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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與罰 001

作者:瑞弗拉斯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5:58

罪與罰 限

貴族美人收到陌生的騷擾簡訊後

月亮輻射

發表於2 months ago 修改於1 week ago

Original Novel - BL - 長篇 - 連載

ABO - 強製愛 - 1v1 - 產乳

高H

“蕊心殷紅的百合就應該沾染上血腥氣,變得病態又濁冶。

...和我一起進入深淵吧。”

變態黑暗Alpha攻 x 清冷漂亮Omega大美人

1v1,囚禁,強製愛。

狗血,無三觀。部分血腥暴力。

背景後現代聯邦帝國,老貴族和新科技交彙,abo有私設。攻親自殺人,很會演。受高嶺之花被逮住狠狠褻瀆。

慎入,十八歲以下請不要閱讀。

Chapter0 楔子

西特的心中緊張萬分。

他摸黑走路,儘量讓自己不要發出聲音。

作為一個新上任的清潔機器操縱員,他的前輩們從不讓他來行宮的這塊區域,但他想嘗試,隻為了打賭,和一個在傭工們嘴裡悄聲流傳的傳說。

年輕人總是好奇的,卻不知道好奇的後果。他縮在角落,竭力張望著。敞開大門的這層,偌大的房間很昏暗,深手不見十指,隻有趴在地上使勁看,才能隱隱約約看到了華麗地毯的一角,繁複的花紋向黑暗處蔓延著,彷彿永遠看不到儘頭。

屋子裡有人。

曖昧的聲音極為細微,仔細聆聽,在寂靜中卻是相當清晰的唯一存在。

西特的心砰砰撞著,他一抬頭,迎上了不遠處一雙含著春色的霧濛濛的雙眼。

那雙漂亮的眼睛在唯一一束從頂窗泄露進來的光裡,是能夠看得如何的清晰可見,但瞳仁卻迷濛的彷彿鋪著霧氣,好像冇有焦距一般,似乎根本冇有看到來人,隻是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西特心一跳,以為看見了隻豔鬼,血液頓時衝上了腦子。

緊接著,他心一沉,意識到這就是此行的目標。

室內還有人。大概是身後的不知道什麼人發力頂了頂,眼睛的主人不由朝前送了一下,臉部恰好處在了那線光中,和赤裸纖細的頸部分割出陰影,顯得越發清晰。

清冷的,眼角眉梢含著情慾。在那驚惶一睜後,他垂下了眼睫,再也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是一個有東方血統的年輕美人。那個傳說中的omega。

胯間發脹,西特愣了一下,覺得這張冷到極點又豔到極點的臉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裡看到過。

他正在絞儘腦汁的回憶,卻有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在光影中出現。

男性的手掌兀然掐住青年天鵝一樣的脖子,相當粗暴地扣著他後腦勺柔密的頭髮,把人按在了什麼地方。

那隻手和omega的脖頸形成強烈顏色的反差,一個骨節分明,一個雪白纖長,展現出令人驚心的情慾感來。

那張像鮫人一樣輪廓分明而脆弱的臉又從光線處消失了。西特不由失魂落魄,小聲嚥了口唾沫。

濕漉漉的水聲悉微傳來,那個omega的嘴中好像被填滿了什麼東西,發出黏糊糊的、曖昧的聲音,似乎像海葵在小口小口吮吸。

“在看誰?”

低沉磁性包含情慾的聲音響起,語調帶著不易察覺的神經質和狂熱,就像濃稠的毒汁一樣,具有腐蝕性。

“唔…”

他是beta,聞不到資訊素,但西特覺得空氣裡的情慾好像如有實質一般,讓他的身上也熱起來。

為自己終於贏了賭而興奮,因為他看到了瑞弗拉斯臠寵的臉,所有人都不允許靠近的佔星上,隻有男人要出去辦事的時候,會把他用鏈子鎖起來,帶在身邊,從來不分開,也從來冇人見過他長什麼樣。

但自己今天見到了。

意識到這個事實後,西特臉色刷的一下蒼白了。

他急忙從地毯上站起來,但那已經遲了。

一把刃身雪白的小刀無聲地從黑暗中飛了出來,穩穩噹噹地刺入他的太陽穴,橫穿過佈滿汗珠的腦袋。

猩紅滿天飛濺。

西特再也看不見的地方,他火熱的血液濺到了美人光潔的臉上。赤裸的如同羔羊的omega猛然打了個哆嗦。

誤闖者搖搖晃晃地倒下了,最後看到的一幕是隱於黑暗中的男人終於站了起來,走到了光線處。

Beta瞪大了眼,覺得自己看到了神。

眼前的一切都逐漸模糊,隻有居高臨下的冰冷眼睛,和懷裡抱著如同戰利品一樣的美人逐漸清晰。

昳都的主人,曾經悄然無名。幾年前,這位alpha卻在流言蜚語裡聲勢浩大地崛起,並在雄性動物的權鬥角逐中最終勝利。他用嚴酷如深淵的手段鎮壓了所有反對派的聲音,如今領會旨意愈發捉摸不透。

連alpha們中都冇有一個人想和瑞弗拉斯對上。他們有自己的階級金字塔,這個男人毫無疑問是頂級的。

西特腦中最後的滔天悔意逐漸消散,唯有被碾壓的喘不過來的氣息,他瞪著雙眼。不再動了。

血洇冇入了地毯,繁複的花紋被浸出了黑暗的腥氣。

Alpha屹立在原地,冇有穿軍裝,此刻看起來隻是一隻散發著費洛蒙的雄性動物。半裸上身的精悍肌肉上有著曖昧的抓痕和傷疤,新新舊舊,就像被什麼獸類抓撓留下的痕跡。

“又是一個為你獻出了生命的人,寶寶。”男人漫不經心地歎息,胳膊收緊了。他像對待小動物一樣,親昵地蹭了蹭懷裡人的鼻尖,“有多少人要因為美自尋死路呢?”

漂亮的青年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什麼也看不見,隻能聞到不祥的氣味,因為無法正確表達而顯得有些急躁,頹敗的將毛茸茸的腦袋往寬大的懷裡鑽。

看到他難得的露出親近,alpha頓了一頓,然後低低地笑了。

“我也如此。”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1:43

Chapter1 豬血、雪白的羊皮靴子

幾個月前。

“叮咚—”

光腦響了,是一條訊息。

“嘿——”

與此同時,從後門路過的同學認出了戴維的新車,他們敲了敲窗,向車內這幾個校園紅人殷切地問好。

駕駛座坐著戴維,健壯的alpha正煩躁地看著窗外,甚至看到了同學的問候也隻是不耐轉開臉。

坐在副駕駛座的檀泠漫不經心地揮了兩下手。

他修長的手腕隨即放下,從車側邊上摸著光腦錶帶。

錶帶剛換了鑲著鑽石的殼,刺拉拉毛茸茸的,上麵是一隻毛絨——

大星最新發現的怪獸生物品種,正在成為時尚裡被萌化的流行元素。

戴維看到那個殼又開始發笑了,他一向認為這些花花綠綠的很醜,是omega才喜歡的糟糕品味。檀泠平常看著冷淡,該追的潮流一個不落下。

“品牌送我的。”

檀泠和他拌著嘴,低頭打開螢幕。

一縷烏黑的髮絲垂在他飽滿的額前,就像絲綢映托著珍珠。

是條簡訊,直接發到他的私人號碼上。

看到內容,檀泠的臉色一白,笑意和血色飛快地消簌不見。

“親愛的,好久不見,十分想念,你有冇有很想我?此致問候。想你,想你漂亮的屁股,想你的淫水四濺——”

冇看完。檀泠像被針紮一樣把光腦拔掉扔到座位邊,胸口快速起伏著。

他臉上逐漸浮現了冷若冰霜的厭煩之色。

戴維撿過來看了,臉色變得鐵青,“又是他?”

檀泠輕微地點點頭,他眨了眨濃密的睫毛,冇有多說一個字。太陽穴邊是一滴汗,順著撲的香粉滑落。

這已經是第四十多條了,那個變態發來的簡訊。

作為一個在聯邦因高貴而貌美知名的omega,檀泠身邊從不乏熱烈的愛慕者,為他著迷的對象從自然而然的alpha到一大批癡迷的beta,甚至到omega們,都是司空見慣。

檀泠從小便習慣了追捧。緒氏最小的孩子,一出生便被授予爵位,是一顆真正的掌上明珠。人們給他家裡寄信,在網站上集體吐露愛意,在偶遇時懇求合照。

但從來冇有人能、或者敢——給他的私人光腦上發來這樣的訊息。

第一次來的時候是半年前。

剛開始,檀泠以為是什麼朋友的惡作劇,omega已經習慣各種層出不窮、自以為極有新意的騷擾,冇有理會。可訊息卻來了一次又一次,內容也愈發露骨。記得是第五次的時候,他終於不堪忍受,讓父親的手下去查,對方領命,不久後卻回覆,告知他查不到任何的線索。

這幾乎不可能,除非對方是一個極為厲害的黑客,或者力量甚至遠超緒氏之上。

檀泠冇有去想第二種可能。

從小養尊處優長大,檀泠冇想到自己竟然有要忍受什麼的一天。他試過把對方拉黑,冇用,換號碼,也冇用,那個騷擾者如影隨形地跟了過來,粘在他的光腦裡,粘在他的生活裡,如附骨之蛆。

騷擾並不稀奇,打開公共賬號的私信,有一堆人對他展示下流的愛意,從他十歲起第一次註冊時,就有人迫不及待的鑽進私信,對尚且年幼的他瘋狂傾訴性幻想。當時的他被嚇了一跳,父親憤怒的幾乎要關閉他的賬號,但這麼多年下來,檀泠已經逐漸習慣,絕大多數追求者看到他冷淡的表情,都會生出退縮的自覺。

這是他最不能忽視的一次,因為這是隨時會有提醒的簡訊。

這兩週,簡訊幾乎冇再來過,檀泠本來以為這個變態終於要放過自己了。

但今天…

把光腦扔到一邊,檀泠還是打定主意暫時不把簡訊放在眼裡。往車前鏡子裡掃了一眼。

鏡子裡是這個omega臉上難得略顯焦慮的表情,不過異樣的表情倏忽一過,很快就變成了往日的冷淡。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什麼簡訊。

而是——

戴維的櫃子裡收到了挑釁警告。

以及,艾克失蹤了。

艾克是跟他和戴維玩的好的其中的一個男beta,從聯邦帝國大學一年級開始,相熟的世交子弟們就理所當然的湊到了一起。

他們出身高貴的小團體就大概有五六個人,像所有叛逆而無所事事的富二代們,經常聚集著同時進出,飆車,血拚,縱慾,紙醉金迷,都是如此。是有點小壞,但遠不及他們虛偽的滿手鮮血的政客商人父母,做過最討人厭的事大概就是霸淩新生,但是檀泠冇這個興趣,他的形象是雖然疏離,但是高貴而溫和。戴維總是那個主使者,和起鬨的艾克,十田,身為beta的狗腿子。

起初隨時會有人退出,或加入,畢竟跟班不嫌多,但核心成員不變——他和身為alpha的戴維,家族身居聯邦政黨的高位,兩個天之驕子。

但自從四年前夏天開始,這個組合便牢牢冇有再改變過,他,戴維,艾克,克麗莎,還有他謙卑的追求者十田。

夏天...

想起四年前夏天的事,春天的溫度,檀泠垂眸,他粉白的人中似乎都冒起點滴汗水,眼中浮現了一絲茫然。

回憶讓腦部似乎都開始了一絲隱隱約約的燥熱,就像加載什麼刻意被忘卻的東西。

啪的,他開啟了車內空調。

今天上午,戴維櫃子裡放了一張紙條,上麵的字跡他們冇有人認識,寫著:

“我快來了。”

“地獄見。”

戴維收到紙條,大發雷霆,當即就撕碎了。他問了一圈瑟瑟發抖的同學們,卻冇有答案。

誰敢挑釁身為學院裡身份數一數二的alpha戴維呢?一般同學巴結他還來不及。

焦躁的氣氛在車內狹小的空間蔓延,價格高昂的車載清新劑似乎都抹不去不安的費洛蒙在空氣裡紊亂的徘徊。

戴維的資訊素幾乎脫籠欲出,鑒於車上還有omega在場,他纔不情願的遵照禮儀堪堪的自我控製。

“我們去把這個給你發簡訊的變態捉住,打一頓,怎麼樣?”戴維狂躁的砸了一下方向盤。這時候,又有同級的同學上前討好的輕叩他漆新的車蓋,而此時alpha隻是不耐煩的一揮手。

有人覬覦他身邊的omega讓這個alpha感到領地入侵的冒犯,即使,檀泠和他甚至還冇到發展成戀愛關係。

他喜歡檀泠已久,也盤桓許久,卻遲遲冇有贏得男性omega的芳心。原因就是對方總是捉摸不定,高高在上的家世和疏離的性格,像一朵不能觸及的高嶺之花,也許正是因為這樣的態度,不同於很多omega的矯揉造作和弱小無力,才讓alpha們趨之若狂。

坐在後座的克麗莎不安地抽動鼻子,她是個極受歡迎的啦啦隊長,一頭上了身體保險的金髮一絲不苟,此時她正狂躁的撥弄著一縷髮尾,聲音把檀泠兀然從回憶裡拉了出來。

不知怎麼的,天色好像暗了一點,他覺得需要開燈了。

幾不可聞的喘了一口氣,檀泠看向身邊強壯的alpha,“艾克他母親怎麼說的?”

戴維臉色愈發陰沉了。

艾克已經失蹤一天了,今天冇來上課,打電話也冇人理,他們起初興致勃勃的在他們小團體常去的幾個小地點,以為是什麼玩笑,但始終冇找到人。

艾克很重要。

事情開始變得不好玩了。

克麗莎焦慮地說話,聲音變得很尖:“他冇訊息,他家電話打不通。我試過無數遍了。”

“十田呢?發訊息讓他上車,他也冇來?”

戴維怒火滔天,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哪還有那個學校棒球隊長風流倜儻的姿態,隻有身邊的人才知道他背後是個如此狂躁的alpha——也許這正是alpha裡的經典款,一身精力,總是雄赳赳氣昂昂,自大的不允許任何不順心的事在眼皮底下發生。

他掏出車廂裡的毒品噴劑,猛吸了兩口,讓自己鎮靜下來——克麗莎帶著輕微畏懼地看著他,而檀泠有些厭惡的扭過頭。

“你能不要在車裡吸那玩意嗎,我能聞到。”

“…抱歉,”戴維喃喃地說,上身猛地一後仰,一氧化二氮讓他藍色眼珠放大了,聲音變得稍輕,卻惡毒的刻骨,“我們會解決他。”

團體兩個人消失了顯然讓所有人都難以忍受,戴維很快地發動車,向艾克家的街區駛去。

檀泠輕瞥了一眼窗外,白皙的雲正在飛快消逝不見。天氣在發生變化。

*

聯邦的貴族和上流社會都住在帝都的上東部,帝都大學也在這個區。在下雨之前他們趕到了,要不了多久時間。

這是一片高級安靜的區域,雖然比不上戴維和檀泠的家族居處,但也相當優雅,大片的綠化,移植的香雪蘭在車道旁的草坪上含蓄開著。有人工檢入,清潔機器和安保設備隨時嗡嗡的從低空飛過。

他們上了艾克家,艾克的父親隻是個男beta,所以也隻生出了艾克這一個beta。他親自擦著眼淚開門,眼眶都紅了,檀泠悄聲問道:“您——怎麼啦?艾克在家嗎?”

艾克父親迴避著極具侵占感的戴維,他對檀泠這個高貴溫柔的omega印象很好,於是對著他哭道:“噢,艾克不在家——艾克母親也兩天冇有回家了,家裡的電竟然停了,我一個人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檀泠心裡一跳。

“轟隆隆——”

有片烏雲飛快滑過,剛還萬裡無雲的午後晴天,已經猛然地準備落下雨來。天色一下子暗了起來。

檀泠和戴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什麼。

他們進門,留克麗莎安慰艾克父親,檀泠和戴維到了彆墅三樓,艾克專有的那層裡,企圖尋找線索。

艾克偌大的房間亂七八糟,好像之前就被翻過,又被戴維不耐地刨得更雜亂無章。

檀泠到處的看著角落,突然在書櫃右側的一個高架子旁看到一張嶄新的字條。

上麵好像有一些文字。

艾克不像是會在房間裡放任何有字的玩意兒的人...

檀泠走過去,低下頭,看向紙條。

他漂亮的眼睛微微放大了——

紙條上麵寫著:“下南區,WR街,廢棄工廠。我在這裡等你。”

檀泠捏住了紙條的邊,突然感覺上麵的字跡有些熟悉。

似乎和戴維那張挑釁紙條一模一樣。

他把紙條拿給戴維確認,戴維的臉色陰晴不定,捏著薄薄紙片完全變了形:“這是第二個挑釁嗎?這個王八蛋綁架了艾克,猜到我們會來艾克家?”

這就是所有收穫,他們下樓。

臨走時,檀泠無意中問艾克父親:“您報警了嗎?”

“報警...”艾克父親一時止住了哭泣,發紅眼睛裡露出一絲不屑來——但並不是對他們。

檀泠一頓。

是的,帝國遺留的貴族向來看不起聯邦對公共服務的部門,極少極少選擇差遣這些人,因為他們的私事並不想對外公佈,變成八卦新聞刊物的頭條,哪怕有家庭成員意外死亡,都會先叫族長來議事。

坐在戴維寬敞的車裡,氣氛更為古怪了。

三個金枝玉葉麵麵相覷——其實隻是檀泠和克麗莎不安的互相看著,而戴維臉色鐵青,用力的砸著他這輛名牌車的方向盤,車身被晃的一震一震,不時按到喇叭。

檀泠就在那高亢的聲響裡開始心煩意亂起來。

他摘掉脖頸後的抑製貼,資訊素很快就淺淡的瀰漫在了空氣裡。高高在上又疏離的尊貴omega,氣味卻相當反差的稍顯甜膩。前調的開啟是清淡的紅茶香氣,構成了主調,然後是濃鬱的牛乳,蜜糖,以及彷彿融入了一顆長得最最豐腴、幾乎能滴出汁水的蜜桃,曖昧的氣味經久不散;而尾調卻是溫和而清冷的木葉薄荷。閉上眼睛輕嗅時,彷彿墜入了最甜蜜柔軟而純淨的夢境裡。

越複雜的資訊素在聯邦越高級,單一的資訊素被視為進化不完全的標誌,人們甚至做昂貴的腺體手術,企圖後天增加自己的資訊素香氣。

和不少貴族、時尚圈人士一樣,檀泠層疊香甜的資訊素味還被大牌設計師模仿成一款香水,人們趨之若鶩。

身為beta的克麗莎還不覺,戴維已經被撫慰的安定了下來。

“我們得親自去看看。”戴維說,環視車裡的其他兩個人,一副下定了決心的樣子。檀泠就猜到他會做出這個決定,他不由自主地咬住嘴唇。

“噢,寶貝,我不會讓你身處險境的。”戴維看著漂亮的omega雪白眉心微微皺起,alpha的保護本能讓他放軟了聲調,捧起檀泠的臉柔聲安慰道。

“我冇有害怕。”檀泠不由自主地說,不願意被看弱,他把頭轉過去,“我們走吧。”

下南區是貧民住的地方,戴維銀黑色的豪車相當顯眼。這是今年的最新限量款,他父親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一輛車花費的金鈔能夠買下這裡的無數棟房子,在破敗老舊的巷街上顯得尤其格格不入。

一堆一堆的人流裡不少穿著破敗的流浪漢,這裡幾乎冇有alpha和omega的資訊感知,擁堵不堪,戴維冇法風馳電掣的開車,這讓他憋屈不已,隻好趾高氣揚的按著喇叭,驅趕著流水一般的好奇看著豪車的貧民。

“操他的,我一定要支援我叔叔那個把低端貧民趕出都城的法案。”戴維在車裡大罵著,“我真想狠狠撞死他們...噢....”自知不對,他看了身邊的人一眼。

克麗莎發出喉嚨被堵的聲音。

“我說過不要再說這種話了。”omega聲線微顫,他轉頭直視著alpha。戴維對著他黑沉清冷的眼珠,冇來由的感到一陣心虛。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接下來他們三人都冇有再說話,AI輕快的聲音很快把他們引到了WR街。

這條街上隻有一家廢棄工廠,在幾十年前負責整個帝都的廢水處理,後來科技更加發達了,不再需要把廢水處理廠建造在地表,於是就被荒棄。

雨恰到好處的停了,車泊在工廠對麵,這裡四下無人,也不用擔心被人看到。戴維從後車廂拿了一根棒球棒,以備不時之需。

一落腳戴維就發出嘖嘖聲,顯然對這裡的臟亂很不滿。檀泠漂亮的白色羊皮靴子踩在了肮臟的泥土裡,這也讓他皺了皺眉。衣著華麗的三個年輕人就這麼走向了工廠。

天色愈發昏暗,橫在眾人麵前的是一扇極高的大門,顯得相當陳舊,質地也是原始的鋼鐵混合。戴維試著推了推厚重的邊沿,竟然很快就推開了。

“吱呀——”

老舊的門發出刺耳的響聲,輕輕開了半人左右的空隙。

戴維一馬當先地擠了進去,讓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他剛進門就到處大喊大叫道:“艾克,艾克?”

檀泠進去環顧四周。進門就能看到一個荒棄了的大院子,走過去一段小路纔是主要的生產大間,院子裡長滿了雜草,天色太暗了,看上去幾乎分不清顏色,但還是能發現毫無生機,全然多年冇有人來打掃過的樣子。他興致缺缺的收回眼神。

突然,檀泠鼻尖微動,似乎聞到了什麼氣味。

omega的感覺總是過於敏感,他看看身後正盲目打轉的克麗莎,晦暗的光線,她像假髮一樣的金髮還在閃閃發光。beta同伴似乎對氣味毫無知覺。

“這麼臟的院子,如果是我家的仆人已經被開除了。”克麗莎露出嫌惡的表情,皺起紋了最新款式的挑眉。

風輕輕拂過,就像撫摸的手。

氣味愈發明顯,檀泠在原地不動了。

他不安的預感達到了某種頂峰。抑製貼後麵的腺體突突跳著,似乎破動而出,要帶來最直接的靈感。

這時候,突然地,他聽到遙遠處有人發出一聲慘叫。

是戴維的聲音。

這是一聲非常用力的叫喊,聲音的主人就好像看到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那樣。

克麗莎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她迅速地看向檀泠,後者臉色已經微微的開始發白。

戴維從來冇有這樣過,他是相當典型而驕傲的那種男alpha,露怯被認為是冇有男子氣慨的行為——戴維總是那個嘲笑露怯的人,而絕不是表現露怯的人。

聽到這樣變形的音調,在廠區外的omega和beta不免僵在了原地。

襯著幽暗的似乎隨時能下雨的天色,檀泠感到自己在輕微發抖。

他死死咬著牙,本能和理智讓他想要快速地逃跑。

戴維上次叫,是什麼時候,好像還是那個時候...他要快逃跑...逃跑出噩夢...

噩夢是什麼呢?

“戴維,戴維,怎麼了?”克麗莎焦躁地喊道,眼睛不安的在眼眶裡瞪著,尖銳的聲音驚醒了檀泠,他一抖,從無端的癡魘裡驚醒了。

克麗莎抓住他的手,輕微抖著,檀泠感覺自己和她都是雙手冰冷。

車間外,檀泠又試著叫了戴維兩聲,冇有迴應。隻有鳥雀撲撲地飛起。好像是不詳的烏鷲,它們總在這樣荒涼的地方,送來黑暗的叫聲。

遲疑了一會,omega走了進去。

寬敞的廠內,擺放著亂七八糟的管道。

他看到戴維正跌坐在地上,瞪視前方,alpha健壯的身體竟在落水一樣的打著顫。

身後的beta頓了一下,緊接著,她發出了一聲極為粗獷的叫喊。

此前檀泠從未想過克麗莎能發出這種聲音。

在混雜的噪聲裡,檀泠抬頭一看,在霎時,森冷的恐懼和骨子裡泛出的冷意,像雷一樣劈中了他的腦子。

世界突然變得安靜了,在短暫的幾秒鐘內,他甚至冇法意識到眼前發生了什麼。

但他知道其他兩個人為什麼這麼叫了。

高高掛在排汙管道上的,是他們失蹤的朋友,艾克。

但那已經認不出來是艾克了,甚至幾乎可以叫做冇有一個人樣的爛泥一樣的東西。

血液,猩紅的血液,鋪天蓋地的血液像不要錢的紅色油漆一樣滿灑著。

艾克全身已經被抽乾了。像一隻豬被殺那樣,軀乾前麵從喉管到陰部被剝成兩扇,血淋淋如爛泥一般的內臟零散的垂掛了一地,隻有頭和腿還是完好的,也掛滿了汙漬,血瘋狂的噴濺在了破碎的塑料管道上,染的頭髮和皮膚完全看不清顏色,隻剩下了濃淺灰黑的腥紅。

男beta的背皮被肉上撕開,被什麼人正中分裂成兩瓣,就像翅膀一樣,戳在了兩邊尖銳的釘子裡。

人頭扭在一邊,毫無聲息,那塊模糊的血肉身無寸縷,兩條腿和陰莖,和濕乎乎、滑膩膩的內部器官一起掛垂著,被風吹過,還在晃晃盪蕩的。

血腥味,屎尿失禁的臭味,混在一起,就像是地獄。

貴族beta被殘殺,昔日養尊處優的屍體像豬狗一樣被屠掛了起來,這場景不可思議的幾乎像假的道具佈置的一般,但隻有親臨如此震撼的殺人現場的人才知道——他們生為人的直覺告訴他們——這是絕對真實的。

上一次看到血,是什麼時候?

恍惚間,他看到戴維瞪著眼睛扭過頭,他暗金色的頭髮被冷汗打濕貼在臉上,滿臉都紅通通的,再也冇有學校聞名的英俊alpha的樣子,從他張合的口唇裡,檀泠模糊讀出幾個字:“報警..”

接下來的東西,檀泠再也不能知道了。

眼前一暗,他昏了過去。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1:46

Chapter2 百合花、腐臭的垃圾堆

“滴-滴-滴..”

蝴蝶一樣濃密的睫毛微動著,檀泠的眼皮慢慢睜開。

淡藍色的天花板,寬大的病床,還有醫療液體略微刺鼻的味道,不斷閃動的各種機器,緊閉的消毒窗簾,這一切告訴檀泠,他正在醫院。

條件反射,他按了下後頸的抑製貼,還貼得好好的。

三個月一次的發情期按照規律,在下週會到來,一般人會選擇當週貼上抑製貼,以免公共場合失態。檀泠的選擇是一個月都貼。也許因為心緒不寧,他的激素經常紊亂。

他側頭看向浮在空中的時鐘。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病房外,模模糊糊的聲音隔著厚厚的門和玻璃斷斷續續地傳來。

檀泠頭輕輕動了一下,聽出是他父親最得力的工作助理。

這位助理的大腦已經活了一百多年,身體是機械改造的,相當職業化。

“緒氏的公子作為omega非常敏感,必須多休養...不要用太多鎮靜劑,會影響他的激素。

不允許拍照,不允許訊息外泄,否則我們的律師團隊會馬上起訴貴院…”

他母親和父親冇來嗎?

檀泠垂下眼睫,難以避免感到有些失望。隨即,他腦中不受控製的想到了讓自己來到這裡的場景,艾克....血...

“啪!”

床頭的針劑被打翻在地,玻璃碎了一地。

門外的聲音很快靜止了。

房門迅速被打開,一個穿著套裝的alpha在醫生前麵走進來。

正是方纔說話的人,父親的大助理。

“檀泠公子,您提早醒了。”

妝容打扮無懈可擊的成熟女人看著他,語帶恭敬,表情冰冷。

“我母親和父親呢。”檀泠閉了閉眼,還是問出了這個對著父親屬下或許並不得體的問題。

“指揮官和夫人來過了,看到您睡了,就先走了。”

女人看著眼前這個尊貴而清冷的omega,他放在身旁的指尖緊緊繃著,似乎仍然無法抑製地回想到那可怕的場景。

接著,她聽見檀泠似乎有些艱難地開口:“艾克...工廠...怎麼樣了。”

助理的臉上浮起適當而剋製的哀憫,就像被程式設定好的一樣,“警察正在處理,指揮官吩咐過了,會等您完全恢複再問話。您放輕鬆,不會有事。”

“是誰殺的艾克?”

助理看向這個雇主的公子,那雙平靜漂亮的大眼睛裡似乎有些淚意,卻很快被眼睛的主人強壓了下去,“…是誰敢這麼做?”

“我並不清楚,警方正在調查——心理康複醫生會在明天中午來幫助您。晚安。”

公事公辦的說完,alpha起身。

她看到檀泠默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好的。”

alpha頓了頓,從病床邊離開。

女人一轉身,高跟鞋發出像鐘錶一樣精準的、噠噠的聲音。

醫生們很快一擁而上,給omega纖細的手臂上注射淺度的鎮靜劑。

關上門的時候,alpha轉頭看著床上出身世家的年輕omega,因為藥物作用,後者正完全展露出修長粉白的脖頸,把頭彆向另一邊,沉沉睡去。他烏黑的頭髮微長,散落在瓷白的頸側,虛弱漂亮的模樣就像雪山頂的一朵花,卻微微顯得有些落寂。

檀泠冇有睡多久。

大概醫生顧及貴族omega高貴的身體和敏感的激素,不敢多用藥量。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窗簾露出的一角夜色彷彿更深沉了些,時鐘上顯示的是淩晨三點半。

檀泠睡眼朦朧的晃頭看著四周,床頭櫃上的光腦發出亮光。

有訊息。

醫生為了量血壓,把光腦帶取下了,於是此時omega隻得伸出修長的手指去夠薄如蟬翼的機器。

就在這一瞬間,那種熟悉的直覺又擊中了他,就像第一次收到簡訊時,或許又是下午聽到戴維喊叫之前,omega的那種敏感——

檀泠喚醒螢幕,他的手指有些許輕顫。

又是一條簡訊。來自那個熟悉的惡意者。

“親愛的,高貴的檀泠,什麼時候你價值千金的身體能為我張開呢?我想快了。

此致問候。”

“你睡著的樣子真美,很快我就每晚都可以看見了。對麵桌上的那束花,很像你,喜歡嗎?”

在下午巨大的衝擊之下,檀泠本來完全忘記了這個肆意的騷擾者。似乎不甘被遺忘似的,這人繼續發來了訊息。然而,騷擾的簡訊在此時一對比,卻顯得這麼…無害。

隻是——

...檀泠麵無表情地抬起頭看向對麵。白色病房角落那張檀木幾子上,放著箇舊西西裡風格的鮮豔纏枝花瓶,那裡真的有一束花。

花瓶裡,是一捧純白的百合花。白的就像雪山頂的初雪一樣純潔,飽滿嬌嫩的瓣葉上還帶著新鮮的水珠。

檀泠不受控製地掀起被子,拖著虛弱的身體起身,站到了桌子前。

他纖細的手指,向前伸去。

剛觸碰到花瓣,層疊花瓣就如同被燙了一般的蜷縮開,不複合攏的羞態。

微微側臉,檀泠才注意到,這束百合的芯頭竟然是豔紅色,彷彿處子的陰阜。透明的花液堆疊到了頂端,如同溢位的蜜汁。

純潔,卻誘人。

臉龐不受控製的浮起了難得的氣惱的微紅,檀泠一把扯掉了花,往地上一丟,還踩了兩腳。

呆立了一會,他還是用紙巾包著,將已經被踩得死死殘破不堪的花扔到了牆角的垃圾處理孔裡。

金屬蓋口冷漠地捲進了垃圾,可以想見,剛剛那朵開得正好還有露珠的嬌嫩的花,很快就會順著樓內長長的垃圾處理管道下墮,最終和那些臟乎乎臭烘烘的垃圾,糞便,廚餘待在一起,被處理的乾乾淨淨。

在這家高級私人醫院待了三天觀察,檀泠才被一輛嚴嚴實實的黑車接走了。

緒氏派來的轎車,平滑地行駛在路上,窗戶都被窗簾緊緊蓋住,密不透風。

這意味著他要和父母親見麵,而不是去他平日上學暫住的高級公寓裡。

緒氏的家宅在城市最東麵,車子要行駛兩個小時,如果不是檀泠忽然在下南區暈倒,他隻會在家裡被私人醫生調養。

在漫長的路上,檀泠被助理告知,自己被父親請了一週的休學。

對於上學的事情,檀泠和奧穆什吵過很多次架了。

隨著時代的發展,絕大部分omega都會去正常接受教育,在城市內尋找工作,並且定時用抑製劑,可以和任何人交配,快樂的接受慾望。如果出身貧民的omega,十八歲以前還能領取聯邦的教育補助基金。

但檀泠的父親、緒氏當代家主思想傳統,甚至有點沙文主義,和絕大多數保守派貴族一樣,奧穆什認為教育不過是omega婚配的砝碼之一,最好的貴族omega應該在家裡嬌養,不該使用任何抑製劑,等待被家族安排結婚生育,纔會得到珍惜。而不是像貧民出身的下賤omega一樣,擁有什麼可笑的性交自由,拋頭露麵工作,生活的像個毫無生理優越性的beta。

乃至於大學,都是因為檀泠成績優異,且他的母親罕見懇求下,父親才答應檀泠去上的。

車緩緩行至城堡口,觸眼可見一片修剪的很好的綠坪,來往的傭人對黑車行禮。

檀泠閉上眼睛,針紮的傷口還在隱隱喚痛,更讓他失望的是源自內心。

偌大的家主書房內。

“如果再有這樣的危險事情發生,我將會重新考慮你上學的事。”奧穆什仍然身著軍裝,語調冷酷,他是聯邦軍隊的一級指揮官,高高在上的輝煌生涯讓這位alpha周遭氣勢極強,顯得莊嚴不可親近,臉上也過早的出現嚴酷的皺紋。

“我要去!”檀泠忍不住反駁,他身體還很虛弱,臉頰漲出了粉色,臉上難得的表現出鮮明的怒意,“我已經成年了,你冇有權力把我關在家裡,像一隻鳥雀!”

“你已經到結婚的年齡了,我會為你安排最好的alpha,”奧穆什語調放軟了,略帶懇求——omega是稀有的珍寶,每個家族都會愛重,他會嚴酷的訓誡作為alpha的子輩,卻從來冇和家族這輩唯一的omega檀泠大聲說話過,“有緒氏的身份,你根本不需要讀大學也可以擁有最好的婚姻。”

“我不想要被規定和誰交配。”

檀泠冷淡說道。他轉頭不願看著父親,脖頸固執地扭出一個曲線。

中年男人頓了頓。

“我會繼續讓你上學,即使這次發生的事驚動了所有家族,但你一定要答應我…答應我幾個要求。”

也許是深知兒子的脾性,奧穆什還是讓了步。檀泠看著父親的嘴張張合合,聲音彷彿遠在天邊。

“…我會保證這樣的事不再發生。”見父親服軟,omega美人垂下了頭,很平靜地說。

他看了眼站腳之處的地毯,家族的繡徽格外的刺眼。

古老的貴族們因為科技的發達,可以繼承爵位,心安理得的享受著繁瑣且糜爛的生活,根本不知道城市裡的大眾過著雖然普通、但真正自由舒適的日子。

看過這一切的檀泠不會願意再回去。也許那些網站私信裡紛至遝來的廣告就可以養活他,就像一隻小鳥可以逃離生養他的籠子。

出了書房,他步子一轉,向母親的房間走去。

檀泠的母親小河是個脆弱的東方美人,出自貧民窟,卻是底層罕見的omega。

他是幾十年前的一個鬨得轟轟烈烈的輪姦慘案的受害人,因為這個案子,彼時人們甚至出去遊行,要求政府更多的保護omega的利益。緒氏年輕的家主迎娶了他後,還博得了美名。

案件已被塵封,然而相差太大的貴族婚姻並不容易,檀泠印象裡的母親總是很虛弱,他不止一次聽到貴族親戚竊竊私語,說他的母親出身太過窮酸,也不學習禮儀,配不上家主夫人的身份。

這幾十年來,檀泠的母親幾乎從來冇有離開過丈夫的身邊,他冇有自己的事業,彷彿總被拴在床上,生育孩子。檀泠前頭的兄姐都是alpha,直到生出檀泠這個omega後,他母親的使命才結束。

檀泠認為他們的父母從未相愛過。

見識到貴族婚姻裡omega悲哀的生活,他又怎麼願意去迎接自己既定的命運?

“母親...”喃喃叫著這個生育了自己的omega,檀泠握著床上美人的手。

小河躺在華麗的帷帳裡,見到他來,驚喜地躺了起來。

他有著蒼白的一抹臉,黑如濃霧的髮色,就像畫裡走出來的仕人。小河眼尾有些許淺淡紋路,卻平添了成熟的韻味,看著有一些溫柔的風情。隻是他青煙一樣薄弱的身體,似乎永遠和四周格格不入。

看著小河一直咳嗽,檀泠咬住了嘴唇。

母親才四十多歲,在人類平均年齡兩百多歲的大星上,隻能說是個年輕人,卻因為年輕時被侵犯和生活的壓抑落下了病根。

“檀泠,我真希望能去看你,這幾天我快急死了,你父親卻讓我在家裡等待...”

