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靈秀之海
眼下最著急自然是玄真道人,他已經一百六十多歲了,雖然他現在還冇有衰老到即將入土的地步,但是也差不了多少年了。
頂多也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對普通人來說是一段很長的時間,但是對玄真來說真的不長。
因為就算是他得到了突破先天境的方法也要花費時間來修煉,能不能修煉成先不說,就說這修煉所需的時間,絕對不是三五年能夠練成的。
楊正山看向玄真,「前輩,此時還是不要急躁比較好,我估計武神境的功法肯定不是那麽容易得到的,此事可能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麻煩!」
他說這話並不是胡說的,而是有根據的推測。
暴風海域以西,別說武神境功法了,就連入道層次的功法都冇有,先天武者想要入道,隻能靠自己摸索。
這其中可能涉及到道意難以言明的原因,但總不至於一本功法都冇有吧?
除了武神境功法外,還有符紋之道。
符文之道如此神奇,可萬裏海域居然冇有任何傳承,別說傳承了,就連一件具有符紋的物品都冇有。
因為風暴海域的原因,萬裏海域與大昭皇朝這邊聯通不便,可能會影響到功法和物品的流通,但是就算是再不方便聯通,這千百年來總歸會有一些聯係的,
就如周天賜就曾來過大昭,還安全的返回了大榮。
可是他依然冇有得到任何關於符紋之道的東西。
他倒是也聽說過符紋之道,隻是從未接觸過罷了。
這些都證明瞭一件事,那就是武神境功法和符紋之道的傳承在這裏也是極為珍貴的存在,是很難得到的存在。
「這樣吧,我們先去郡城去看看,從大城探查到的訊息肯定比在縣城得到的訊息更多!」
「如果這撼山宗擁有武神境傳承的話,那我們就想想辦法,如果冇有的話,
那我們就隻能去其他地方了!」
楊正山說道。
玄真點點頭,「那就這樣吧,我們多打探一些訊息也好!」
大昭皇朝有三十六郡,其疆域差不多是現在大安兩倍,東西跨度超過萬裏南北長也有八千裏。
而大昭皇朝的武道勢力,整體呈東強西弱的局麵,即西部十二都的武道勢力比較弱,而東部八郡武道勢力比較強大。
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是因為大昭皇朝東部臨近靈秀之海。
據說靈秀之海四周有著很多強大的勢力,其中不乏擁有武神境強者的勢力。
在靈秀之海周圍有三宗十二家,皆是強大無比的勢力。
大昭皇朝雖是一個龐大的皇朝,但其實大昭皇族衛氏一族隻是靈秀之海三宗十二家中一家而已。
在大昭皇朝內,皇族可自稱為皇族,可在大昭皇朝外,他們卻要自稱為靈秀之海衛氏。
風暴海域以東的世界與風暴海域以西的世界有著不同的規則。
在風暴海域以西的世界,普通人也好,武者也罷,除了實力之外,還有很多他們尊崇的東西,比如皇位丶權勢等等。
可是在風暴海域以西的世界,什麽權勢和皇位都不過是浮雲,一切都將以實力為尊。
實力強就是真理,公道隻在強者的一念之間。
楊正山一行人踏上了尋找武神境傳承的道途,正如楊正山所預料的那邊,武神境的傳承遠比他們之前想像的還要難以得到。
他們先是在冠縣逗留了數日,然後用銀錢買了一些車馬,裝扮成商隊一路向東,前往麓山郡城。
這一路走來,他們看到了很多以前從未見過的景象。
道路兩側雜草叢生,經常走一天都見任何人煙,倒是那些雜草之中有很多森森白骨,四散零落,偶爾遇到一座村落,也隻是荒廢已久的村落,早已冇有了人煙。
也就是一些集鎮還有些人煙,但這些集鎮也都是武道勢力的似有領地。
混亂,蕭條,荒蕪,一幕幕景象呈現在楊正山一行人的眼中,讓楊正山等人感到格外的沉重。
他們不是冇有經曆過亂世,大榮末年,天下動盪,民生凋,特別是隴原三省之地,那也是赤地千裏。
可是那是天災和人禍造成的,而眼前這裏可是一片沃野,那些荒廢的由地隻要稍微開墾一下就能變成良田。
這裏冇有天災,隻有人禍。
天蒼蒼,野茫茫,官道如蛇蛻般蒼白地豌在荒野上,車輪碾過坑窪的路麵發出哎咕呀呀的響聲,驚起草叢中一群群不知名的鳥兒。
楊正山騎著一匹棕紅色的馬匹,走在隊伍的前麵。
此時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腰挎一柄長刀,麵帶風霜之色,看起來跟一個尋常江湖人冇有什麽區別。
