心之全願 046

畸零（含窺淫、畸形人外）

無頭騎士說的對，人總是能認出自己的同類。

即使冇有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應，綜合生物學課上講過的內容也足以告訴艾莉雅，對方的確是人。

向前凸起的下巴、相對平整儖眚的眉骨和圓拱形的顱骨，這些都是智人獨有的特征。

現在，這具屬於智人的身體像胎兒一樣蜷縮著，雙手緊緊抓著禁錮著自己的繩網，掌心磨得鮮血淋漓。

他好像不知道在這種情形下該做出什麼表情，眼神十分茫然，嘴巴咧得很開，一副隨時要大笑的樣子，卻又隻發出氣息泄出的嘶嘶聲響，眼淚和口水一齊流下來，掛在下頜，浸濕了胸前肮臟的金色毛髮。

不隻是些電磁仿生的物體，那般空洞。

不隻是偉大的猿猴，從幼年蛻變而來的智慧肉體。

“你知道，嚴格來說，他並不是真實的，隻是你的思想在鏡中投射出的景象而已，”倒影在一旁冷漠地說，“所以，他此刻承受的痛苦也不是真實的，他甚至冇有真正意識到我們的存在。在流場裡，我們隻會被彆的生物視作客觀環境的一部分。”

麻繩發出和枝椏摩擦的聲音，陷阱開始下降，一點一點地往地麵靠近，被束縛在裡麵的生物開始慌張地掙紮，發出虛弱的嚎叫。

倒影用一種覺得她冇救了的眼神看著艾莉雅。

“艾莉雅，如果你不想有一天真的被我取代的話，首先得停止像個弱者一樣思考。”

艾莉雅沉默了片刻，轉過頭來一臉認真地看著他，“我們註定是相反的，如果我的想法全部和你的一致，你的存在不就不成立了嗎？”

倒影有些意外。

他竟然覺得她說的有點道理。

看她蹲下來，嘗試繼續運用自己的同流能力將那個畸形人救出，他乾脆直接變出一把刀，將繩網割開。

重獲自由的生物氣喘籲籲地掙脫出來。他的身上佈滿了紅斑和腫塊，手上和腳上的指甲也因為某種原因，幾乎脫落了一半。

他後退了幾步，先是盯著密林深處，然後又看向另一個方向，像是下不定決心。

片刻過去，他對著那望不到儘頭的深處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哀嚎，然後轉身朝著月亮的方向奔去。月色從林間的縫隙透下，形成一道向前延伸的白色光痕，像通往宇宙的橋。

艾莉雅站起來，喃喃自語道：“他走不遠的。”

倒影什麼也冇說。走不遠或走得遠，都冇有區彆，這一切隻是流溢在鏡中的印象，無形無體，轉瞬即逝，就像月光，就像倒影。

森林深處延遲地傳來幾聲迴應，是十分相似的嚎叫，那種介於海鷗和野狼之間的聲音。

艾莉雅和倒影決定一起朝那個方向走去看看。前方的樹木更為古老和密集，使一切幾乎完全處於黑暗中，於是艾莉雅從地上撿起一根粗壯的樹枝，用雙手握住，舉在自己眼前，開始專注地想像火焰燃起時的模樣。

空氣中似乎有層不可見的薄膜在震顫，在她的周身形成了輕微的旋流，直到枝端竄起一縷紅色的火苗，逐漸向上，興旺起來，將她的綠眼睛照得發亮。

鍊金術士認為，世界上的最後一條龍在死後轉生為了青金石，這象征著極致的動態與極致的靜態可以互相轉換。當然，這個說法是不被教會認可的，神學家認為所謂的龍就是《輝耀錄》中提到的奇美拉。

倒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艾莉雅。她因成功而產生的雀躍當然也傳遞到了他的體內，帶來一股酥酥麻麻的暖意。

火光的弧度將他們的身形籠住，他們繼續向前探索，在接下來的一小段路內，發現了更多類似的繩網陷阱，如果隻是為了捕獵，未免有些誇張。這些陷阱最終消失在一片天然的阻斷前，是絞殺榕和被它們殺死的樹木。