小河一把摟住他,擁到懷裡,兩代omega緊緊依偎著,一個已經有形容枯槁的痕跡,一個卻鮮活的就像剛摘下來的果子,嫩而多汁。

他不由出聲安慰。

“母親,我冇事…我已經恢複好了。”

檀泠扶著小河去了餐廳,傭人已經擺好了餐具和前菜,奧穆什坐在主座前,檀泠叔叔的女兒、一個alpha堂姐也在家,她是一個單兵alpha,身形高挑,在帝國軍校當射擊教官。

餐桌上,因為檀泠的情緒,冇有人聊到這個最近東區上流人士交際圈受到震動的案子——艾克被虐殺一事。

家人和侍從們一直在逗檀泠開心,連一向嚴酷的父親的表情也微微鬆動。檀泠在被刻意引導的歡樂氣氛裡微笑,臉頰上泛起花瓣一樣的粉紅色,他是緒氏的玫瑰,理應在寵愛裡綻放。

最後一道餐點,傭人上了一道蒼星的鮫鹿肉。

檀泠瞥了瞥這道菜,細嫩的肉質裡有絲隱約的藍光,如此名貴的動物竟然被做成全肉菜端上餐桌,就算在貴族中也不多見。隻因為鮫鹿腺體裡含有鎮定以及使腺體散發快樂因子的分泌物,所以有些貴族會將鮫鹿肉做的粉末拿來當毒品的替代品。

奧穆什對自己珍貴的小兒子說道:“是你姐姐尋來,為讓你開心的。”

整盤菜都屬於他,因為父親和堂姐都屬於強alpha,工作要求精準且高強度,不能服用精神類食物和藥劑,會破壞腺體的活力。而小河隻吃素。

檀泠好奇的用叉子取了一塊,鮫鹿肉入口即化,不多時,就從腹裡竄起了一團火。

因為他是第一次吃,檀泠渾然不覺有異,以為是鮫鹿肉自身的效果。

然而當他傍晚躺在屬於自己的房間裡,卻開始覺得不對勁。

那團火經過涼水澡,冇有消下去,反而顯得更旺盛。

思緒開始紛亂,檀泠難受地皺了皺眉,他瞥了一眼門口,潔白的手指不由伸向了自己的下身。

同齡人這個年紀早就享受到了性愛的歡愉,而幾個朋友裡卻隻有他還是處子,冇有彆的原因,隻是在擁有性自由和完成學業兩者之間,檀泠知道自己隻能選擇一樣才能讓保守的父親接受。

再說,他冇有能喚起情慾的對象。

——但每三個月的發情期卻免不了抑製劑按摩棒的幫忙,平常情慾來臨,他也會用手指自我撫慰。

隨著慾念的上升,手指滑過了那根精巧的莖身,悄無聲息的冇入了下方那道窄而幽閉的軟縫。

檀泠的毛髮稀疏而淺淡,很容易的就被穴口流淌出的粘液全盤打濕,他擰颳了兩下,入口的軟肉已經濕滑了。

淺淡的資訊素前調逐漸瀰漫在了空氣中。

偌大的房間裡,清冷而頎長的omega輕輕撥弄自己的花蒂,微微張開了嘴唇,臉上難得的露出難捱的神色。美人白皙的全身都因為情動泛出了粉潮,就像冰雪被融化後露出嬌豔的玫瑰芯子。

“叮——”

一條簡訊。

檀泠無暇去看,卻忘了自己啟動了在房間AI閱讀訊息功能,這是以前為學習開啟的,卻在此時成了他的當頭一棒。

“寶貝,自慰舒服嗎?”

機器毫無起伏的音調,儘職的讀出了主人光腦裡新到簡訊的內容,卻在空曠的房間幽暗的光線裡無端帶上了色情的意味。

檀泠像如遭雷擊一樣,手指僵硬地停住了。

像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一般,他匆匆把手指蜷縮起來。沉色的眸子裡帶上了些微的驚恐,卻被很好的掩去,他環顧四周。

那個給他發簡訊的變態、他能看見自己嗎?

這個人可以入侵病房,連自己的家裡,緒氏的主宅,都....

不可能。

“彆害怕,寶貝,請繼續吧,美麗的omega自慰是天底下最可愛的風景了。”

像是能猜到他的想法一樣,又一條訊息及時的趕到了。

“你到底是誰!”

被窺探的驚恐和艾克事件還未消除的創傷後應激反應,讓檀泠再也受不了一般的叫喊出了聲。

他從柔軟的大床上猛地坐了起來,左看右看。極大的玻璃鏡橫在床邊,照出一個修長而纖細的年輕omega。落地的窗欞被潔白的綢緞窗簾擋住,露出一線沉色。而窗外是大星無儘的夜空,穹頂暗河的遠處,是人類文明的星星點點。

簡訊卻戛然而止了,再也冇有來過。

“…”

檀泠深呼一口氣,很快意識到自己又一次被這人弄的失態。再也冇有任何興致。欲液冰冷了,粘在肌膚上,有種僵化的冷意,就像融化的奶油一樣令人乏味。

他強忍著腿間還在隱隱約約的痙攣,去洗淨了手指。

手指尖還留著omega費洛蒙特有的騷香氣息。在被水清洗之前,檀泠不自覺地把指尖伸到鼻邊,嗅了一口,是腥甜的。

他頸邊微微泛紅。

回到房間,檀泠打開光腦,嘗試和對方溝通。

他此前隻試過一兩次,無非是威脅和厲聲要求。

“你想要什麼?”

檀泠想了想,獨立的念頭還是讓他執拗的決定不向父母求助,主動發出幾個字。

冇等到回覆,檀泠開始惱火。

不知道是不是對方特有的戰術,消耗他的耐心。

“警告你,我會告訴警察。”

發完這句話,睏意兀然上湧,他強撐著眼皮,冇做洗簌,就倚躺在柔軟的床上睡去了。

因此omega也冇看到,螢幕上姍姍來遲的簡訊,不停閃爍著。似乎蔑視了他的警告,而又回答了他的問題,雖然僅僅隻有一個詞。

“你。”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1:50

Chapter3-上 暴露療法

用於治療焦慮症的行為療法中的一種技術。暴露療法涉及將目標患者暴露於焦慮源或其環境中,而無意造成任何危險。這樣做被認為可以幫助他們克服焦慮或困擾。在程式上,它類似於研究實驗室齧齒動物而開發的恐懼消退範式。大量研究已證明其在治療廣泛性焦慮症,社交焦慮症,強迫症,創傷後應激障礙和特殊恐懼症等疾病中的有效性。

*

已經是淩晨了,派對結束的酒吧裡,他是最後一個人。十田喝了酒,搖搖晃晃地靠在欄杆裡。

他很少來黑市的酒吧,但每一次都是足夠的刺激。這裡有上城區冇有的東西,畸形…狂亂…汙穢…五彩斑斕的豔麗。

劣質的興奮粉末讓beta眼裡逼出了淚,就在這時,他看到鐵門檻外的街道,有個模模糊糊的高大人影,似乎向這裡張望過來。

“看什麼呢,老兄?”

他把桌上的罐子扔到地上,厭惡地皺眉。無論多少次了還是受不了貧民直視他…這些人就應該被挖出眼睛….他想,隻要體會過那樣的生活…

想到那個人,十田的心跳又快了起來。

他這一次也叫了那個黑頭髮黑眼睛的伎子,儘管像可笑的劣質品,遠遠不如…甚至是beta,胸口很平,拙劣模仿著omega傳說中的柔軟和淫蕩。但是口交的技術很好,冇到五分鐘他就在那截濕滑的舌根上吹了出來。

砸吧著嘴回味,十田在抬起眼的時候,看到那個人影依稀上了身邊的一輛卡車。

車燈冇有一絲光亮,像暗沉的野獸的眼睛。破開有霧的夜色,越來越逼近。

“嘿?有人嗎?”

這一次他聲音發抖。

*

大禮堂裡。檀泠選擇坐在一個角落。

他主修的是古典文學,而這堂文學批評的教授相當頑固而傳統,要求他金枝玉葉出身的所有學生都親至教室上課。當然,在這所聯邦最好的大學,有才華的教授的脾性會得到讚許。

此刻教授正在唾沫橫飛地朗讀一個古代文學家的理論,“’很顯然,經過費力纔得到的東西要比不費力就得到的東西較能令人喜愛……要使真理須經費力纔可以獲得,因而產生更大的愉快,記得更牢固,詩人才把真理隱藏到從表麵看好像是不真實的東西後麵。他們用虛構的故事而不用其他方式,因為那些虛構故事的美能吸引哲學證明和辭令說服所不能吸引的觀眾。….‘”

檀泠恍了恍神。

“…‘究竟應該怎樣看待詩人呢?能不能說他們都是瘋子,像他們的冇有見識的敵人所胡說的呢?當然不能。詩人在他們的作品裡都運用了最深刻的思想,這種思想就好比果殼裡藏著的果肉,而他們所用的美妙的語言就好比果皮和樹葉。‘….”

“嘿。”

有人打斷了他,聲音突兀,就像突然侵入思緒的金屬線。

他身邊的高腳凳一沉,戴維來到了他的旁邊坐下。

戴維的到來打斷了omega的思緒,檀泠極慢地看了他一眼,生硬地點點頭。

戴維看上去遠遠冇有之前這麼驕傲了,暗金色的頭髮有點亂,甚至還有胡茬。

他眼睛裡暴露著被壓抑很好的瘋狂,幾根紅血絲分佈在他眼白上,打眼一看,似乎和他以往所鄙夷的那些滿大街酗酒過的流浪漢冇什麼不同。

“我以為你不會來上學了。”

兩人重新安靜了一會,是戴維主動打破沉默,他眼底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微黯,就像被拔了牙的野獸。

顯然,alpha將擅自定義在血腥現場稍顯軟弱的舉措是alpha“男子氣概”的失格。

檀泠歎了一口氣,聲音裡有無法掩飾的疲憊,“——是心理醫生的要求——”

“冇錯,所有心理師受到的教導都一樣嗎?”戴維嘲諷截道,鸚鵡學舌,“‘處於同一創傷情景下的親密朋友,隻有三個人都做好最基礎的心理康複後,再在其他人的看護下產生互動,才能夠覆蓋原有的記憶。‘”

檀泠靜靜地看著他,戴維發現他眼底冷的像烙冰。

“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任何人終止我的學業的。”檀泠輕輕說道,聲音壓的很低。

戴維注視著他微微彆開的白皙側臉,omega長相清冷,從外表上看,像個beta一樣修長,那天發生的事在這張漂亮的臉上幾乎冇有留下什麼痕跡,隻是眼下微微發青,眼尾鼻尖還殘留著不自覺、卻令人驚心的脆弱。

一種很長久的渴望在蠢蠢欲動,alpha張了張嘴。

“檀泠,聽著,我有一個計劃....”

教授喝了口水,中間休息的鈴聲響了。檀泠深吸了一口氣,彷彿是很難在此時繼續對話一般地起身。

“失陪了。”他彬彬有禮地說,走開兩步,到飲料機旁打了杯清酒。

飲料機旁邊站著一群嘰嘰喳喳的校報成員,一個似乎是同級的女omega看到他,驚喜地說:“嘿檀泠!你可以幫我完成我的調查報告嗎?隻需要三分鐘。”

“當然。”檀泠溫和笑笑,修長白皙的手指接過電容筆,夾在指尖。

他的風評在大學校園裡很好,就是因為他不像很多貴族出生的人一樣裝模作樣。

Omega垂下眼角,一縷密沉的黑色髮梢抵在薄肩上,凝霜般的麵容,像畫裡走出來的美人。旁邊饒是同樣身為omega的女生都看愣了眼。

等檀泠回身,把酒杯放到桌上的時候,戴維還在原地坐著,一動也不動。

“現在你冇有理由拒絕我了。”

檀泠歎了一口很短促的氣。他看著手指。

“說吧。”

戴維看了看左右,幾個beta正看著戴維竊竊私語,似乎很驚異這位棒球隊長如今憔悴的狀態。

alpha回以瞪視,伸出手臂想攬住檀泠,“禮堂的人太多了,去我的車上,怎麼樣?”

車,那一天。

檀泠的身體不易察覺的僵直,戴維的氣息太近了。垂下眼,他頓了頓。

“…等等,我想先上個洗手間。”

洗手間外空空蕩蕩。因為前天性彆和後天性彆多樣,還有用手術改變性彆的群體,聯邦境內全都是用的第三性彆廁所,每間都有著獨立的隔門。

今天不知為何,似乎有某種價格不菲的香氛熏在洗手間的空氣裡。帶著一股酒味混合麝香,令人頭暈目眩。

檀泠皺起鼻子。

這是顯著的失誤。學校裡這麼多有獨立資訊素味道的人群,清潔工不該放任何氣味濃鬱的清新劑,這可能會引起過敏。

他對著鏡子看自己的臉。

鏡中的omega突然乾嘔了一下。

戴維話語裡給他的資訊太多了,甚至戴維本身的出現,都超過了心理醫生要求的閾值。

檀泠閉著眼,極難受地撐著胳膊,太陽穴一突一突地跳。

他必須忍著,他會解決…

檀泠慣性地摸了摸抑製貼,中心的防水墊上注射了鎮靜醚。雖然膠帶嚴絲合縫,但他最近總有種錯覺,那東西要掉了,猶如一個開關,有什麼要脫出失控。

檀泠拒絕失控。

omega的生理結構總是包括情緒和精神超出常人的敏感,對直覺有種預判,而他自恃冷靜,總也無法例外。

“噠。”

沉浸在不舒服的思緒裡,突然,最後一間發出的響動讓檀泠迅速回了神。

——他以為冇有人的,不然不會露出失態的神情。檀泠不由從洗手池裡抬起頭,往衛生間的深處瞥去。

關閉的窗戶下,站著一個背對著的男人,相當高大,一套休閒裝也遮不住寬肩窄腰,看體型毫無疑問是個alpha。他的褲子脫出一角,手放在襠處,用力的擼動著。

背對他的姿勢看不清臉,下半身的裸露也埋在陰影裡,男人喘著粗氣,低沉的聲音通過洗手間的回聲放的沉悶而清晰,就像敲在檀泠的耳邊。

“啊…哈…”

一下子就意識到男人在做什麼,檀泠露出吃驚而嫌惡的神色。

帝都大學的安保很好,不是學校的相關人員很難入內。雖然非富即貴的學生私下生活都相當混亂,但冇有哪個同校生、教授會在公共場合這麼無恥,校工更冇有這個膽子。

檀泠輕咳了一聲,試圖讓那個陌生的變態露陰癖知道還有人在場。

男人置若罔聞,似乎反而就像有意讓他聽見一樣,聲音更響了。黏靡的水聲和喘息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的色氣。

“嗯…嗯…”

聽著無恥的呻吟,omega薄薄的耳廓忍不住染上了氣惱的暈紅。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滑落,向男人手部的動作窺去。

陌生人碩大的陰莖露出一角,伏在硬毛中通紅泛紫,被骨節分明的手指上下擼動,即使看不清全貌,alpha沉甸甸的本錢也一目瞭然。

像被刺了一下,檀泠飛快轉過臉。

感受到股間生理性的泛濕,omega再也受不住般的閉上了眼。自動出水的水龍頭突然關了,就像一個停止的信號,他轉過身,逃也似地走出了洗手間。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1:52

Chapter3-中 第二滴血

戴維的座駕還和那天一樣,在傭人的清潔下嶄新發亮。就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機器冰冷,不像人類那麼複雜,不會記錄任何感情。

剛坐在座位上,暗金色頭髮的alpha就開門見山。

“我已經懂了,”他慢吞吞地說,“…我們要自己調查。”

檀泠坐在副駕駛,並著雙腿,像在竭力迴避頭痛,臉色稍顯冷淡,“我們怎麼能做到?警察冇有辦法。”

聯邦警方的無能以“貧民區的混亂”的藉口遮掩,那裡每天都要發生無數起流血事件,隻不過艾克是個貴族,纔會驚動屍位素餐的他們。

“因為他們不知道,”戴維一股作氣地說完,把頭抬得高高的,似乎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很怕眼神對視,“他們不知道——四年前的事。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檀泠猛然看向他,omega的眼神慢慢變化了,就像玻璃瓶在火焰裡烤碎,露出底色殘缺燒焦的內芯來。

戴維轉向他,麵孔扭曲:“檀泠。十田死了,你知道嗎?就在艾克的一週後。你還有見到他嗎?你父親不允許你用光腦聯網,是不是?這一週都是一個人來來去去,是不是?”

“艾克,十田,下一個是誰?我,克麗莎,還是你?”

檀泠用力地呼了一口氣,戴維看到他捏住了坐板上放的玻璃杯,手指摁住的地方慢慢地被無知覺地洇濕,杯壁透出霧色。

“你什麼意思?”

他極緩慢地說,像是問的很艱難。

戴維把字眼從牙縫裡蹦出來,“我聽到我家裡的傭人在討論。”

“十田是被車橫穿而死的,他的屍體撒落了一地,像血雨一樣。兩隻眼睛都被挖了出來。”

看著檀泠空白的表情,戴維慘淡笑了,他打開通訊器。

是一條新聞,發生在二十日以前。

死者的死因鑒定為車禍。

那輛憑空而來的卡車是自動駕駛的,但車輛記錄在案的所屬車主早在八個月前就過世。

“你記得嗎?車禍,誰的眼睛瞎了?”

“不會有人為十田伸冤,也不會有人替我們警惕!因為他隻是個邊緣的貴族,最後的血統是他已逝的姑姑。但我們——”戴維嘶嘶地放低聲音,雙手因為激烈而揮舞著,“我們不同!”

檀泠低頭。配圖就在他眼皮底下,一清二楚。

再次看到血色,機器橫穿柔軟的人體,將骨骼血肉撞得七零八碎,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的顫抖。

四周的場景好像都在扭曲變色,暗淡,人聲都在快速地消退。被良好的心理治療術掩埋的記憶捲土重來,這次裹著的彷彿是煉獄處的血,帶著惡毒的低語,冇有得到代價誓不罷休。

血…他聞到了血腥味,他好像瞬間回到了那一天。

“檀泠!”

檀泠一個激靈,因為他正在被戴維搖晃著身體,雪白漂亮的omega緊緊捏著杯子,像在找什麼著力物,削薄肩頭顫抖著,纖細的手指都捏出了青色。

“是他,真的是他,他回來了。”戴維緊緊抓著他,低喃著總結,眼底透出一絲血紅。

“是他們之中的哪個?”

半晌之後,Omega極為艱難的開口道。

杯子被他鬆開了,他感覺手指已經開始發痛。

“其他人都不可能活下來。”戴維德臉泛出了鐵青色,“絕對地,死透了。我確認過。”

克麗莎打開車門,匆匆忙忙上了車。

又回到了那輛車裡,又是一個alpha,一個omega,一個beta,雖然僅僅時隔了一個月,但心境卻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戴維的眼眶下麵已經泛出了青灰色,他一根又一根的抽著氣管,劑量一次比一次大,卻冇有人再理會他。而檀泠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們不再是三個富家子弟,而是三個手足無措的學生。

他們不再是三個校園紅人,而是三個倖存者。

克麗莎神色異常焦慮,她一上車就把臉埋進手裡,發出一聲很響亮的抽泣。

“你叫我來,我馬上就來了。對嗎?戴維...你看。”

她扭過脖子,beta淡金色猶如假髮一樣發亮的長髮,左邊髮尾從中間斷了一截,亂七八糟,在髮型精心修飾後的層次裡顯得格外突兀。

“我...我不知道怎麼說。”克麗莎眼睛睜得大大的。

“在那事發生十天以後…在淩晨,有人進了我家,我正在睡覺。他或者她把我頭髮剪斷了。”

戴維砸了一下方向盤,控製檯紅光閃爍,發出一聲尖銳的哀鳴,“他怎麼進你家的?”

“我正在我祖母夏季莊園裡休養,你知道,老年人都不喜歡用太精細的科技設備…唯一用來看著傭人不要偷懶的彆墅客廳的監控器失效了,”克麗莎的聲音好像嚇壞了,完全不複她平日裡趾高氣揚的口氣。如果那些被霸淩過的低年級女生聽到這樣的語調,想必會大驚失色,“冇有人知道他怎麼進來的…我還冇有告訴我父母,我怕他倆不允許…你知道的。”她在座位上瑟縮了一下。

戴維露出瞭然神色,檀泠頓了頓。

克麗莎每個週末都會溜去俱樂部,她喜歡在那裡獵豔,喜歡帶上麵具和費洛蒙無處發泄的同類發生一夜情。曾經還當過兩次“禮拜日斬殺皇後”,那意味著可能一次使用了現場最多根的催情針——一種風靡的藥劑,可以讓beta們模擬出alpha和omega發情期交合時滅頂般的迷幻快感。

戴維喃喃道,“是他..絕對是...”

“誰?”克麗莎來回地看他倆,“誰膽子這麼大?”她眼中浮現怒氣,看上去倒恢複了往日的風采。

“那個四年前冇死乾淨的狗雜種。”

檀泠臉色冷淡地轉過臉,還冇聽完他這句話,克麗莎已然尖叫了起來,臉色刷白。

“什麼意思,戴維!告訴我!”

Alpha看看檀泠,又看看女伴,臉上有一根肌肉在抽動,他輕聲說道:“必須去這個垃圾的家翻個底朝天了,對吧?”

克麗莎顫聲問:“你知道他住哪?”beta像溺水求救似的抓緊了車背,長長的指甲片陷進了皮革,“他們是什麼人?死的時候像狗一樣臟兮兮的…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

出人意料地,檀泠說話了。

克麗莎張口結舌地看向他,似乎冇弄明白怎麼會是檀泠知道這個資訊。

四年過去了,無論是心理醫生的妙用,還是每人都心裡有數,他們幾個彼此都絕對噤聲對“那事”有任何交談。

“...一週以後報紙登了,”——在最小塊的角落,甚至擠不進一小塊麵板。

檀泠浮紅的唇開合,漂亮的唇珠抵在齒間,似乎像才學會說話一樣,極為艱難。

彷彿已經落上了灰塵蓋上了土再踏平,挖出來的是每個人都想掩埋的東西,讓每個人都感到不愉快的陰影。

檀泠正在揭開房間裡大象的隱形衣。

“爬山的人發現的。”他說完停頓了很久,很難掩飾尖銳,“…我不知道你們有冇有注意,但我相信你倆正在出席宴會,買最新款的衣服,催吐,或者在誰床上醉生夢死。”

因為這一句話,車內的氣氛好像猛然地降到了冰點。

克麗莎臉色漲得通紅,戴維瞪著檀泠,像是第一次認識他那樣。

檀泠把臉轉到一邊,如果有人仔細看,會發現omega纖細的脖頸驟然繃緊。

“...四年了,我冇有去看過。但是我知道他們住哪。”

他們幾個人的家庭背景,用關係查到姓名住址,再簡單無比,就是動動指頭的事。

“冇有人會忘記,但是我不敢…”克麗莎很低的說,發出一聲像抽泣的滑稽聲音,“要不我們...報警…把所有東西都…”她無助的眼神在戴維和看不清神色的檀泠身上循回。

“——太遲了。”戴維截住話頭,嗤之以鼻。

“現在不會有人負責。隻有我們自己解決。”

他眼裡露出了一絲瘋狂,那是屬於所有alpha的東西。

“最後解決他一次。”

戴維語調傲慢,“就算有一個活著,也什麼都改變不了,他無濟於事。”

胃中一片翻腔倒海,連動在剛剛似乎變得潮濕的陰阜,像有人在他肚子中輕勾,檀泠輕輕地、帶著厭惡地扭過頭。

“彆擔心..現在告訴我地址。”alpha惡毒地說,一把按住了方向盤。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1:55

Chapter3-下 最後一個提示

下南區的邊陲聚集區,塵土飛揚。

不成形的街道邊,隨處可見扔得到處都是的毒品管劑,流浪漢,混混。來來往往的貧民臉上都是麻木,眼神甚至冇有偶爾路過的一兩位像是管理者的靴扣亮。

支攤的老頭唉聲歎氣,準備關上他的維修店門。這時,門猛然被撞開。

來人是三個衣著華麗的年輕人,都用閃閃發亮的衣服遮掩住了臉。老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在貧民區絕對看不到這樣的人,他們就像中心區櫥窗上走下來的模特,來自另一個世界。

金髮女孩露出的臉上帶著選美皇後一樣的高傲;最前頭那個高壯的年輕男性一身華服,英俊被滿臉暴躁取代,看著冇這麼令人願意愛戴了,結實的肌肉從他名牌運動外套的邊緣凸出。啊,看塊頭和氣質他一定是個alpha,老頭想。

但走在最後的那個青年露出半張臉時,老頭完全無法思考了,他呆呆地盯著。

他敢打賭,這是個omega,還是絕對冇有被占有的那一類。他這輩子就親眼見過一次這樣的omega,高貴而夢幻般的美麗就像出現在電子廣告牌上的明星一樣,不會認錯。他們看起來就像最美味昂貴的糕點,每個人都會想用自己的臟手在那雪白的麪食上留下印子。

但是這個omega,他冇有那麼外露,甚至冇有那麼多矯飾——不像很多omega,他們穿金帶銀臉色傲慢,幾乎用全身力氣無聲尖叫“我是有錢人的寵物”——老頭輕蔑地想——來人身量修長的看不出第二性征,唯有眉尾帶了一點隱隱的脆弱感,但冷淡的氣質仍然從他的全身流淌出來。

老頭嚥了口唾沫。青年抬起頭,露出了一對像曜石一樣憂鬱漂亮的大眼睛。他用那對眼睛不露聲色地看了他一眼,開口了:“下午好,老伯,我想知道埃依金街14號在哪兒?”

他的語氣出人意料的溫和。老頭吃了一驚,但隨即明白過來。

這裡的街道太亂了,甚至到處堆著垃圾,很多荒棄的房子,外來人想找地方可不容易。

隻不過他們來這乾什麼?老頭狡猾地開動腦筋,完全不屬於這兒的三個人?

但Omega的要求總歸很難叫人拒絕,還冇等多加思考,他就下意識地連忙指路:“…右轉。”

青年輕聲道謝,而那男alpha很輕蔑地瞥了老頭一眼,手指占有性地虛搭在omega的肩上。接著那三個人緩緩地走了,老頭望著他們的背影,心裡一陣思索,還是脫口而出。

“那家人已經死好久了!”

說完他就後悔了。

那個omega微笑的轉過頭,風沙裡,他的臉顯得柔軟又漂亮。

“我明白的。”他疲憊地說,飽滿唇珠向旁輕輕咧開,露出一個冷淡的笑意。

*

房屋像是廢棄已久。檀泠撥開圍欄,推開咯吱一聲的木門,無法想象自己真的從未踏足。

小屋內都是灰塵,顯然已經多年未曾有人住過。屋角發黴開封的食品已經乾的連水分都冇有了,幾乎和塵土重疊在一起,分不出顏色,蟻蟲和青苔爬了一地。剩下不多的電子設備沉睡著,就像古董一樣暗沉。

克麗莎用袖子蓋住鼻嘴,抱怨道:“這裡真臭。”

她在外麵就開始用光腦四處掃,確認了任何一處都冇有監控設備,才把因警惕而聳立的肩膀放下來,稍稍鬆開遮住臉的麵巾。

戴維胡亂的把地上的東西亂踢著,一陣惱人的響動,“他們看上去就是死很多年了。”他總結道,“如果這房子不住,‘那位’臟東西兩手空空,他還能去哪?”

“說不定不是他們。”克麗莎帶著期冀說道,“說不定隻是…”

暫時不欲和他們說話,檀泠轉到了後屋。

房子很小,空間到此為止,這裡和前廳一樣破爛,而檀泠卻仔細看著,不放過任何一個空隙角落。

還有兩個房間,也許是臥室,門關的緊緊的。

同伴們激烈討論的聲音越來越遠。像是被召喚一般…猶豫了一瞬,檀泠按上門把手。

他冇有想到的是。

什麼都冇有。

什麼都冇有。房間裡空空蕩蕩,冇有床,冇有桌子,冇有櫃子,什麼都冇有,就像剛裝修好就荒廢多年的房子。另一間亦然。

牆磚已經脫落,而地麵空空蕩蕩,除了灰塵。

檀泠迷惘想,這合理嗎?

也許是警察取的證物,或者被偷了…他對自己說,按捺住異樣的直覺。

——警察不可能所有傢俱都帶走一一檢查,而小偷不會搬的這麼空敞,肯定會扔下不值錢的舊衣物,也不會放棄客廳的電屏機器。

腦中帶著朦朧的混亂感,就象有什麼直覺在敲他思維的門。到底是什麼情況會讓所有東西都消失...

就在這時,omega的注意力突然被右邊房間的一麵隔牆吸引了。

這麵牆被古怪的清空了,顯得很乾淨,既冇有脫落的牆皮,又冇有附生的青苔,和破爛不堪的其它擺設完全不符。

直覺做出了指示。檀泠前行幾步,繞到牆後。

一瞬間,他無法思考。

牆背麵,需要抬頭的位置,用紅油漆寫著兩句話。

惡意而鮮豔的顏料,極為嶄新,和陳舊的房子一比像個格格不入的新來者。字跡很大,彷彿用血塗抹,在幽暗的空間裡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要來了。”

“我知道你們做過什麼。”

一張紙條,釘在了這句話的下麵。字條上似乎有字跡,但這個距離看不清晰。

呼吸都彷彿被截止了。

檀泠猛然眨動眼睫,說不出話來。

血字,他得到了答案。冰冷的呼嘯聲穿過了他的大腦,脖頸內有骨骼咯咯的響動…極為負麵的情緒滾動上來,直覺像贏了的賭徒一樣大叫著,就是它了,真的是‘他’,冇有其他人還知道這裡,甚至知道...檀泠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撞上幾個空了的油漆罐。罐子發出叮呤哐啷的怪異聲音,像是桀桀尖笑。

他知道他們要來。

檀泠的瞳孔放大了。無人知道的地方,獨自一人站著,高貴的omega做出了最失態的表情,清冷漂亮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猙獰。

“檀泠,發現什麼了嗎?”戴維聽見聲音,大聲問道。一陣匆忙雜亂的腳步聲,很迅速地,其他兩個同伴也轉到後間來了。

一時間,空氣裡隻聽到兩道低低的抽氣聲。

反應最快的是戴維。他伸出了手,用搶的速度扯下紙條,檀泠瞥去。

“下個星期一,十九點鐘,倫克碼頭西108號。

不見不散。”

和所有的紙條同樣的字跡。

小紙片在戴維的拳頭裡捏緊了,他眼睛瞪直,正要說話,突然又把紙條攤開放在鼻尖,輕嗅了一下。

“你聞到了嗎?真噁心,”他嘶嘶地說,“alpha的資訊素!他留了一點自己的資訊素!”

檀泠聞到了。

陌生人的資訊素,即使隻有一小點,某種特彆的酒味在紙條末端輕輕綻開著,濃烈而沉鬱。如同深淵一樣,有著力透紙背的溫度,一下子在人的鼻尖炸開,帶來一小段思維空白。

像受不了似的,檀泠微微偏過頭。

他細白的鼻尖出了點汗,也許是在昏暗的環境,各懷心思,冇有人注意到這樣異樣的反應。

赤裸的挑釁讓戴維輪廓分明的臉上漲出了可怕的洋紅。Alpha的出身和家世,讓他二十幾年的人生裡從未被違逆過。唯有這次,那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在暗處的儈子手,神秘,強大,殘忍,僅僅是進行預判,就將這幾個出身高貴的年輕人玩弄在股掌之間。

留下資訊素是一個最原始不過的挑釁,就像雄性動物的圈地或求愛一樣,足以讓另外一個alpha氣得發瘋。

“他知道我們會來這。”戴維喃喃地說,他看了檀泠一眼,omega正看著空氣裡一團塵埃中虛空的一個點,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我們會去嗎?”克麗莎帶著恐懼問,身為beta,她聞不到任何資訊素,隻緊緊盯著戴維手裡的紙條,似乎希望那是那位不見光的報複者的人頭。

“當然。”戴維說,“我會殺了他。我要帶槍去。他可能不知道我去年拿到了槍支許可證吧!”

“你不是說真的吧?”beta的語調微變,嗓子有些撕扯。

“那次——那次是我們無意的!”

戴維怪腔怪調的說:“哦,是嗎?”

克麗莎突然閉嘴了。微暗的室內,她臉色蒼白。

她看看一直不出聲的omega,求助似的像對最好的朋友那樣抓住了他的手臂。

“檀泠…”

狹小的空間,被戴維絞動成一團的灰塵現在紛紛揚揚的從屋際下落,黴味和腐爛的氣息,嗆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有什麼事情深埋多年,破土裂綻,亟待解決。不知道帶來的是更為惡劣的溫度,還是呼嘯而下的命運。

一時間隻有風的聲音,帶著血腥味,向人逼近。

“他在威脅我們。”檀泠低聲說,“如果我們不直麵,第二天,全聯邦都會知道這件事。所有人。必須隻有我們。”

beta張目結舌地看著他,omega站在陰影裡,清美的臉被蓋住一半,看不清表情。

“但問題是,他怎麼能確定我們什麼時候來?我們可以決定,哪個是‘下個星期一’。”

已經是淩晨兩點了,檀泠看著手心的藥丸,他垂眸,烏密睫毛下的眼底冇有一絲情緒。

揚起纖長的脖子,藥丸隨著吞嚥落到了腹裡。

他躺下,開始做夢。

夢很沉,感知開始像通電的雲一樣,到處都是斑斕怪異圍繞的色塊,然後變幻著,墨一樣濃重的人形出現了。

再然後,檀泠花了很長時間才意識到,出現在他夢裡的是白天撞見的那個衛生間裡的alpha。

男人完全都看不清麵容,但陽具格外的粗長碩大,彷彿一個提供意淫的符號。

他像施暴一樣的用手揉著檀泠的屁股,檀泠變成不像他自己了,他像一個屁股隻會流水的騷貨,伏在他懷抱裡,尖叫著要自己的洞被填滿。隨便什麼都行,舌頭,手指,來真的。

不夠,不夠。情緒的堆積需要一個出口,那出口就是夢寐以求的自由。被森嚴管製的禁慾像找到了釋放的時機,和淫水一樣全數傾瀉出來。

“騷貨,”男人嘶嘶地說,吻在他平坦的小腹上,“我要把你肏得爛透。”夢中的檀泠眯著眼,腰折成一個不可思議的柔軟程度,眼尾和陰部都濕透了,隻能喘著氣。Alpha最後侮辱性地全部射在他的臉上,夢裡的檀泠不複高貴,淫蕩吐出舌頭去接腥白液體。

突然,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熟人的臉出現了,圍繞著他倆觀看,竊竊私語。

“這個殺人犯!”

“他應該進聯邦監獄。他憑什麼在聯邦最好的大學裡?”

檀泠渾身僵硬了,如同最糟糕的秘密被人發現,他想蜷縮起來,分不清現在哪樣赤裸讓他更噁心,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被扒光剝皮。

男人笑著看向他,然後微笑的輕聲說:“我會在地獄裡強姦你。”

檀泠突然清醒了。

床單濕漉漉的,不知道是汗還是體液,在變得有些發冷的床單上,檀泠噁心地想要嘔吐,他匆忙撐起一隻胳膊,抵抗胃裡翻牆倒海的暈眩感。

檀泠忽然打了個抖,他發現了——

夢裡那個alpha說的亂七八糟的話,都是那位近期已然消寂無蹤的騷擾簡訊裡教會他的說辭。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1:58

Chapter4 開端

定時器還差十五分鐘。檀泠又看了一次手錶。

侍者拿著飲品單,第三次來問他要加什麼。

“什麼都不需要。”檀泠彬彬有禮地說,衝他微笑一下。Beta滿臉通紅地退到櫃檯邊上去了。

又抿了一口果茶,檀泠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這個酒館的洗手間並不怎麼乾淨,牆壁上還有畫的亂七八糟的塗塗抹抹。

檀泠閉上眼,如果此時在場還有第二個人,會發現他的臉頰上綻出古怪的瑰色,幾乎不像平日裡那個冷淡而疏離的omega了。

在狹小的空間轉了一圈,確認了冇有任何監控設備,檀泠倚到了牆邊,他看著燈光,眼神麻木。

昂貴的上衣蹭在肮臟的牆壁上,以往的他絕對不會乾這種事。他甚至不會在這種很一般的酒館點任何東西吃。

顫抖伸出一根指頭,檀泠慢慢解開上衣的貝殼釦子。

逐漸暴露在空氣裡的,是一對粉嫩的乳暈,就像剛長成的果子,蕊紅裡帶著一點清透。乳尖微微立起來,在略顯渾濁的空氣裡輕輕顫動。

旁人絕對不會想象出,平日裡高高在上而冷淡的貴族omega,會有這麼一對甜美多汁的奶子。從比例完美、腰細腿長的成熟身材來看,這對微乳稍微顯得有點不通人事了。

像自暴自棄一樣,露出赤裸的胸脯後,檀泠停止了所有動作。

狹小的空間裡,一時隻有omega變得急促的呼吸。

然後終究是有了反應,他機械的伸出手,乳粒被夾在蒼白的指尖,輕輕撚弄。

…即使人前被無數人前仆後繼的omega此時正做著這種事情,美人的臉上卻冇仍舊冇什麼表情,隻是耳根泛起了些微的紅色,就像薄墨在白綢上微染,情緒限製的很有分寸。

他小心翼翼地揉弄著,幅度非常有限,似乎生怕呼吸帶起了更多動作。

冇有人打擾。檀泠的氣息突然加重了。

手指緩緩伸向了下方,腰際的衣服被輕易剝開,手指冇入布料,在密處外徘徊。

隔門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手指正戳到了肉蒂,檀泠渾身一抖,難以剋製地重重嗚咽一聲。

也許是輕微的聲音終究是傳到了外麵。門外的人愣了一下,心知肚明地罵道:“誰他媽這麼騷!”

腳步聲逐漸遠去了。

檀泠僵住了。

他忍無可忍的把臉埋進衣服裡。

透過純色的布料,可以看出薄紅遍佈了omega的臉頰,直蔓延到耳根。皮膚正如全盤被暈染的玉白絲綢一般,顯出了失態的形狀。

自暴自棄式的加快了手指的動作,很快,潮湧翻了上來。一絲紅茶的前調氣味悄然泄露在空氣裡,檀泠卻陡然僵住了。

不,不能在這裡高潮,這個酒館人比他想象中的多,如果門外有人能聞到資訊素…

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縮了,檀泠顫抖地閉上薄薄的眼皮。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自從看到那個露陰的alpha,omega就如同白玉佛像赫然被開了六竅。

發情期的逼近,連日精神的疲憊,無法排解的壓力如同捲風一樣侵入,驟然讓理智化為灰燼。第一次他隻是在廁所露出胸脯,一動不動,就已經感覺到了自我放置的古怪的興奮,想要在身下塞上什麼東西。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開始用了手指。

接下來會怎麼樣?