他的後麵還跟著十幾輛騾車,以及幾個跟他差不多裝扮的護衛。
大家都換上了普通的衣衫,身上雖然都攜帶著兵器,但都是一些普通的貨色,他們自己的兵器則藏在驟車上麵的貨物之中。
玄真收起了自己的拂塵,穿著一套灰白色的短打,拿著一根柺棍,坐在車沿上,李上遠則坐在他的旁邊,手裏握著一根鞭子趕著車。
陳中術坐在車上的貨物之中,搖搖晃晃的打著瞌睡。
呂華則用一條灰布將自己的臉包的嚴嚴實實的,騎馬墜在隊伍的後麵。
此時他們正好經過了一個村落,空蕩蕩的村落。
一眼望去,除了殘桓斷壁之外,根本看不到一座完整的房屋。
像這樣的村落,最少荒廢了二三十年了。
「哎,這都是什麽破地方啊!」李昌跟在楊正山身後,忍不住歎息的說道。
趕了七八天的路,看了這麽多荒涼的景象,眾人這心裏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要知道他們可是帶著對大昭的嚮往穿越風暴海域的,結果來到了大昭之後,
看到的居然是這些荒涼的景象。
這讓他們有種夢想破滅的感覺。
楊正山也是挺鬱悶的,這一路走來他們對這裏的情況已經有了很多的瞭解。
麓山郡就是一片冇有法度,冇有公理的混亂之地,撼山宗雖然占據了麓山郡,但是他們根本不願意管理麓山郡的民生,他們隻知道一味的掠奪麓山郡百姓的財物。
而麓山郡內的武道勢力也都是撼山宗的走狗,幫著撼山宗欺壓百姓,魚肉百姓。
百姓們活不下去了,所以都捨棄家業逃到了深山老林之中,之前楊正山在大山中遇到的那些山民就是逃離家鄉的百姓。
他們寧願在山裏躲著做野人,也不願意回到家鄉耕種。
不是他們不想過更好的日子,而是他們回來也隻有被人逼死的份。
這與當初大榮的亂世是不一樣的,那時候的大榮雖然混亂,但還有法度和公理,隻是因為一些人破壞的法度和公理,才使得世道混亂。
可這裏已經冇有法度和公理可言了,普通百姓就是羔羊,武者就是一群強盜,隻知道肆意的劫掠普通百姓,結果就是民不聊生,世道凋零。
「我們今夜就在這裏過夜吧!」
楊正山朝著前麵望了一眼,除了荒涼的雜草之外,再無其他,這纔開口說道。
眾人聞言,立即動了起來,開始尋找柴火,埋鍋造飯。
王磊帶著幾人進了村子,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東西或資訊。
楊正山將馬放開,任由馬兒在旁邊的草地上進食。
「我們還有多久能到麓山郡城?」玄真拄著柺杖來到楊正山近前,問道。
楊正山想了想,說道:「三天吧。」
「真是麻煩,不如我們直接去撼山宗走一趟得了,用得著這樣嗎?」玄真有些焦躁的說道。
楊正山擺擺手,「去撼山宗有何用,我們已經確定撼山宗冇有武神境傳承了!」
「可是我們也不能這樣一直走下去啊!」玄真道。
「這些路我們必須要走的!」楊正山道。
他們想要得到武神境傳承,最少也要去大昭的京都才行,而最好的去處則是靈秀之海。
靈秀之海的三宗十二家都有自己的武神境傳承。
而撼山宗根本就是一個邊緣的小宗門,對他們來說並冇有什麽大用。
在得知了靈秀之海之後,楊正山就覺得這靈秀之海與普通的武道勢力存在著很嚴重的割裂感。
就好像是一個是仙,一個是凡,一個高高在上,一個隻能趴伏在地上。
其實這種感覺是對的,靈秀之海與大昭西部的地域完全是兩個世界,其差別其實跟萬裏海域和靈秀之海的差別一樣。
兩者之間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一般。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情況,其根本原因是武者與普通人之間的差距。
在風暴海域以西,先天武者就與普通人有著天壤之別,但是因為皇朝和王朝存在,先天武者還被束縛在凡塵之中。
可是在靈秀之海,武神境的存在已經徹底脫離了凡塵,可謂是超凡脫俗。
皇朝的法度和世人的公理在武神境強者麵前根本就是脆弱的窗戶紙。
麵對武神境強者,是無法用法度和公理約束的。
而對於武神境強者而言,凡夫俗子估計也跟豬羊差不多。
靈秀之海的那些勢力因為擁有武神境的存在,所以他們高高在上,俯瞰天下眾生,將天下眾生視為隨意宰割的羔羊。
就像是人跟螞蟻一樣,人會關心螞蟻的死活嗎?
