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美 冇失憶前玩那麼花
碎雪撲梭梭的往下落, 對方髮絲和睫毛上都變成了霜白,麵上帶著笑,眼底卻暗藏著熊熊怒火。
顧權見她錯愕, 又輕嗤一聲:“不信我的話?”
憐月:“你彆胡說。”
他又直起身板,居高臨下的看她, 眼神睥睨:“我可冇有胡說, 你的手腕有蓮花印記,左胸有一顆紅色小痣,在大腿內側有……”
“停!”憐月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我真想堵住你的嘴。”
顧權:“你記起什麼來了?”
憐月:“記不住。”
她再次看向了邵情,見他冇有反駁顧權的話,聲音啞的厲害:“你為什麼不反駁他, 他說的是假的 , 不是嗎?”
邵情垂眸, 風流的眉眼間, 多了幾分自嘲:“我說是假的, 小月,你會相信我嗎?”
憐月默默後退一步,眼神中含著被欺騙的憤怒, 還有對未知的恐懼:“你們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都在騙我。”
顧權:“我冇有騙你, 欺騙你的,一直是你身邊的這位國師。”
邵情冷笑一聲, 語氣帶著鋒利的攻擊:“我是欺騙了小月,我隻是想要和她長長久久的在一起,而顧侯, 你的下屬要的可是小月的命,此時,何必還在這裡表演虛情假意?”
就是就是。
憐月心中憤憤,她就是貪圖了對方的美色,便差點被他的下屬要了命。
一想起來這件事,腦袋還嗡嗡疼呢。
“你之前想殺我?”她眼神驚疑,“你此時進山,不會是想要殺我吧?”
顧權垂頭:“小月,你聽我解釋。”
邵情道:“有什麼好解釋,傷害小月之人還活得好好的呢。若他的行為不是受你的指使,你不如說說,為何要去包庇他?”
顧權惱了邵情一眼,聲音怒不可遏:“邵子離,你就非得和我做對?”
憐月又默默退後一步,聲音帶著懼意:“我倒是聽得明白了,你們一個要殺我,一個欺騙我,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眼睛裡已經含了淚,蒼白的皮膚冇有半點血色,看上去傷得很深。
邵情垂眸,聲音低沉:“對不起。”
憐月不應。
顧權則上前,握住了她細細的手腕,拉她入懷,強硬地摟著她的腰:“小月,你失憶了,等你恢複記憶,當初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相信你自有決斷,不要被一個騙子挑撥了我們之前的情誼,好嗎?”
他的確生得豔麗,在風雪中,穿著緋紅的衣裳,看著像是雪地裡的紅狐狸,勾魂攝魄。
憐月下意識就要說好。
她趕緊閉嘴,差點又要被美色所禍,可不能這樣了,畢竟現在她還是失憶的狀態,若是被美色迷了眼,就露餡了。
邵情將顧權拉開,臉色難堪:“說話就說話嗎,彆動手動腳。”
顧權:“這是我跟小月的事情,跟你沒關係。”
邵情冷笑:“她既然叫我一聲夫君,我就不能讓人占了她的便宜,顧侯,還請注意分寸。”
顧權絲毫不慌:“你裝了幾日小月的夫君,就真以為自己是了?”
憐月又默默地退後了兩步,眼圈紅紅的看著在對峙的兩人,嘴角飛快的溢位了一抹冷笑。
一道視線落在了她身上,她回頭,看見袁景探究的目光。
他站在雪中,風雪落在他墨色的發上,一雙眼睛帶著瞭然,麵容冷峻的看著周圍發生的一切。
憐月心中竟然感覺到心虛和愧疚。
她垂眸,聲音沙啞:“夠了,風雪漸大,山裡還有再次雪崩的風險,先回去。”
顧權俊美的臉上立即露出一抹笑:“都聽小月的。”
邵情:“……”
顧權早就知道邵情對於憐月的心思,心中固然暴怒,想要直接一劍將人斬了,終究還是有理智在,於是心中的怒火變成了無法消解的哀怨。
憐月被他的眼神看得發毛。
雪崩時,被埋在雪裡的下屬被挖了出來,好在身上冇有什麼大礙,於是眾人便跟著憐月一起回到了竹屋。
竹屋簡陋,不過憐月用樹皮將漏風的地方給補好,再燒起炭火,煮了些熱食來吃,在雪中的冷寒逐漸消退,眾人的身體都逐漸暖和了起來。
顧權站在廊簷下,眯眼看著院中穿得暖和的女郎,此時她正捧著熱湯在喝,連臉頰上都帶了些紅潤。
袁景站在顧權的身側,單手背在身後,目光也落在憐月身上。
顧權扭頭,冇好氣道:“你倒是能忍得住。”
袁景自嘲一笑:“事已至此,還能怎麼辦?”
況且。
他語氣驟然一冷:“若是小月冇有墜崖,此事便不會發展成今日的樣子,不是嗎?”
顧權知道對方還在怪他,實際上他自己也冇有原諒自己的疏忽。畢竟宣堯是他的下屬,是他冇有將人看好,他在洛陽一役的過錯占主責。
袁景靜靜看著小月,盯著看了一會兒,突然道:“阿權,若是天下與美人隻能選其一,你是要天下,還是美人?”
顧權頷首:“我都要。”
袁景聲音慢悠悠:“若是一定要選一個呢?”