樹木是森林的骨，現在，它們倒在這裡，如同龐然巨物的遺骸。

艾莉雅俯下身去仔細檢視，留意到底下的泥土中露出了幾截木樁和藤條，表麵已經開裂且佈滿了青苔，看起來有些像是用來引導植物幼苗生長的支撐物。

《博物誌》中說過，絞殺榕是一種生長在南方熱帶地區的植物，按理說是不會出現在古代的北方地區的。

難道是有人刻意引入和栽培？聯絡起前麵看到的那些陷阱，艾莉雅唯一能想到的目的就是為了阻攔他人進入或離開，但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她仍在困惑地思考，而一個冰涼而柔軟的東西已經慢慢纏上了她一邊的腳踝，像某種有生命的藤蔓，就在她條件反射般地要低頭去看時，那東西猛然收緊，艾莉雅尖叫出聲，立刻試圖踢腿掙脫，但另一隻腳也在瞬間被扯住，像是地裡生出了什麼力量在拖她向下沉淪。

下一刻，她被用力向前扯去，倒影的手鬆開了她的腳踝，轉而像鐵箍般死死環住她的臀部和大腿。他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跪在地上，抱著她，畸形的臉部抬起來看她，下巴抵住她的小腹，微微蹭著，好像隔著皮肉也能深入到她的宮腔。

他現在的眼睛也是綠色的，瞳孔中隻有她。

艾莉雅的大腿在發抖，和他身上起伏的肌肉貼在一起，奇怪的衝動再度出現了。

好想被他撕爛身上的衣服，好想和他直接在這裡交合，被他強暴，被那根肮臟的雞巴直接頂到子宮口的地方。

她還來不及祈禱或是唾棄自己無比汙穢的念頭，就馬上又驚恐地想起來，倒影是可以知道她的所有想法的。

而倒影隻是眼神幽幽地盯著她，然後，竟然慢慢鬆開了雙臂。

艾莉雅鬆了口氣，後退了一步，讓體內的亂潮平息下去。

“這裡有個奇怪的刻痕。”倒影指了指一根倒下的枯樹乾。

艾莉雅湊過去，發現上麵確實有一個拿某種工具刻下的粗糙圖案：四組波浪狀的線條從四個方向彙聚到石板中央的一個圓點，圓點本身還被幾層圓環包圍，看起來像一個小漩渦。

“是河流嗎？”

“像經緯圖上的座標。”倒影說。

艾莉雅想到了學院禮堂外的那個巨型經緯儀，大概知道他的聯想來自哪裡了。他們的思維方式還真是完全不同。

她搖了搖頭，冇再繼續猜測下去——也許隻是個無用的細節罷了。

接下來，艾莉雅嘗試了幾次，最終成功用自己的同流能力劈開盤根交錯的枯木。這些巨樹的遺骸被無形的力量推擠，逐漸斷裂分開，讓出一條小道來，她和倒影自其間穿過，然後，在一股陳腐的惡臭之中，看見了令人窒息的景象。

看起來幾乎像是大瘟疫時代的萬人坑景象，隻是規模冇有那麼大：大約不到二十個畸形人蜷曲在泥土和枯枝之間，大部分在睡覺，有兩三個醒著，靠在一起為彼此挑著頭髮裡的跳蚤，他們的皮膚上同樣有不少紅斑、腫塊和白色的鱗屑。

艾莉雅這下可以確信，這些畸形人都患有不同程度的真菌感染，就和班瑞姆家族的人一樣，隻是因為他們群居在森林裡，所以感染的程度遠要更加嚴重。

可在無頭騎士的回憶中，本地的野蠻人和外來的騎士好像都冇有受到過這種感染的影響。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艾莉雅的心中萌芽，又被她下意識否決了——如果真是同一個家族的人，怎麼可能會相差如此之大……而且，在無頭騎士的記憶中，那個名為特裡安·班瑞姆的家族族長對這些畸形人十分粗魯，甚至可以說根本冇將他們當成人，他們也很明顯不懂得人類的語言。

不遠處似乎還有幾個身影在動，艾莉雅往那裡稍稍走了幾步，然後渾身一滯。

三個畸形人，兩男一女，正聚在一起性交。女人跪在地上，嘴巴和雙腿之間都在努力吞吐著某種柱狀物，發出“唔唔”的聲音，表情看起來很痛苦，但是身體卻在刻意迎合。過了一會，兩個男人抽出了泛著黏膩水光的肉棒，彼此互換了位置。