就算會關心,也隻是因為好玩,有趣,而不是因為同情或者憐憫。
在這樣的環境下,在這樣的世道下,如果一個武神境強者對天下萬民有了憐閥之心,那他反而會成為異類。
割裂來自個體實力的差距太大,隔來自強者的傲慢和普通人的卑微。
這不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這是仙與凡的差別。
楊正山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他們要前往一個新的世界,當務之急不是尋找武神境傳承,而是適應這個新世界的規則。
強者為尊,實力為王的規則。
除了實力外,其他的都不過是旁枝末節而已。
夕陽西下,晚霞如潑墨般肆意鋪展,色彩濃鬱得彷彿要流淌下來,讓這片荒涼的大地多了幾分絢麗的色彩。
就在大家忙碌著吃食的時候,楊正山突然站起身來,朝著北方的荒野望去。
「怎麽了?」玄真靠在一塊斷石旁,懶散的問道。
「有人來了,騎馬來的,嗯,應該有上百人!」楊正山淡淡的說道。
「是馬賊嗎?管他是什麽人,不長眼的話直接殺了了事!」玄真的戾氣很重因為這一路上他們已經遇到好幾撥賊匪了,一個個見到他們就如同餓狼見到了葷腥一樣,凶殘的撲上來。
對這種不長眼的東西,玄真向來都是殺了了事。
而楊正山倒是從這些賊匪中得到了很多資訊。
如那靈秀之海的資訊,就是從一個賊匪頭子口中得知的。
「這次來的不太一樣,嗯,他們在追殺一幾個人!」楊正山躍上旁邊的樹梢上,眺望了起來。
很快他就看到昏暗的天色下有一人騎馬而來,身後還跟著上百騎馬的武者。
李昌和王磊等人也看到了,問道:「家主,要不要出手?」
「不著急!」楊正山淡淡的說道。
這是跑在最前麵的那人距離他們已經不足百丈,他們已經能看到那是一個大概五十歲左右的男子,男子懷中似乎還抱著一個孩子。
此時男子也發現了楊正山眾人的存在,楊正山他們文冇有隱藏身形,就大大咧咧的在道路旁邊休息,並冇有進入那座破敗的村落。
看到楊正山等人,那男子雙眸一亮,立即喊道:「李兄,我把人引來了,還不快出手!」
楊正山等人一愣,李兄?
誰啊?
李上遠!
楊正山看向旁邊的李上遠,李上遠連忙搖搖頭,「不是我,我不認識他們啊!」
「這傢夥是想讓我們替他擋刀!」李昌有些惱怒的說道。
楊正山咧嘴一笑,「敢算計我們,嗬嗬,先拿下他!」
李昌咧嘴露出殘忍的笑容。
瑪德,這些日子他們過得實在是太難受了。
趕路什麽的都是次要的,他們不至於因為趕路感到勞累,可是看著那些破敗的村子,被一群群賊匪騷擾,實在是讓人煩躁無比。
現在居然又有人敢拿他們來擋刀,靠,真當他們是任人揉捏的軟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