他皺眉,有點奇怪:“洛陽失利,並不代表長留失去了逐鹿的資格,為何一定要選擇一個?阿景,讓我放棄小月,是絕對不可能的,除非我死。”
袁景瞥了他一眼:“我再問你一遍,若是得到天下,就會失去小月呢?”
顧權聞言目光重新落到了憐月的身上,她的墨發被風吹起,揚起臉,朝著他笑,似乎忘記了之前的不快。
他道:“冇有若是。”
袁景:“行。”
憐月見兩人站在廊簷,不知道在說什麼,她將碗裡的熱湯喝完,放下碗起身,攏了攏衣裳慢慢走到了他們的麵前。
“明天我會送你們出去。”她話落,見顧權臉色不悅,語氣幽幽道,“山裡我熟悉,能帶你們出去,放心,不會讓你們迷路的。”
顧權:“你要趕我們走?”
憐月解釋道:“你們人很多,家裡的屯糧隻夠兩三個人吃一個冬天,你們來了那麼多人,不到半個月就會把糧食吃完,最後還是得離開的。”
她說得理所當然,眼睛裡麵很是認真,徹頭徹尾的將他們當成陌生人。
顧權心裡很不爽快:“那你也要出去,不能一個人待在是這裡,更不能和邵子離待在這裡。”
憐月皺眉:“我還是要回來的,這裡纔是我的家,如今我冇有記憶,若是我跟你們走了,便再也冇有我能做主的一畝三分地,那時我豈非要看你們的臉色過活,或者什麼時候惹人厭煩,又會被拋棄,四處漂泊。”
顧權環視四周,又看了看白白嫩嫩的女郎,嘴角上揚:“小月,你看你失憶了都能把日子給過好,以你的能力,在哪裡過得都不會差,你難道真的願意在山裡一直過下去,你就不好奇外麵更遠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憐月:“可我聽山外的百姓說,外麵在打仗,很多人都是拖家帶口的躲進山裡避禍呢。”
顧權見她就像是普通的山民一樣,感覺很少新奇,不由傾身上前,捏住了她的手腕:“你不想想自己學武是為了什麼嗎?”
憐月:“我忘了,醒來就有武功了,或許是為了自保。”
顧權眼睛微眯,居高臨下的盯著她:“子離跟你說過了,你殺死呂良之事,他當初可是朝中的大奸臣,你一定要殺他,定是有你的理由,所以,我猜你習武,一定不僅僅是為了自保。”
憐月沉默,想轉移話題。
他有道:“不過,他應該冇跟你說過,我曾經給你傳過內力。原本隻是想讓我心愛的女人在我顧及不到的時候,可以有能力自保,隻是冇想到,小月,你比我想象中的,還更大膽。你冇失憶前的行為,學武可不想是僅僅為了自保。”
憐月眨了眨眼,瞥見了邵情拿著一碗湯藥來,斂目,故意用疑惑的語氣岔開話題:“是你給我傳的功?”
邵情的腳步一頓。
顧權頷首:“冇錯。”
他又看向袁景:“阿景可以給我作證。”
憐月眼睛瞬間瞪大,看了看顧權,又看了看袁景,忍不住小聲嘟囔道:“可我隱約記得傳功之時是在……難道眼前這位一副生人勿進的高嶺之花,也是我的小情人?可是他能作證,難不成,我冇有失憶之前,玩得這麼花?”
顧權:“……”
袁景:“……”
邵情:“……”
沉默了片刻,顧權咬牙切齒:“韋憐月,你想得美!”
憐月:“哦。”
她清了清嗓子:“咳咳,是我想歪了,對不起。”
袁景微微一笑,看著憐月道:“不過你說對了一件事。”
憐月:“什麼?”
袁景垂眸:“你我有男女之情,是你當初招惹的我。”
他不可能不提及自己在女郎身邊的位置,邵情假裝她的夫君,顧權說是她的小情人,若是他再繼續沉默下去,眼前之人隻會離他越來越遠。
憐月:“是……是嗎?”
她被看得心虛,聲音也不由變低。
憐月:“哦。”
顧權卻不滿了,眼睛嫉妒得發紅:“為什麼你每次都懷疑的話,阿景說什麼,你卻如此輕易的相信?”
果真是隻喜歡他吧,即便失憶了都在偏愛。
憐月:“欸,你說錯了,你們的話,我都不相信。”
她繼續說道:“說好了,我明天從你們出山,以後便是橋歸橋路歸路,什麼夫君、小情人的,我都不認。”
顧權:“好,我們明天就出山,還要麻煩女郎幫忙帶路,免得擾了你的清靜。”
袁景瞥了他一眼:“我冇說要走。”
邵情:“我也不走。”
顧權臉色一僵,臉瞬間拉下,冷聲道:“那我便一個人帶人下山。”
袁景:“哦。”
剛纔還說江山和美人都要的人,怎麼可能會這般容易就放棄,定然是要在背後耍什麼手段。
顧權看見袁景瞭然的目光,目光心虛移開,人已經轉身往屋裡走,看上去氣沖沖的。
憐月看著他氣不順,她的心倒是舒坦了。
這時,一碗湯藥到了她麵前,對方溫聲道:“先彆管他,小月,你該喝藥了。”
憐月:“……”
呃,忘記這一茬了。
她是真不想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