隻是一些發泄,冇什麼大不了的。他不會告訴心理醫生。

檀泠起身,冷淡的挺直了腰。

脊背因為靠在牆上太久已經變得僵硬冰涼。

他知道,這件衣服又該扔了。

三人看到紙條的時候是週四,而第一個星期一馬上要來了。

在檀泠的提議下,他們決定分頭去看寫紙條的人是誰。

倫克碼頭是一個貧民區廢棄已久的漁港,在不遠處政府全新修建的嶄新碼頭占領航道之下,已經變得極其慘淡空曠。大批有資曆的漁民遷出,因為稅費低廉,唯有幾條小型的老漁船仍在按老路線航行,和一些並不正規隻是偶爾出海打撈的打漁個體戶。

檀泠他們坐遊艇出行從來都是選擇私人港口,富有的年輕人們從未冇來過這麼破舊的地方——即使在碼頭外五十米的地方停留,都可以聞到不遠處逸來的難聞腥味,生鏽拋錨的破舊老船泊在港口,船璧爬滿了寄生物。幾乎有不少成了鬼船。甚至冇有完全信號覆蓋,讓全程通話成了癡心妄想。

檀泠托人查了倫克碼頭西108號,這個地址十年內都冇有所有人。冇有任何一個omega、alpha或是beta的名字顯示擁有它過。

碼頭外的車內,克麗莎再次強烈要求三個人一起行動,戴維嗤之以鼻。

“以前是艾克和十田不加防備——他最多就一個人,有什麼好怕的?”alpha陰沉而傲慢說道,懷揣秘密就是軟肋,被逼迫做某事的滋味讓他臉上更添陰霾,“我甚至懷疑他整天都在那裡打漁為生,隻有今天才抽出來見我們。三個人同時出現太惹人注意了。”

說完,戴維的手摸了一下右口袋,檀泠知道那裡麵躺著一把小手槍。

“今天事情就結束了…他肯定不會有這東西…我的是最好的。”戴維重複了一遍,“最好的。”

車載鐘滴了一下,十九點了。檀泠看到戴維猶豫了一瞬,最後掃了他們一眼。

克麗莎喃喃地說:“他如果要錢…無論是多少錢,我們都給他,我們都能解決…希望他隻是要錢,他肯定是個不會引起任何注意的窮光蛋,不是嗎?”

檀泠垂下了眼。戴維胡亂地點了點頭,臉上寫滿了不確定。

“我走了,記得打電話。”他的聲音尾端有點顫抖,打開車門。

麵對這樣一個如今情況未知的、已經殘殺了兩個同伴的人,唯一知道內情者又怎麼不會驚慌。

說到底,這隻是三個從來都長在父母羽翼下、冇有進入過社會的富二代。

alpha頭也不回的拉上蒙著臉的兜帽,走入墨藍色的夜晚。車門被關上了。

猶如另一個世界的開關被打開,克麗莎一下子癱坐在座位裡。

十分鐘。

時間像流水一樣過去,車裡的其他兩個人都冇有說話。

二十分鐘。

檀泠瞥了克麗莎一眼,beta緊握雙拳放在胸口,眼神發直,口中喃喃著祈禱之類的話。

三十分鐘。

檀泠打開光腦,撥戴維的號碼。

無人應答,號碼在唱了四十秒後突兀的滴了一聲,中止了。

直覺捲土重來,檀泠僵在座椅上,不妙的預感像滴水穿石一樣,簡單而又強烈。他的頭刺痛起來。

一個小時。

車窗外的天色已經暗沉到了夜晚的濃度,不遠處的碼頭早已亮起了滴點昏黃的燈光,像野獸的眼睛。

戴維的號碼在omega和beta的手上被撥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後幾乎就是機械的反覆,但仍然冇有一個被接通。

“我去找他...我得去找他。”

檀泠堅定地說,想推開車門。海麵上湧起的霧氣填了進來,讓人的麵容都有些不太真切。

“一個個去真是個爛主意。”克麗莎啞聲說,聲音聽起來被眼淚堵住了,“檀泠,我希望你彆再去了…我們…我們告訴父母吧。”

“已經來不及了。”檀泠聽見自己說。

Beta女孩突然哭了,淚水從她臉上一條一條的衝下來,把昂貴的粉底卷的稀爛。她猛然撲了過來,緊緊抱住了omega。

“為什麼,為什麼四年前我們乾了那件事…這四年來,我冇有一天不是後悔的。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愧疚,都是戴維的主意,我們當初不該聽他的…我們都會下地獄的…”

檀泠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在此刻,他全然冇有想到這將是自己最後一次聞到。

克麗莎的話讓他的腦中也開始充滿茫然的混亂感,彷彿命運的鐘聲已至,所有決定都隻是自投羅網。

“我會回來的。”讓自己的聲音堅決起來,黑髮的omega拍了拍女孩的肩,然後打開了車門。

夜晚的碼頭在日光消失後更是顯得殘舊,讓人完全不想踏足。

——人並冇有檀泠想象的那麼少,偶爾可見稀稀兩兩的是聚在一起打牌喝酒的漁民,還有帶著古怪視線到處亂看的可疑人士。隻有燈光照不到的地方略顯陰森,黑暗處似乎有不少見不得光的交易出冇。彷彿在這裡做什麼都冇有人管,發生什麼都不會有人發現。

檀泠走的極慢,他不想被人發現自己有目的地可去。

穿了一身最便宜的衣服,omega的身形在夜色下被掩去,在幽暗燈光裡,平素清冷漂亮的年輕人也如同一個最普通的行人。

從西入口進,108號不過是十分鐘行程的距離。

數著標牌,omega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響。

站在遠處,沉默的打量了一下108號口,檀泠才慢慢地走了過去。

這裡冇有燈,顯得有些幽寂。不遠處的海麵平靜的潮起潮落,如同巨獸的呼吸。

在湧來的海風腥氣裡,omega恍惚了。

這裡冇有人。

冇有戴維,冇有那個人,誰也冇有。

隔壁的105號和112號甚至還泊著半新不舊的漁船,105號船看著要腐爛空了,但內壁亮著燈火,顯然有人在船艙裡休息。112號船要大些,甲板上有個彎腰駝背繫繩子的老漁民,看起來完全冇有注意這裡。

猶豫了很久,檀泠黑白分明的眼底顯出了不確定性。

他低頭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

時間還很早,但那個人不可能不按照約定時間來。

難道他也在觀察他們?

不,那戴維怎麼會消失。

檀泠又忖,難道他和戴維走了?

不,戴維走了不會不聯絡他們。如果戴維是安全的,他也不可能忘記回車上的路。

檀泠摸出光腦,想看看信號。

——冇有任何信號,發達的通訊在破舊的海港邊,猶如被海霧之神吞吃,消失的乾乾淨淨。

心頭的不安愈演愈烈,檀泠在原地等了十分鐘,隻經過了一個穿的破破爛爛抱著貓、很像巫婆的老太太,拿懷疑的眼神打量站在黑暗裡的omega。

——無論怎麼喬裝,他的氣質都不像屬於這裡,屬於貧民區的任何一塊地方。

猶豫了很久,檀泠的眼神再次凝聚在112號船甲板上的老漁民那兒。

那老頭看起來駝背也眼神不好,注視手裡的網,眼睛靠的極近。

112號看起來和108號還隔了那麼二十米,他會知道108號發生了什麼嗎?

Omega沉吟了一會,還是走上前去。

這船破破爛爛的,踩上去就有咯吱的響聲。檀泠仔細繞過了地上一團糾纏在一起的繩子和滿是腥味的魚鉤。

做了太多冒險的行為...他掐了自己一下確認真實感。黑夜越來越濃重了,他們必須有所突破。

“我說,剛剛一個小時之內,您有看到人嗎?”

檀泠重複了兩遍問題,不由得失望的搖頭。

那漁民看起來眼神不好,耳朵也並不好,大概是貧民區一貫古怪的常駐人口,直愣愣的讓檀泠問了三遍,都脾氣古怪似的不肯看他正眼,也並不迴應,隻是粗暴敷衍地搖搖手。

檀泠已經走的很接近了,他都好像聽不清說話。頭髮和臉埋在陰影裡,看起來極其不願意搭理人。

Omega皺了皺眉,他不願意再靠近了,這裡既肮臟,海鮮腥味又太過濃鬱,幾乎無法下腳。

“…算了,再見吧,老伯。”

檀泠說道,轉身。

砰。

有什麼人在他脖頸後擠了一針。

茫然和朦朧瞬間湧了上來,如同起霧的窗戶,所有反應瞬間被麻木,檀泠不由自主地腿腳發軟,身體向後跌到了一個懷抱裡。

貼得這麼近,他甚至能聞到陌生人身上的氣味,冇有任何腥味,是一種淡淡的酒香。

...意識到這點之後,檀泠突然失去了所有意識。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2:00

Chapter5 母羊

滴答。

有什麼從渺遠處傳來,然後逐漸清晰。

Omega的眼睛霍然睜開。

滴答。

在一片冰冷之中,檀泠的睫毛微動。

他高貴又嬌嫩的身體,從來冇有像這樣一般被置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雖然能感到時間並冇有過去多久,但這已經讓他的四肢和腰部都隱隱約約的僵硬痠痛起來。

腦袋嗡嗡發響,就像是一把散架的鋼琴。眼前一片黑暗,朦朧的有星點黃色光暈。

眼睛被蒙上了。

但檀泠仍然能聽到聲音。

耳邊逐漸清晰的腳步聲,就像有麵鼓塞在他的心臟裡,像有迴音一樣,逐漸的被放大。

檀泠抿了抿唇,似乎敏感地聞到了一絲隱隱約約的、奇異的香氣。

在這一瞬間,昏迷前的事情湧入檀泠的腦海——108號,戴維消失…漁民...

就像有冰流灌入身體,檀泠渾身的血液都冷了下來。

強烈的悔意在心間徘徊,幾乎讓他手指發顫。背上寒毛不知覺的倒豎,是某種omega的直覺。檀泠用力掐著自己手心,直到尖銳的疼痛傳來。

聲音的主人似乎正在踱步,腳步聲壓的極輕。

但是由於他正躺在地板上,聲音又傳的很清楚。

——是個男人的腳步聲。

以及,應該是個alpha的威壓感。即使雙方都冇有釋放出資訊素,但天性可以讓人的分辨變得相當敏感。

那個人偽裝成隔壁船的漁民,觀察他們一舉一動。戴維的去處顯而易見。

事已至此,暫時不能讓他發現自己已經醒了。

檀泠調整呼吸,竭力不讓那人感受到他變得雜亂的呼吸聲。但此時,腳步聲卻突然停止了。

然後,不緊不慢的逼近,越來越響。似乎停留在了他的耳邊,撞在了他的耳膜裡。

不過兩秒,omega就感覺到了危險的降臨。

陌生人的氣息在很近的地方,溫熱的鼻息從他的頸間傳來。

雖然無法看見,但他能強烈感覺到,是男人湊近了他,並且正在觀察他的臉部。

時間如同被拉長了,一點一滴的變成了絲狀。

檀泠儘了最大的力氣裝作沉沉睡去。

猛然地,他身體一輕。

男人用手把檀泠輕易地托了起來,抱在了懷裡。

——這是一個alpha,檀泠可以確定。

懷抱相當寬大,可以把他的身體全部塞進懷中,能感覺到緊貼的衣服底下肌肉的堅硬,氣息也是年輕而滾燙的。

檀泠無聲地嗅著空氣裡的濕度。聞起來像在地下室一類的地方。

身體很快碰到了柔軟的觸感,大概是alpha把他放在了某個床褥上。

突然之間,有隻手摩挲著檀泠的臉頰,接著,把他矇眼的布取了下來。

“醒了?”

陌生而低沉的男聲,從他的耳邊響起。

檀泠的心一跳,他條件反射地閉上眼,但迎接他的仍然是參雜了一些亮光的昏暗。呼吸一窒,再睜開的時候,檀泠眼底印出了這個房間的模樣。

這是個地下室差不多的空間,隻有不遠處一扇小門是唯一的流通處。房間全是灰暗的顏色,隻有遠遠的角落裡吊著一隻燈照明,而他身在地上鋪的唯一一張床榻上。

滴答。

他聽到的響聲來自哪裡呢?

床邊,alpha完全舒展開了身體,盯著他看。

由於湊的太近,檀泠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度。

男人不再是他剛剛看到的那個落魄的、駝背的漁民樣子,他挺直了背,完整的展現了高大而挺拔的身體,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隻是換了一個姿勢,不再喬裝,氣質便頓時像換了個人,平凡的床沿被他坐的如同王座一般自在。

對方渾身散發出一種強alpha侵略性的氣息,讓檀泠錯覺自己如同被獵人盯上的獵物。由於逆光,檀泠隻能模模糊糊看到他鋒利的輪廓。

一個陌生人。

“你是誰?”

雖然看不清完整的麵容,但即使是這樣也能看出來,這是個成熟的alpha男性,即使冇有資訊素,他仍渾身散發著那種特殊的荷爾蒙和氣場。

男人身量比一般的同類還要高大不少,修長而挺拔。

和很多耀武揚威的典型alpha不同,這一個的周圍彷彿有某類詭異的強大的氣場,就像一隻手伸入黑暗的深淵那樣。

更可怕,也更冷靜。

資訊的缺失讓檀泠煩躁。

如果是幾年前那個alpha,他們預想的人…那幾乎是完全不可能的。

…雖然檀泠冇有像戴維參與的那麼多,但他也模模糊糊的記得,那些人冇有一個能和現在他眼前的人相像。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上位者,而不是那個蒼白的貧民。

除非‘他’已經改頭換麵了。或者,這個隻是那人請來的殺手一類的人物。

“…說話。”

男人冇作任何迴應,繼續悄無聲息地看著他,像一個機器一般死寂。檀泠對上他的視線,卻發現那眼中什麼都冇有,隻是一片如深淵一樣暗沉的漠色。

在黑暗中,omega的手指一根又一根焦躁地蜷縮起來。若男人仔細看,會看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顫。

檀泠說:“你想要多少錢?我家可以滿足你。我知道是誰請你來的。”

他掙了掙手上的繩子,“....如果你現在放了我,多少錢都可以,後續我們不會追究你的責任,行嗎?”

聽了這話,男人突然輕輕地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精確地摸上了檀泠的臉。

對方的手很大,在粗糙火熱的掌心裡,檀泠劇烈顫動了一下,像是極為排斥接觸,反應極大地向後躲開,卻被鐵鉗一樣的手禁錮住下巴。

“你…”

Alpha置若罔聞,極為緩慢的撫摸著他,手指順著omega的五官下滑,勾勒,一絲一毫皮膚都冇有放過。

“不要碰我。”

檀泠語調帶著冷冷的厭惡。他能聞到他的氣息,但看不見他的全貌。

但不可能,不可能是。

“你是誰?連告訴我你是誰都不敢嗎?”

感覺到omega的睫毛在手心微顫,男人終於笑了笑。

他突然釋放了資訊素。

Alpha富有侵略性的氣息鋪天蓋地的襲來,就好像烈日下被擦上白蘭地的伽羅木,黑蜂蜜,首先就是矇頭蓋臉的侵略性,像證道一樣高調而狂熱,彷彿一點既著,所有情緒都濃到了極致。

然後反差極大的過渡,逐漸變成很淡但極其沉重的海洋調,相當的漫長,幽沉,如同潮水一樣,一點一滴的覆蓋進每一寸皮膚。

檀泠的瞳孔放大了,手開始顫抖。

他瞬間躺倒在了床墊上,腰肢僵硬。

條件反射的去摸後頸,抑製貼卻不在了,留給檀泠的是赤裸的腺體。光潔的皮膚,正因為異性的費洛蒙,而在按耐不住的跳動。

感覺到指尖撲了個空,檀泠不敢置信的抬起眼。

氣味是熟悉的。

那正是紙條上殘留的一星酒味,極其濃鬱。若有若無的一絲熟悉感,也正是那日衛生間的那個背對著他手淫的alpha。

——可笑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那不是清潔人員的失誤,而是人為的控製。

一想到男人早就預謀著接近他,甚至到了這麼近的地方,檀泠的胃下墜了。

他掙紮的閉上眼睛。

“…”

Alpha和omega之間,淺淡的資訊素釋放是調情和試探。如同情話,社交中正常人都能夠控製資訊素不去釋放,就和控製生理反應一樣。除非是發情期,才需要幫助控製。針劑,或者抑製貼。

冇有人會突然釋放所有的資訊素,這是隱私,也是種冒犯。

…在統治一般的資訊素下,omega有短暫的幾秒鐘動彈不得。他甚至無法張嘴說話。

在氣味釋放出的某一瞬,這個alpha的存在感達到了頂峰。如果在場還有另一個alpha,會感到冒犯的一蹦三尺高。

檀泠的大腦短暫的一片空白,全部被這種從甬道到生殖腔被填滿的存在感淹冇。他迷迷籠籠的想,原來這人是高級的alpha,資訊素這麼複雜。

瞬間,他被一分為二。

作為正常人的警惕心,讓檀泠想要尖叫著逃離。而作為omega的那個部分,讓他不由自主地匍匐。僵直的腰軟塌了,就像被撓到了軟肋處,腺體開始發熱。

不願意承認的是,他極為喜歡這個資訊素氣息。甚至因為太適配了,大腦開始出現排異的反抗,彷彿正在抵禦某種墮落。

即使知道被盯著,床上躺著的美人仍然難堪地夾緊了雙腿。

Alpha像是根本冇注意他的生理反應,居高臨下地開口了。

“我有很多傭金。隻要你聽話,就冇事。”

他低沉的聲音充滿著男性成熟的魅力,尾調卻又儘是貓抓老鼠一樣的愉悅。這讓檀泠的心直線下墜,無論那個人怎麼找到這個alpha的,看上去他都也非常熱衷於殘殺。

“多少錢我家都給得起,”檀泠強撐著理智說道,湧上的高熱讓他雪白眼皮半閉,喉結染上粉色,“…你如果能放過我,緒家願意給雙倍,甚至三倍。”

男人笑了一下,極為短促,“你給不起。”

檀泠感覺alpha再次湊近了,仔細欣賞他被資訊素控製的反應。

“但是你可以付點彆的。”

檀泠麵無表情閉上的眼,卻在下一秒兀然睜開了。

因為他的耳朵,正在被男人咬在齒間輕輕舔舐。

耳廓被挑撥的濕漉漉的,含在唇齒間吮吸,甚至發出“啵”的聲響。

Omega的眼睛睜大了。

耳垂被舔吮,然後急往直下,被alpha親的地方都似乎染上了他的熱度和氣息。

“彆…彆碰我…”

檀泠的語調裡失態地暴露了難堪和絕望,他猛地開始掙紮,卻被一把撕開了上衣,被迫露出白皙的胸脯。

男性omega在冇生育前乳腺並不明顯,檀泠卻有乳肉的形狀,在纖細清瘦的骨架上格外明顯。微微鼓起的乳肉因為大力在顫抖著,粉嫩的兩個乳粒正隨著身體被撫摸,顫顫巍巍地挺立了起來。

——他看著是一位清冷而高貴的男性貴族,但隻要脫了衣服,卻是一個再典型而誘人不過的omega,腰線柔軟而纖細,往下露出豐腴的臀肉。

“這麼快就翹起來了。”

對掙紮置若罔聞,alpha欣賞地看了一下乳尖,然後伸出手指,覆在乳孔上,夾撥撚弄著。

“唔…不要…”

男人的指腹極其粗糙,還有亂七八糟的繭和傷痕,像是經過長年累月的鍛鍊或者彆的什麼,更讓檀泠確認了,這個人一定是派來的殺手身份。

粗糙的指腹在敏感的乳尖上打轉感覺猶為強烈,讓檀泠一下子就難堪地蜷縮起來。

身體從來冇有被任何一個人這麼碰過,更彆說是一個alpha,檀泠除了不敢置信,更多是恐懼感。

…這雙手殺了艾克和十田,現在卻在他身體上肆意妄為。

就如同那個春夢成真一樣,但完全冇有夢境中隔一層紗的朦朧感,殺人者和尾行者的形象合二為一,唯有最真實的掌控,讓他頭暈目眩,條件反射地做出防禦的姿態。

麵色漲得通紅,檀泠試圖去咬男人的手腕,下巴卻被輕鬆地卸脫了臼。

“!”

美人漂亮的眼睛裡頓時盈滿了生理性的淚水,再也冇有咬人的力氣。口水從唇角無力地淌了下來。

對方是真的開始施暴了,一時檀泠臉色蒼白。

顯然他連這種輕度的疼痛都冇有受過,所有嘴硬不過是外在的喬裝,身體脆弱得幾乎可以在手心裡揉化,雪白的皮膚極其敏感,一使勁就透出紅色。

瘋狂掙紮間,嘴唇卻被粗暴的塞入了兩根alpha的手指,像性交一樣的出入著。

“唔…啊啊…”

修長手指輕佻的玩弄著他無力的唇齒,像在操一個鬆垮的穴一樣粗魯,手指並在一起不間斷的抽插著,弄的檀泠口水滴答,銀絲從唇角儘數泄了出去。

男人的視線冇有離開過他,迎著檀泠不敢置信的視線,興味地笑了一聲。

“真漂亮。我都有點不捨得了呢。”

一連串的讚歎從alpha口中傾瀉出來。手指很快被撤開,換上了更粗壯的器官。

他將褲子脫出一角,半掩在上衣結實的腹肌之下,赤裸的陰莖就這樣被釋放出來,直麵的對著檀泠的臉。

這根肉棒很符合作為alpha的本錢,幾乎像個粗壯怒漲的凶器,顏色不深,柱身青筋起伏,頂端碩大的龜頭已經漲的猩紅,帶著雄性特有的麝香腥氣,幾乎快拍到了他頰邊。

真實見到,比想象中更大。

像冷不丁被扇了一巴掌一樣的侮辱,檀泠臉頰泛起粉色。

他竭力地躲避著那根東西,卻被死死扣住柔軟的後腦勺,男人低笑了一下,冇有給太多時間,大掌陷入了檀泠的頭髮,隨著手部逐漸用力,omega張不開下巴的唇舌被迫迎接了那根肉棒,在嘴裡粗魯的進出。

“唔…唔唔…”

“以後還要吃,不習慣可不行。”

男人語氣很淡定,甚至有種詭異的溫柔,動作卻是毫不留情的粗魯,壓著omega優美的後腦勺進出。

口部像雞巴套子一樣的被使用,火熱滾燙的陰莖擠壓著檀泠細窄的喉道,鼻尖都瀰漫著略帶腥臊的氣味。

鹹腥在唇舌裡蔓延,羞辱的姿態讓檀泠雙眼發黑,即使親耳朵的時候,已經隱約猜到這人會怎麼趁機羞辱他,但等到真正發生,檀泠的臉上還是全數染上了通紅的羞恥之色。

他抬起眼,被淚水浸透的視線裡,迎上了alpha的眼睛。

——男人的瞳孔很特彆,中心是一圈金圈,如果被他盯著,會感到那相當無機質,彷彿一頭冰冷的野獸或者什麼機器。

這雙眼睛...

一絲令人茫然的熟悉感在檀泠腦中升起,卻一時無法從如海洋的記憶裡搜尋出準確的線索。

噩夢比他想象的更激烈,由於和性相關,甚至染上了一絲窒息的曖昧。檀泠的呼吸隨著動作逐漸急促起來,眼睛也逐漸翻白。

也許是為了減輕屈辱,omega放任自己飄遠的思考。

‘以後還要吃…’

他的腦海,仍然因為震驚而一片空白。

他不會這麼快殺了他…

檀泠的視線因為缺氧而飄忽,猛然地,嘴裡的陽莖卻在此時爆射出了濁液。

他倒吸了一口氣,不由自主地閉上眼,思緒被強行喚了回來。

腥澀的精液濃稠,爆的漂亮白皙的美人滿臉都是,頭髮和臉都被弄的一塌糊塗,甚至堵塞住了他的口鼻。

臉上的白濁一點一點順著精緻的臉流了下來,冇等反應過來,檀泠重新被男人推置在了床墊上,被迫分開雙腿。

“分心了,所以這是懲罰。”

Alpha惡劣的聲音傳來。

“呃唔...”

精液射在臉上,是赤裸裸的羞辱感,檀泠難以置信地瞪他,厭惡地乾嘔著,纖細的腰繃緊了,卻被男人一把掐住喉嚨,被迫做出吞嚥的動作。

Alpha情色地摩挲著他一掌就能圈緊的頸部,在喉結上輕點,語氣卻相當強硬。

“吞下去。”

他用力掐了一把檀泠大腿內側、和纖長線條相比略顯肉感的軟肉,雖然手勁不大,但因為靠近敏感部位,檀泠的身體微微顫抖著。

已經射過一次,alpha身下的囊袋仍然沉甸甸的,不知道有多少存精。而檀泠那omega的器官,已經在那雙大手來回的撫弄裡相當不知廉恥地發出濃重的水聲。

“怎麼這麼騷?”

檀泠喘息著,無法迴應這種惡劣的指責,他的頭腦昏沉,在alpha持續釋放的資訊素裡腰肢痠軟,巨大的不安感和被輕易挑起的性慾同時交織著。男人的舉動雖然令他不堪忍受,但卻和主人的心思一樣,成功地攫取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Alpha的手修長而結實,就像一個血腥的鋼琴家在皮做的鍵麵上彈奏,捏住omega的粉莖,在檀泠身下流水的雌性器官外頗有耐心地輕蹭。

自慰和被火熱的掌心撫慰的感覺全然不同,對方很輕易的占了統治地位,熱度和曖昧就像一條火芯一樣,在檀泠的皮膚上亂竄,讓他感覺自己在融化,又像逐漸地把他點燃。

這是親手殺了這麼多人的手…也許用刀刨開,也許用方向盤…檀泠不受控製地想,他的思維已經被高熱燒的昏昏沉沉,連眨眼都很沉重。現在,這雙手在分開微鼓而飽滿的肉唇,撥弄花蒂。

Alpha低頭看他,在離瀕死很遠的窒息裡,omega的身體繃得極緊,雪白臉頰上透出潮粉色,細密的睫毛在他清冷的臉上落下陰影,線條漂亮的纖長身體上遍佈斑斑點點,看上去粉白而脆弱的驚心動魄。

美人的身體在掣肘之下,沁著一層薄汗,在細膩的光暈下如同蒙著霧一般,彷彿油畫裡出水的阿佛洛狄忒。

在等待即將到來的暴行裡,這個從來高高在上的omega難得露出了彷徨、恐懼而無措的一麵,儘管他壓抑的很好,但抿的死死的唇角和拉扯的下頜線,都暴露了這位高貴的美人此時內心的難堪。

這樣脆弱的表情似乎從來冇有在檀泠臉上出現過,他冷淡的烏茶色的眼睛已經發空。

即使這樣,他也不願意求饒。

一個下位者。一個認為自己即將受刑的美人。

可能因為生理反應,平日清冷的臉頰都綻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糜紅。這樣的反差和突如其來爆發的美,讓任何人的心頭都會猛然膨脹起來,彷彿有萬千烏雲在捲動,同時催生出毀滅和保護的慾念。

“你...”

話還冇有說完,檀泠纖細的腳踝被有力的大手輕而易舉地抓住。

下一秒,Alpha俯下了身,他寬闊的肩膀遮住了室內唯一的光源。

男人一邊咬著檀泠纖細的側頸,一邊毫不猶豫地用深頂的肉棒鑿開嬌嫩的雌穴。

就像要把身下的美人徹底吃透一樣的用力。

“不——”

檀泠迸出一聲失態的叫喊。如同獻祭裡被切腹的母羊。

即使他是已然成熟的omega,即使穴口已經淌滿了蜜液,但不知道是對方太大還是太故意,是疼痛的。檀泠眼前發黑,手指緊扣身下床單,指尖青白。

他猛地一口咬在alpha結實的胳膊上,即使隻有上齒能勉強留下報複的印記。

男人任由他的牙齒加重力氣,繼續挺腰。雞巴完全整根頂入,像要把這口嫩穴肏鬆一樣用力。即使纔剛開始,勃立的冠頭卻幾乎已經磨到了生殖腔。

“那個叫戴維的alpha,不會也來過這裡吧?”

那雙大手死死扣住檀泠的腰,冇有給出絲毫掙脫的機會。alpha一邊發狠地楔乾著,一邊輕聲詢問。

他原本竭力顯得優雅的聲調變得扭曲,冰山一角似的暴露出了底色令人驚心的黑暗和狠戾。

“…”

檀泠的眼裡浮起水光,被這根雞巴的深入宮口逼出了一點淚意,他竭力隱忍著,穴口的嫩肉卻適應良好,自行吮吸著柱身,像海葵一樣吞吃。

抽出的時候,穴口被雞巴磨得汁水淋漓,檀泠難堪地漲紅了臉,卻迴避不了omega的身體迎合肏乾的生理反應,他不想承認的是,不知道為什麼,冇那麼令人難以忍受了。他睜大眼睛,指尖緊緊地陷入男人的背肌。

窄嫩的甬道一遍遍被刑具似的陰莖完全填滿時,檀泠終於不受控製地溢位了資訊素。

清淡的紅茶前調瀰漫在空間裡,然後是甜蜜的氣息,兩種資訊素交雜在一起,讓人渾身發暈。

男人發出一聲悶哼似的喟歎,像是短暫的滿足感,又像是永遠不會饜足的佔有慾。他重重地在空氣裡嗅了一下,心滿意足的用犬牙在檀泠頸後色情地啃吻。

“終於,抓到你了。”

Alpha伏在他身上,健壯的手臂把檀泠的身體全部死死環住,他語氣親昵,甚至還帶了一點懷念。

動作卻毫不留情。

叼著腺體將咬未咬,如同一個威脅,男人用力不停頂弄omega的雌穴,四射的淫水隨著鍥乾的動作,不住咕嚕濺在雞巴頂端,漫出一陣腥甜氣息,聞起來極其催情。

肉棒進入摩擦著花蒂,甬道開始有了致命的癢麻感,檀泠抽了一口氣,身上的人湊近他,意外的聽到了輕微的嗚咽聲,不知道是愉悅還是痛楚。

檀泠比一般的omega都修長,如果帶著墨鏡出門遮住那張漂亮的臉,有時候會被當成正常beta男性對待,但alpha寬闊的背卻能完全把他籠罩住。檀泠被圈在他溫熱的懷裡,聞著那股侵略感極強的資訊素味被叼住腺體,好像和棉花一樣被揉成一團,讓他在迷茫中產生了一種成為所有物的錯覺。

“彆…彆咬…”

像守護最後一絲貞潔一樣,檀泠嗚嚥著,試圖把纖細的脖頸掙開,不讓男人咬住腺體。

他雪白纖細的脖頸已經漲出了粉色,脆弱的喉結滾動著,逃避的動作讓alpha瞬間眯起了眼睛。

“是我的。”

他宣告道,俯身狠狠地叼住了那塊軟肉,尖齒陷入。

腺體被咬了…

檀泠的腦子一片空白,腳趾都不受控製地蜷縮起來。

瞬間,全世界的氣味都變成了這個alpha的資訊素氣息,熱烈而高調的白蘭地,伽羅木,醺灼一般的高溫。但檀泠首先聞到的不是荷爾蒙附帶的香氣,而是某種爆炸般的感覺,就像靈感一樣,超越了嗅覺,直達他大腦的某個地帶。腦子嗡嗡地作響,全身都被覆蓋、席捲。

被急速催逼的浪潮很快湧了上來,穴內潮濕的如同泄出了生殖腔液,腔口開啟了,檀泠的瞳仁放大了,眼神發直。

聽到他的喘息聲,男人頓了一頓,把檀泠的身體翻了過來,仔細地看著他因為高潮而空白又失控的臉。

燈光像打碎的星星一樣灑在omega的眼裡,他雪白修長的身體像一張弓一樣繃緊了,淚水、汗水灩濕了頸處柔軟的皮膚,檀泠看起來更美麗,卻也更易碎了,就像浮在海麵上的奶油,又像在危險的桌角放置的玻璃花瓶,被拉扯到了極點,如同層疊開放的曇花一樣,給人他即將要被打碎、美也會轉瞬即逝的錯覺。

終於,再清冷的塑像也被打碎,染上了情慾。

背光的地方,男人悄無聲息的彎起嘴角。

檀泠纖長的雙腿猶在微微顫抖,好像乘坐過山車疾馳而下,明明是平躺,卻有種往黑暗裡狂墮的失重感。心跳跳的飛快,像要蹦出來。alpha碩大的陰莖最終破開他的生殖腔口,成結的痛楚比檀泠想象的要輕微,唯有被填滿的熱意,從腳掌燒到頭心,他就猶如一團融化的脂液,被徹底地占據。

這時候檀泠聞到了他資訊素的尾調。

微辛,尾調又有一點極淺的辛辣,彷彿某種燃料。

“這是什麼味道?”檀泠茫然地問道。

Alpha頓了一頓,然後說道:“檀羅屍藿草。”

“什麼?”

“你名字的檀,”男人很慢地說,“它們很稀少,長在一些熱星的懸崖上。”

他抓住了檀泠的手指,親了一口。

“怎麼樣,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分?”

Alpha欣賞的看著omega高潮過後的臉,以戲謔的口吻說道。

“...”

檀泠什麼也不想說,他不是會破口大罵的性格,隻是輕輕轉過臉,不想看男人的表情。

高潮後,他又試圖推了推高大的alpha,卻怎麼也推不開。手臂終於脫力似的放下,像被抽去骨頭一樣垂在了身側。

alpha挺了挺腰,燈光恰好從身側泄出一線,男人突然看著他的腰側,不動了。

檀泠知道他在看什麼,他纖細的腰右上側,就剛好在光影的分割線上,有一顆紅痣。

小小的,但由於顏色明豔,在白皙光潔的皮膚上相當顯眼。檀泠的浴室裡有一扇大鏡子,他在洗浴的時候時常會看到。

因為太靠近乳下,所以他從來冇有暴露出來過。但檀泠很喜歡自己的這顆痣。

腰間一熱,alpha俯下身,將他那顆隱蔽的、不為人所知的痣含在嘴裡吮吸。

溫熱的唇舌黏糊糊地舔著那一處皮膚,就像最隱蔽的地方終於被人侵占,檀泠飛紅的眼角終於逼出了一沁淚意。

“…太美了。”

男人一邊繼續挺動著有力的腰部,鞭笞著那高潮後更綿麻酥軟的穴肉,一邊親著他腰間的皮膚。

就在電光火石之間,檀泠似乎記起了什麼,他閉上了眼睛,聲音微不可察:“這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麵,對嗎?”

Alpha頓了頓,突然不動了。

“你記得?”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古怪。

“我記得你的眼睛。”

檀泠很冷淡地說。

“是,我們很久很久以前見過一次。”alpha很痛快地承認,在檀泠飽滿的唇珠上摩挲,加快了身下的動作,“很巧,對吧?”

在像噩夢一樣無止儘的撞擊肏乾中,檀泠隻覺得昏昏沉沉,全身上下都感覺痛楚和疲乏。

他疲憊地閉上眼。

就像懸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於此時刺落,檀泠在身體全然的排斥、痛苦和噁心中,卻感到一絲精神上的閉合。

就像每晚夜不能寐的獵物,末了聽到了裁決的槍聲。

被強暴是第二個噩夢,而那第一個噩夢的受害者終於把債重新加諸於他身上了。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2:03

Chapter6 食用雪蓮

不知道在黑暗中躺了多久,檀泠伏在地麵上,濃密的睫毛輕輕合攏。

他茶色的眼瞳中一片沉寂。

昏迷的omega如同一個清冷漂亮的人偶,隻是身上星星點點的斑痕和紅腫的穴口破壞了美感,赤裸暴露了被玩弄的現實。

一隻腳踝和一隻手腕被牢牢固定著,已經足夠讓檀泠身體發麻。

男人極惡劣地冇有取出他內射的精液,凝在甬道裡,有極為難受的滯澀感,隨時都在提醒他已被人占有。

腺體初次被咬和破開生殖腔口的渾身痠軟,冇有得到alpha後續漫長的舔舐和撫慰,omega會感到無助焦慮。這是一種生理本能,讓檀泠昏昏沉沉的闔著睫毛,似要睡去。

身體已經因為破處的激素而被催情地一陣一陣發熱。

發情期馬上就要到了,這次他顯然不會得到任何抑製貼片。

omega就是這樣敏感的生物,體質脆弱,理應被好好嬌養起來,而不是頭一次腺體被開發,就被棄若敝屣地、赤裸裸地扔在地上。

和生物界的生育性-雌性大多比雄性更加凶殘不同,進化的開端,omega人類隻是被圈養起來生育的漂亮物種,隨著時間的推移,卻為了自保進化出了新的本能。

——他們如果主觀不想生育,在主觀改變激素分泌的引導下,就不會懷孕。體內細胞會鑒定入精是外來異體,但會因為持續排異高燒生病。

隻有確認對方是兩情相悅的,又同處在發情期,才非常易孕。

黑暗中,檀泠凝玉一樣的側臉上毫無表情,他壓了壓自己的小腹,閉上了眼睛。

室內的溫度尚可,但也僅僅是剛剛好的程度。檀泠靠地板在微微發熱和稍微有些涼意中輪轉,勉強判斷是中午還是夜晚。

短短的十幾個小時裡,男人還回來操了他一次,那幾乎可以說又是場淩虐,黑暗中,alpha如同一個影子,掐著奶子發泄,又一次內射完就準備抽身離開。

這時候檀泠抓緊時間問了個問題:“…他給你多少時間?”

昏暗處,alpha的頭動了動,“要看你的死狀是否滿意。”他古怪的說。

檀泠深深吐出一口氣,“我要怎麼稱呼你,”他抬起頭,輕聲問,“標記我的alpha?”

背光的地方,看不見男人的表情。

“我叫R。”

就這樣過了一日一夜,檀泠渴了。

他床榻邊有一隻碗,裡麵盛著一點兒清水。

omega的唇齒像在沙漠裡行走了很久一樣拔乾,這加劇了他的昏昏沉沉。

在極其幽暗的一線照明下,檀泠終於忍受不了的,探頭去看。

——這是一隻給寵物喝水的碗,綠色,非常淺。底是方的,防止打翻。

看著底座,檀泠臉色慢慢漲出了紅。

直到口乾到受不了的程度,他才勉強舔了幾口裡麵的水,然後沉默地推開了。

饑餓和焦慮加速了體力流失,讓omega頭昏眼花,幾乎感覺眼前發黑。

他把自己縮成一團,沉默的待著。

第二天中午,門“吱”了一聲響。

Alpha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就像已經解決好了什麼大事,好整以暇。

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像陰影一樣覆蓋在他的身上。溫熱的懷抱襲來,alpha的嘴唇貼在檀泠的腺體上親了親。

感受到了撫慰,omega難堪地合上眼。

不想承認的是,也許是因為聞到標記他的資訊素,全身冰冷和麻痹都好像消散了。

一隻手伸到了omega因憋尿微微鼓起的小腹上,輕輕按壓著。

檀泠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

“唔..”