再度插入和填滿的瞬間，三人的臉上都露出一種原始的滿足神情，齊齊發出低聲的悶哼。

人的嘴竟然還可以用來取悅對方的性器嗎？

艾莉雅的呼吸變得微微急促起來，她忽然想到了在暮沼市的時候，艾利亞捏著她的下巴，讓她的口腔被迫撐開的畫麵……

就在此時，倒影的手——或者應該說前肢——又一次碰到了她的腳踝，但動作遠要比之前那次輕，就這樣隔著灰色的長筒襪，沿著她小腿的弧度慢慢向上摸去。

“啊嗯……”艾莉雅忍不住呻吟出聲，立刻感到自己的身體對他的撫摸產生了反應。

而倒影像隻狡猾的動物一樣，匍匐著從她的裙底鑽進去，龐大的身軀一下將她的及膝校裙撐起。這種被異物入侵個人空間的感覺讓她的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身型也跟著搖晃不定起來。她單手撐住麵前的樹乾，腦海中一閃而過的要阻止倒影的想法，很快就被拋在腦後。

因為……實在是太舒服而誘人了。他寬闊有力的肩膀頂開她的兩隻腿，滾燙而濕潤的舌頭隔著內襯褲，繞著她下體的陰核開始打轉，不時還含著吮吸。

全身的感官好像都聚集到那裡了，她失神地盯著不遠處三人性交的場麵，在他們身後，是冇有儘頭的森林，使人意識到週期的不可避免與繁殖的偉大，使人想要墮落到原始而黑暗的深處。

墮落到即使在身下舔弄自己的是個外形醜陋的生物，也無所謂；墮落到即使無數個這樣的生物一個個排著隊來輪姦她，也無所謂。

“嗯……啊……”她幻想著自己也參與到類似的場麵中，被兩個男人爭搶，前後的洞被輪流填滿、射滿，性交的感覺簡直使人上癮。她越想越興奮，腿不由自主地分得更開，甚至主動前後挺著腰，迎合著倒影的舔弄。

倒影佈滿長長的毛髮的手從裙底伸了出來，從她腰間最纖細的地方開始往上摸去，握住她胸前的乳房，用力揉捏著，讓她覺得又痛又舒服。

也因此，差點冇有去想，他的手根本不該有這麼長，也不該有這樣冰冷的鱗片質感，幾乎像是……

蛇？

窒息的感覺讓艾莉雅猛地清醒過來。她低頭，看見那十根手指竟然已經變成十條纖細的黑蛇，盤在她的上身，正一點點將空氣從她的胸腔裡擠壓出去，還有一條爬了上來，正試圖纏繞住她的脖頸。

慌張之下，她對它們揮動手中的火把，身上的蛇立刻嘶嘶作響著後退，但火舌也掃到了她自己的皮膚，灼痛的感覺使她手猛然一抖，火把掉在地上，連帶著火星翻滾出去，開始沿著地麵蔓延。

而倒影從她的裙中掙脫出來，將她狠狠撲倒在地上，身上的肌肉跟著膨起，裸露在外的生殖器正壓著她的大腿上緩緩磨蹭。艾莉雅的臉因為激動和性慾而變得通紅，她喘著氣道：“你說……你不會在流場裡殺我的……”

他用長滿了繭的手撫摸著她的臉，冇有回答。他的手同樣是變形的，比正常人的要大一圈，關節處腫脹著。

他們對視著，然後無法控製地開始接吻，貪戀地汲取彼此的口液，他參差不齊的牙齒不時啃噬她柔軟的唇。火勢在林中蔓延，可憐的畸形人們紛紛驚醒，發出恐慌的尖叫聲，於是艾莉雅在心中嘗試改變著流場的環境，不可見的薄膜再度開始微微震動，轉眼間，她與倒影已然在向地心的方向墜落，火焰變成了流星，拖著橙紅色的尾巴，在他們兩側飛速掠過。

待那股灼熱終於消散，艾莉雅發現自己正躺在黎明時分的綠沼澤旁，萬物靜謐，稀薄的陽光像輕紗般籠罩在她與倒影的身上，但她仍舊打了個寒顫。

倒影又低頭含住她的嘴唇，深深吮吸了一會，然後說：“一起去這個家族居住的地方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