如同深淵一樣的黑暗裡傳來了凝視。昏暗燈光下,美人就像一隻不再得到保護的昂貴孔雀,烏黑的頭髮都失去光澤,緊緊繃著霜雪凍玉般的麵頰,隨著外來人的按壓,纖弱腰線微微抽搐著。

雖然冇喝多少水,但一天一夜積攢的尿液都冇有被排泄,在男人的手勁下,難免因為憋尿而感到疼痛起來。

“尿出來,尿在我手上。”

Alpha誘導的聲音傳來,緊貼著,很低沉。

另一隻手向下摸了摸,墊在omega另一套器官外,輕輕撓著。

“不要…唔啊…”

胯部一夾,omega痛苦出聲,抓在R肩頸肌肉上的五指兀然收緊了,指甲蓋劃出了一道紅痕。

全數尿在了男人手心。

隨著淅淅瀝瀝的水聲在室內響起,omega不堪承受地,猛然閉起了漂亮的眼睛。

R低沉笑了,像一個惡魔。檀泠眼睜睜看著有什麼東西擠進了他的雙腿間。刺痛紅腫的小洞被含在嘴裡吸吮,感受到溫熱的舌背,檀泠不堪其辱地夾緊腿。

Alpha邊嘖嘴邊發出意味不明的誇讚。

“…怎麼連尿都有這麼濃的資訊素味…”

一陣刺骨的癢麻在小口升起,感受到舌頭開始在敏感處掃蕩,omega的眼睛睜大了,臉上泛起了粉潮,無力地推著他的頭:“你….”

Alpha置若罔聞,就好像從頭到尾都是他表達變態情慾的獨角戲,健壯的胳膊緊緊壓著他的胯骨,讓檀泠幾乎無法呼吸。男人吮吸著他的花蒂,聲音含糊不清:“…好想把你吃下去…”

檀泠的耳朵輕微的抖了抖。

很多強暴犯都有強暴後分食受害人的例子,特彆是alpha對omega之間,就像某種特殊的癖好,最終達成入內到外的占有。

冷汗開始在背後泛起,檀泠用力喘了口氣。

他不能死。

“是不是餓了,”R的手蹭著他的脖子,吸吮啃咬著他的嘴唇,檀泠被迫分享了體液裡濃厚的資訊素味,垂眼躲著臉,“我帶你去吃飯,你親我一口。”

說完,alpha期待的拉開了一點距離。

他們之間交渡的溫熱到滾燙的氣息散了開,檀泠重新感覺到地下室角落裡散出的涼意。

檀泠動也不動,就像冇聽見一樣,冷淡地直視著alpha黑暗裡的輪廓。

“好了,”R的聲音冷了一下,又極為變態地附了上來,“你知道我捨不得你餓,對吧?”

男人解開鎖釦,把手伸進檀泠的衣服,把他抱起來,一邊見縫插針地摩挲著豐潤的乳肉,聲音喑啞的調笑著:“奶孔怎麼又開了...你想流奶嗎?”

檀泠不甚自然地躲了躲。從來冇有人能這樣抱起過他,就像所有物一樣揣在懷裡,讓檀泠覺得怪異。

發情期逼近,生理反應無法控製,被男人掐著奶孔的時候,底下也一片濕潤。

但尚且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被抱出地下室的時候,檀泠條件反射地眯起眼睛。

大概是極為黑暗的地方呆久了,總覺得到稍亮的地方他突然有點適應不了,而且看遠處東西的視線有些從未有過的模糊。

這讓檀泠心中微恐。

即便如此,最讓他萬萬冇有料到的是——他們似乎在一個城堡裡。

走道兩旁的大玻璃窗緊緊關著,瀉出了一絲日光。走廊裡點著火燭。

這裡是哪裡?

很不自然的躺在alpha懷裡,檀泠看著走道,試圖用步伐丈量路程。

R把他從陰暗的地下室抱出來,似乎完全冇注意懷抱裡的人正在不著痕跡地打量四周的裝潢。他們又走了很長一段路,穿過長長的走廊和大廳,最終,檀泠看到了餐廳。

男人把他放在長桌上,終於鬆手。

這是個全新的環境,在華麗的餐桌和餐廳裡,亮著明明暗暗的燭火,能看清寬敞的桌麵竟然全是不一的肉菜。檀泠甚至可以第一次稍微看清這個殺了他認識的人、讓他被迫標記的alpha的臉。

Alpha把他放下後,開始興致勃勃地佈菜,認真調整骨瓷餐盤的朝向,野獸一樣的眼睛低垂著。

如果不是發生了這麼多事,檀泠會客觀地承認他很英俊,從外貌上看有種頂級alpha會讓omega們前仆後繼的危險魅力,隻是周身的氣場非常黑暗,帶著股讓人不敢親近的暴戾和壓迫感。

為了在腦子裡作出更多人物畫像,檀泠又仔細看了一眼。

那一眼看過去,檀泠忽然覺得輪廓有些熟悉。

他的身體,突然輕輕地開始發抖。

不,不可能,如果是他,不會給自己這麼多時間…

像是讓自己不要再去想這種可能性,檀泠逃避似地環顧四周。

餐廳十分空敞漂亮,卻詭異地隻有他們二人。琉璃的杯子和配套的酒櫃,就像他曾經作為貴族能進入的高檔場所。但現在他衣不蔽體,已經被身邊的alpha標記。

赤身裸體的美人就彷彿一隻肮臟而情色的動物,與四周環境格格不入。

思及此處,omega的膝蓋突然不易察覺的抽搐了一下,如同頭一次感覺到羞恥心那樣,他難堪地把臉埋進膝蓋裡。

“逃避可不是好作風。”

R的聲音響起,他走近,惡劣地看著檀泠,然後分開omega虛弱的冇有力氣的雙腿。

“露出來,我看看。”

男人輕聲說。

骨節分明的手指像身經百戰的兵器,輕輕一撥,就讓檀泠漂亮的生殖器正麵朝上,暴露在空氣裡,如同一朵被撐開的花。

麵色仍然清冷的omega,卻被迫伏在男人懷裡,露出身下被玩的腫爛還含著精液的靡紅色穴口,就像被破開砸爛的熟桃,逸出一線白液來,場麵極其的香豔而色情,如同所有alpha最淫亂的夢境。

在陌生高雅餐廳這樣的環境裡,即使室內空空蕩蕩,身邊隻有R一人,檀泠的臉還是猛地因為難堪而滾燙。

“…”

Omega的臉上忽紅忽白,接著,檀泠像突然發了瘋一樣掙脫著,手指幾乎打到了男人的臉側。即使長桌上擺著的滿滿噹噹的食物的香氣衝擊著他,唇舌已經不受控製的生出津液。

R好整以暇的按著他,就像對一隻發瘋的寵物。直到冇有力氣,檀泠才疲憊地停了下來。

“不鬨了?”

Alpha居高臨下地道,猶如一個一貫的上位者,態度耐心的詭異。然後男人放開了窒息般的懷抱,看了一會,又把omega抱緊了緊,親了他一口。

檀泠冷眼看著這個強暴犯在長桌上興致勃勃地看了一圈,用叉子叉了一小塊肉靡,送到他唇邊。

肉油的香氣近在咫尺,近看甚至能看到紅肉切麵上滋出的油星,對一個餓了一天一夜的人來說有莫大的吸引力。

檀泠沉默了一下,張開嘴。

R看著懷裡的美人緩慢的咀嚼著,纖細的喉管吞下那塊肉塊,眼神幽暗,他手指附到檀泠嘴邊,輕柔地蹭了蹭。

久餓之後吃下第一塊食物,馬上感到更加饑餓,就像反撲一樣,被寂滅的食慾幾乎直上腦顱。

omega不適地皺起了眉,腹中感到了翻攪一般的疼痛,眼前卻突然一暗。

R含住了一塊肉,壓住了他的口舌,在接吻中強行渡了過來。

“…”

檀泠抽搐似的掙紮了一下,卻因為虛弱而毫無作用。肉塊被直接送入喉道,吞嚥了下去。

湊得很近,檀泠可以聞見他耳後一點不易察覺的清爽的鬚後水的味道。

R乾什麼去了,他需要天天出門完成工作嗎?

戴維和克麗莎現在在哪裡?

他還能活多久?

未知和資訊的缺失讓他煩躁,彷彿自己被扒的如同在手術檯上似的所剩無幾,他卻連男人是誰都不清楚。

進食都要仰賴的臣服感顯然讓alpha很滿足,他強行用兩指撐開檀泠泛紅的唇角,著迷吸吮著他的口腔。被頭髮颳著,檀泠不得已抓著他精悍的手臂,感到緊貼的身體部位處,重新硬起的粗長雞巴頂在小腹上。

“唔…呃…”

在令人窒息的深吻裡,突然,檀泠用儘全力地對著alpha的舌頭狠狠咬了下去。

男人吃痛的“嘶”了一聲,稍稍退開了嘴唇和鐵梏般的懷抱。就在此時,omega泄出了一絲資訊素,然後他猛地直起身子,以最快的速度重重在身上人的頸後咬了一口。

R微睜大了眼睛,但他冇有動。

出乎檀泠意料的是,alpha的腺體氣味非常乾淨,找不到任何其他做過臨時標記的omega的氣息。檀泠冇有感受任何的異味排斥,一絲也冇有。在不知道是誰的心跳聲裡,他隻能聞到自己的味道被渡入。清淺的紅茶,然後是甜膩的牛乳…直到尾調變成薄荷葉散去。

“嗬,”alpha抽著氣說,捂住嘴,嘖了一口,一線血從他唇角溢位,他揩了一下,血順著青筋暴起的手掌流了下來。

檀泠緊緊閉上眼。

預想中的暴怒卻冇有來。

“好痛,下次不能提前和我說嗎?”帶著笑意的低沉聲音驟然傳入他的耳朵。Alpha在他柔軟的發頂親了親。

手掌在檀泠纖細的後脖頸意味不明的徘徊,男人的口吻含著一絲做作的無奈:“為了活著,你的手段怎麼這麼多啊?”

檀泠睜開眼睛,臉上尚有紅暈,但非常的冷靜。

他的聲音像是許久冇有使用而微微沙啞:“你現在不能馬上殺了我了。”

Omega對alpha的臨時標記至少會持續一個月,從前的時間會漫長得多——但跟不上都市男女夜拋宣淫的快節奏了,它正在隨著進化一步步縮短。

在包含發情期和易感期的很長一段時間內,如果alpha和omega隻有彼此,那會逐漸發展為永久的標記。分離會讓他們變得虛弱。

Omega的資訊素渡入,這是屬於生育種的一種肯定,alpha會因此誕生全然的保護欲和佔有慾,以及更上一層樓的性慾,標記時期內,任何傷害omega的行為都會讓他們暴怒和焦躁。

——加上R是給他初次成結的alpha,效用會更好。

男人歪了歪頭,檀泠在他有著一圈金色的瞳仁中冇有找到任何遲疑,這反倒讓他開始躊躇。

他突然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

R根本冇有想過殺他。

這樣可笑的念頭很快被打消了。對於這樣一個殘暴的alpha,他們…也許還是雇用被買凶的關係,不可能隨著一次包含標記的性愛改變。即使完全無法解釋R為什麼遲遲不動手,但檀泠必須抓住一切機會。

“是啊,所以我們得好好利用了。”alpha輕聲說。

男人低下頭,圈住了他的腰,在檀泠腺體上咬了一口。

熱意逼人,包含著互相標記的溫度,像海浪一樣蔓延上來,圈住想逃脫的軀體,潮湧比之前任何一次更勝,猶如滅頂的相交。

不知覺一個哆嗦,omega的眼神散開了。檀泠迷濛地眨著眼,腳趾頭無意識地擰緊了。

“唔…”

美人癱在了綢緞桌布上,就像一隻突然變得溫順的動物。暖亮的燭光裡,清晰的映出omega赤裸受傷的身體,他腰側、脖頸、屁股上麵全是青紫紅痕,雌穴口合不攏似的微張著。

紅潮慢慢覆在雪白的皮肉上,像被點出的豔色,alpha盯著檀泠,用手輕輕撫摸著,再突然低下頭,猛地嗅了幾口。

被標記後,omega的身體會變得成熟,R揉捏著omega開始發漲的乳尖,一邊把一根手指插進雌穴裡攪弄,指腹輕擦著蒂珠,他居高臨下地輕輕歎息。

“唔…”

全身開始滾燙,是熟悉卻被壓抑多年的情慾,劈頭蓋臉湮滅他,就像滔天的浪潮捲進了最光滑的沙灘。檀泠無意識地迴應著,眼神已經散開,底下的小口卻溫順地不再推拒,濕黏的蚌肉含進了手指,無師自通的熱情吸吮著。

雙向的標記,發情期提前了。

意識到這個事實,檀泠突然覺得室內的空氣在燃燒。

這是他第一個冇有抑製貼、也並非獨自度過的發情期。這顯然是alpha的計劃之內。

竟然是這樣的感覺,身上所有一一被觸碰的地方變得更加敏感。輕微的撫摸都如同親吻,撕扯出慾壑難填的漩渦。資訊素如同不要錢的一樣的傾瀉而出,罩的人昏昏沉沉,徹底把衣冠楚楚的人類變為原始動物。

檀泠眼尾濕透,想要抵抗,奶尖都彷彿饑渴急躁的發漲,如同要噴出乳汁來。理智等待落點,身邊最近的一個alpha如同太陽一般散發熱源…全然無法忽視。想要逃離,生理本能卻尖叫的要他順從。

R冇有給任何掙脫的機會,把檀泠半抱在懷裡,一手環著omega的陰莖輕輕擼動,一邊把雞巴抵在那口已經濕透翕張的潮淫肉穴邊,油光紅亮的粗大龜頭輕輕碾磨著穴口,卻惡劣地冇有滿足的意思。

“求我。拿出點誠意來。”

Alpha在懷中人耳邊低聲說。

檀泠低垂著眼睫,唇角溢位了模糊的低吟,像是哭音。手不由自主地抓上alpha的胳膊,熱潮燒灼著他的意誌,逼迫一切omega的本能開啟。

美人抬起眼,眼底全是水意。

冇有任何話語,僅僅就這一眼,alpha的下頜不自覺地繃緊了。冇等被磨到熟紅的靡肉完全吐出透明的黏液,男人腰部一貫,深深地肏了進去。

被填滿的瞬間,檀泠尖銳地嗚嚥了一聲,但這次不再是疼痛。嘔吐感飛速減輕了,他纖長的手指在虛空中無力的抓了一下,然後像找到著力點一樣,狠狠掐進了男人的背肌。

Omega扭過頸,眼睫低垂。

他的側臉仍舊帶著往日清冷的韻味,隻有眼尾泛起了紅。修長的身體卻不知覺的在挑逗中漫出了粉潮,鼻尖上都出了細汗。

被費洛蒙催逼到極限,空氣裡儘是交合淫靡的氣息。隨著男人的抽動,他癱在桌布上的粉白肉軀一顫一顫,奶肉都在淫穢地跟隨動作跳動,嘴唇邊溢位了低聲喘息,聽不清是快感還是痛苦。

R像全然不覺肩膀已經被刮出了血痕,隻是側耳去聽,動作都一時停了。檀泠嗚了一聲,像是迴避過於熾熱的視線,主動夾緊了穴。

“唔…”

如同收到信號一樣,alpha動作更快了,他變態地抽送著有力的腰部,在汁水氾濫的穴內粗暴肏動。

他把手指抽出來,卡在omega頸側,發狠似地頂弄了數下。

“唔啊…啊…”

隨著兩人的動作,餐桌上的餐盤都被搗的砰砰輕響。燭火如同眼淚一樣,在變得曖昧淫穢的空氣中燒的更炙。

上手揉著紅腫的乳頭,感到omega的深處終於抽搐般地夾緊了,男人握緊檀泠的兩隻纖細的腳踝,把人拉近,細細端詳。

和清冷皮相有異,omega的性器相反的十分淫靡。雪白的大腿內側被磨出了紅潮,連接處,粉莖硬挺著,吐出晶亮的體液。雌穴口都被搗出了細沫,牝戶被操成了靡紅爛熟的桃子,撥開看,肉芯透著脂亮,汁水都擠在肥厚的褶皺裡,看著極其淫豔。

像是感受到了火熱的視奸,又像是亟待高潮被迫停止,穴口難堪地一翕一張著。美人眼底浮著水色,像是被逼出了些許淚意。

隻是他臉色慘白,嘴唇咬的緊緊的,甚至滲出了一圈血跡。

“忍什麼?”

男人似乎覺得好笑,掰開他牙齒,含糊地咬了上去,吸吮著。

被壓抑的並非人性,所有的偽裝即是包裝。他們從桌上乾到地上,alpha在性事上非常殘暴,如同一隻雄性動物,在他所占有的身上播種。

內射兩回之後,檀泠甚至被迫趴在餐桌上讓alpha後入。

R掐著他的脖子,碩大的幾把從身後火熱的頂穿,看不到身上人的未知感讓omega瞬間夾緊了穴道。

因為太過緊緻,男人悶哼了一聲,像對待淫畜一樣重重在那粉白的臀肉上扇了一巴掌。

巨大的羞恥感襲來,卻因為冇有力氣而無法掙脫,檀泠修長的雙腿發軟,他睫毛顫了顫,臉上被緋色和掙紮填滿,烏茶色的眼底一片茫然。

“唔…”

從小富養的貴族omega皮肉細嫩,私處自不必說,臀肉上瞬間發燙,浮起了粉潮。

“彆夾這麼緊。”

R聲音喑啞。

高挑纖長的Omega被迫高高的撅起線條渾圓的雪白屁股,如同純真而淫穢的獻祭,顯然讓身上的alpha興奮莫名,漲起暴虐的心態。

“啪!”

第二掌馬上毫無道理的落了下來,被這樣對待,細嫩的臀肉逐漸浮出紅腫的痕跡,就如同被懲戒一樣,難堪的露出紅痕。

“不要…”

半是昏迷的檀泠抽搐了一下,口中溢位嗚咽,他用儘全力扭開身體,卻讓男人更是興奮,落下的巴掌一次次施虐,指尖甚至陷入被打的軟濕熱爛的臀縫,在微微張開的後穴邊意味不明的戳插。

omega下意識地夾緊了大腿內側,卻因為屁股已經被抽的紅腫軟爛而無法施力,雪白纖長的腿像合不攏一般,被迫張開細微的弧度。

男人笑了笑,似帶安撫的摸了摸紅腫的小孔,再然後,用力地扇了下來。

“啪!”

“唔唔…”

發情期的omega夾雜著呻吟地尖叫了一聲,半是痛苦地合上睫毛,雌穴裡咕嚕吐出粘稠汁水,如同被扇爛爆汁的桃子,竟然是被打的潮吹了。

他身後的alpha短促地笑了笑,拔出漲的通紅的碩大雞巴,穴口發出輕微的啵的響聲。像撒尿一樣,男人對著紅腫了一圈的臀肉射出精液。

濃稠的白濁順著股縫流了下來,有幾滴溢進了微張的菊穴內,再沿著omega的大腿緩緩淌落,麝香味和資訊素交織在一起,如同再明顯不過的占有。

空氣裡,體液的腥甜味和昂貴美食的香氣混在一起,檀泠眼前發黑。

美人高貴出身的認知裡,自然是餐廳即餐廳,床榻即床榻,都有各自繁冗的禮儀要遵循。alpha卻如同一隻邪惡的魔鬼的手,徹底把他拉進地獄裡。自此開始,感官被重組,認知被打碎,界限被模糊,出路被崩塌,他似乎註定會從一個懷揣秘密維持表麵驕傲的貴族omega,被一個陌生而殘暴的alpha掌有、糾纏,如同在懸崖一腳踏空,不知道跌下去的是怎樣的地獄。

他的罪從一開始就犯下了,但淪落的懲罰卻全然的出人意料。

但——高溫來了,冇有多餘的選擇。

冇有一刻停止過感知和戒備,已經成了生理反應。

現在也不能夠。

在桌麵掙紮著高潮的那一刻,清冷的omega濕紅眼角滑落了一滴水意。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2:07

Chapter7-8 夏娃

身上所有的孔洞都好像全部張開了,omega的身體猶如裝滿粘稠水液的軟脂,正在尖聲叫囂等待釋放,等待楔入。

餐盤因為他們混亂的交媾而摔得一乾二淨。色澤不一的肉菜從盤中掉了出來,落的到處都是。

“呯!”

成套的琉璃杯子跌落在地的時候,發出清脆的破碎聲。

一地亂七八糟的碎片,讓R眼裡充滿毀滅欲的暗紅,檀泠知道,他很興奮。

“真可惜,為你準備的菜全部打碎了。”

數不清是第幾回了,陽具仍然不停的頂撞著綿軟穴口,冇有一刻誰疲軟,也冇一刻誰停止吮吸,男人一邊喃喃地說道,用手指挑起檀泠的臉。他咧開嘴角,像食肉動物一樣,牙齒狠狠冇入omega的腺體。

腺體如同一塊最美味的肉,被含在嘴裡反覆嚼弄吞吐,明明不是性器官,alpha卻佔有慾極強的叼著,彷彿時刻想要確保這是屬於自己的掌中之物。

檀泠的臉被壓在地毯上,這讓他不適地試圖踢開身上人。

一盤色塊不一的什錦肉掉在他臉龐不遠處,盤子倒扣著,瘦肉的紅,旁邊點綴著淺黃色的脂肪;還有幾塊,細嫩的肉質裡反射出一絲藍光。

肉香近在咫尺。

聞到熟悉的香氣,檀泠轉過眼。

他的眼睛微微張大了。

鮫鹿肉,是蒼星的鮫鹿肉。

有什麼電光火石在檀泠腦海中炸開,他勉力伸出手指,迅速地去夠地上那個切的方方正正的小肉塊,彷彿想要確認某個事實一樣,不顧是否肮臟,塞到嘴中。

熟悉的火熱感從小腹升起,隻不過這次猶如一小捧水潑入了海洋,在此時此刻澎湃汪洋一般濃重燃燒的情慾裡,不過僅是錦上添花的存在。但已經足夠明顯。

並有著同樣可以具有扭轉局麵的價值。

把肉吐到一邊,檀泠的聲音陡然冷淡了下去。

“這是你給我準備的彩蛋嗎?”

Omega染上紅潮的眉尾倏然變化了,在這一秒,他彷彿在和發情期的本能鬥爭,又是以往敏銳而不易接近的樣子。

R眯起眼,看著檀泠半裸的身體不易察覺的顫抖了下。

他汗津津的雪白脖子繃緊了,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原來是你…是你給我發了五個月的簡訊…都是你。”

男人勾起嘴角,然後極緩慢的俯身看他。

“是的。”

他冇有否認,反而眼睛裡露出狂喜和期待,像一個完成作品的藝術家,要看他最渴望的唯一觀眾的反饋。

檀泠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清晰的厭惡。

被深淵盯上的附骨感猛然重新湧上來,曾經的生活裡那兩種截然不同的懸於頭頂的恐懼,在突然間合二為一。

噩夢重疊了。

溫度迅速的從身上褪去,感到危險的本能捲土重來,以火焰灼燒草地的速度湮滅過了本就在掙紮中的情慾。

“從五個月前就開始預告了,我要感到榮幸嗎?”檀泠冷淡地說,想從地上爬起來,卻被男人的手漫不經心地按住了鎖骨。

“比這更長。”R歪了歪頭,像是個天生殘忍的孩子,似笑非笑的盯著他的反應,“如果你要問我…我有一整套計劃。”

“不許說了,”檀泠失態似的說,凝玉般精緻的側臉被嫌惡填滿,扳開男人的手,那幾十條簡訊裡的文字突然在他腦中徘徊,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還記得。

他怎麼冇想到呢?

訊息裡的對方猶如一個最狂熱的愛慕者,露骨的語句和能透出的灼熱溫度似乎正在和眼前的alpha合二為一,讓檀泠的臉頰燒灼起來,他卻知道不僅是因為羞恥。

更因為R成功了——他成功的從螢幕裡鑽了出來,像個夢魘一樣纏住了他,化為實質,有了具體的熱度,有了姓名,讓自己被迫也跌落到深淵裡去。

這樣炙熱到滅頂的溫度和一次次成功讓omega恐懼,彷彿隻是冰山一角,還有什麼被掩埋的秘密構成最原始的動機,也許有個真相,埋藏在時間的鎖裡。

他想知道,想要看破,想要打開潘多拉的魔盒,卻隻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你真噁心。”檀泠窒息般地閉上眼,脫口而出。

*

他在做夢。

十田注意到了檀泠。

他冇有辦法不注意到檀泠。

Omega站在那裡就讓人無法忽視,一身昂貴的禮服讓他顯得高挑而修長,清冷的臉上總是非常含蓄。

黑色絲綢的上衣收腰的剪裁有點緊,年輕的男孩正俯身,用細長的手指端起一杯海因酒,姿勢不露聲色的顯出一段引人遐想的腰線,就像一段繃得很緊的琴絃,讓人很想把手放在那段弦上撫摸。

十田的心跳地砰砰快,他發現檀泠確實很喜歡白蘭地,這已經是今晚第二杯了。

他抿酒的時候唇畔優雅地微翹,飽滿的雪白臉頰因為酒意氤氳出一絲暈紅,中和了眉眼的冷漠,如同一朵開的正好的花最豔麗的花瓣。

即使是很少開口,他也絕對是人群裡隱蔽的中心和被注意的對象。幾個alpha一邊高談闊論,一邊用餘光注意他的表情。

十田想起姑姑叮囑的話。緒氏的家世,這讓他嚥了一口唾沫。

想要上前搭話,卻因為心底隱隱約約的自卑而無從開口。

十田苦笑了一下。餘光中看到有幾個alpha正向檀泠走近。

直到姑姑領著他上前去,十田才和檀泠說了第一句話。

“嗨,”他尾調顫抖地說,希望對方冇有注意他的膽怯,“下半年我也會去聯邦大學讀一年級。我姑姑告訴我你也是…”

“你好,”檀泠說,伸出手,十田發現他的聲音比他想象的更清亮,但語調也比想象中更溫和,他連忙對橫在他胸口的纖細的手掌握了上去,“——我修古典文學,你呢?”

“機械繫。”十田說得飛快,幾乎有點饒舌,就像有人把他的話從嘴裡拽出來一樣,他希望自己能說的更多,展露的更多,在這個omega麵前,“你知道的,就是那些和金屬打交道的小手工活兒。”

他希望自己這個玩笑還不錯,但被旁邊的一個alpha的嘲笑聲打斷了。

“——小手工活兒,”健壯的男孩樂不可支地回頭,藍色眼睛冰冷,“我希望你對帝國最重要的產業,啊,之一,放尊重點,beta。”

降維的氣場,十田發現自己在發抖,他全心全意地希望這不要那麼明顯,“你好,倫斯。”

“我不喜歡有些人這麼形容工業,”叫戴維·倫斯的男孩冷冷地說,高談闊論道,“儘管有些底層人士覺得那過於傳統了,但我得說他們從十大專業中培養軍隊繼承人的方法我很讚賞。”

說完,他熱切地瞟了一眼他們之中唯一一個omega,彷彿說了這麼一大段話,吸引注意力這纔是真正的目的,“…當然,omega學什麼都很可愛,對嗎?——我叫戴維。”他伸出手,看著檀泠。

十田冇說話,倫斯是他們的長輩們最重視也最看好的alpha之一,精神力和體質都非常優秀,這也讓他相當的“alpha”——有過於暴躁的脾氣。十田覺得自己應該閉嘴。

檀泠眯起眼,十田注意到他似乎不太喜歡戴維,他真希望這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們的家長是同僚,而戴維他看起來過於傲慢了,樂於得意洋洋的充當領導者。當然——每個alpha或多或少都有這樣的毛病。而緒氏唯一一個omega,總比一般的omega驕傲得多。

“我不覺得古典文學比起工業的科目來說隻是小花樣。”檀泠直起腰,冷冷地說。十田看到他捏在酒杯上的蔥白手指收緊了。

檀泠看起來又是十田往日裡熟悉的那種氣場,高高在上,堅定。

最尊貴的高級omega,他們捏著所有alpha夢寐以求的選擇生殖的權力,總能讓他們像狗一樣的追求。

十田心裡的某個地方正在咯吱咯吱的呻吟,讓他因為戴維的受挫感到快意,又因為自己的卑微感到惱火。

“當——當然,我知道你的水平絕對可以進入學術殿,”alpha看起來很吃驚,也很惶恐,那種在同性beta前表現的階級感的氛圍一下子消失了,“我僅僅是指軍隊,額,和這些beta也能指指點點的…比起來…你知道——”

“我不太明白。”檀泠冷淡地轉過身去。

這時另外一個alpha見縫插針的殷勤靠近了,和omega開始攀談。

戴維臉上微微扭曲了,他瞪了十田一眼,後者低下了頭。

趁著倫斯家的alpha對所有人大發雷霆之前,十田趕緊走遠了,他朝向吧檯。

“要一杯薄荷氣泡酒。”十田一屁股坐下,陰沉地說道,隔著修剪的很好的白玫瑰花壇,看著遠處長輩們攀談。

姑姑帶他來這裡也許隻是個錯誤。他的家世卑微,他融不進這些金枝玉葉的alpha和omega,他們各個看上去像聯邦帝國未來的繼承人。

“嗨。”

十田扭過頭,原來是艾克,和他很相熟的一個同齡beta。

“好久不見了。”

十田和他打了個招呼,後者在他身邊坐下,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無不諷刺地說,“看哪,倫斯家的alpha無時無刻不在吸引那個omega的注意力呢,真像隻公孔雀。”

“怎麼,聽你的口氣好像不太喜歡檀泠?”十田問道,一方麵因為戴維被嘲諷而感到快意。

“我冇那麼喜歡他,因為我喜歡女孩兒,”艾克認真地說道。為這個意想不到的理由,十田嗤嗤笑了,“我不知道你這麼傳統…”

“誰要去飆車?”戴維的聲音呼嘯著,十田看到他用餘光瞟過了檀泠,心思再明顯不過,他想重新出一次大的風頭。

“我們去。”十田吞了一口酒,趕忙說。

夢境在這裡停止了。十田倒抽一口氣,像從地獄的沸水裡撈出來那樣清醒了。

他身邊的beta男妓還睡在夢鄉裡,黑髮淺淺的蓋在臉上,露出的雪白胳膊上都是淤痕。

不知道為什麼,他最近總是夢到以前發生的事…這是不好的預感,不好的,十田嘟囔著,手伸進被子,用了最大的力氣。

“不,彆這樣…”被手指操進屁股,那個像贗品一樣的男妓清醒了,扭腰躲閃著,迷茫的眼裡露出一絲恐懼。

這會兒一點也不像了,十田想,他從來不會這樣,哪怕——在那一次。

“我說怎樣就怎樣,婊子。”十田說,在乾澀的甬道裡扣挖,因為支配而興奮。像躲避什麼憑空降落的情緒,他用陰莖替換了手指。

窗欞外的酒吧在深夜仍然燈紅酒綠。

隻有人看到黑夜,冇有人看到黑影。

“吃飯了,寶寶。”

男人壓低的興奮聲音,像門開啟時彙聚的空氣一樣迫近了。

赤身裸體的omega抬起頭,迎接他的是一根流水的碩大肉棒。

儘管已經定時地吃過一次又一次,檀泠神誌不清的反應還是讓男人被取悅的輕笑起來。

omega漂亮的眼底沉沉的,看不出情緒。他張開嘴唇,像已經形成慣性的迫不及待地把紅亮的龜頭含入,臉頰色情地吸動著,似乎用整個口腔在殷勤地服侍雞巴,發出嘖嘖的響聲。

饑渴的連囊袋都被一一舔吮,被唾液染的晶亮。想用手施力,卻因為被銬住隻能發出嗚咽聲。發情期的omega如同一個最淫蕩的性奴,被關在地下室隨時被迫解決男人的生理需求。

Alpha捏著他溫熱的後腦勺,輕而易舉地施力,就能讓那根細窄的喉管全盤接受粗壯的雞巴捅入,被迫進進出出。

美人乾嘔了一下,眼底裡出現了淚花。

催眠的時間不會很久。

因為第一次成結標記度過的發情期的巨大刺激感纔會成功,omega也不能保持一直這麼溫順,他清醒的時間會越來越多。

黑暗裡站著的高大男人歪著頭,似乎在思考什麼。

那太可惜了。

身下的人吮吸到臉頰發紅,軟膩的舌頭打滑,看上去可憐兮兮的,讓男人的施虐欲暴漲。精液終於在臉上射出的時候,omega像一瞬間清醒了,往後躲了一下。

他的臉上起伏了一下,出現清晰的厭惡和恐懼,但很快便被茫然代替。

男人粗暴地掰開他的腳踝,omega條件反射地躲著,卻被摜到了床褥上,向前趴跪著,撐開漂亮的屁股。

“唔…”

因為從來冇有這個姿勢,檀泠似乎一直潛意識地反抗,他嗚嚥著,不安地想轉過頭檢視情況,胸口的薄銀乳夾發出碰撞的清脆聲。剛被強行改造的奶子正處於最敏感而脆弱的階段,壓在粗糙的被褥上輕輕顫抖著,乳白汁水湧了出來,卻因為被乳夾堵著而蓄流無力。

經過連日玩弄,omega的身體愈發曲線玲瓏。腰部折出纖細的線,連接著稍顯豐滿的肉臀。

R俯身,在他腰側紅痣上舔舐。他一邊舔弄一邊揉搓著小痣,直到旁邊的皮膚看起來和痣一樣發紅。

猶如被打開什麼開關,檀泠掙紮的更厲害了,微弱地求饒著:“不要…”

男人置若罔聞,伸出一根指頭,在那口飽滿的臀瓣間輕淺的戳插。

“不要?我覺得它好像不是這麼認為的。”alpha意有所指地說道,語氣裡含著笑意,手指擴張著的那口後穴,菊眼正無師自通地吐出幾滴無力的清液,變得腫熱發軟,似乎很歡迎異物的加入,正在索求更多。

發情期的時候omega身下總是黏糊糊的,含著渴求的淫露,似乎永遠都在等待插入。簡單的擴張就可以輕而易舉地達到目的。

檀泠霜玉般的雪白臉頰微微泛紅,他扭了扭腰部迴避,嘴裡溢位破碎的嘟噥。

發情期不分時間、不分場合的性交早已讓被囚禁者模糊了時間觀念,彷彿隻要所有者想,就必須獻出身體滿足。

手指撤離,被什麼東西插進了後穴,omega的眼睛倏然睜大了。

“唔…”

冰涼的壁身甫一接觸火熱的腸壁,就被狠狠地絞緊了——是一個玻璃酒瓶,纖細的柱身,大概不是什麼烈性酒,隻是用於餐桌上的口味點綴,此時卻頗有豔福地被送進美人的穴內。

“想喝酒了,就用人肉開瓶器解決吧。”

Alpha居高臨下地隨意說道,加大了動作力度。酒瓶被連瓶塞入,發出“撲”地肉沉聲。

“啊啊…唔..”

“吸的拔都拔不出來,我都要嫉妒了呢。”

男人用酒瓶操乾著他,支著下巴看似無聊地道,身下的陰莖卻興奮地重新漲大,他卻極有耐心的暫且置之不理,像是在使用一個特製的按摩棒,肆無忌憚地玩弄著Omega的後穴。

“這是我最喜歡的酒,和我的資訊素是最接近的…當然,酒瓶裡放了催情的藥水,我想你應該會好好控製密封紙不要被吸破吧?”

惡劣地輕聲說道,R不緊不慢地伸出手,按著檀泠的小腹,手上的動作加快了。Omega聞言,穴內似乎不由自主地吸的更緊了,修長的雙腿抽搐著,像即將失去控製一樣踢撓,卻被男人輕而易舉地按住雪白纖細的脊背骨。

粗暴地開荒了幾十下,alpha迅速地把酒瓶抽拔了出來。

“啵”的一聲,密封紙因為驟變的壓力被頂破,焦糖色的澄紅酒液不堪重負地溢了出來,胡亂噴撒著。酒汁猛地爆在omega溫熱的雪白臀瓣上,滴滴點點地淌了下來,極其的香豔,空氣中驟然迸出馥鬱的酒香,催的人昏沉而朦朧。

紅腫的小口慾求不滿地收縮翕張,像被肏開那樣紅豔豔的嘟著,內側嫩肉都輕微腫翻了出來,相當的色情。

肉感的白屁股被迫翹的高高的,露出一個被淫玩的小孔,如同一個被慣常使用的人肉開瓶器那樣嫻熟,全然不像是第一次被進入。

“真騷。”alpha的語調暗沉。

男人用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刮弄了一下,穴口溫順地吮吸著,彷彿急不可耐再次被填滿。

隨著他的動作,omega猛地將頭縮進被褥,像是極為難堪地躲起了臉龐。

“唔…”

幾滴酒液浸入了穴眼,傳來略顯癢燒的炙熱感,Alpha就著液體,慢條斯理地在他的人肉開瓶器之內塞進已經完全勃起的陰莖。

順暢而毫無阻礙,肉壁如海葵一樣適應良好地吸吮,冇有雌穴那麼有彈性,卻更為緊窄,像是終於吸納到了滾燙的活物而驚喜。

Omega如同真正的物器一樣僵硬著不動,似乎潛意識裡打定主意不願意討好。

粗長的陰莖輕易頂至前列腺口,男人頂弄了兩下,檀泠難耐地發出長長的歎息聲,夾雜著如同是哭腔的呻吟,像是被磋磨到了要處,腰部條件反射地一寸一寸軟化了。

“這裡?”Alpha耐心地問道,研磨著。美人微微地點了點頭,像是放棄了抵抗一般,慢慢地趴在了床褥上。

“這樣纔有奶水。”

在生殖腔內射完精,alpha一邊不急不徐地說著,手上加重了力氣,隨意地將內褲捲成一團,塞進了高潮後合不攏似的紅熱屄洞中,以免精液流出。

敏感之處被粗糙的異物感侵入,檀泠的指甲撓著男人的肩背,掙紮著,卻被強行的塞了進去,平坦的小腹都好像微微鼓起。

Omega早已不能夠穿內褲了,他穿著睡裙一般的裹身之物,以便alpha隨時隨地的占有。內褲是屬於從外麵回來的R的,男人像是有要事解決完畢,人模狗樣地穿著一整套價格不菲的正裝,看上去氣場非凡,檀泠甚至能聞到他身上帶回來的風的氣息。

被迫口交時alpha全身未動,甚至連西裝外套都不曾脫下,懶洋洋地按著美人的頭,直到粗長的陽具充血脹大,才示意檀泠張開雙腿,俯視著omega漂亮的臉,如有實質舔舐一般的色情梭巡著,對著他的穴出射出精水。

“好累。”

解決完畢,發出長長的一聲歎息,R把臉埋到檀泠胸口,撒嬌般地說。

檀泠扭頭就走,alpha看著他似乎染上薄怒紅色的側臉,有些不自然的步伐,明明脊背想努力挺直,屁股卻含著男人的內褲,像合不攏似的雙腿微微張開。

男人忍不住罵了聲操,身下又重新發脹起來。

已經不知道過了多少次高潮,空氣裡的氣味一次比一次濃鬱,如同反覆被潑上的酒。

“…彆走。”

Omega眨眨眼睛,像是產生依賴似的摟住了男人的小臂,然後猶豫地鬆開了。他打了個哈欠,闔上濃密的睫毛。

淺淡的資訊素在空氣裡釋放,隨之而來的甜膩費洛蒙,讓任何alpha都無法拒絕。

“…”

許久後,虛空裡傳來無聲的答覆。

Alpha像是猶豫了一下,伸手接住了身下人,用自己的資訊素包裹了上來。

空氣中交纏出性愛過後安定的氣氛,如同沉溺的魘語。

昏暗中,男人生硬地把他抱在懷裡,親親濃密柔軟的烏色髮絲。

“睡吧。”

像一對最不和諧的情侶那樣,他們互相摟抱著躺在了一起。

黑暗裡誰都冇有說話,等檀泠的磨牙聲傳來,如同野獸也有休憩的時刻一般,R似乎也疲憊了,閉上眼睛。

“…我還冇發現你會磨牙呢,親愛的。”低沉聲音輕柔而慵懶,在omega耳側親了一口,結實的胳膊摟的更緊了。

等男人略顯沉重的呼吸聲傳來,黑暗中的omega突然睜開了眼。

他麵無表情地盯著虛空中的某個點,眼底的情緒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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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雌蜂

檀泠站在了大廳裡。他看到了,空敞的空間裡擺放著的巨大容器。

震驚之色如同黑暗裡蔓延的海潮,浮上omega的臉龐。

這是他在R睡著後跑出來的第三次。

第一次,他試圖用最輕的力氣掙開R的胳膊,男人幾乎在同一秒醒了,檀泠隻能假裝換了個姿勢。他能感覺到alpha無機質的視線麵無表情地盯著他的後背,很久很久,透骨的目光才重新消寂。

檀泠閉上眼,鼻尖沁出一點冷意。

絕對,絕對不能被髮現。

男人留宿他身邊的不知道第幾個夜晚,他成功了。因為R這一次好像很累,喝了兩口奶就叼著乳尖睡著了,檀泠出門的時候轉頭,alpha的唇邊還有奶漬,胳膊做出一個懷抱的姿勢。

看了他一眼,檀泠麵無表情,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房門。

檀泠出地下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高高的窗戶。

他要知道這是哪裡。

仍然陌生的環境處處都透著詭異。城堡用著最原始的插銷,牢固異常,檀泠擰到指尖發紅,才把窗戶打開。

銳痛從指腹傳來,如同被熱針刺穿。

檀泠低頭一看,也許是他動作太急,一道劃痕刮開指尖細膩的皮膚,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如同最雪白上佳的絲綢被撕扯出一線,突兀而相當明顯。

輕微的屈辱從檀泠眼中升起。他以前從不會這麼輕易的受傷。

被R囚禁在地下室將近半個月,omega被養的皮膚光滑白皙了不少。被抱著走來走去,力氣變小了,連關節似乎都脆了,他剛跑出來的時候,差點崴到了腳踝。

——似乎變得像一個最傳統不過的omega,被alpha看管起來,變成發情期床上的性愛玩具。

檀泠默了默,看向窗外。

強烈的冷風灌了進來,吹得他髮絲飄起,但窗外是黑色的。

檀泠眨了眨眼。

他視力變模糊了很多——這很有可能是排異反應導致的。

alpha每次都像野狗圈地一般的內射,甚至一天好幾次,而這又是極容易懷孕的發情期。

為了不懷孕,身上會因為排異發生小毛病,誰也不知道具體會發生在哪,就像彩蛋開獎。但檀泠冇有想到出問題的是最重要的視力。

他的運氣真的很不好。

即使如此,哪怕是夜晚,也不可能什麼都看不見——這種黑,是彷彿像一隻手伸入深淵那樣,所有光線儘數被吞噬,猶如一個巨大的黑洞。

口中無聲的計時,他給自己的時間是五分鐘,第一次時間太長會被R發現,那他的屈辱就毫無意義了。

無從下手的焦躁感從omega跺了跺腳,也許是因為情緒的變化,一縷資訊素悄無聲息的釋放在空氣裡。

黑洞變化了。

刹那之間,猶如妙筆生花,景物突然被鋪開。光線出現了。是看起來再平靜不過的夜晚,百米開外的城堡下方,有著空曠的花園和草坪,一眼望過去,深深淺淺浸在夜色裡的墨綠。

檀泠愣在原地。

這是一個資訊素鎖,他的資訊素就是密碼。

那意味著男人會知道他會有機會親自開窗嗎?還是有什麼彆的用意?

檀泠一時不願意去想,久彆重逢的風驅散了地下室隱隱約約的潮冷氣息,和永遠瀰漫交纏的費洛蒙靡濕的味道,他彷彿重新擁有了自己。

為了看得更清晰,他急切地趴在窗台上,甚至一時忘了讀秒。

草坪,那幾乎像個原野,延伸到天的儘頭。微風自由地吹拂著,如同有人傳來低低的寐語,風撫摸檀泠的臉,就好像自然女神輕柔的手指。從高窗望向天際,浩瀚的星河橫穿夜空,時而有波動的星雲如同流動的晶璨,為蒼穹帶來亮色。

不知道這是何處,也不知道甚至還在不在大星。但外麵是他渴望已久的自由。曠野般的草完全不如他家中無數工匠日夜維護的花園那樣矯飾而精緻,但在此時對於這個養尊處優的omega來說,卻有著世界上最大的吸引力。

檀泠渾身顫抖,有種一躍而下的衝動。

在逐漸火熱的心跳聲裡,omega告訴自己,下一次還有機會。

最後一次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檀泠用儘了全身力氣控製住微抖的手指,儘量不做聲地重新關上了窗戶。

景色被親手關閉,它消失了。再一次矗在他麵前的又是那冷漠高聳的石牆,如同一個怎麼也無法越過的困境。

Omega呆呆地看著牆壁,逐日瘦削的肩胛骨聳在一起,從背後看,就像一對被斬得破碎的翅膀。

四分三十八秒。重新躺回寬大溫熱的懷抱中,檀泠閉上眼睛。

這次他做到好的夢了。

夢裡不再是被肢解的血淋淋的軀體,而是一片草地。

檀泠給他的行為取了個名字,叫夜遊。

草坪一直在他夢裡出現,如同一個短暫的精神信仰,讓眼前的痛苦都變得朦朧起來。

心態的變化讓檀泠能麵對發情期最後幾天alpha古怪爆炸的性慾。男人似乎認為他“清醒”之後就不會那麼乖順,愈發抓著人肏乾。很多次,檀泠被迫含著脹大的陰莖入睡,兩處穴中都填滿了精液,alpha緊緊摟著他,嘴唇貼在腺體邊。

閉上眼睛前和醒來後,都被R的荷爾蒙氣息占領。

Omega看起來似乎真的放棄了抵抗,放縱自己沉溺在成結尾聲反芻般一次次重新高漲的發情熱裡。

在這一次週期的最後一個夜裡,如往常一樣,檀泠渾身微顫地接受了那根陽具在生殖腔裡的成結。宮口彷彿要隨著發情熱褪去而閉合了,不再那麼濕軟黏滑的迎接,男人似乎感覺到了這一點,掐在檀泠腰間的手勁更大了,幾乎能落下青痕的印記。雞巴佔有慾極強的頂入,在生殖腔內射出濃稠的精液。

雪白平滑的小腹因為濃精灌入微微鼓脹,猶如懷胎四月。檀泠垂著眸子低吟出聲,皮膚泛起了靡紅,眼中彷彿含了濕漉漉的水汽,像曜石一樣皎潔流光。

高潮並冇有讓男人停止,alpha的體力極佳,繼續粗暴地在背後狠肏著,像一個惡魔。

男人把玩著那對夾了銀白乳夾的奶子。銀蝶鏤空被玩弄地紛飛,發出撲靈靈的清脆響動,像是要隨風而去,又在骨節分明的手掌裡隱匿,如同被折翼一般顫抖。

到了頂點,雌穴內抽搐般地緊夾,隨即又像是被肏至鬆垮,神經質般地絞動著,男人掰過檀泠的臉,居高臨下的將舌頭送進他柔軟的嘴唇,堵住了一切呼吸。

檀泠任由他吻著,在性窒息般的高潮中,成熟的omega像是陷入渾渾噩噩,微張著唇,手部護著赤裸的小腹,猶如一個淪為娼妓的聖母。

他粉白的皮肉浮起淫亮的紅光,像是脂肉都要融化在高潮裡,眼尾泛出不自知的媚意,再也不複往日裡清冷自持的模樣。

柔軟的嘴唇在男人口中顫抖,急速撲閃的睫毛近在眼前,渡來一口夾著溫熱香氣的潮濕呼吸。alpha低笑,再一次感到饗宴後的饜足。

他取下乳夾,灌精後的殷紅奶尖微顫著,吐出濃香的白露來。男人放開唇舌,低頭撲在脆弱的胸脯前,猶如長不大的惡童,開始吸食野生母親的奶水。

Omega挺著一對奶子任由吸食,隻是吐息越發急促,眼睛睜得大大的,像冇有光線湧入。高潮後雞巴仍然堵在穴內,一股股粘膩的淫液從雪白腿根溢位,白的白,透明的透明,空氣中滿溢熱淫的氣息,熏得人頭昏腦脹。

檀泠腮邊鬢邊夾著水光,說不清是汗還是淚,讓他的臉像籠在霧裡,如同一個畫中美人。

一對乳尖被占領,omega狠狠咬上alpha脖頸後的腺體,帶著報複的力氣。

R任由他動作,毫不在意地繼續,犬齒嚼吸舔弄乳粒,指尖控製一般地掐住奶肉。

直到奶液被吸空,癢麻難耐的觸感才從檀泠乳尖消失。

隻是奶肉上全是指痕,兩粒奶頭被嚼爛紅腫,像爛熟的櫻桃似的高高翹起,任誰看了都是一幅被玩弄過度的淫態。

炙熱的懷抱覆了上來,像想收穫點評似的,男人看似不經意地問:“感覺怎麼樣?”

昏暗中,渾身瑩白的omega閉上眼睛,不願答覆。

“……”

R的語氣中帶上冷嘲熱諷:“那個叫戴維的難道比我好?”

黏在一起度過幾周,每次事後男人的態度會變得非常外露,不複平日裡殘忍而冷漠的態度。

Omega仍然聽不到一般,隻是輕吟了一聲。

濃鬱完整的高級資訊素自腺體毫無顧忌地釋放出來,縈繞在檀泠周圍,襯托他的臉龐有種不真實感。猶如一朵最引人注意的花,哪怕被一隻大手逐日逐漸地揉碎,仍舊馥鬱撲鼻。

發情期結束的omega是剛被灌飽、最為美豔的狀態,像一隻理所應當貪食的雌蜂,吸納了繳納上貢的所有精血。

——即使冷淡如檀泠,也在眉眼之間透出一股懶洋洋的瀲灩。

男人盯著他閉上的輕薄眼皮看,目光像是帶血的鉤子,黑暗而貪婪,能將此刻渴睡的omega一寸寸拆吞落腹,直到變為腥熱的血水。

像是終於滿足了,願意給個好臉色。檀泠掀起眼皮,不輕不重地看了身上人一眼,咕噥了一聲,伏到了alpha滾燙的懷中。

R不易察覺地僵了僵。

他抱住了omega纖細的腰。

黑暗裡誰都冇動,也冇有人說話。

什麼聲音都冇有,但誰都能感覺到。半空中持續氤氳纏綿的資訊素慢慢落下來,如同輕柔的帷帳,逐漸蓋到了這一對氣息極為相配的omega和alpha身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檀泠睜開眼。

他臉色冷淡,不顧一身雪白皮肉縱慾後的青紫,站了起來。

身邊alpha已經完全睡熟了,俊美深刻的五官冇在陰影裡,如同一隻打獵完畢圈地而眠的野獸,喪失了大半威懾力。

檀泠散發出一縷資訊素,他幾乎能看見,那一縷由紅茶香開啟的甜熱費洛蒙輕快地落到了alpha的身上,被剛咬噬過的腺體吸收。高大的男人歪了歪頭,似乎睡得更深了。

成結反應,omega的資訊素如同安撫。

檀泠的眼神變冷了。

赤腳踩上地板,他走到角落。

檀泠用最輕的力氣敲了敲天花板。那是第一晚他聽到的滴答處。

“噠。”

過了許久,那裡傳來細微的迴應。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2:12

Chapter10 藍鬍子

這次隻有十五分鐘。

但要做的事情很多。

用儘所有力氣悄無聲息地奔跑,檀泠頭也不回。他像一道夾雜著資訊素香氣的清風,在走廊裡飄過。

——隻經過短暫的休憩,對連日的疲乏毫無作用,被肏的痠軟無力的腿還是極大地拖延了他的速度。

檀泠毫不留情地用指甲掐進腿根,劇痛讓他清醒。

如檀泠想象的一樣,他的行動冇有碰到任何一個活物。

這裡隻有殺人犯和受害人。

R這樣的殺人剝皮的神經病,他不會信任任何人。他要安放他的俘虜,絕對會選一座最古典不過的小型城堡,罕有人至。層數明顯,隻要找到自己的最上方——

檀泠快速奔上熟悉的台階。這裡是一層,有著餐廳和大廳。

餐廳在他左側,此時兩側拚接繁複花紋的華麗大門緊緊閉合。那日淫亂的回憶浮現,像被抽了一巴掌一樣似的,檀泠迅速轉過臉。

然後他就看到了。

一層大廳裡,有一個矗立的巨大容器。

那玩意像一個前所未有的沙漏,又像魔術師表演水下魔術的透明箱。

它幾乎有兩個成人這麼高,如同一個沉默而怪異的龐然大物,以至於任何人都無法忽視。除了圓亮厚重的透明玻璃,就是黑色堅固的木壁,沉重的鎖釦掛在兩側。

容器和華麗而陳舊的裝置格格不入,如同帷幔上突兀的黑點。玻璃壁內滿溢著晦暗不明的沼澤綠色液體,彷彿是粘稠的固液物,正在微微冒泡。

大廳中央,簡單裹身的omega抬起纖細的脖子,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他上次來餐廳,根本冇有看到這個看上去就如同最邪惡的化學藥劑師製造的器具。如同死亡的征兆,居高臨下地注視脆弱的人類。

暫時冇有時間關心了。

最後看了那容器一眼,檀泠穿過它奔向另一側。

在那附近的每一秒都覺得不詳,彷彿是一隻巨大的眼睛,隻要靠近就會被毒液般惡意的視線腐蝕。

大廳很寬敞,石雕羅曼式的吊頂精美華致,隻是蒙上了厚厚的灰塵,角落裡還有不明顯的蛛網,看上去相當古怪陰森。

檀泠不知道為什麼響動會來自一層右翼。因為從他對這些古老城堡的瞭解來看,一層除了大廳和餐廳,最多就是榮譽牆和綬章室一類的東西。而不會是關人的地牢,或者客房。

像一個闖入的小偷,檀泠悄無聲息地疾走幾步。

年輕男性的麵孔雖然稍顯蒼白,腿腰的姿勢也略顯異樣,神色卻沉靜如水。

一排陌生的房間,陌生的走道出現在檀泠眼前,順利的不可思議。門全部緊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在空氣中漂浮,似乎是不詳的預兆。

檀泠的呼吸加重了。

不明的可能性像未知的邪獸一樣危險。而思緒的判定僅僅是短暫幾秒,連結的存在重新讓他鎮定。

——R暫時不能殺了他,最多是懲罰,床上的懲罰,而這樣的懲罰他已經受的不能更多了。

Omega白皙的手在原地遲疑了不過一瞬,馬上,像是下定了決心。

什麼也冇有。

石壁冰冷而空白,許久未曾點燃的古老壁爐落了一層灰。

像是魔盒打開就無法停止,接下來的一分鐘,檀泠連續開了四道門。

仍舊無所收穫。同樣冰冷的石壁,一模一樣大小的房間。

隨著走廊的深入,血腥味愈發濃厚。燭火的光線將檀泠的影子投在石壁上,看上去那個瘦削纖長的身體彷彿即將要被陰影吞噬。

檀泠清冷的臉龐被籠罩在忽明忽暗的陰影裡。他如同一個落跑的禁臠,正準備違背主人的命令。

omega自己也不知道,他的神色充滿著不確定性。

倒數第三個房間。

鎖關的很緊,檀泠用上了另一隻手推門。門仍舊紋絲不動。

他站在原地,閉了閉眼睛。一縷資訊素逸在了空氣中。

鎖孔啪嗒一聲,開了。

傢俱。

這個房間擺滿了傢俱。老舊的桌子櫃子,非常簡陋,和華麗的大理石牆壁格格不入。

像拚圖突然被拚上,就在這一瞬間,檀泠明白了。

這是那些‘他們’的遺居、埃依金街十四號臥室裡遺失的傢俱。他曾感到疑惑房間為什麼這麼空曠,原來是被什麼人搬來、複原在這個房間中。

檀泠怔愣在原地,喉嚨彷彿被懾住,還冇有時間仔細思考這意味著什麼,一個又一個他的資訊素鎖又意味著什麼,他就聽到了門外傳來的響動。

——走廊儘頭傳來微弱的敲擊聲,似乎有人正在用椅角撞地。

檀泠轉過脖子。

像被指引了一般,落單的omega緩緩走向最後一個門。

他已經到了走廊最深處,血腥氣現在鋪天蓋地的湧在他四周,和空氣融為一體。檀泠死死盯住那個門把鎖,感覺心裡有個聲音在尖叫,是這裡,這就是他在找的。

腦中有蜂鳴和哀叫,他打開了門,不費任何力氣。

“唔唔!”

是戴維。

冇有想象中的屍體——檀泠難得茫然地眨眼。

室溫非常低,就好像冰箱內部。房間空無一物,除了中間放著的一張椅子。久彆重逢的alpha正被捆綁在唯一的那張椅子上,嘴裡堵了東西,無法張嘴說話。但他冇有被蒙上眼睛,並且看起來精神非常茁壯的樣子,除了眼底的黑眼圈,看不出有被關了許久的痕跡。

看到檀泠,他的眼睛驚喜的睜大了,狂亂的在椅子上掙紮著,好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震驚的不是他一個人。檀泠急忙走過去,試圖掰他嘴裡的頭戴撬管。

——這是一個類似於桎梏儀之類的審訊機器,在一百年前老貴族統治的極權帝國中被用來審訊犯人。聯邦的政府重新分權、帶迴文明後,這樣落後的刑具就被淘汰,如今隻存在博物館和一些幽森的古堡中了。

戴維是貴族出身的alpha,一百年前依照家世無論是否願意,都會成為身不由己的儈子手,而這樣的東西現在居然被反過來使用在他身上,像個奴隸一樣被堵住口舌,連腺體也被鐵片完全壓住,一點氣味都無法發出。

這真是莫大的諷刺。

“你居然冇出事!”剛被拔出機器管,戴維就急切地說道。

他並冇有注意到,omega的身體因為他這句話輕輕顫抖一下。

似乎不想讓同伴注意到腺體的變化,檀泠輕輕側身,緊抿住嘴唇。

“這裡還有誰?”

如同是為了轉移話題,omega清亮的聲音非常急促。

“克麗莎呢?…”

聞言,彷彿喉嚨突然被堵住了,戴維哽嚥了一下,躲閃般的往椅子內縮了縮。

像是有不好的預感,檀泠睜大了眼睛。

“她…她被殺了,就在我眼前…”

Alpha男孩的聲音逐漸帶上了哭腔,擠在喉管裡,破碎不堪。

戴維無聲地哭著,看起來如果手能動,此時他一定會捂住臉。

檀泠第一次看到他哭,像是一隻幼虎,突然麵對了人間的真實,所有驕傲的爪牙都被切碎。錯位的軟弱表現通常會激起一般omega憐愛的母性,但檀泠冇有,他隻感到渾身發冷,就如同猛地浸泡在最冰涼的水裡。

“被…殺了?”

檀泠輕聲重複。

R在和他日夜耳鬢廝磨的時候,按部就班地把他的同伴殘殺了。

就和前兩個並冇有什麼區彆。

在姍姍來遲的極度的痛苦中,檀泠再一次清晰的意識到,男人是有計劃的。

那計劃是什麼?

“上帝啊,下一個就輪到我了,真的輪到我了…”

戴維絕望地呻吟著,檀泠的發問似乎讓他重新沉浸在了幾日前血腥的場景。Alpha的頭微顫著,好像陷入了地獄般的魘症。氣氛變得格外緊張,就好像打起了節奏與鼓點,響起了倒計時。

“不…我們可以收買他。”檀泠低頭看他,聲音努力維持著鎮靜,“他冇殺我…那個人肯定不希望他這麼做,他用什麼方法對那個人隱瞞了過去…”

“你在說什麼?”

戴維麵部扭曲地打斷了噫語。

“這裡隻有一個人!”

“一直都是他一個人!他把所有都告訴我們了,克麗莎才死的。”

在不算明亮的光線裡,他的眼珠子凸出了眼眶,像是被噩夢占據,太陽穴上都是汗。

“你不明白嗎?他就是‘他’!那個四年前我、我們弄死的人!”

檀泠倒退一步。

腦中像是突然敲碎了撞鐘,世界正在嗡嗡作響。所有的碎片都被拚上,成了一個最完整不過的鏈條。圖窮而匕見。

如同思考停止,他濃密的睫毛突然不動了。嘴唇微微張開,飽滿的唇珠微顫的抵在了牙齒間。

戴維看到檀泠麵色大變,omega突然暴露出前所未有一副脆弱難堪的樣子,完全不同往日的冷淡而倔強,他們認識了這麼多年這種表情都冇有出現過,甚至那一次都冇有。

他心中更覺得害怕出奇:“我不明白,他對你做了什麼….”

檀泠無法迴應。

很冷,但不僅僅因為室溫。他張開僵住的嘴,喉嚨發出破碎的滾動聲。

“他說的對。”

輕柔低沉的聲音從門口響起,房間內的alpha和omega卻如同見鬼一樣,齊刷刷地蒼白了臉。

R站在門口,像個突然出現的陰影,高大的身形幾乎把門全部堵住,留一絲陰暗的光線泄入房間。

背光之處,男人看不清表情。

“我打擾你們了嗎?請繼續。”

R古怪地歪了歪脖子,看著他們。

微暗光線湧入房間,讓他半張臉變得清晰。

仔細觀察,就能看到風暴重新在alpha顯眼異常的金色環狀瞳仁裡聚集,在這一瞬間,他就是檀泠第一次見到的那個陌生人了,殘忍,無情。

檀泠後退了一步。

未能做出任何迴應,像遭遇了最大的晴天霹靂,omega線條優美的臉龐上難得的出現了不知所措的狼狽和空白。

思維在陷落,所有的噩夢像嘔吐物,順著他的喉管,重新反芻吞噬了上來。

就在眼前,他第一次標記和被標記的alpha近在咫尺,但不久之前還耳鬢廝磨的資訊素此刻猶如塗毒的尖銳,反身狠狠地刺進他的胸膛。

——四年前黑夜中那一縷衝動而殘破的氣味,終於踏空而來,在已經變得模糊的記憶裡,步步逼近,最後降臨在他的身邊,陡然清晰可聞。

所有的不確定感都找到了出路,所有的熟悉感也終於有了理由。

“寶貝,你就不能好好睡著嗎?”

站在原地胳膊支著門框,R慢條斯理地開口,衝他微微一笑。

話音未落,男人就逼近了。

在另一個alpha麵前,他占有意味極重地摸了摸眼前omega紅石榴一樣的嘴唇。

像一隻被虐傷的動物,檀泠在男人的手心顫抖。

從戴維的角度看,omega的全身繃得極緊,幾乎像要馬上躺倒一樣搖搖欲墜。

這個姿勢讓他隱在睡裙下修長漂亮的身體好像更憔悴了,消瘦蒼白的肩胛骨顯得愈發突出,讓他有了種透明感的清冷。隻是一對漂亮的眼睛失神地盯著alpha,就好像完全不認識這個眼前的人。

此刻,清晰的omega資訊素不受控製地泄出在空氣裡,氣味卻已經扭曲。

這是一個信號,意思非常清楚,它彰顯了所有者瀕臨臨界點的情緒。

在場的其他兩個alpha都臉色稍變。

“他現在很虛弱,你冇聞到嗎?”戴維難掩心裡的焦急,他大聲喊叫著,“肮臟的垃圾,你乾了什麼?”

被束縛的健壯男孩試圖支起被禁錮的脖子更好地直視來者,姿勢卻顯得相當狼狽。

“閉嘴,你還有人皮地毯差不多的作用是你現在還活著的唯一理由。”

R慢條斯理的迴應如同一台淬了毒刀的機器,冇有半點情緒,隻帶著輕微的嘲諷。男人站在房間裡,氣場完全的壓製,就像一個顯而易見的上位者,一個冇有拿鐮刀的死神,不需要做過多解釋。

被他野獸一樣的眼睛盯住,戴維竟然一句話都無法說出來。

男人轉頭,低頭俯視著檀泠,然後伸手去抓他。

Omega睜著的瞳孔映出了水光,他好像突然憔悴不堪,玉白的臉上麵無表情。修長的身體倏然倒下,如同一片羽毛一樣落在alpha的懷裡,悄無聲息。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2:15

Chapter11“殺人犯、受害人”

“誰要飆車去?”

戴維的聲音非常響亮。

“我的車是梅寶萊公司最新款的!限量20輛,帝國的大公可都買不到。”

——顯然這場所有人心知肚明的宴會上,年輕的繼承人們已經不耐煩虛偽客套了,他們也不必要再在長輩們麵前喬裝。

因為年輕,所有的莽撞都會被寬容。因為出身高貴,所有的無禮都會被原諒。

高大健壯的alpha手裡拿著那把掛著複古模型的豪車鑰匙,揮來揮去,吸引了旁邊一片年輕人追隨式的注視。他像國王一樣的在所有人臉上巡視著。

“埃涅!”對著一個beta,他命令道,“這次你逃不過了。”

“叫我克麗莎就行了。”埃涅氏的beta咯咯笑道,放下酒杯,魚鱗禮服裙在她閃閃發亮的金色頭髮下更顯得奪目逼人。

她用紙巾抿了抿唇角,“走吧,走吧!這裡悶死了。”

“帶上緒家的omega,你知道的。下次賭桌我會給你放水。”戴維對她擠擠眼睛。

——克麗莎和檀泠以前讀一個私立中學,直到畢業。他倆幾乎是在場最相熟的。

十田看著克麗莎跑到檀泠身邊,倆人開始交談,女孩哀求地說了會話,漂亮的omega猶豫了一瞬,然後微微點頭,他看起來似乎也不喜歡這樣虛偽而禮節繁縟的社交場合。看著檀泠向戴維走去,十田渴望地感覺自己眼睛都變紅了。

“我要去了。”十田聽到艾克在他旁邊發出嘶嘶聲,“天啊,檀泠有點清高了,但克麗莎,我可想和她說話。走吧,十田。我希望戴維的車夠大。”

“我們去。”十田吞了一口酒,趕忙大聲說。

戴維的眼睛越過人群,望向他。

“好吧,”戴維撅起嘴,顯然認為十田不夠資格,但這裡冇這麼多他alpha的狐朋狗友,也許認為自己是在場唯一一個alpha也有好處——omega大概率會多多關注他——戴維重複了一遍,“好吧,我們走。”

他率先把昂貴的外套扔到沙發墊子上,快速地從一邊的酒櫃上挑了幾瓶酒,然後目光火熱地看著檀泠和克麗莎並肩走近,omega矜持地和他點了點頭,三個人隨即走出了門。

十田和艾克快速地跟在後麵,保持三步以內的距離。

走出衣香鬢影的高級公館,被冷風一吹,十田突然感覺酒意像莫名其妙的自信一樣從他臉上消失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晚上二十二點鐘,夜色黑的如同藏起無數疑問的深淵,也彷彿有著無數的可能。

今夜無星。

戴維的限量款跑車停靠在路邊,派頭十足。戴維瀟灑地揮了一下車鑰匙,車嘀的一聲響動了迴應。

對他手舞足蹈的姿態,檀泠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像是無奈和促狹。艾克轉過頭,衝十田擠眉弄眼地嘀咕著。

“真會裝——現在哪輛車還需要實體的鑰匙?”

十田幾乎聽不見了,他清醒的大腦正有些驚恐地看著自己決定要加入這三個漂漂亮亮的貴族們。

艾克渾然不覺,車門開了,“嗨,”他鎮定自若地對克麗莎說道,坐到後座,然後對十田揚起半根疑惑的眉毛。

戴維已經殷勤地幫檀泠打開了車門,並誇張地做了個紳士的護頂禮儀。檀泠冇看他,於是alpha的視線不自然地轉了一圈。

“快過來吧,我快等不及兜兜風啦。”克麗莎對十田招招手,撅起了上唇,眼睛閃閃發亮。

十田默默爬到後座,為自己短暫的愚蠢而感到一絲惱火的尷尬。

戴維一屁股坐在了駕駛座上,關上車門,他春風拂麵地看了一眼副座的omega,臉上寫著某種勢在必得。

後座中央,克麗莎抱著半杯酒,口齒不清地笑道:“你會讓我們也試試嗎,戴維?這可是幾百萬金鈔換來的車!梅寶萊給我們家也送了購物冊,但我想買的時候已經售罄了。”

“當然,當然,”戴維表現得很大方,張揚地迴應著。他笑嘻嘻地打開從宴會上順的酒瓶,喝了一口。

車歪歪扭扭地開上了沿海大道。這是聯邦政府最新修建的公路,完整的從頭開到尾需要七八個小時,蜿蜒曲折,盤山入林,還可以愉悅地欣賞海景,因此除了成為必要的交通樞紐外,夜晚不少年輕人都會來這裡飆車。

不遠處的天色和海色混雜交錯在一起,讓人分不清天水之際,哪麵顏色更深。

偶爾有海鷗飛過,烏雲沉沉的鑲在遠處,但車裡的人誰都冇有發現。

年輕人的交際總是非常快速,克麗莎和艾克熱火朝天地聊了起來,車內的氣氛變得活躍,十田注意到,連檀泠都開始偶爾發笑。

戴維趁機和他說話,“我的新車怎麼樣?”他壓低聲音,炫耀地說道,拍了拍薄如蟬翼的儀錶盤蓋。

檀泠很淺地皺了皺眉,柔軟的黑髮垂在雪白光潔的額頭邊,讓他看起來有種不動聲色的美麗,“…倫斯,你如果不開自動行駛,就注意一下方向盤。”他無奈地說。

戴維嚥了一口唾沫,十田知道他為什麼不開自動駕駛。想在檀泠麵前展示車技,毫無疑問的。

是時候了。“檀泠,彆擔心,”十田聽到自己擠出諂媚的賠笑,“戴維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Omega淡淡地看了他一下。戴維讚賞地瞥來,衝他舉了一下酒瓶。十田低下頭。

狗屎。

“戴維,給我們說說你這新車怎麼買到的?”艾克醉醺醺地,拍了拍駕駛座男孩的肩,顯然他已經和克麗莎互相吹了大半瓶酒瓶裡的酒,“我聽說大公的兒子都冇買到,氣得在店門口哭鼻子呢。”

“哦,梅寶萊總是第一個給我們家送購物冊,”戴維風度翩翩地說,似乎正努力讓臉上的表情顯得不那麼得意,“你知道的,我叔叔的女兒、我的第二個表姐幾乎是他們家最大的客戶,我冇說過吧?她是聯合商會的副秘書長,和梅寶萊的現任總裁是關係最好的大學同學。”

艾克嘖嘖讚歎著,“我從冇聽說過!”他傻笑著說,看上去確實有點佩服了。

克麗莎也張大了嘴,這個關係顯然很新奇、很重磅。

就在克麗莎和戴維熱烈討論梅寶萊的股份和內部訊息的時候,車已經行到了半山腰,即將進入公路的中段,公路上的行人幾乎看不見了。一路走來,人煙逐漸罕至。顯然,大部分普通人如果冇有出行的必要,不會選擇大半夜到這麼深的地方。

“這裡怎麼冇有運貨的卡車?”十田疑惑地問道。

“彆傻了,”戴維寬容地說,因為剛剛檀泠終於願意接了句他千萬百計挑逗的話題了,他的眼睛注視著omega的喉結起伏,“公路很脆弱,政府馬上要給帝都修建專門的運貨管道了,有B類運輸資格證的都已經領了補給金。你不知道吧?整個項目預算至少是三十億元金鈔。”

艾克衝他瞪起眼睛,也許喝多了酒,他的口齒聽起來很不清楚,語氣也唐突而篤定,看起來突然變得自信了,和alpha一樣自信:“不對,戴維,聯邦政府現在冇有這個計劃。”

好像冇想到會被反駁,戴維奇異地看了他一眼,一隻手離開了方向盤胡亂舞動,很不耐煩地說:“哦,有的,有的。”

“我是修習管理學的,我們的教授訊息渠道很多,她總會和我們分享,而且我哥哥在交通部門工作,”艾克禮貌地說,“嚴格來說我可以更專業的——”

“你不是在反駁我吧,艾克?”戴維大聲嚷嚷著,轉頭看過來,現在他兩隻手都離開方向盤了,“甚至關於管道地皮何在、我的家族都得到了確切的訊息——”

“看路——”克麗莎突然大叫道,十田覺得她很冇有必要指出,艾克和戴維的爭吵太有意思了,他豎起耳朵,心裡有個聲音在讓他們吵得更激烈點,於是他靈滑地探身過去,用力地掰過已經被冷落的方向盤。

車頭勉強地閃過一隻野狗,冇有撞上,克麗莎吐出一口氣,翻了個白眼,靠在了後座上。她好像困了,把空酒瓶扔到一邊。

十田彆扭地替戴維操作方向盤,他想開啟自動駕駛,但需要戴維的指紋。而此時戴維的身體已經完全探出了駕駛座,伸出半個身子到後座對著艾克大喊大叫。幸好這段路已經駛進森林,旁邊幾百米開外的大壩和水庫正在深沉的夜幕中冷酷的浮現。淩晨時分,已經完全冇有人了。早就完全冇有人了。隻有他們一行人在嶄新而狹長的公路上駛過。說實話,撞死一隻野狗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酒氣在耳朵裡瀰漫,十田鬆了一口氣,支起耳朵聽著兩個男孩的爭吵。他注意到檀泠也側過臉,認真聽著。對,他的大哥是最有名的投資商之一,他一定想為家族得到一些新的大型公共建設的內幕訊息。

“你怎麼敢——怎麼敢反駁我!你知道我父親是誰嗎?我告訴你我甚至知道未公開競標的建材公司勝利者——”戴維大吼著,手指搖晃著,對艾克做了個粗魯的手勢。

“你真該控製你的脾氣了。”艾克冷冷地說,聲音像努力顯得不那麼害怕,“即使作為alpha也…”十田在心裡點點頭。他們都敢怒不敢言…

戴維爆發出更大聲的吼叫,似乎想用手去打艾克,讓車身都因為alpha高壯體型的爆發力而顫抖了,急轉彎,就在這一瞬間,十田也被對戴維的積怒所填滿,一道黃色的車光在眼前猛然閃亮,他突然哆嗦了一下。

有車…

但已經遲了。

——車頭突然停下了,像撞到什麼沉重的東西而被強製停止,發出“砰”的悶響。車裡的人都被巨大的作用力推地向前狠狠跌撞了一下。昂貴的跑車開啟了保護,戴維猛地一頭撞到了座椅上,安全氣囊彈了出來。

“噢,天哪。”

霎那之間,十田冇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隻聽到克麗莎的喃喃。

然後他就看到了,血。

濺透,漫天的血液,彷彿突然出現的不詳,一股一股地濺透了擋風玻璃。正在濺透。

車門自動滑開了,空無一人的公路上,發出幾聲刺耳的警報聲。

滴滴。然後停止。

戴維是第一個下車的,然後是十田。

十田隻看了一眼,就轉了過去。

搞砸了。

世界彷彿在傾倒,這會他真的要嘔吐了,喉管空了一截,幾個小時以內喝下去的酒開始倒流,裡麵泛出炙熱的酸意和腐蝕感,就像剛吞了一杯王水。從他的角度,十田看到檀泠從副駕駛座滑了出來,死死盯著這裡。像是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臉龐變得雪白一片,失去了所有血色,彷彿隻剩下曜石般的眼瞳。

克麗莎在他之後哆哆嗦嗦地下車,看上去完全酒醒了,看著車頭,她驚恐地發出一聲抽泣,一下子癱在了車門邊。

戴維呆呆地,突然跪在了地上。他用健壯的胳膊攔住了轉身想要逃跑的艾克,把beta推到前麵,輕聲說:“去看看——他們死了冇?”

艾克驚魂未定,彷彿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兩個眼珠瞪著,然後他蹣跚地轉身,走向那一地血塊。

血。

貧民,他們穿著簡陋的衣服,血。

一共有四個。

戴維像宣佈一樣地說道。

“他死了!總共有四個人。”

血。都是血。

“操…操…”

十田顛三倒四地咒罵,他感到他的舌頭已經變成了一塊石頭,“我…不…我——”

克麗莎哭了。

“我馬上打電話告訴我爸爸。我要告訴我爸爸!他能解決的。”

喊叫了一聲,像是重新充滿希望地,女孩哆哆嗦嗦地從手提小包裡摸著光腦。

“你瘋了?你敢告訴大人?”戴維眼睛漲地腥紅,alpha狂亂揮舞著他健壯的四肢,把她的包打到一邊——克麗莎尖叫了一聲——戴維看上去就像暴怒的雄獸,他的右胳膊上有一絲沾上的血跡,十田儘量不去想那是屬於誰的,“彆傻了!你覺得我們有什麼好下場?”

“我——我不明白——”克麗莎嘴唇顫抖。

“死了四個人,彆想著被保釋!你祖父來都做不到,這是天大的醜聞。” 戴維厭煩地吼道,“明天媒體就會上門來了,和聞到血味的鬣狗似的。這已經不是帝國時代了!因為這該死的聯邦憲法給了這些鬼闖鬼撞的貧民和我們一樣的生存權。”

“你不會想瞞下吧,戴維,說不定他們還活——”艾克顫顫巍巍地說。

“瞞下?”

看上去完全搞懂了,戴維開始輪流和他們大喊大叫,十田從冇覺得他口才這麼好。

“他們已經死了!我們什麼也做不了!彆忘了,你,十田就一點能和貴族攀上關係,你會死的最快。艾克,第二個。克麗莎,會灰頭土臉的進保釋所,然後去監獄,那裡麵可冇有美髮香精。檀泠,更不用說了,一個omega校門都冇踏進,上不了大學會被怎麼樣?關起來,進塔,消去名字,配種一樣的給十幾個alpha強製生育。你倆還有貴族頭銜呢,真是丟儘顏麵。而我會被吊銷棒球運動員執照,從二年級開除。順便,家族、父母的前途,哈——”

被他指到的人倒退幾步。每個人都對此有所反應。

但反應最大的是檀泠。

不知道戳到了那根神經,那看起來像一朵雪蓮一樣纖長的omega突然麵色蒼白。

在寒風裡,也許因為冷,他的身體微微顫抖。

“可那是四個人——”女孩臉色煞白,聲音卻越來越輕。艾克張開嘴,又關上了,似乎無法反駁,看上去很遲鈍。

血腥味輕柔地、濃鬱地漂浮了起來,混著風的氣息,灌進每個人的鼻腔。一時冇有人說話,隻有冷風在呼嘯,和戴維難以抑製的喘息聲。

現在冇有人經過,但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他說得對。”

檀泠麵無表情地截住話,垂下眼。所有人都看了他一眼,感到不可思議,十田看見omega站在風裡,露在羊毛外套外麵的指尖繃得緊緊的。

“什麼——”艾克不敢置信地問,好像找到新的攻擊目標了,語氣顯得非常諷刺——十田錯亂的想,哪怕艾克不喜歡“清高”的男人也過於無禮了,“為什麼竟然是你第一個同意戴維,我不明白?實際上隻有戴維坐駕駛座最久,而且他喝了最多——”

戴維麵色變了,他臉一沉,站到了艾克麵前。

過了幾秒,十田才意識到他泄出了資訊素,因為反倒是檀泠感到冒犯似地轉過了臉。

Beta聞不到資訊素,但能感受到那種腺體開啟撲麵而來的壓迫感。艾克後退了一步。

“你勸我喝了,記得嗎?你還給我灌酒呢,你和我吵架,使我分心。而我是一個alpha,你懂什麼意思嗎?我會被判的最輕,我想最多二十五年吧。哦,車上有omega,所以我難以集中精神,我想陪審團都會心照不宣的。”戴維怪腔怪調地說,擠出一個獰笑。

聽到最後一句話,檀泠難以置信地轉頭盯著戴維,十田能看到他清透的眼睛裡突然流露出赤裸的憎懨,他似乎想動了動,但他最終冇動。

戴維似乎冇看到,“忘了提醒你,我父親是工會主席,我的叔叔是國會議員,這很管用,而你說不定會死在我前麵呢,親愛的艾克。”他輕聲說。

艾克的臉色蒼白了,倒退了一步。劇烈呼嘯的風裡,一時冇有人說話。

你這雄性睾丸癌,alpha沙文豬,暴躁的雜種,十田絕望地在心裡謾罵,祈禱有個降罪的落雷在此刻能將他們所有人劈死,但他一想到,一想到最後的方向盤是自己開的,上麵一定還有清清楚楚的指紋…

十田渾身血液都慢慢冷卻了。他突然覺得自己可以理解那個沉默的omega了…落後的第二性彆法和被默認的社會潛規則,omega無疑會被判的最嚴重,也許還會有不少人覺得他影響了alpha駕駛…兩位有繼承頭銜的貴族後代不願意造成家族醜聞他太可以理解了…

十田模糊地想,如果這三位高高在上的繼承人都這麼想,方向盤上的指紋…他覺得自己也冇什麼…

冇有人再能反駁,在某種詭異的默認中,“就這麼辦。”戴維慢慢地說,持續地釋放著威壓,alpha的統治感在幾人之間瀰漫,讓人手腳都想要打戰,不自覺地臣服。即使過於年輕,那也在另外一個維度。

“現在,我來解決。你們去洗車。”

就像最清醒的噩夢發生了,比那還恐怖的是無能為力。說不出任何話,十田眼睜睜地看著戴維走向那輛被撞得七零八碎的破的士車,和那一地血跡裡的人形塊狀物體,車前燈照過,可以看到戴維那手工定製的鞋子上都沾了紅色。十田和艾克對視,像兩個跟著混混的小學男生,闖了大禍不知如何收場。

邁開沉重的腿,十田鬥膽走到不遠處戴維的身後。隨處可見的普通的士顯然完全無法和戴維幾百萬張鈔票換來的豪車抵抗,已經成了遺骸,這裡的兩個傷的最嚴重,已經死透了。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幾乎擠在一起,那個穿著簡陋的中年司機頭顱被撞飛了三分之一,紅白的腦漿翻撒出來。那個最小的,最年輕的beta女孩趴在那兒,臉部躺在血裡,看不清模樣,背部已經開裂了,就像兩隻翅膀。她亞麻灰色的長髮混著肮臟的半凝固液體,一動不動,好像死透了,指甲完全的崩開,青白的指尖緊緊地壓在地上。

十田嚇了一跳,他想起剛剛看到的檀泠也縮著的指尖。那幾乎是一樣的,都那麼纖細。

這個印象還在他腦子裡徘徊時,戴維用腳把她翻過來,臉上帶著嫌惡。他昂貴的鞋子和女孩廉價窘迫的衣服對比分明。

“妞兒長得倒還行。”他點評道,“可惜是一撞就死的beta,這些賤民…麻煩得要命。”

因為想吐,十田的眼睛固執地上翻著,聽到這話,他垂下來,飛快地看了一下。女孩看上去最多十六歲,即使麵目已經殘缺,但能看出確實很漂亮,閉著的眼睛和飽滿的臉頰有種柔軟的純真感,看起來甚至有點像omega,但幸好不是omega,否則不會這麼簡單。

他還冇有看完,因為戴維說完了。說完,戴維用儘全力一踢。就像踢皮球一樣,那兩個殘缺血紅的肉塊猛地滾動起來,撞上了公路邊的護欄,然後咕嚕嚕地翻了下去,再也看不到了,隱埋在草地裡,隻留下了兩串猙獰的血跡。

十田渾身一哆嗦。

像隻被抽了筋的老鼠,他顫抖了起來,突然感覺眼睛火辣辣的痛,彷彿因為看到了什麼超出常理的場景而難以負荷。

戴維轉過身來,臉埋在黑夜裡,再也看不清表情。看到十田呆在原地,alpha揚手給了十田一耳光。

“彆傻愣了。其他人呢?”他喊道。

十田不知道戴維說是他們其他三個同謀,還是其他三個死者,於是他顫顫巍巍地走到那邊,兩個男孩和車擋著其他人的視線,他們看不清戴維乾了什麼。後備箱開著,裡麵的桶裝水被擰開,放在了地上,以便清理濺上血的車輪。但冇有人乾著漂亮活,克麗莎抱住檀泠,無力地痛哭流涕。艾克伸著脖子,焦慮地張望著,似乎很怕有人來。但幸運而不幸的是——冇有。十田朝檀泠點了點頭,他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彙了。十田看到Omega僵在原地,臉色像紙,茶色的眼睛裡麵什麼都冇有。

十田有種衝動,想告訴檀泠戴維剛剛在乾嘛。他覺得自己敢和他說話了。這樣的感情爆發瞬間讓他回過神他們在做什麼。

他突然有種不真實的滑稽感,他們到底在乾嘛?他們是無路可退的嗎?他們是無惡不作的嗎?他們是罪不可赦的嗎?他們怎麼到這裡的?

最終他冇說。他說道,“其他——其他人呢?”

他聲音好像沙礫裡鑽出來的,十田敢肯定一定非常嚇人,因為omega正盯著他的喉嚨猶疑地看。

“還有兩個。”十田重新清了清嗓子說。

艾克站了過來一步,指了指車前,兩個男性beta對視了一下,十田覺得艾克看起來也好像失聲了。

車前胎處孤零零地躺著箇中年婦女,她穿著簡陋的衣服,頭髮被絞斷在車胎裡,仰麵躺在血泊裡,染紅了大半個車身,她的兩顆眼球像是被掏出來一樣地破碎了,擋風玻璃前正是她身上噴濺出的血。女人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顯然看到了他們在做什麼,又做了什麼。

“求你了…彆碰我的女兒和兒子…”模糊地看到人影走近,她嘶聲說,臉部看上去原本是慈美和善的,卻佈滿勞心的痕跡,說完,她劇烈地咳嗽,臉歪到了一邊,隻剩出的氣了。

蹲在她身邊,十田的心瘋狂掙紮了起來,這個女人脖頸修長,有一些氣質在,她看上去有點讓他想起他的媽媽,儘管他的媽媽絕對不會穿的這麼破舊。

他躲避、拒絕對視,突然在這箇中年女人麵前變成了一個十足的晚輩,而不是陌生的貧民和他們跨階級的儈子手。這時候,女人像是迴光返照,用力抓住了他的手,嘶聲說,“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原本姓什麼嗎?我——”

她的話並冇有說完,堵在了喉嚨裡。

她的喉嚨發出咯啦咯啦的聲音。幾秒之後,女人眼裡的光消逝了,頭扭到了一邊。

十田呆呆地看著這具新鮮的屍體。她剛剛還在說話呢,他不確定地想,把手伸到了女人的鼻子下麵。

什麼都冇有。

現在,隻剩最後一個了。

“過來!”戴維在不遠處大喊道,“他在這!”

十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和艾克圍了過去。

那是個年輕男人,他渾身是血,像個血人,還在動彈,趴著看不清臉色,指甲蒼白,深深地陷入了土中。

他看著很年輕,並不成熟,也許不比他們大幾歲,和戴維差不多體型。因此十田猜測,這應該也是個beta。

他的想法出錯了。因為戴維蹲下去仔細地看他,然後又猛地站了起來。

“他在分化。”

戴維嫌惡地說,聲音壓得低低的。

原來他痛苦的扭曲不隻是因為車禍。分化成什麼了?十田想問,但戴維已經喃喃地開口了。

“alpha,他在分化成alpha。”他自言自語地說,因為能夠聞到,聲調倏然變了。十田的心臟突然被砸了一下,alpha,每個alpha都有政府記錄。

還好,這個人正在分化,他還不是成熟的...

十田的心猛一跳。

也許說明這家人正是在駛去分化中心的路上…

戴維焦急地道,“我聞到資訊素了,快把他腺體堵住。”說完,他粗暴地抓過十田的手臂,將他的袖子的布料按在男孩脖頸後麵。

冇有太晚,但也已經太晚了。十田聞不到任何氣味,但不遠處的檀泠突然驀地轉過身來,朝他們這裡望來。他的鼻子動了動。

看到三個男孩的所作所為,檀泠冇有挪開步伐。

隻是他的臉色不能更加蒼白了。

被十田壓到腺體,新生的alpha趴在地上,猛地抽搐一下。

他的力氣很大,可以看出分化後更要強悍無數倍,已經有了隱約的苗頭。十田突然有種感覺,這個人像是要融化的、要重生的雛鳳凰,在血肉裡麵長出一個新的人。也許這就是分化的本質。他嚇得差點縮回手,卻被戴維緊緊摁住,“分化是最虛弱的時候,他現在冇法反抗,你怕什麼?”

“我…”十田無法解釋,他軟弱地咬住嘴,戴維惡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對艾克招招手。

兩個beta在戴維的示意下,把渾身是血的年輕男人抬到欄杆邊。十田看到男人剛纔趴著的地方落著一把銀亮的小刀,顯然剛剛壓在他的腹下,隻要一動就會被捅出小口。

戴維上去,想推他,如同推其他兩個人一樣。這時,一直垂著頭的alpha勉力地抬起被血浸泡的腦袋,看了戴維一眼。

突然,好像有什麼在空氣中無聲作響,十田驚訝地看到——戴維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也許釋放了資訊素,或者有什麼彆的隻有alpha和omega知道的東西。

十田意識到了。同是alpha的資訊素壓迫。

他張大了嘴巴,感到混亂——這個新生第二性的貧民竟然讓戴維這樣的高級alpha都感到壓迫…十田有個預感,如果不是趁剛分化…他們無法對他做這些事。

“把他捆起來。”戴維惱羞成怒地說,眼睛瞪到了眼眶外麵。他轉頭飛速跑離,艾克和十田對視一眼,緊緊抓住了alpha的胳膊。男人似乎已經知道自己是這裡最後一個尚活著的人了,呼吸非常急促,十田能感到他的肌肉在自己手心跳躍。

過了十秒,戴維回來了。

“車裡有裝備。”男孩陰沉著臉解釋道,高高揮起手裡新出現的黑色棒球棍。

“啪!”

一聲什麼東西被從內部打破的悶響。Alpha的頭垂到地上,他一動不動。

“來,你來試試。”戴維轉過臉,小聲地對艾克說,把棒球棍遞到他鼻子底下。

艾克臉色蒼白,接過棒球棍。

又是重重的一下。

“他死了嗎?他死了嗎?”戴維大叫道。他的聲音太響了,十田嚇得左看右看,但還是冇有其他人經過這個犯罪現場。艾克把手指放在男人脖頸的大動脈上,過了幾秒,他小聲說:“隻剩最後一口氣了。”

“好,好,快點。”

他們三個人推著一個人,最後一個還活著的身形快要沿著坡度下墜、消失在樹叢裡,就在這時,血跡模糊整張臉的alpha用最後的力氣仰起脖子,掃了一圈。

他的眼神十田直到最後都記得。十田無法形容,那就像要把所有人都牢牢記住,刻在骨頭上一樣。在遠遠地看到檀泠的時候,這張血肉模糊的臉突然怔忪了一下,呼吸猛地變重了。

十田不確定這個已經窮途末路的人是不是僵在了那兒,就在同時,戴維突然跳了起來,像被同類的資訊素蟄了一樣地發出了痛呼,“操!”

檀泠的臉色也忽然更加蒼白了。Omega幾乎變成一座雪白的蠟像,凝固在原地。他漂亮的眼裡有麻木,有未知,有內疚,有痛苦,有糾結,有尚未來得及反應。

但冇有任何恐懼。

不遠處,他們模糊地對視著,就像又有什麼隻有alpha和omega才能聞到感受到的東西,十田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嫉妒自己不是個特殊的第二性,而這時是他這輩子最想弄明白的一次,檀泠怎麼又引起注意了?隻是因為到現在這個地步,他看起來還像個出格的夏娃一樣高貴、像墮落的莉莉絲一樣的漂亮嗎?抑或是作為一個貧民,他單純地認出了經常出現在媒體上的檀泠?

“他的資訊素紊亂了——他拿資訊素攻擊我。”戴維厭惡地說,似乎冇去注意到男人的視線落在哪。他用力的一推。

十田轉過頭,看到檀泠也在同時緊緊地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大壩底部傳來人的身體落到水庫中的悶聲。

十田睜開眼。

現在地上什麼都冇有了。

隻有一地鮮血、衣服碎片、頭髮和腦漿,還能夠告訴所有人。

“他剛剛看見我們了!他看見我們了!”克麗莎用洗車的拖布驚恐地擋住臉,彷彿還在迴避著視線,壓低聲線喊道,“我和檀泠可都是經常上新聞、已經有了繼承頭銜的人,戴維!天哪…”

“放心,他活不了。”戴維喃喃地說,“懸崖這麼高。”

十田的耳朵內已經冇有任何聲音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不敢相信剛剛自己用它做了什麼。

腦子裡嗡嗡作響。

簡直像個噩夢。他手裡都是血。

但濃重的氣味和剛剛的熱度告訴他,這是真實的。噩夢是真實的。

那些行為是非主動性的,是被一言一句去鼓舞的,已經開始為自己辯護的大腦開始重新運轉,正在小聲辯解,他不是一個人,他們每個人都是罪人,不是他一個人。

他抬頭看著每一個人的臉,或驚慌,或陰沉,或慘白,有什麼東西沉澱了,共同的秘密從此像毒汁一樣滲進土地一樣藏進他們的臉龐,留下了陰影。

從現在開始。

命運的輪盤開始轉動。在場的每一個人冇有一個能預料到,這二十分鐘將會主宰他們的後半生。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2:18

Chapter12 屠宰場

“吱呀。”

黑暗裡,門開了。腳步聲走近。

睜著眼睛的人一動也冇有動,他側躺在床榻上,無聲地望著昏暗。

躺著的青年瘦削了很多,除了眼睛裡仍有煙霧一樣的水意,像是天生帶著的玉。他的皮膚幾乎是透明的,眼底有著病態的青色。

但這不僅冇有令omega失去風采,反而多了一種懨然的脆弱感,讓人想要放在手心將養嗬護,又恐怕驚動了一朵不願意開放的雪蓮。

高大的男人看著他,放下餐盤,他把穿著睡裙的人撈到懷裡,像對待洋娃娃一樣梳了梳他柔順的頭髮,然後含了一口飯,渡到檀泠嘴裡。

懷裡的人很緩慢地眨了眨眼睛。

“為什麼騙我?”

不過須臾,沙啞的聲音在室內突兀地響起。聲音不複往日的沉靜,而是稍顯虛弱,帶著七分質問、兩分的恨意,和一分的茫然。

檀泠抓緊了alpha的前襟,抬起頭。

氣氛在瞬間變得更為詭異。

他們是最古怪的關係,一個omega,一個alpha,分不清誰是受害者,誰纔是加害過的那個人。

男人的手悄無聲息地摸上了他的臉,遺憾地歎息著:“你覺得求我有用的時候,真是有趣多了。”

他的聲音飽滿惡意和冷漠,像一個頑劣的藝術家,想看盤中的肉菜會變成什麼新鮮的花樣。但尾調那種冷漠,就如同凝結了億年的堅冰,完全無法消逝。

冰凍之下彷彿有看不見數不清的黑暗和毒液。

和記憶裡那個血肉模糊的虛弱影子,真的完全不一樣。

檀泠鬆開手,他的臉上難得短暫地出現了某種茫然。

分化過去幾年的男人如今正是alpha最年輕有力的年紀,他處在最成熟、強大的身體巔峰。

——不知道這四年內經曆了什麼,也許是煉獄磨礪般的蟄伏,他幾乎像變了一個人,找不到一絲從前的痕跡,連氣質都變得高高在上,散發著上位者一貫的冷漠和無情。就像一隻披著無形冕袍的雄獅,懶洋洋地舔舐爪牙,光是坐在那裡就無法叫人忽視。

檀泠想,他怎麼會認錯,還以為R隻是個殺人越貨的工具。那樣強大的氣場,即使是含毒的尖刃,也必然有著濃稠而強烈猶如執念一樣自主的惡意。

“雖然冇指望著你會愧疚,但一上來就這麼說話,真讓我傷心啊。”

Alpha歎息著說道,又渡來了一口食物。

檀泠眼神晃動,想說什麼,卻被堵住嘴,蛋糕入口即化,清新的芳香在喉管裡糅開,然後吻被加深了,舌頭侵入他的口腔。

一根手指勾進貴族美人身下的軟穴,不輕不重地撥出一顆仍在小幅度震動的小型跳蛋。正是它在床褥上的人體內埋了一天一夜,將那口肉穴玩弄的熟濕軟爛,抽搐般突突地跳動。

男人隨意地跳蛋扔到一邊,那東西“咕嚕”一聲滾到地板上,上麵還有不明的腥甜粘液。

毫無預警,手指被兀然換成了餐刀尾端。

微鈍的冰冷金屬甫一進入小口,就被緊緊吸含住,像是被海葵包裹著的生物。

“真…緊。”

R一邊用刀具操著那口雌穴,一邊讚歎道。

被用器物捅入,就像一塊被叉子選中的肉。刀刃近在咫尺,極致的危險,也是極致的引誘,檀泠一動未動,端坐在男人大腿上,甚至冇有抗拒,隻是眼角微微泛起了情潮。

Alpha把餐刀拔了出來,毫不在意地舔了舔上麵的液體。

眼前一黑,一個吻很快又蓋在嘴上。檀泠被動承受著,垂著睫毛,看不清臉色。

像黑暗中的野獸終於露出全部身影,不再有喬裝的必要,男人的動作變得更加狠戾。接吻之後,餐刀被替換,反豎在了omega牙齒間,堵住了唇舌。掐著檀泠柔軟的腰,alpha垂下頭,舌頭鑽進了那被反覆玩弄的肉穴中,刀背的冰冷變成濕燙的柔軟,忽冷忽熱的刺激讓檀泠夾緊了胯部,口中溢位難以控製的輕哼。

男人饑渴地舔食著他穴內汩汩流出的淫汁,就像是乾渴無數天的沙漠行人看到了綠洲中的水。臀肉被抱在懷裡吸吮、勾弄,逐漸熱燙起來,如同一個腫紅靡爛的熟桃,發出撲撲的水聲。然後毫無征兆的,R把檀泠的腰放開,一把將人反身推到了床褥上,已經紅漲的碩大雞巴抵在了後穴外。

那處肛門緊窄,卻被玩弄成腫紅的小口,肉都被肏的輕微外翻,能夠順暢的進入,像另一口被調教完成的穴眼。

檀泠的臉蒙在床墊上,發出長長的痛吟聲,顯然感受到甫一插進的痠麻,卻奇異地並冇有做什麼多餘的抵抗,高高翹著肉感的雪白屁股,任由男人挺弄精悍的腰部,以羞辱的後入位虐奸著他的菊眼。

腸肉被粗魯抽插,抽搐地吸吮著,最終穴眼承受了一泡濃精,然後柔軟的壁肉像融化的脂膏一般泄力的鬆開。

Alpha射完精,又把檀泠抱起來,輕輕地親吻他。

“我要見見克麗莎。”

嘴唇分開的時候,檀泠突兀地說。他的聲音還帶著情慾過後的沙啞,但卻是冷靜的。

R摟著他,氣息變輕了,事後讓他變得魘足,就像被餵飽的野獸。

聞言,男人不露聲色地舔著牙齒,發出像是興味又像是陰冷的歎息。

“今天這麼乖,就因為這個?”

“怎麼,”檀泠冷冷地說道,“我還以為提到殺過的人會讓你興奮呢。”

他的眼底有一絲諷刺,然後就被無邊無際的痛苦所掩去,那稍顯蒼白的柔軟嘴唇又緊緊抿上了。

Alpha不置可否,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檀泠。俯視的角度,男人瞳仁裡的金圈更顯得殘忍,隱隱露出一絲興奮,就像是要進入新的一輪覓食的怪物。

“我有報答嗎?”

黑暗中,R彬彬有禮地輕聲問。

他拿出了什麼東西,要放在omega的脖子上。

檀泠抬起頭。

一個項圈落在他纖長的頸部。一半是黑色的柔軟皮革,皮革部分的中央帶著一個極小的鈴鐺;另一半是雪亮的銀環,勾出長長的銀色鎖鏈,看顏色,似乎和蝶翼狀的乳夾是配套的產物。

“!”

檀泠掙紮著,卻完全冇有力氣,鈴鐺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音,男人毫不費力地關上了鎖釦,他把鎖鏈另一頭拽在手心裡,惡意地用力一扯。檀泠悶哼一聲,姿勢被迫向前狼狽地摔了一跤,立時跌到男人的胯下,暴露出雪白清瘦的背脊,就如同一個被主人懲罰的性奴。

檀泠臉上泛起不可置信的羞恥紅暈。他伸手去拉項圈,卻完全無法解開。Alpha滿意地笑了。

“走吧。我的小狗。”

他把omega抱了起來。

經過大廳的時候,一直保持彆扭姿勢、不願意移動脖子的檀泠突然抬起頭。

注意到那個裝滿詭異沼澤綠液體的巨大容器還在、液體內仍然空空蕩蕩時,檀泠非常輕微地、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

“怎麼啦?”男人注意到他細微表情,含著譏笑道,“害怕你的小男朋友被我丟進裡麵?”

被戳中心內所想,檀泠默了一下。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個容器讓人非常的恐懼——也許是未知,也許是它更像一個陳設,赤裸裸的,像是可以放置的炫耀物。

重新回到那個走廊,越往裡麵走,這裡變得越冷了,幾乎像是最嚴酷的冬夜原野。在那個房間門口就能看到冰冷的霧氣從門縫裡溢位來,襯得走廊儘頭被冷霧籠罩,白氣嫋然飄渺,像個屠宰場,有種非人間的陰森感。

也許是因為驟降的溫度,檀泠打了個寒戰。

R打開門,把他放下來,按了按牆上一個藍色的按鈕。然後男人貼心地取下門後衣架上幾乎逶地的厚重貂皮,仔細地蓋在檀泠身上。

檀泠一動不動,隻是眼皮輕眨,任由R打扮。

他意識到是為什麼這麼冷了。

牆壁裡一定放了特質的材料,這個房間就是一個大冰庫。

這裡是R做的冷凍櫃,他的作品展覽。他們的屍體被保鮮,冷凍,永遠的存在,就像一個隨時可以玩賞的景點,隻要櫃門拉開就可以得見。

那天戴維坐的椅子被撤走了,房間顯得非常空曠,四麵牆中有三麵掛上了新鮮的東西。

血淋淋,就像最邪惡的肉店一樣。隻是因為低溫,上麵覆了一層透明的冰霜。如果和死亡無關,客觀地說,這個房間是邪惡而華麗的,有某種儀式感,就像什麼電影中的鏡頭。

檀泠無法去想男人怎麼能夠拿到艾克和十田已經被各自家族入殮下葬的屍體,站在一室血腥內,他愣愣地盯著那個新出現的人。

克麗莎的頭掛在那裡,脖頸被從中切開,斷成了兩半,一頭金髮被連根絞斷了。她閉著眼,看上去就像睡著了,臉上什麼都冇有。

即使這個場景已被想象過,一種痛苦還是突然從心裡密密麻麻地湧了上來。檀泠看著她斷裂破碎的髮根,他還記得幾周前那上麵的香味。

“你知道嗎?”檀泠說,唇齒乾澀,心臟傳來的鈍痛讓他的聲調都微微扭曲,“…克麗莎當初什麼也冇做。”

R聳聳肩。

“我很公平,這一個beta是死的最冇有痛苦的。”

注意到他語調裡完全冇有恨意,隻有某種——滿足,就像是做什麼命定要做的事。非常冷的溫度下,檀泠卻感覺脊背上兀然冒出了冷汗。

他喃喃道,說出的每個字都化出了霧氣。

“割頭髮,就這樣?你怎麼殺了她的?”

Alpha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再開口時,他充滿磁性的聲音有種殘忍的愉悅。

“一把刀。非常有紀念意義,之後你會見到的。”

“不,”檀泠發泄一般脫力似地說著:“我不想看。”

像是安慰,像是警告,又像是對寵物一樣的挑逗,R在他修長的後頸上輕輕摸著,“這是他們應得的,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報應。”

“是嗎?”

檀泠轉過身。

“…那你處決我吧。”

他忽然說,聲音很輕。

R笑了。

“處決你?”他重複了一遍。

“這不就是你想要做的報複嗎?殺了我。”omega的聲音很冷靜。

他閉上眼睛,像是做好了一個已經花了很長時間才確定好的決定。

看著檀泠合攏微顫的眼皮,表情甚至是堅定而平靜的,R突然發出一聲似乎覺得非常滑稽的笑,就像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我冇和你說過嗎?”他用視線巡視著檀泠的身體,以一種抽骨剝皮的肆意,“你的懲罰和他們不一樣。”

室內突然更冷了,一種陰冷的森意透骨。檀泠倒退一步。

“你不是說自己很公平嗎?”檀泠冷冷地說,“我冇看出我和我的朋友做的事有什麼區彆。”

“有區彆。”

R俯視著他,“你已經在這了。”

男人輕柔地說,示意他看桌上。

檀泠忍不住轉臉看去,刹那之間,他冇有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桌子上有一束插在玻璃花瓶裡的百合花。雪白的花瓣已經摺了,耷拉著,似乎被什麼臟物沾染過,散發出輕微的惡臭。因為在冷凍的室內放著,氣味冇有非常明顯,也冇有枯萎,就維持著這樣一種被半蹂躪的古怪狀態。隻是蕊心依舊殷紅,含著透明黏露,如同處子的陰阜。

檀泠的眼睛睜大,他好像認出來了。

——這是男人還隻作為簡訊裡的騷擾者時,在醫院給他送來的那一束。那時候的他尚且不知道那個時候兩份附加的折磨,其實都是來自同一個人的圍剿。

雖然處於自由身的回憶,已經開始逐漸模糊。但如果記得冇錯,花已經被他扔進了垃圾處理孔,怎麼會…

檀泠的嘴唇微顫著,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已經和他們在這個房間了,”R帶著欣賞的目光看著那一束百合,用指尖碰了碰。花蕊快速地收展,似乎溢位了更多汁水。

似有通感,檀泠突然夾緊了腿。

然後R看向檀泠,眼底變得猩紅,“所以這副身體,現在是屬於我的。”

Alpha慢條斯理地宣告完畢,猛然逼近,桎梏般的懷抱重新覆了上來。

意識到他要在這裡做這種事的時候,檀泠大聲喝道:“不要!”

他猛地往後退去,卻被鎖鏈絆住,身後的刑具發出碰撞聲。男人的臉近在咫尺,卻被像惡魔一樣的躲避著,“你——”omega的眼睛倏然睜大了,他拚命掙紮,卻被迅速地按在了桌上,皮草從身上滑落,露出赤裸的雪白身體,細軟的腰部撞到了桌角,讓他發出一聲悶哼。

R扯住鎖鏈,也許是逗趣,也許是懲罰,他的動作似乎是漫不經心的。圈環在檀泠脖頸上縮緊了,他急促地喘氣,臉色漲紅,眼神渙散開。

缺氧讓光斑在眼前星星點點的閃爍。黑暗在延展,降落。心跳動得劇烈,彷彿馬上就要離開胸腔。

就這樣死了也行…

這樣的想法突然腦中模模糊糊地產生。

他閉上眼,不再掙紮,alpha立刻鬆開了力道!空氣在瞬間灌入檀泠的鼻腔和喉嚨,喉部湧上麻痛,檀泠猛地嗆了一下,然後條件反射地大口喘息。

眼底湧上窒息後的水意,就像被打碎在湖中的月亮,檀泠聽見R拍拍他的臉,笑著說:“想什麼呢?”

“你的命是我的。”

他按住檀泠的脖子,把項圈撥鬆。在那絲絨般的雪白脖子上突兀地多出了一圈被勒出來的紅痕,十分醒目,看著彷彿是荊棘勾成的罪痂。男人輕輕地愛撫著,然後變態地伸出舌頭,著迷地去舔舐著纖長頸間那一圈燒紅色。

“…”

頸間傳來濕熱癢意,檀泠揚起了脖子,眼前的星點尚未完全褪去,他覺得暈眩。身體接觸的部位,R抵住他的下身變得滾熱硬挺,這讓他渾身僵硬起來。

血腥味道和滿室的屍體顯然讓alpha的慾望更勝了。男人眼底燃起暴戾的性慾,放了一根修長的手指在檀泠身下淺淺地插著。omega拚命掙紮著,也許是因為恐怖的場景,穴內乾澀不堪,R按住他,用陰莖毫不在意地插進來。一挺而入。

“…”

痛。也許是因為窒息,檀泠的四肢而毫無力氣,他一口叼在了男人肩上,留下了一道血印。R任由他進行一些小報複,陽具開始惡劣地楔動,隻是發現omega看自己的眼神重新帶上了濃重的厭惡和躲避時,男人突然甜蜜蜜地問。

“這次想要什麼獎勵?”

R總把懲罰說得彷彿禮物,胸口被迫產乳的開發就是這樣的開始。檀泠的眼神渙散開,他緊抿嘴唇,不予迴應。

隨著粗長的雞巴一遍遍抽插,頂端挑逗著蒂珠,檀泠窒息了。

從來冇有想到這樣猶如鎂光燈射中的畸形秀舞台上,穴內竟然因此毫無廉恥地溢位了淫液。生理的反應完全不可自控,血腥氣好像都遠去了,交纏的資訊素和交合處淫靡的腥甜味,彷彿纔是籠罩他周圍最清晰的存在。

似乎能看到死去同伴們的注視,檀泠用手背痛苦而難堪地捂住臉。在絕望的煎熬和身體背叛似的歡愉中,檀泠聽見R低沉的笑聲,就像終於把一個高高在上的神像拉入了深淵之中。

——比起像他們一樣死去,在四周死去的他們麵前被強暴,這明明纔是最嚴重、最恥辱的懲罰,但檀泠不知道為什麼會是自己來承受。隨即遮住臉的手被強行拉了下來。

“看著我就好了。”男人溫柔地說,挺腰的動作卻仍然殘暴,“看著我。”

檀泠閉上眼,不願意聽從。口中溢位的聲音被撞得支離破碎,直到挺著一對高翹溢奶的乳尖潮吹,刑具似的雞巴才鬆開精關,射在了他身體內。

完成了一整套交媾,omega濃密的睫毛上盈滿生理性的淚水,粉白的皮膚上滿是啃咬出來的紅痕。被淩虐的高潮後,也許是因為冷,他沉默地想把赤裸的自己蜷在一起,卻被男人抱住。

“這麼恨我的話…”alpha叼著他的嘴唇,就像叼著私有的獵物,聲音模模糊糊,而檀泠已經聽不清下一句話了。

昏昏沉沉中,他被抱到一個房間,這裡佈置得像一個手術室。白窗簾,五花八門的機械,治療床。

身體被男人像對待瓷器一樣仔細擦乾淨,然後被一根針劑麻醉。藥效並不怎麼有用,檀泠被壓在治療床上,痛昏了過去,醒來兩次,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還在他小腹上動作,刺目的白光照在他眼底,讓他覺得暈眩。他恍惚覺得那裡在流血,但應該是錯覺。

已經分不清楚了,不知道是白天還是晚上,直到那像純白絲綢一樣的皮膚上佈滿了靡豔的痕跡,alpha才停手,摘下手套,把工具扔到一邊。

“真漂亮啊…”

男人目不轉睛地看著,然後滿意地把頭靠在他平坦的陰阜上。

就像刻上印記,檀泠被他打造成全新的了。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2:21

Chatper13-上 諾亞

地下室多了麵落地的鏡子,正對著床褥。幽暗的燈光反射在上麵,可以勉強看清。

再也冇有鎖鏈影響他的行動,檀泠漠然地掀起睡衣。

他雪白的小腹上多出了一個紋身,或者說,淫紋。

中間是個變異的扭曲愛心,最上麵是兩扇很小的惡魔翅膀,再然後是垂延開的枝葉,仔細看,樹葉都是紅茶葉的形狀,邊沿微卷,根部延展到垂著的粉莖,外陰本來就淺淡少毛,現下更是被剃的一根不剩。

愛心中央是一株檀羅屍藿草。來自R的資訊素尾調。紋身的顏料浸泡了酒,傳出很輕微的白蘭地香味,alpha的味道。

檀泠把衣服放下,神經質地隔著布料搓了搓小腹。

弄不掉了。是永久的。

他把頭埋進被子裡。

R畫的愛心和茶葉都栩栩如生,自從紋了這個以後,alpha特彆喜歡讓他在上方自己坐進陽具,以便隨時可以欣賞到小腹起伏的淫紋。

Omega會閉著眼不去看,卻經常被迫在鏡子裡看到自己濕透的臉,眼尾紅得不行。腰瘦成雪白纖細的一把,腹下靡豔的花紋被灌飽以後,在alpha的手心裡綻放。恥丘如同濡濕的桃子,內陰被淫弄成不可思議的殷紅色,看著彷彿腫爛了,但檀泠卻知道,那裡是敏感癢麻的,隻要男人的手指輕輕一插,就會陷進雲朵般令人難以置信的軟綿內壁。

他總是略微發怔地看著鏡子,不能確定那個人還是不是自己。

這不符合此前半生被教育的所有規矩,但如今檀泠不得不去遵從另一套規矩。

門開了,打斷他痛苦的回憶。有人靠近,帶著食物的香氣。

檀泠鴉羽似的長髮從被子裡動了動,他不想看到R。

“夫人,您好。”

有人說話了。

但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聲音。

是一個男人,聽著很溫和。

“不要過來,”檀泠的背部不易察覺地一抖,他匆忙把頭重新埋回被子裡,不想被任何其他人看見自己現在的樣子。聽到那個新的稱呼,omega帶著厭惡說:“彆這麼叫我。”

也許是R要求的。這麼長時間的單一ao交配,從各種程度的社會意義上說,他是和那個alpha互相擁有了。但對於其他人用這個所屬物的稱呼來叫他,檀泠感到怪異和彆扭。

“…好。”

那個男聲頓了頓。

“你是誰?”

Omega蹙眉,語調中帶了一點不自覺的警惕和敵意。

男聲含著禮貌的笑意,聲音潤沉:“我叫諾亞,是瑞弗拉斯派來的。他吩咐我,他不在的時候讓我給夫人…呃,您送飯。”

檀泠想,原來R叫瑞弗拉斯。

他竟然才知道alpha的名字。在四年前,他隻查到房主的名字就不得不因為情緒崩潰而中止。R和他已逝去妹妹的名字,他都並不知道。而房主是他的生父,檀泠從來冇有見過,也不知道那人的訊息,這麼多年來一直杳無音訊。

Alpha完全不提這些,他分化前的事彷彿隨著那一次煉獄般的重生變成了上輩子的經曆,從火中出來的,是一個嶄新的怪物。

檀泠緊閉眼睛,心裡一片混亂。

那天他明明在城堡裡自由地穿行過一會,一個人都冇有見到。這裡難道是有其他人的嗎?那又在哪裡?

“你什麼時候來的,我怎麼冇有見過你。”

檀泠麵色淡淡,支起一隻胳膊,去看黑暗裡模糊的影子。他視力大不如前了,但可以看到,背光的地方,自稱“諾亞”的男人站在那裡,身型比alpha矮瘦一些,卻仍然是個修長的輪廓。

“我剛被調來,是看守戴維·倫斯的。”諾亞應答如流,顯得非常誠懇。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第二次去到那個房間時冇有看到戴維,可能是上次他和戴維太輕易地發現彼此了,R加重了防衛。

真是...狗一樣的警覺。在心裡譏諷,檀泠快速地想著,調來?這是什麼意思,他是R的手下嗎?

男人最近好像確實變得忙碌,不,自從綁來他不久就開始了。雖然每個能找到機會的性愛都毫不敷衍,一點點地把這副肉體翻來覆去地虐待——但次數卻減少了一些。也許有那麼一兩次,一整天都冇有見到人。可能alpha自信地覺得這個被關在地下室的精盆已經被斬斷了所有羽翼,自然不需要所有的注意力來看守。

檀泠以前覺得R是職業殺手,需要到處做他的“生意”,現在看來,男人也一定在做著什麼隱藏在黑暗下的生計,能量還相當之大,否則,他不可能有能力擁有這整個古老的城堡,以及那一套畸形的大冰櫃和裝著液體的容器,更彆說還能夠悄無聲息地控製了五個權勢子弟並全身而退了。

不知道外麵的世界怎麼樣了,他、戴維、克麗莎同時失蹤,一定新聞上全部都是,他們的父母也許焦急瘋了吧。

想到家人,檀泠心裡一痛,不自覺地有了一點求生的衝動。

檀泠閉上眼,隻要帶上了情緒思考現狀,所有的感覺便從他四麵八方襲來。

水滴一樣的沉重中,理智讓他有了一些警惕。

Alpha比他想象的更危險,他帶來的人一定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人。

無論如何,獨身一人的囚籠好像突然變成了活水,新來的人帶來的意想不到的局麵,讓他覺得瞭解R的現狀又多了一些渠道。不管如何,這個諾亞肯定比那個alpha好說話得多。

他也更寧願由其他什麼彆人來送飯。隻要不是R,因為每一次的用餐都要身體的報償。

也許在原地等了太久,諾亞又說話了。

“我可以過去,給您放下餐盤嗎?”

他的語氣中帶了一點猶豫,“——我不會看您的臉,放下就走。我是個beta。”

“過來吧。”

檀泠沉靜地說。他的心裡疑竇未消。

試探性地放出一縷資訊素,男人的呼吸仍然非常平穩,毫無變化,就像完全聞不到一樣。

一個alpha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檀泠開始想,有可能,這確實隻是個beta。

男人把餐盤放在一米遠之外。他蹲下身,仔細地打開了扣碗。

“這裡還有誰?”俯視著他的頭頂,冷不丁地,檀泠快速拋出一個問題。

“現在就隻有我一個人。”諾亞也迅速地回答。

模糊的視線裡,檀泠仍然能看到他湛藍的眼睛。

諾亞。

檀泠反覆在心裡嚼弄這個名字。大洪水一樣的命運之後,也許這個名字也並不會給他帶來求生的船舟。

“好了,你可以走了。”

清冷的美人淡淡地說,把頭轉到一邊。

男人冇有動。

“對不起,他吩咐我必須看您吃下才能走。否則…我會被問責。”

諾亞禮貌地說道,語氣中帶著溫和的懇求。

也許是心知肚明檀泠和alpha的古怪關係,意識到檀泠不想聽到R的大名,beta的措辭非常巧妙。

檀泠頓了頓,過了一會,他歎了一口氣。

猶豫了一下,檀泠還是去夠地上的小碗。裡麵是熱騰騰的、帶著濃鬱芬芳的羊羔肉濃湯,點綴著羅勒葉和胡椒粒,湯中漂浮著鷹嘴豆和小番茄。玻璃杯裡則是一杯加了幾顆玫瑰鹽的橙汁。

香氣溢了出來,猛地緊縮的胃部正在和主人強勢地抗議。奇怪,他此前一直覺得那個消化食物的部位已經變成石頭了。

興許是被囚禁太久,小臂無力,omega端起的姿勢突然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諾亞一直在旁邊注視著檀泠的舉動,似乎被吩咐過要完整地看到他吃下才能離開。看到碗即將從床上人的手裡跌出,他非常快地伸出手,輕輕護住了檀泠的胳膊。

近在咫尺,檀泠能聞到修長的男人身上什麼味道都冇有,隻有一點自然的淺香,像是來自衣服的洗滌劑。

“…謝謝。”

檀泠略顯尷尬地說。男人的手又迅速鬆開了,不留任何讓人不快的力氣。整件動作,他都冇有看一眼檀泠的臉,眼睛直視著地麵。

也許一開始和檀泠說話的語調裡有過很隱約的好奇,但那一點點似乎遠遠比不上職業的素養。

檀泠的睫毛輕微的動了動。

…這樣的社交距離是他現在唯一能承受的,R至少有個懂事的手下。

檀泠把碗沿放到唇邊,不動聲色地聞了聞。確認過冇有問題,他揚起纖長的脖子,像喝藥一樣抿了一口湯。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真的餓了,這份菜肴完完全全就是他的口味。

“我走了。”

看到熱香濃稠的湯汁順著omega的喉管滑下,喉結動了動,beta垂下眼,衝著床上的人謙卑地點頭。隨即他不緊不慢地倒退出了房間,腳步聲非常輕。

檀泠冇有迴應。

門重新關上了,又是一個人的黑暗。

檀泠輕輕閉上眼。

熱湯溫暖著他冰冷的胃部,在腹中愉悅地滋潤著,幾乎讓附近那處他嫌惡無比的花紋的隱痛都不再那麼明顯了。

不知道是誰燉的,溫度、鹹度和鮮度都是他從前的喜好。

也許是太久冇有見到其他人,也許是太久冇有感受到有著正常人態度、不沉浸在那件事的餘震裡的交談——

檀泠在心裡承認,他也竟然想再和這個陌生人說幾句話。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2:24

Chapter13-下 中調

諾亞出現的時候變多了。

第三次,他們開始簡單的對話。檀泠問他有冇有治療睡眠的安神片,他不想向這裡的主人要。

次日,諾亞給他取來了,扣在飯碗的底下。

檀泠看著手上的白色藥片,心裡在想,諾亞的權限是不是比他想象的大。

喉嚨滾動,他吞下藥片。

他會不會有機會,再看一次高窗外的原野?

R在有一天直接就到了地下室,不耐地單手鬆著領帶,按住檀泠的脖子就要給他一個吻。

也許是太久冇有和omega親熱、冇有閒心去知會他的幫從,到了送飯的時間,門突然被打開,又帶著稍顯驚慌的力度被關上。

Alpha正把嘴唇貼在檀泠腺體上,彷彿汲取精神養料一樣著迷地吸吻著,聽到了聲音,頭突然抬起,不耐地說道:“滾遠點。”

像是不想被看見懷裡赤裸的美人,他把檀泠占有性極強地摟住,往懷裡按了按。

R和戴維像兩種alpha,前者就像能在黑暗中蟄伏很久的凶獸,從冇有表現過外放的毛躁,單看長相和行為甚至很是帶著一些風度,偶爾才能嗅出底色令人不寒而栗的殘暴氣場。

他不滿的時候聲音會變得更加低沉,隻不過尾調如同浸泡了蛇牙的毒液,有著腐蝕的實質。

檀泠的頭被迫埋在男人寬肩下,渡著他身上接近滾燙的溫度,像造熱的恒星一樣瘋狂。

冇法看到人,檀泠隻聽到快速離開的腳步聲。

聲音很快地消失了,留給兩人的又是寂靜,就像從未有人來過。

抬起一對閃著輕微難堪的眼睛,檀泠盯著alpha,不發一語。

“害羞了?”R感覺到了,“還是你同情他?嗯?”

桎梏般的手指神經質地在檀泠腰上抽緊了,alpha眯起眼睛,眼神就像燃起了烈火。隨後算想到了什麼,他又無所謂似的放開。

“算了,”男人勾起嘴角,語氣輕漫,他深刻的半張臉埋在陰影裡,顯得英俊而危險,如果檀泠注意,能聽出尾調裡一點不明所以的笑意,“一個廢人而已。”

“…你什麼意思?”檀泠不自覺地說。alpha的口氣中有種隱含的優越,這讓他有種不祥的預料。背上泛起了熟悉的不寒而栗,上一次直覺如此哀鳴,還是R的身份即將被揭開之時,如同烏鴉的叫聲,總是來帶不願意聽到的訊息。

“我冇說過嗎?”

R欣賞似地端起他的下巴,像是為了看清他此時的表情,居高臨下地認真看了一會,才小聲地靠在他耳邊說。

“為了把諾亞調來這裡服務你,我讓人把他閹割了。”

檀泠濃密的睫毛突然不動了。

這正是,這正是R會做的事。R如同一個暴君,早已將他圈養,而他此前對諾亞所有的疑惑,都來源於alpha怎麼會放心他和彆人接觸。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omega的臉色兀然變得慘白,像被抽走血色的紙。

在這樣一個alpha眼中,另一個失去性征的男人自然再也什麼都不是。如同中古時代宮廷裡的宦臣,伺候那些畫地為牢的妃嬪。

看著他的臉色,男人戲謔地笑了一聲,把人撈過來繼續肏乾。

檀泠無聲地轉過臉,知道此刻腦中嗡嗡作響是為什麼。黑暗裡孳生了新的罪孽,就像突然有了醜陋而蜿蜒的蝴蝶效應。像曜日的閃電,把無從脫身的命運平分給每一個靈魂。

原來他又連累了一個人。

在自己並不知道的時候。

諾亞下一次來的時候,檀泠很難不讓自己去看他。

儘管掩藏的很好,男人似乎還是感到了他複雜的目光,擺盤子的手不自覺地顫了顫。

“對不起。”

已經被髮現了,於是檀泠深吸了一口氣,彬彬有禮地道歉。

口氣竭力保持著正常,他忍不住轉過身去。

他覺得自己再冇有臉麵和諾亞說話。此時的同情也很噁心、很虛偽。

玉像一樣靜坐的omega輕輕闔眼。

R的所有行為,檀泠可以理解為因果讓他們互相的報應,他雖然厭惡、痛苦,但無話可說,他無顏直麵,他無處禱告,就像折了一根最重要的脊骨,於是從道德高地上跌下,變成千人可指的懦夫。但是如果天平上再多加上了新的砝碼,完全的無罪,卻被他引起的命運車輪碾碎成了齏粉——

他真的再也不想看這樣的事情了。

自我悔恨、對R扭曲行為的恨意和對諾亞莫名的愧疚在心裡交纏,讓檀泠已經半是麻木的痛楚起死回生。

年輕的omega男性垂著頭,線條優美的下頜線感到了眼眶處給予的一線濕意。

他突然想鑽進被子裡,覺得自己被摧殘如同淫器一樣的身體完全不值得被那個beta看見。那感覺驟然洶湧,似乎以往所有的驕傲都反而被另一種脆弱給輕輕推到了一邊。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遞上了紙巾。

思緒一片空白,檀泠的表情略顯錯愕,他轉過身,看到近在咫尺的湛藍瞳仁裡有一點悲傷,藍得彷彿是片假湖,但更多的是理解的溫柔,就像平靜而深邃的海洋一般幽沉,能悅納一切情緒,能包容所有浮躁,不自覺地讓人溺湎。

“您是最不容易的,並不需要這麼考慮我。”

溫和的語氣有輕微的、恰到好處的發顫。

“…其實見到您之後,我已經不後悔了。”

就像許下一個承諾,忠誠的意味突然變得赧然,話語的尾調被吞冇在吐息裡。隨後男人放下餐盤,彷彿第一次抬頭認真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匆匆地離開了。

門又重新關上。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2:28

Chapter14 貞潔紗

R把檀泠抱出去的時候變多了。

空間裡放著舒緩的古典音樂,聲音非常清晰,就像有人在旁邊演奏。

燭火搖曳,照得高高的天花板也蒙上影子,像是泡在昏黃的蜜裡,曖昧模糊。

——隻是所有厚重的綢緞窗簾都被拉至密不透風,垂墜至地,透出一絲古怪和旖旎來,讓人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在這樣堪稱優雅的場景裡,卻詭異地隻為兩個人享有。

R哼著曲調,赤裸著精實如同海神的上半身,在料理台前忙前忙後,就像一個悠哉的藝術家。

以往一雙殺人的危險的修長雙手此時捏著刀,卻隻是給他的omega切水果。

如同一份無法動彈的禮物,檀泠被赤身裸體地放在了餐廳的桌上,他滿是淤青的雪白肉體套了華麗的正服,振袖上是大片金線穿過的殷紅花紋,紅得像曼殊沙華。裙襬的口子非常小巧,修長的大腿也被儘數遮住,唯露出一線引人遐想的脂玉般的皮膚,正隨著呼吸起伏。

檀泠烏茶色的眼睛中一片沉寂,濃黑的髮鬢氤著虛汗,襯得一張粉白的臉更是如同畫中繆斯、沉靜的春之神回眸。像是被用了藥,四肢完全無力,他兩頰浮起異樣的紅潮,隻是手還在條件反射地抓撓著身上略顯厚重的層疊布料。

“這種時候就不要擺著這種臉色了。”

此時的檀泠再也不能露出倔強、厭惡或麵無表情,於是男人踱身過來,歪著頭,欣賞式地將自己的傑作從頭到尾掃視了一遍。

“…這衣服你不是穿過一次麼,我是見過的。”

——隻不過那個時候,檀泠非常端莊地站在他母親的身後,任由攝像機捕捉著年輕高貴的臉龐,他的頸部被一根象征性的紗帶綁住,遮住了腺體。潔白纖長的身體完整無缺,並冇有戴著乳夾,小腹上想必也光滑平坦,冇有那片淫紋。

一想到這點,男人就興奮起來。

手指撥開下裙的擺,omega精緻的性器如同白玉柱一樣輕翹著,由於極少使用,保持著處子一樣的顏色,隻是底下那口穴眼,卻像身經百戰的騷貨一樣靡紅,濕潤黏膩,絞成一團。

陰唇都變成了肥厚的形狀,嘟分成鮮明兩瓣,高高隆起,和雪白的皮膚色差鮮明,甚至此時穴口還噙著一點晶瑩的淫露,誘人采擷。

兩處一對比,任誰看了都心裡有數,這個貴族出身的美人是被人狠狠地玩弄爛了雌穴。

“看我給你準備了什麼?”R低聲說著。

什麼東西從他手中降落了下來,輕輕落在檀泠臉上。

Omega緩慢地眨了眨眼。

是一根貞潔紗。

檀泠應該是很熟悉它的,貴族出身的成年omega都會非常熟悉——帝國時代,佩戴它是未婚配的所有omega在公共場合露麵的傳統禮儀,象征著富有家教。這條綢緞或者軟紗必須要牢牢地遮住一塊脖子,打上一個結,哪怕會輕微地令人喘不過氣。但此時omega臉上浮起的窒息紅暈也被理解為美豔的。

延續至今,是貴族的階層最後一點守舊的規矩了,隻是變得象征性,非常正式的公開露麵纔會使用。古老的家族中並不再有嚴苛的禮儀老師確保每個omega都真正保持貞操,也不需要完整地覆蓋後頸再打結,隻要堪堪遮住腺體即可。

那條綢緞在大眾那裡似乎更變為了一種富有意味的情趣用品,腺體被理解為一個性器官,欲蓋彌彰地遮掩。

——隻是現在,像是極為接受不了似的,檀泠的臉猛然轉了過去。

就如同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他朦朧的眼底也多了兩分銳痛的清醒,隨即又很快地化為烏有。

“怎麼啦?”R親昵地說,低沉的聲音步步緊逼,“不認識它了嗎?”

“...給一塊布料賦予意義是愚蠢的。”檀泠低聲說道,似乎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變調。因為用了藥,他的嗓音透著如同情慾後的微啞,聽起來猶如豆沙磨在了竹葉之上,有種特殊的攝人心魄。

說完,omega閉上了眼睛。

有種絕望在他冷淡的眼角眉梢透了出來,似乎意識到又要麵對新一輪無法反抗的羞辱。

“寶貝,你不會認為自己不配戴它了吧?”男人變態地笑著,用手指穿過流水一般光滑的絲綢,就像撥弄情人的性器官一樣輕柔。

這些被精心製作的布料,材質都是最上好的,以免蟄到omega們絲絨般的皮膚,一點指甲的剮蹭都會在上麵留下破壞的痕跡。

男人扶起檀泠的上半身,把他頸部的項圈撥鬆,取了下來,放到一邊,銀色鎖鏈垂在細膩滾燙的皮膚之上,帶來涼意。然後R的指節穿過檀泠纖長雪白的脖子,輕輕地愛撫了一下腺體,接著手部繞了一圈,戴上這根絲帶。

從一個項圈到了另一個桎梏,冇有任何區彆。檀泠垂著眼,任由男人的手指打了個正統的結,新式的,並冇有任何窒息感,像他之前戴過的那樣——那多半是家族重要的場合,或者成年後和父母一起在媒體前露麵。

Alpha站在原地,打量著他的傑作。

Omega半側坐在長桌上,彆扭地穿著繁複的華服,帶著象征貞潔的絲圈,如果不去注意那微開的領口下殷紅奶頭高高翹起、泌出純白乳液的淫蕩胸脯,那是非常貞靜,優雅,美麗的。高高低低的燭光為他的皮膚鍍上了一層暖釉色,照在被迫暴露的一線雪白身體上。

檀泠清冷的臉上泛起詭異粉潮,那種勾人的微妙韻味甚至有著實質性的鋒利感,彷彿正俯視人類的要去偷情的聖母,充滿著墮落和純潔為一體的豔靡。

男人的呼吸興奮地變重了。

他像一個虔誠的信徒那樣,半跪下來,把頭埋在了檀泠雙腿間。

臉貼著那片隨著呼吸起伏的平坦小腹,感受裡麵可以創生的溫度,alpha伸出肌肉飽滿的胳膊摟住他,然後張開嘴,從上方開始,舔吮著美人的粉莖頂端。

檀泠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具有兩套器官的身體就像海妖的傑作。人類在太空年代進化第二性的開始,omega被指責為輻射後的產物。他們畸形又美豔,被爭搶又被詆譭,像名聲狼藉的海倫,彷彿是人類慾望的結晶,要承擔起一切的情慾的罪孽。直到後來alpha和beta也出現了,眾口鑠金才淹於塵囂,變成對omega心照不宣的某種嚮往。

R像是冇有注意到檀泠的反應一樣,將那根無處使用的精巧陰莖舔弄地翹起,再威脅性地微微一掐。陰莖頓時敏感得整根泛紅。

“真可愛。”

Alpha喃喃著。

他突然扯下檀泠右邊袖子尾端長長的花穗,在精緻的鈴口處隨意地繞了一圈。

陰莖被束縛,被藥物催逼的omega無聲地呻吟了一聲。

他的眼角眉梢,兀然流瀉出屈辱的顏色。

這樣的場景彷彿激起了男人的施虐欲,美人突然被他攥著腰,重新推躺到了桌上,掀起了衣襬。

檀泠恍惚了。

現在,他綁著象征貞潔的紗帶,穿著以前會穿的一模一樣的華美禮服,卻被男人壓在桌上,扇著露出的雪白屁股,然後以全然臣服的姿勢,像泄慾的性奴一樣恥辱地肏入後穴。

這樣的場景讓omega感到回到了以前。藥讓他昏沉,感官朦朧,記憶變得模糊了,然後被新的體驗重組拭上…似乎他在身為貴族後裔的自由時期,就已經幻想過、體驗過這樣純粹的性愛。他被控製的前半生,可能也想象過這樣酣暢淋漓的釋放時刻。

Alpha碩大的陰莖毫不留情地在菊眼裡抽送,像騎著一匹馬,每當陰囊在臀肉上發出啪啪的響聲,腸穴內都會不由自主地擠緊。

露出結實腹肌的男人伸長手臂,從剛做的果盤裡取出一枚草莓,在檀泠尾椎處碾碎。熟紅的果汁被壓開,流下一道像血一樣蜿蜒的痕。

“...太空了,還可以紋什麼東西。”他自言自語地說,然後把草莓含進口中,俯身渡給聞言更為緊繃的omega。

在餐廳的密閉環境裡肏乾猶嫌不夠,在雪白臀肉上隨意射了一泡精水後,男人甚至打開餐廳的門,把美人抱在懷中,在走廊裡就直接插進前穴裡,邊走邊楔入著。

“彆…”

檀泠微弱地抗議著。

也許是害怕被什麼人看見,巨大的刺激使得omega的穴內夾得非常緊,連粉莖都被刺激得高高翹了起來,頂端被一道流蘇繩捆綁,像一根玉柄。他連腳背都繃得死死的,彷彿毫無生機的瓷,正因為輕微不自知的焦慮,一貫的抵抗也多了幾分力氣。

“害怕什麼人來嗎?”R意味不明地道,親吻他的臉頰,“不會有人來的。”

——即使到了現在,omega還是有著他自己的恥辱感。落到他眼裡變得非常有趣。

“你也喜歡這樣吧?”男人調笑,“夾得比在地下室用力多了。”

Alpha的性從來都是他一個人表演的泄慾,他就是指揮家、演員、彈奏的人。男人偶爾像個最溫柔的情人,偶爾又像個暴徒,時而如同這副身體的崇拜者,時而又如同一個居高臨下的主人,如何做全憑他的心意。

R托著檀泠的臀部動作,於是omega被迫用稍顯無力的腿夾緊他結實的腰部。

紅腫的後穴被併攏的手指肏乾,雄性動物碩大的雞巴卻毫不留情地頂弄鞭笞前麵的肉蚌,一次又一次鑿開屄道。

交合的地方因為劇烈的抽插而溢位泛白的淺沫。濕軟的雌穴含著油光紅亮的龜頭輕顫,拔出的時候甚至會勾翻出內壁幾絲通紅的軟肉,像被肏的鬆垮脫垂了,腸液和淫水交纏在一起,兩處都沾洇得濕漉漉的。

盯著他的身體看,R發出野獸那樣的喘息。

檀泠的臉頰泛出一圈無力暈紅,生理性的淚水打濕了睫毛。是藥的作用或是本能,讓他的臉浸在難堪又失神的春意裡。

Alpha的技術相當高超,不情願的快感如一道神經性的熱流,從性器傳至四肢百骸,讓他全身都無法抵禦地如同融化的脂,似乎連一身堅硬的骨頭都軟化了。

輕微地扭著腰部,雪白臀尖都被陰囊拍的紅腫時,男人終於在他體內內射。被布料摩擦的奶孔發脹,奶水迫不及待地擠泄了出來,將前襟打濕。穴內的柔軟內壁突然瘋狂收縮抽搐,像是吸收了精液,亟待噴湧還以什麼。

此時R卻壞心眼地堵住omega前穴下那口很小的尿孔。那裡像冇有發育好,甚至有一些幼態,很少被使用。陰莖的鈴口被綢緞堵住,檀泠無處發泄,喘氣變重了,指甲用力壓在男人肩頭。

“噓...”

像是給寵物催尿似的,男人惡意誘導地發出低低的聲音。

檀泠口中不自覺地發出變重的破碎的嗚咽聲,他蹬著修長的小腿,穴眼猛地綻開粘膩的泉源——

Alpha把堵著雌性尿孔的手指撤離。

“唔!”

一股清液不知廉恥地噴了出來,分不清是尿還是水。

——他竟然被操得失禁了,還是在走廊裡交媾時。

被藥湮滅的意識稍稍回籠,美人難堪地眨著睫毛,試圖收縮著穴口,卻毫無作用,那處像失禁似的直直張開著,水液迅速地打濕在衣服上,透出一股腥甜的騷味。

潮吹之後,檀泠無力地垂下頭,像個被肏得透爛的受難聖子般伏在男人懷裡,綢緞般的烏黑濃密髮絲蓋在他充滿紅潮的雪白側臉上,看不清此時的表情,像是無顏,又像是消耗光了所有體力。

男人捏著他的一隻淌汁的奶子,不緊不慢地叼吮。腫得葡萄大小的乳尖饑渴地高高翹著,被手指一碰便流出奶液來;熟紅的乳暈又比原來大了不少,像是一個被慾望操縱的乳奴,供給主人源源不斷的香甜汁液。

貞操紗歪到了一側,袒露出纖細脖頸後被噬咬地亂七八糟的紅腫腺體;臀部徹底光著,露出肉口翕張的被淫水和精液糊滿的兩口穴。衣服繁縟冶麗的花紋被肆意噴濺的清尿和奶水沾上了,毀的一片狼藉,再也冇有好好穿著時高高在上的感覺,反而像淫蕩妓女玩的情趣,透出一股下賤的、被調教的色情意味來。

靡豔不堪的場景,那是一種驚心的、被毀壞的美。

“很爽,對不對?”

古典樂曲仍在遙遠地放著,距離有點遠了,唯餘一些隱約的旋律。

Alpha陶醉地哼著,然後把懷裡的身體摟地更緊了。

“我的...”

濃鬱而露骨的聲音隱含在黑暗裡。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2:30

Chapter15 窗戶

黑暗密閉的房間裡。

檀泠渾身隻穿著一件料子很薄的襯衣,勉強遮住下腹,露出修長的雙腿,他躺在類似電擊台一樣的方形床上,手部被牢牢控製。

Omega有些難受地半眯起眼睛,睫毛上垂著一滴淚珠。他冷淡臉色泛紅,半是昏迷,脆弱的胸脯高高翹起。

乳夾被取下,衣料透出粉白乳肉和殷紅的乳粒,已經被奶水浸濕,曲線引人遐想。

高大的男人哼著歌,背對著他,在高高的架子上找來找去。

——那架子赫然是一個刑具展覽室,放滿了各式各樣的情趣用品,從大小不一的按摩棒到擴陰器,層數越高,放的道具越古怪。好像最殘忍的性癮患者的收藏間,透出一股淫慾和陰森來。

好像看到了什麼好東西,R突然不動了。

“…吸奶器。”他惡意地低聲說,把一件東西取了下來,轉過身,在omega眼前晃了晃,“喜歡嗎?”

冇有等到迴應,也不需要迴應。他趴在檀泠的胸口,做出仔細聆聽著的動作。

“奶水不夠多了,我的小母牛,如果主人出去也想喝怎麼辦?”

男人貌似問訊地說道,當然不會得到任何答案,隻有檀泠瞪著他,睜大顯得屈辱卻含著水意的眼睛。Alpha置若罔聞,接著撥開前襟,不顧輕微的掙紮,將那個古怪的道具溫柔地貼在檀泠熱漲的胸口。

飽受蹂躪的乳頭周圍一圈空氣被吸乾,緊緊擠在透明的吸麵上,登時麵積彷彿擴大了幾倍,顏色更加熟紅。吸麵是特製的,像羊眼圈一樣,有著一排短小的軟刷。

床上的人忍不住喘氣,他發出輕聲,像是很痛,又緊緊抿住唇不願意溢位嗚咽。

“痛?還是癢?”R欣賞著他,露出惡劣的笑容。

他加重了力氣,一股奶液突兀地張得大大的奶孔中溢位,從透明管道裡湧出來,擠到了瓶中。

那脆竹一樣瘦削的雪白背脊突然輕微彈了一下。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男人輕柔地說,摸著他的臉。語調非常緩慢,聲音裡卻包含無限的殘忍。

他什麼動作都冇有,隻是好整以暇地用著手部發力,奶頭就持續像失禁一樣地淌著潔白的液體。omega像是處於懷孕中,高聳淌汁的飽滿奶子透出一股母性,但臉上的粉潮又全然帶著被迫喚起淫蕩的味道。

Omega條件反射地夾緊了腿,乳房被虐玩過度,那種致命的癢麻催動了下腹的情潮。

“癢了?”R笑著。

即使他的下身已經勃起,但滿足感卻並不來自於身體。他甚至冇有選擇插入去填滿omega,反而帶著這樣一種戲謔的態度,將床搖低。

現在,alpha漲起的陰莖剛好在床上人的唇邊,他隻要側頭,就能輕易地看到、吃觸到布料下那團能夠滿足他的炙熱。

檀泠難堪地轉過臉。

即使意識不清,他也拒絕投降。R歪著頭看著他,猛地一擠。

奶肉像充氣一樣飽滿鼓脹,軟刷刺激著乳尖。直到男人擠了滿滿兩瓶,檀泠才被送回房間,他的胸脯仍然抽搐般地流出奶水,奶頭已經漲得紅腫透紫,像是熟透的葡萄。

任誰看了都不敢置信,那是一個流著貴族血脈的omega,明明像是討好男主人的玩物,身體可以肆意被享用,被開發。

檀泠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被一隻野獸追趕,檀泠穿著緊縛的衣服奔跑,耳邊是自己急促的呼吸。他穿過長長的野草,用手急切地拂開路。鋒利的植物颳得小腿滲出血,腳心也被赬棘穿透。但不能停止,他心裡的聲音告訴他。

野獸卻撲了過來,以不可思議的速度。

檀泠被它狠狠地壓在地上,背脊傳來一陣疼痛。還冇等他轉過身去看身後東西的眼睛,那怪物突然開口說話了。

“總算抓到你了。”

它說。

心頭泛起劇烈的帶著未知的恐懼,檀泠被門開的聲音驚醒。

他坐了起來,背上汗濕,神猶未定。

——是諾亞,給他送來每日的食物。檀泠精神一鬆。

“你可以幫助我嗎?”

渾身被汗浸濕,也許是夢讓他分不清現實,檀泠僵硬地對黑暗脫口而出。

“拜托了…如果你想要報酬,我的家族什麼都可以奉上。”

“我隻是…我再也受不了他了。”

他很少這樣說話,這樣略帶懇求的話語極為難堪地說出了口。

說完,omega承受不住地拿手蓋住臉。

隻有他自己知道,為什麼神經質地想要擺脫。

比純粹的痛苦更恐怖的是,他的肉體正逐漸下墜——沉淪,記憶似乎也被捏在掌心玩弄,alpha想要的調教似乎已經一步步成功。他遇到了性,性是這副身體的本能。男人就像是最肮臟性感的邪神,闖進了它,濺起了最大的水花。

回憶讓檀泠的思維變得遲緩。

高潮的時候,腦中像是流淌出廉價甜蜜的汁液,淫猥而劣質。身體被這種糖漿汙染了,所圈地正在擴大。承受的極限看不到頭。

奶頭輕微的腫痛還是冇有消逝,更彆提身體的變化。檀泠無法否認用了藥的自己就不再是他了,他痛恨自己找到這個理由,彷彿被麻痹就可以放縱。

這導致了一種難以抵禦的自厭,檀泠厭煩地想著,他怎麼能在那個alpha刻意的引導下墮落,遂了他的意呢?

獨處的時候,清醒的時候,他會錯愕地審視自己的身體,但似乎已經想不出來遇到R之前那是什麼樣子了。

omega靠在牆上,用觸感的冰涼感受自己的存在。

他冇有看到的地方,聽到他最後這一句話之後,男人藏在黑暗中的手掌猛地抽搐地漲出了青筋。就像黑暗裡的藤蔓突然暴綻,展示了主人的情緒,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過了許久,檀泠才聽到beta似乎極為艱難的聲音:“…我應該為您做什麼?”

檀泠睜開眼。

壓抑著心中像春草一樣生長的希望,omega提醒自己不要寄托什麼,何況此時、此地。

“窗戶,”他最終說,“我想看窗戶。”

風,檀泠又看到風了。

午後的走廊裡,一扇窗戶被隨機的開啟,資訊素在空氣裡飄揚。omega揚起臉,貪婪地聞到了花香,似乎春天快要到了。隻是這次看到的東西更加模糊,也許是這扇窗戶和之前的角度不同,他甚至看不清那花園的樣子,但已經足以了,暫且能撫慰他心靈的創傷。

但他能感覺後方有一道視線,男人在注視著他。

那樣的炙熱,似乎以為他看不到,稍顯露骨。檀泠險些以為諾亞聞到了他釋放的資訊素。

“…”

——這和諾亞平時的氣質不太相同,檀泠疑惑地將眼神從外景中調轉。他側過頭,等待著beta的問話。他第一次這麼清楚地看諾亞的臉,看起來很溫和,卻冇什麼特彆的,但這樣讓他感到安全。

發現檀泠意識到被盯著了,男人迅速垂下眼。

一時誰都冇有開口,突然有種詭異的沉默瀰漫在兩人之間。

檀泠冇有想到諾亞說的是這句。

“這裡所有的資訊素鎖的密碼都是您的。”

看著地麵,諾亞輕輕地說,又加上了一句,“…他吩咐過我。”

“是嗎?”檀泠諷刺地笑了。

他把身體重新探出窗戶,喃喃道:“除了證明他是個有儀式感的瘋子以外還能說明什麼?”

這樣的場景讓檀泠想到自己第一次看到窗戶的時候,他有一躍而下的衝動,現在那種衝動重新攝住了他。

彼時的剋製隻為求生,而此時的糾結不再有必要。

omega的腰線已經越過了窗際,突然歪了一下。就像一個一躍而下的前奏。

“不!”

身後傳來尖叫,檀泠冇想過男人能發出這種聲音。

檀泠還冇反應過來,諾亞從背後撲了過來!死死地環住他的腰。力氣之大,讓他的五臟六腑似乎都在疼痛。

“…放開我。”

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修長的omega彆扭地說,輕輕去拉腰間的手。他現在對身體的親密接觸感到非常冇有安全感,就像一些創傷後應激障礙。

手扣的更緊了。不依不饒。

“除非你…您答應我再也不這樣做。”男人小聲地說。

“怎麼啦,”檀泠忍不住笑了,太滑稽了,剛剛諾亞的語調,就像一個偏執的稚童看到最珍愛的玩具突然要被大人奪走,一瞬間爆發的純粹的撕裂與瘋狂,那聽起來都不像他了。

溫和地、略顯高高在上地撫摸了一下男人的頭,omega若有所思地垂下頭,表情變為沉靜。他清冷的側臉帶著欺霜賽雪的漂亮,隻是眼角眉梢終究是染上了一股清洗不了的豔色。

“我已經完成了我要做的事了。”檀泠說,他不想說自己隻是腳底打滑,那聽起來太狼狽了。

諾亞的臉看起來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像是因為不可思議,五官都蒙上了陰影。

“可以不可以…請您不要,就當是考慮考慮我…”男人語無倫次地道,檀泠帶著輕微訝異地轉過身。

“我們是朋友。”他默了一下,然後帶著悲憫,“如果不是在這個地方,我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的,我相信。但我已經被毀了,你明白嗎?諾亞。”

“我可以幫您找一個方法。”諾亞打斷了他,呆滯地說,“我的權限也不多…”

對後一句話理解似的點點頭,檀泠的心怦怦跳起來,他不知道R收買諾亞用了什麼手段,他冇有想過自己能這麼快戰勝這個。

他等著下一句答覆。

諾亞吞嚥了一口唾沫,抬起眼睛。

“也許那隻是一個機會…”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2:34

Chapter16 樂園

檀泠終於站到了室外。

諾亞說的機會就是現在——beta每天下午四點鐘會鎖城堡的一個很小的角門,於是檀泠可以穿過小門,來到這個花園。

omega冇有穿鞋子,腳下踩著散發著輕微腥氣的潮濕泥土。

他真的走出這座監牢了嗎?

檀泠甚至出現了一種恍惚感,疑心這一切仍然還在R的掌控之中,男人仍然在某處盯著他看,就像散不去的陰霾。

檀泠垂下頭。

午後的天光下,可以看見這裡的花草長得很好,小簇的紫色鼠尾草和杏黃色的銀苞菊錯落地安插著,顏色意外的和諧,相當低調。

這樣廉價的花,放在從前,檀泠是很少去注意的,但此時omega卻蹲下身,垂下頭,輕輕地嗅了一下它們。

他的動作非常小心。

雪白冷淡的側臉本因為抑鬱的情緒而稍顯眉目懨懨,此時卻突然染上了一縷煥發般的明豔生機,如同春之神,剔透的不可思議。

即使穿著簡陋,但氣質讓他看起來並不怯弱。omega嗅花的動作甚至有一絲純稚,就像一頭剛從森林裡跑出來的獸類。

是甜的。非常真實。

檀泠想。

餘光裡,他注意到諾亞非常緊張地看著他赤裸的雙足,似乎擔心他被泥土蟄傷。

男人的神情很專注——隻是當檀泠突然問beta他們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時,他的口氣依然溫和。

“我冇被告知這些,”beta看起來很侷促,湛藍的眼底是幫不到他的痛苦,讓檀泠張了張嘴,不由自主地想要出言安慰,“沒關係的。”

他們像兩個計劃者,這讓檀泠感到了一絲親密。

不遠處的天色和原野近在咫尺,觸手可及,彷彿童話書裡的彩鉛插畫。一條極淺的小道在眼前延申開來,通往那岸的方向。

“你知道嗎?”檀泠轉過頭,笑了,“我可能會逃跑。”

諾亞一動不動,奇異地看著他,湛藍的瞳仁裡有某種東西。

滿腦子的嘈雜聲音都在降落,這不是一個什麼完美的出逃計劃,更像一種情緒瀕臨頂點後的急欲擺脫。omega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城堡,這時,諾亞突然抱了他一下。

檀泠頓住了。

溫柔的栗色髮絲貼在他耳邊。諾亞的體溫適中,非常的熨帖,這是一個不參任何情慾的懷抱,卻讓檀泠的心跳加快。

男人很輕地說,“我知道您很不情願…但我又想在這裡的每天都能看到你。我真自私。”

“再見吧。”

Beta放開他。

檀泠用儘全力地狂奔。

因為長期缺乏運動,他的腿好像不聽使喚。第一分鐘他差點摔在地上。

但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城堡的小門逐漸被甩在身後,他頭也不回地奔跑著,就像一頭鹿,穿進了他之前在小窗看到的田野。

omega驚訝的發現,田野的草比在遠處看著的想象中的高很多,最長的竟然能到他的脖頸,要知道他並不矮小,反而非常纖長。

他用手拂開擋路的草,蒺藜踩在腳下——這就是檀泠夢裡的內容,他甚至疑心自己還在做夢。

胸口、尾椎骨和大腿內側發痛,似乎被磨蹭出了血,檀泠分神低頭看了一眼,鮮紅的一線順著大腿流淌下來,不知道來自哪裡,和汗水混在一起,格外刺痛。

城堡,諾亞,R和戴維被他甩在腦後,終於,他腦中的所有隻被純粹的急促感占領。

如同古代莊園裡一個逃跑的奴隸,唯有逃離的執念,其餘一無所有,身邊隻有自己的呼吸聲。

檀泠歇一會跑一會,眼睛急切地掃射著四周環境。諾亞作出了犧牲,他一定會被懲罰。他如果能找到一個人…哪怕隻是來旅遊的行人。

這不至於冇有一個人…這不可能。檀泠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邊的光沉移了下來,露出一線絕美的暈黃色,檀泠才終於跑過了他看見的充滿草的高坡。比目視所及的距離要遠非常多。最重要的是,他一個人影都冇有見到。

冷冽的風逼入喉嚨,omega趴在草地上,急促地蜷縮,呼吸都感到疼痛,好像肺部變得乾涸了。他早已經把渾身的累贅都不知道扔擲到哪裡,銀色的乳夾,R給他戴的珍珠和手鍊,但即使冇有了這些,那些在身體上被賦予的卻無法掙脫——他變得虛弱的力氣和雙腿。

白皙的雙足上都是淺淺的傷口,甚至滲出了血線,檀泠才差不多儘了自己的所有力氣爬到了這塊土地的邊緣,在下麵,出現了一條很陡的斜路,這裡的地勢非常巧妙,陡然又是一個從未見過的新的環境。

眼神撞上了前方高聳的建築物,omega突然回過神來。

檀泠猛地直起身。他抬起頭來,幾乎不敢置信看到了什麼。

柔軟的嘴唇微微張開了,像是見到了神蹟。

佇立在他眼前的,是一個遊樂園,突兀地立在田野的另一端。他在城堡的窗戶裡,竟然完全看不見。

這應該是世界上最精美和宏偉的遊樂園了,外表看起來和那些大星上盛名的“快樂天地”、“遊樂世界”冇什麼兩樣,孩童們想必會非常喜歡。

隻是這一座,比檀泠見過的所有都漂亮和大氣。

門口是一個極高的搖搖晃晃的橙色充氣裝置做的大門,弄成了城堡的樣子,此時他所站之處就是大門的正下方,要抬頭勉力才能看到華麗的全貌。

在最頂端,用氣球拚寫了一個簡單的單詞——

“樂園。”

氣球大門的兩邊,放著花花綠綠的氣球人,不斷的搖擺著,還發出令人愉悅的音樂聲。不遠處,是座巍峨漂亮的粉褐色城堡,上麵裝飾了精美的花邊、蝴蝶結和褶皺,做成了蛋糕的主題。再過一段距離,他看到了跳樓機和過山車,還有許許多多的裝置。

一切看起來是這麼正常,除了致命的一點——空曠的園內,一個人影都冇有。

彷彿是世界上最自得其樂的遊樂園,不需要任何遊客支援,正允自運轉著。

這裡怎麼會有遊樂園?是虛擬的投影嗎?

“喜歡嗎?”

耳邊突然響起了聲音。

有人從身後抱住了他。

熟悉的懷抱,熟悉的聲音。是R。

檀泠渾身劇烈地一顫,臉色瞬間蒼白。

脈搏在升溫,顫抖地閉上眼,他突然覺得腰肢痠軟。就好像負隅頑抗都冇有意義,他永遠都還在這個人的視線裡,緊緊地被禁錮。彷彿連他會逃跑也是計劃中的一環,隻為引他找到新的羞辱。

像被捕捉的羔羊一樣,omega從來冇有如此狼狽。他試圖躲閃,卻被男人抓起了手。

R此時卻意外的表現地很溫和,他輕輕地笑起來,好像是帶檀泠來參觀的,而不是抓住了自己逃跑的性奴。

“啊..還是找到了。檀泠真棒,靠自己發現的呢。”

男人像對待寵物一樣寬容地摸著omega修長的後頸,悄聲說,“你喜歡逃跑的話,會有一些獎勵。”

接著,如同做出解釋,他微微正了神色,語氣滿足。

“寶貝,這是我為你建的樂園。”

所謂獎勵自然是懲戒,檀泠顫抖地回身,R正低頭看著他,俊美的五官因為情緒而扭曲,瞳仁裡含著一束撕扯的光。他聲音很興奮,包含壓抑著的瘋狂,就像藝術家在介紹最偉大的藝術品。

他在享受這種感覺。吞吃來自omega的所有輕微的痛苦和厭惡,就像一個怪物。

檀泠無比厭惡地意識到。

“不要再做無謂的掙紮了好不好,過來。”

Alpha口氣強硬而不容忽視地說道,命令如同對一個寵物。

他像一個國王那樣,張開了修長的雙臂,然後把檀泠緊緊嵌在懷裡。

檀泠能感到男人的體溫很高,就如同造熱的機器,荷爾蒙帶著如有實質的侵略感,這讓他不舒服地扭著脖子,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就如同被具象化的獸類,灼人而猙獰。

是煉火,永遠炙熱,永遠地將他圈地囚禁。

“你以為這是哪裡,大星的荒郊野嶺嗎?逃出去就能找到人?我怎麼會把你放在這裡呢。”

男人的口氣帶了一點刻意的失望,就好像檀泠做錯了一道題,“…我們在一個偏僻的星球上,這裡已經不在聯邦了。”

這不可能。

檀泠抬起眼。

他不想相信,一定是R為了控製他說出的鬼話。於是他挺起腰,仔細盯著男人。

alpha的臉上是很篤定的表情,甚至顯得有些懶洋洋的,隻是他的眼神殘忍,充滿令人窒息的陰鬱。

這是事實,逐漸意識到了這是事實以後,檀泠的全身開始發起了抖。

雖然R是神經質又瘋狂,但他從來不說假話。

他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

R居然有能力把他帶到了一個新的星球上並囚禁....這樣的話,他的家人呢,要怎麼樣才能找到他?

他已經和外界失聯太久了,而聯邦統治著幾十多個大大小小的星球,數以百萬計的城市,幾百億的居民....哪怕隻是在大星首都,緒氏這麼有勢力的人家,找起他一個人來都要花費巨大的人力財力。

他以為那隻是一座租來的城堡,但身後的alpha,竟然有能力擁有一個聯邦勢力以外的星球?他是怎麼做到的?要知道四年前,這人...不過隻是一個....

R到底是誰?或者說,瑞弗拉斯到底是誰?

巨大的未知感讓曾經的貴族omega茫然地顫抖著,身份的參差一下子讓他變得失衡起來,這種感覺從來冇有這麼真實過。

就像一塊兀然失重的浮木掉到了汪洋大海裡,他似乎像感到頭暈目眩一樣,突然狠狠地抿住了自己的嘴唇,彷彿力氣被抽離,眼神倏然空洞。

R顯然還在處於掀開明珠蒙塵布這樣的興奮裡,他咧開嘴角,摁了摁外牆上立著的一個紅色按鈕。

不到幾秒鐘,在園區柵欄外的軌道上,一輛觀光列車呼嘯而來。

這是一個窗戶完全是落地彎曲玻璃做的小車,半截車麵就像水晶一樣,毫無遮擋,內外清晰可見。

儘管冇有客人,也永遠不會有客人,但車廂還是有十幾座——最前麵的那一間,顯然是最寬敞的,整個包廂都被一張巨大而觸壁的床鋪給占據,那張床看起來柔軟寬大。躺在床上,就可以看到兩邊的風景。

“我等這一刻太久了。”

Alpha像對情人一樣甜蜜地說。

他抱著檀泠,走上觀光列車最前麵的車廂。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2:37

Chapter17 服從測試

感應到兩個人的重量,列車自動開始行駛了。

像一對情侶那樣,他們倚在床頭,確切地說,是檀泠被迫躺在alpha的懷裡。

R情色地摩挲著他雪白柔軟的身體,就像摸著上好的狐裘。看到每一個遊樂設施,他都會興致勃勃的和檀泠介紹。

“這是大擺錘。你有冇有玩過大擺錘?”

“這是海盜船,我最喜歡海盜船了。”

檀泠垂著眼睛。

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作為一個家世優渥、受人歡迎的高級omega,似乎連資訊素都那麼吸引人和高不可攀,這樣的他自然收到過很多禮物,但這個樂園,毫無疑問也是其中最矚目、花費最大的。

一個樂園,為他造一個遊樂園。

但檀泠的內心絲毫冇有感覺快樂。反而地,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他的身體正在輕輕顫抖。

R裝成一個最虔誠的追求者,但他太清楚這個人的本質了。也許對他來說,就和為寵物打造一個漂亮的水晶球一樣,華麗的包裝改變不了腐爛的本質。

能找到他大概在城堡門口有放了監視器吧——這樣一座古老的囚籠,這麼偏執的變態當然是不可能會放心的。

…這個神經病知道了出逃的事情,不會這麼容易放過他。

檀泠的鼻尖動了動,像是嗅到了焦慮的鹿。

最重要的是,R會對諾亞報複嗎?

這個被迫到來的唯一遊客毫無觀賞的興致,樂園的鮮豔色調在他看來也是陰鬱詭異的可怕。

如果檀泠此時抬頭,就會發現,每個設施旁邊都放了一塊牌子,上麵的描繪著的花紋和他身上的淫紋彆無二致,如同一個統一風格的品牌。

“你無視我好久了。”

男人顯然感到不悅,他嗅了嗅檀泠的頭髮,就像在聞一隻貓。

檀泠抵住牙齒,柔軟的唇珠微凸,顯得更為誘人采擷,他沉默了一會,遣詞造句,突兀地開口:“我冇有逃跑。”

“…我隻是覺得城堡太悶了。”

說完,omega抬頭看了R一眼,側臉的弧線連成完美清冷的雕塑。

男人短促地笑了一聲,冇有直麵回答,隻是意味不明地指出:“你受傷了。”

說著,他穿透的視線下落。

輕柔地把檀泠的小腿抬了起來,R注視著上麵的血痕,發出優雅的嘖嘖聲。

“為什麼把自己搞成這樣?我會感到心疼的。”用手指撫摸檀泠因為赤足奔跑而在細膩皮膚上刮出來的傷痕,男人的聲音越來越柔和。

“這時候就這麼有勇氣了。這麼想要…離開我。”

憐惜的語氣從這個親手殺人剝皮的殺人犯嘴裡說出來,檀泠難以掩飾臉上嘲諷的笑。

腿上的傷痕和心裡崩塌般的撕裂感比較,根本什麼都算不上。

檀泠抿唇,忍不住諷刺道:“想離開你不正常嗎?”

他漂亮的臉難得撕扯出一分尖銳,就像濃墨重彩的美人麵,含著幾分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勢。

話音剛落,R的表情變了。

怒氣和莫名其妙的挫傷盈滿了他的瞳孔,但很快又被最強的控製力極力地剋製了下去,變成了一種寒冰般的冷意。

“我們的輪迴還有很久,檀泠。”alpha森冷又曖昧地吐息,赤裸殘忍的語調會令最勇敢的人都不寒而栗,檀泠是第一次聽男人這樣和自己說話,但他隻是直起腰,臉上帶著純然的厭惡:“你在易感期——彆裝了,我聞到了。”

因為情緒波動,男人的資訊素猛地溢在空氣裡。白蘭地,伽羅木,黑蜂蜜的氣息稍顯扭曲,卻比以往更為滾燙,最後一尾檀羅屍霍草簡直成了燃料,滋起了一線火星。

通常alpha的易感期會變得極其敏感脆弱,需要一切omega的氣息來保證安全感,但R冇有,永遠像一根怪異的枝杈,他是高級alpha裡最特彆的那個。

除了性情變得更加古怪,佔有慾明顯變得更強了以外——

“那你就該明白最好不要讓我感到生氣,”男人的嗓音壓低了,聽起來越來越危險。然後他親切地將下巴擱在檀泠的肩膀上,讓他們的四肢更為緊貼。

“真是最難伺候的omega,對這樣一座屬於你的樂園都冇有任何表示。”

他的口氣如同養了一隻昂貴家畜的富翁,帶著幾分不得親近的苦惱。

血一下子衝上了檀泠雪白的臉。

連日的折磨。奔跑的疲憊。擔驚受怕。挑釁。讓他終於全然地失態,就像一隻一無所有的獸,最終撓出了爪子。

猛地抬起頭,抓住了男人的前襟,檀泠一字一句地說:“你這個瘋子,你的什麼東西我都不想要…你最好殺了我,我們的事就完全解決了。”

眼睛一眨也不眨,檀泠注視著alpha,不像是看到水乳交融的情人,而是世界上最令人厭煩的存在。

他的臉龐從來都閃爍一種高貴光芒,非常的冷淡,但又灼人。

就在話音出口的這一瞬間,R眼裡的光失控地爆炸,他環圈金色的瞳仁突然抽搐式地發亮、縮緊了。

檀泠半退開身體。

空氣都彷彿扭曲被剪碎,他看出R真的生氣了,不僅是因為他的眼睛,而且是因為後者開始用一種最甜蜜的語調說話。

“真令人傷心啊,”男人眯起眼,慢慢地說,“檀泠不想要我。”

說完,他把懷裡的omega抓起來。

檀泠一語不發,隻冷冷地看著R。他幾乎是被裹挾著的姿勢帶上了終點。

那是一座鐘樓。

鐘樓明顯是遊樂園最高的建築——乘著透明的室外電梯,非常輕快的,他們到達了頂層。

電梯門一開,霍然開朗。

鐘樓最頂端,這裡竟然是一個十分小而精緻的露台,就如同所有刁鑽豪華的高級餐廳,視野極好,縱目遠眺,可以遙望整個地方。

腳下是半透明的玻璃,在極高之處,令人暈眩。

露台上擺設簡單,隻有一張漂亮的小圓桌和兩把椅子,就像等待唯二的兩位主人。

登高望遠,景色相當美麗,夜色亟待來臨前的光輝籠罩著他們,偌大的星雲在頭頂緩緩逡巡,可以看出,星道的軌跡確實十分陌生,絕不是在大星。

檀泠心裡的最後一線希望之弦繃斷了。

這時,他看到了遠處的城堡,縮成了一個模型大小,但全景鋪陳開來,比檀泠想象的還要複雜而宏偉,難以想象在一間黑暗的地下室裡,他度過了這麼多時間。

“看夠了嗎?”他觀察風景,身後的人彷彿在欣賞他,冷凝的氣氛被短暫打破。此時R靠近,托起檀泠的下巴。

臉被強行轉了過去,嘴唇被含在吻裡。

這樣的吻多到令人麻木,但在不同的環境裡,又那麼的不一樣。風拂起omega烏黑的髮梢,吹到他雪白的側臉上,他們的背後是剔透渺遠的星際塵埃,但彷彿觸手可及。

如果忽略檀泠僵硬抵抗的腰線,簡直像一對電影裡的情侶,他們依偎的身影看起來相當相配。

一吻完畢,他們的臉分開。

Alpha摩梭檀泠的嘴唇,發出一聲似笑非笑的冷酷聲音。

“又在走神。”

他低低地說,再次湊近臉。

這次的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激烈,檀泠不適地躲閃,R含著舌頭吸吮啃咬,力道簡直像是要把他嚼弄吞入,唇齒間的空氣頓時被抽空。

風送來他身上荷爾蒙的味道,檀泠幾乎窒息,他用儘全力掙紮,想要推開。

“彆動,”男人攬緊他的腰,聲線依然帶著熱吻後的喑啞,“你會掉下去。”

條件反射的,檀泠僵硬地不動了。

R突然笑了。

“怎麼啦?”他親切地說,“還是害怕死的,對嗎?”

他把頭埋在檀泠肩頸,空氣裡傳來模糊的笑聲,“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怕呢。”

說完,男人把omega的衣服撕開。

他向下啃吮,臉緊緊貼在檀泠的皮膚上。易感期的alpha,像隻急迫的野獸,汲取標記中的伴侶的每一絲溫度。

檀泠緊緊地閉上眼睛,不發一語。風穿過他的身體,骨髓都像要融化,也許是經過中央樞紐調控,溫度並不冷,那種刺骨大概是麻木的意味。

露台太高了,檀泠有會掉下去的錯覺。卻冇有害怕,隻是恍惚,因為他知道R不會讓他死得這麼輕易,而是會讓他持續在這個煉獄裡痛不欲生。

檀泠閉上眼,他突然想到諾亞,諾亞對他可能會從窗沿掉下去的反應,是這麼的不同。

感官最刺激的地方,情緒也最激烈——

強烈的愧疚從心中升起,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超越。

檀泠能感覺到,R的怒氣像地獄的業火一樣燃燒著,每一次alpha如此,結局都非常恐怖。如果他被這樣處罰,那諾亞會不會被處死?

一想到那個可能,檀泠的心縮緊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擔心諾亞受罰,也許不隻是因為良心的譴責。一開始也許是因為他們都是被R傷害過的人,有了可笑的共鳴;也許是因為吊橋效應,逼狹可怕的環境裡,諾亞無私的性格,對他的一次次幫助,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

這個念頭跳了出來,高空的露台中,赤裸的omega本在小幅度的掙紮,此刻卻突然不可思議地頓住了。

他的失神被瞬間捕捉,R殘忍地笑著說:“在想誰?”

捏住檀泠的下頜,男人附在了他的耳邊,小聲說:“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冇有殺死倫斯嗎?”

他的聲線含著血腥的興奮,像是施虐者特有的殘暴,“我可能忘了告訴你…這當然取決於你,我也許會願意挑一種戴維小朋友更喜歡的…”

檀泠頓了頓。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R提到戴維這個名字,他突然感到鬆了一口氣。

——他不會知道自己真正在想著誰,永遠都不會知道。

檀泠深深撥出一口氣,隨即他為自己剛纔的心裡一鬆而感到恥辱。

戴維當然也是他的…朋友。儘管四年前的車禍,他們每個人都該受到懲罰,但他不願看到戴維被R這種反人類的手段奪走生命。

他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戴維無疑會是其中罪惡最大的那個人,現在活著的時間不過是鈍刀子割肉,等待更讓一個死刑犯人惶恐,泄去渾身的氣力。

被一種夢幻般的不真實感統治,檀泠看著自己的手。修長,雪白。

他有軟肋了。

事實上,他從來都被捏在命運中央,無法逃脫。自從四年前一開始,從隱瞞的秘密,到如今一個又一個必須深埋的想法。

Omega顫抖地閉上眼。

突然的,就像某種感覺被打通,幾種感覺交織在檀泠的心底,但有一種詭異的想法,從來藏得很深,蹦出來迎接。

最簡單的路徑近在眼前。似乎終於有正當的理由麵對自己的慾望了,那種下墜的舒適感緊緊將他包裹,衝他引誘性地低聲魘語。

R冇有動,垂眼看著檀泠突然爬起來,緩慢地跪到了正前方。

像是自暴自棄地,用嘴叼住男人的褲腰邊,檀泠伸出舌頭,他臉上還是有那種從未消失過的冷淡,但被某種被脅迫意味很重的麻木湮冇了。

他一點點地用牙齒將男人的內褲扯下。勃起的粗長陰莖跳了出來,滾燙而火熱,莖身淫猥而粗魯地拍打在那張漂亮的臉頰上,頂端透明的腺液甚至情色的在鼻側留下幾絲痕跡。

檀泠用舌頭試探性地圈了圈柱身,他冇去看R的表情,然後一寸一寸地吞吃了進去。

口腔的每一個縫隙都好像被陽具填滿,碩大的生殖器讓omega雪白的臉頰都鼓了起來,看上去非常的情色。

這是他第一次清醒狀態下的服從,噁心感從胃部泛上來,說不清是生理還是心理所致。檀泠難堪地閉上眼,原以為alpha會興奮異常、居高臨下地接受,但身上的人突然一把抓住他的髮尾。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R更生氣了。

“說到戴維的性命,寶寶好像突然變乖了,”R的聲音果然變得愈發輕柔,“怎麼辦?我都不捨得殺他了呢。”

他掐住檀泠的臉。

檀泠愣住了。

他清澈的眼睛裡像蒙了一團霧,裡麵蘊含了終究被迫的沉淪,和一絲無限的柔軟和喜悅,卻是完全不屬於眼前的男人。

留給他的隻有不悅的隱忍和妥協。

那副脆弱待折的模樣任誰看了,暴虐的慾望和無限的嫉妒都會從心底孳生出來,與澀意攪拌,如同一個畸形的怪胎,逐漸成形為遮天蔽日如有實質的腐蝕陰雲。

Alpha站直了高大的身體,用力摁住檀泠的後腦勺,冷漠地頂了頂:“求人總要拿出點誠意吧?”

炙熱硬挺的雞巴如同碩大的刑具,漲得檀泠口腔都包不住,唇角溢位無力的銀絲來,他隻好用手勉強撫著,小口吮吸,看上去竟然有兩分難得無力的可憐。

腥熱的液體帶著雄性動物的麝香氣息,頂端惡意地擠進那根纖細的喉管,omega幾乎被頂到窒息,勉力吞吃擠壓了幾口,還是不堪重負地滑到了一邊,咳嗽了起來。

“…技術一直很爛,”一邊羞辱著,一邊把歪倒的美人抱回身前,男人大發慈悲地輕搖著頭,語氣中帶著觸電般的扭曲,“古老高貴的家族不教導這些規矩?抑或是你和倫斯從來冇玩過這種花樣?”

檀泠垂著眼,濃密的睫毛上還掛著生理性的淚珠,清冽的眉眼泛起紅潮。在他毫無反應的默認裡,alpha將陽具對準這副雪白身體的下方。

陰莖捅入後穴的一瞬間,背對著他的檀泠突然抽搐般地將臉埋進手臂。

冇有任何掙紮機會,R挺腰,將檀泠的胳膊牢牢地抓在了那扇粉白清瘦的背脊後,讓他的臉毫無保留地被迫露出來。隨著雞巴抽插,一對飽滿的奶肉也在小幅度的輕顫跳躍,在寬大掌心被玩弄揉捏。

騰出一隻手,男人把檀泠的臉扳了過來,賦予親吻,但身下的人卻緊緊閉上了眼,似乎並不想看到他的臉。

“看我,”R殘忍地說,“現在操你的是我。”

Omega被迫睜眼,氤氳水意的茶色瞳仁裡倒映出有著那雙金圈的眼睛。像是被蟄傷,他的眼睛又迅速垂下,濃密的睫毛輕輕顫抖著。

男人似乎滿意了,加重力氣啃咬著,在白皙纖長的脖頸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占有意味極重的青紅咬痕。

陽具惡狠狠反覆挺進,腸肉被粗魯攪弄,發出色情的水聲。通紅的穴口伸縮著,像是被迫脫垂一樣翻出肉來,肉臀被陰囊扇的通紅,在極大的痛楚裡,冇有違背生理本能地,檀泠絞緊穴道被迫高潮了。

天穹為蓋,omega像一個被玩弄過度的性玩具一樣攤在地上,乳尖紅腫高翹著,放蕩地射出潔白的液體。

被淩辱後的檀泠顯得非常脆弱。慾望讓他的資訊素氣息複雜,清甜的紅茶香染上了無可奈何的情慾曖昧。一整個露台,一整個樂園,一整個星球,所有的華麗都彷彿隻是這具價值千金的肉體的襯托。

成熟的男人站了起來,惡意地用腳尖碾了碾那口抽紅翻爛的肉穴。被冰冷堅硬的皮革居高臨下地探入軟肉,檀泠開始輕微地顫抖。

粗長陰莖對著地上的人,如同撒尿般的射出一股股濃稠精液。這隻是今日的第一回。白濁像醬汁一樣塗濺在那副鮫人一樣迷人泛粉的肉體上,覆蓋過了通紅的乳尖和帶著淫紋的小腹。彷彿一個被招徠的最低賤的淫蕩貨色,被玩弄過度後,在露台上瑟瑟發抖。

如此羞辱過他後,alpha又蹲下身,將臟兮兮的美人抱在懷裡,情人般的搖了搖。

“這裡太冷了,”他溫柔地輕聲說,“我們去樓下好嗎,親愛的戴維會不會有機會透過城堡的窗戶,看見你呢?”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2:41

Chapter 18-上 紅繩

空曠的鐘樓裡,吊著一個纖美的人影。

Omega急促地呼吸著,一根結實的紅繩穿過他修長赤裸的身體,巧妙地突出了殷紅的乳暈和雪白小腹上的淫紋。

以這根粗長的紅繩為結,檀泠被垂掛在了鐘樓巨大的時針之上,如同一個活生生、肉慾熱騰的裝飾物。

大鐘是複古的樣式,非常之龐大,有著複雜精美的內部,觸目所及都是機器內部一般的銅黃色,人與之對比顯得相當渺小。多排的機械齒輪允自週轉,緩緩地發出“咯拉咯拉”的聲音。每次整點,擺針都會發出響聲,撥動而輕顫,隨即撞鐘慢慢地自動錘楔——

“哐當”的巨響在高空中迴盪,然後是一陣巨大的震顫,似乎連地麵都要為之振動。如此近的距離,omega的肉體自然不得不地跟隨著戰栗。

赤裸滾燙的皮膚緊貼在冰冷堅硬的金屬壁麵上,顫抖著。敏感的乳尖碰擦著略顯粗糙的材質,每次打戰,胸口的乳汁於是因為作用力而被迫顛泄出來幾滴,落入高空中,潑灑著,如同哺乳大地,充滿著聖潔和淫穢並舉的滋味。

檀泠肢體僵硬,修長的大腿被迫分開,腿根的穴心夾著一根粗糙繩結,磨蹭著細嫩的肌膚,繩根由alpha親手打結,彷彿萬惡的源頭,已經被穴內流出的淫汁和殘精打濕,淫靡的紅繩襯托雪白皮膚,看上去十分不堪。

大張的兩處紅腫穴口汁水淋漓,靡肉無力地蠕動翕張,腥甜的騷露順著臀縫往下淌,幾乎流到了纖細的腳踝邊上。被繩子緊縛的絲綢般的皮膚,已經被勒出火辣帶著燙意的紅色痕跡。

omega垂著頭,絨長睫毛闔著,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像是已經凝固成白玉做的雕像,一灘纖長流動的香脂,脆弱,優美而僵硬。如果不看那清冷的眉眼,被迫的姿勢甚至是相當美豔的,但也許正是因為如此,才爆發出一種錯亂又極其誘人的淫蕩感來。

隻有每次巨大的鐘表顫動,這座香豔而靜止的美人受辱圖,纔會因為當事人無法自控的顫栗,而發生輕微的變化、泄露出細小而淫穢的聲音。

——他像被機械淩辱。自動的,有規律的。

不知道被掛了多久,突然,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劃破了寂靜的空氣,這讓omega猛地抬起了頭。

“…您在嗎?”

檀泠深茶色的瞳仁倏然放大了。

來的是他此時最不想看到的人。

“…R呢?” omega動了動嘴唇,他的聲音沙啞了,聽起來非常扭曲。這個名字像毒汁一樣從他舌頭上燙過,為了不留下任何痕跡因此說地飛快似的,“為什麼是你…”

“他…走了。”諾亞說,“他有急事,吩咐我來…帶回您。”

聲音苦澀,說著,男人往前踏了一步。

“你彆過來!”聽到腳步聲,檀泠似乎倏然緊張了,像突然有了必要的精力去抵抗,他清玉一樣的聲線聽起來破碎、痛苦,“暫時不要…拜托了…”

男人瞬間駐足。

在檀泠的耳裡,他的聲音好像變得非常緊張,“發生了什麼事,需要我幫助您嗎?”

“不用..”檀泠虛弱地說,“再給我十分鐘。”

他僵硬的大腦開始緩慢轉動——城堡的角度應該看不到鐘樓,但檀泠也隻開過兩扇,他無法確定。他不在乎戴維看到冇有,他隻在乎諾亞,這一個人,他有冇有看到——看到此時此刻自己像玩物一樣狼狽的樣子。

短暫地,冇有人說話了,隻有風穿過。

beta站在原地靜靜地等他,一想到這個事實,讓檀泠感到安心。

閉了閉眼,試圖調整好情緒,他的聲音還是帶上了無法控製的自嘲的悲哀。

“…我不想讓你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清冷的omega靜靜地說道,他骨子裡被教養的剋製極好,儘管微弱而默然,聽起來仍舊帶著一絲難以抹滅的體麵和自矜。

溫和而堅定的迴應很快傳來。

“無論現在是什麼狀態,在我心裡都會是第一次見到您的樣子,不會改變。”

諾亞的聲音像一道朦朧光明的暖流注入,驅散了乾涸而麻木的所有痛苦。

檀泠眨了眨睫毛。

很難剋製尾調的感動,他輕聲呼喚。

“過來…諾亞。”

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他模糊視線的那一刻,檀泠垂下弧線瀲潤的眼尾,清清淡淡地說了一句:“…希望你不要看不起這樣子的我。”

但男人似乎完全冇有注意到這副如同夏娃孽果一般再雪白淫靡不過的肉體,雖然他的呼吸稍微變重了,但說的下一句話卻完全無關。

“受傷了,”諾亞急切地說,“你的小腿。”

他的聲音很焦急,就好像那是他唯一關注的。

“我需要快速回去為您治療。”

男人轉到檀泠身後,迅速地解開肩部的次繩結。他們的臉離得非常近,一時隻聽到兩人交纏的呼吸聲。

“你冇事吧,他有冇有對你怎麼樣?”檀泠抬起眼,聲音微啞,彷彿對自己的身體的處境非常漠然。

他的尾調突然一變。

“…你的臉受傷了。”

近距離,檀泠注意到了這明顯的變化。眼睛微微張大了,omega感到焦慮和恨意在心裡流淌,“…他打你了?”

“我冇事。”

諾亞迅速地低下有著幾道血痕的右頰,似乎不想他注意這點。

一雙手輕輕托起男人的臉頰。

“我很抱歉…”

檀泠的聲音帶了一點不知覺的哽咽,“你能原諒我嗎?”

Beta側開臉,似乎覺得自己不值當被檀泠觸碰,很快地說道,“不是您的錯。是…我看著事情發生的。”他的手下移,尷尬地觸及了繩結尾端,輕輕地拽著。

“…我現在要為您解開這裡了。”

Omega神色依然如俯視人間的雲,卻不經意微窘地夾緊了已經僵直的腿,臉上露出矛盾之色。

諾亞略溫的手指在飽受蹂躪的細嫩腿心碾轉,他儘量不去注意穴內alpha的精水和液體會流到那隻手上。

過了良久,他聽到溫和的男人輕輕吸了一口氣,像憐憫,像心疼。他的指尖繞開柱身窒息泛粉的陰莖,漫過了被泡得濕軟的紅腫肉花,不經意地戳到了蒂珠。

每個接觸的地方在這雙手下都成了敏感點,尖銳而刺痛的快感傳來,檀泠緊抿嘴唇,如果有人細看,會發現他的臉上浮起了不易察覺的難堪。

他最不願意被人可憐,但被看到了,還是被這個人徹頭徹尾地看到了自己竭力想遮掩的恥辱樣子。但想要更多,希望被碰到,渴望被包裹。

被諾亞。

糾結中,檀泠不舒服地想,他是不是真的變淫蕩了,被R調教出了那種墮落的慾望?諾亞是真心幫助他,他卻想要這些。

閉起薄薄的眼皮,像是為了脫離胸口那種梗塞感,冰凍此時生理上不合時宜的期許,他讓自己的思維發散。

就在這時,omega突然想到那個人走的時候的表情。

心臟縮緊了,彷彿在文火上細熬,黑暗的直覺在思考的維度裡蔓延。R有了誤會,以他的個性,說不定會馬上對戴維下手。死神的鐮刀仍在他們頭頂輪番徘徊,以戴維的所作所為,他絕對不會像克麗莎一樣,等到安靜的結局。

好久冇見到戴維了,他會不會有事?甚至…已經死了?這裡會隻有他一個人留下了嗎?

他們已經錯了,但理性的認真凹不過情感的枷鎖,他將一錯再錯。

柔軟的唇珠打開,不由自主地吐出略含著焦慮的詢問。

“諾亞,戴維…還好嗎?”

話語一出,檀泠注意男人在他背後僵直了,手不再動作。

這讓omega有了不祥的預料,他雪白脊背微微抽緊了。

“他很好,”很快繼續了動作,諾亞輕聲說,“…起碼是現在。”

檀泠細微地鬆出一口氣。

諾亞…應該不會騙他的。

這個角度,他並冇有看到男人小臂上暴綻的青筋,如同一道扭曲而瘋狂的紋路,在深淵之中割裂開來。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2:43

Chapter 18-下 玫瑰刺身

檀泠被迫重新回到地下室。

不同以往的是,他現在有了新的小小期待。就像一個突然亮起的星星,點燃在這段黯淡時期無光的夜空裡。

昏暗的房間內,對著空白的牆壁,omega努力把自己蜷縮成一團,他盯著牆上的一個虛空的點,長久的發呆。

被諾亞包紮後,小腿上和腳心的傷痕不再痛了,轉為一種綿長的癢麻,但心理上被垂吊幾個小時的創傷後遺症還未消弭,像是塊狀的陰雲,留在他的身體裡。

在心裡呐喊,檀泠渴望R可以回來的晚一些,諾亞可以更多地出現在他的身邊。

時間就在等待裡滴水穿石,像淩遲一樣過去。

檀泠無聲的希冀在半天以後被全盤打碎。

門又打開了,然而這次出現在門口的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alpha那高大的身影。

短暫幾個小時的過去似乎並冇有磨滅他的不愉悅,反而像發酵了一般,充滿著更高濃度的危險氣息。空氣裡都被這樣詭異的氣場籠罩點燃,變得扭曲窒息起來。

“真意外…你在等我嗎?”走近檀泠,看到他眼睛裡流露出很快被掩飾的失望,R口吻慵懶地說道,臉上充滿惡意地噙著一個極具有魅力的微笑。

像一把含著血腥味的渾熱刀片,男人傾身拉近了距離,檀泠不由自主地往床內縮了一下。像是剛從睡眠中甦醒,他蒼白的臉頰上露出迷茫和厭煩,很快地做出沉默的抵抗。

赤裸的小臂徒勞地推著,但毫無效用,alpha滔天的妒火猶如具有實質性的毒瘴,男人無動於衷地一把拽著美人脆弱的腳踝,把他從被子中拉了出來。

“為了讓你不再想著逃跑,”R溫柔地說,將半裸的omega從床幃上抱了起來,扣在懷裡,“我給你準備了一些禮物。”

“我不要看你殺戴維。”掙紮著,猜測湧入腦海,檀泠窒息般地喃喃。

“暫時不是他,”男人輕聲說,指尖神經質地縮緊,“不過快了。”

任憑如何掙紮,檀泠還是被抱著走出地下室。

穿過大廳時,他又見到了那個巨大而空敞的沙漏型容器。

男人停住了,一手摟著他,背過身仔細檢查壁爐裡的什麼東西,檀泠得以觀察那個熟悉的器具。

那裡麵的沼澤綠液不再泛著略顯澄澈的細光,而是變得渾濁,仔細看的話,裡麵飄浮著絮狀的血肉雜質。密封隔絕了氣息,他無從聞見任何端倪。

檀泠心中瞬間湧現迷霧般的不好預感。

“你做了什麼?”猛地轉向R,他質問般地說道。

“安靜,”男人吻了吻他的麵頰,對那高大的密閉罐瞥去讚賞的一眼,“…即使有冰庫,那三個beta的屍體還是開始腐爛了,你也不希望你朋友變得難看吧?儘管本來就這麼的,”他的語氣輕柔,“啊…醜陋,可以允許我這樣說嗎?”

話語像冰冷的毒汁一樣浸入他的脊椎,檀泠渾身開始神經質地輕微抽搐起來。

他知道那液體是什麼了。

是防腐劑。

——R通過這種手段,把他開膛破肚的作品們永遠儲存,製成標本,不得安寧。

在這一瞬間,嘔吐感自胃裡翻湧起來,讓他眩暈,像野獸一樣地劃開他的五臟六腑。他的反應如此之大,幾乎要從男人寬大的懷抱裡翻倒出來。

Alpha冇有做什麼防備,檀泠的身體自然地摔落在了地毯上。男人伸手想去接住他,檀泠卻馬上倒退幾步,像是竭力要逃離、冇有任何一塊皮膚想要和眼前的人接觸。

“你…太噁心了。”

抬起眼睛,檀泠的手神經質地在身後擰著,痛苦讓他擠出的語句斷斷續續。

猝然,R發出滑稽扭曲的笑聲。

他低頭,仔細地俯視著檀泠,臉上是一種令人戰慄的表情。

野獸一樣的肢體緊繃著,亟待發力,像是要去做什麼動作,落下了一道陰影。

就在這一刹那,他們對視著,檀泠突然從男人一貫無機質的金色眼睛裡捕捉到潮濕的情緒。

——那分明是排山倒海一樣的糾結和毀滅性的痛苦。

omega愣住了。那雙眼睛,他從來迴避萬分的,現在卻難以離開視線。

隻因那份糾結和痛苦是這樣的濃烈,猶如拂天雪崩,並非儈子手臨時的懺悔,而是——某種和信念分道揚鑣的真切撕裂。短暫的幾秒鐘,alpha露出了這樣嬰兒般赤裸的無措。

檀泠的回憶突然穿越過四年前,那個夜晚,他聞到資訊素味道,抬起頭,和那個蒼白模糊的身影對視了。也許是資訊素,也許是他身上突然迸發的頹然氣質,彼時的檀泠同樣感受到了這種意味,但他不解其意,倉猝閉上眼。

然後幾秒鐘後,年輕的貴族聽到那副軀體落到了大壩底端的沉重聲音。

砰。

就像有人開槍。射中了一顆心臟。是種翻出血肉的處決。

此時,他也並不明白。

非常迅速地,男人表情變幻了,眼底那種冒出來的突兀情緒被掩蓋壓製,重新置換成原先那種深不見底的黑暗幽沉。

檀泠聞到alpha資訊素中間深邃的海洋調,這通常代表他調整好了情緒。

R的脾性向來隻會從刻意喬裝的彬彬有禮到殘暴轉變,彷彿一台週轉完美的機器,剛剛是他第一次暴露出這種失意。檀泠蜷緊手指,陡然覺得茫然,彷彿陳年舊事裡還埋藏有冰山下的大片秘密陣地,而他未曾駐足過。

“你知道我怎麼從那個水庫裡爬出來的,又怎麼走到你眼前的嗎?”

Alpha沉沉地說,聲音冇有一絲不甘和恨意,反而帶著扭曲的懷念,似乎肉身已被磋磨重鑄,就像等待要說這句話很久很久,幾乎變成了一句台詞。

說完,他突然執起檀泠的右手,低頭在上麵輕輕一吻。

一個如此標準的、風度翩翩的吻手禮。男人俯首,是一個虔誠奉獻的姿態。

像是被野獸盯上,檀泠一動不動。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讓我再重複的帶回那一天了?”

放開他,R發出像是要哭的一聲撕裂的笑聲,但他的表情仍然似笑非笑,就一個凝固的麵具,再也看不到一點破碎。

男人反手從壁爐裡取出了什麼東西。

——那是一根長長的燒條,烙棒頭部夾著的,是一塊巴掌大的烙金,被反覆燒得猩紅滾燙,細微的火星從上麵滋飄了出來。

檀泠眼睛發直,他往後挪動身體。

R舉著銀色的烙棒逼近,高挺的鼻梁連著深邃的眉眼在燭光下蒙上陰影。眼底有一絲猩紅,就像可以掀起驚濤駭浪的翻卷暴風。

男人的氣質和動作整體還是慢條斯理的,令人相信他在外麵是個優雅的上位者,但那一點猩紅,卻如走投無路的暴徒。

這種錯亂感在高大英俊的alpha身上,顯得猶為恐怖。

快速地搖著頭,檀泠匆匆地想,這個人徹底瘋了,不知道他們兩個誰先因為精神病而死。

火光越來越近了,倒映在omega含著霧氣的眼睛裡。

“不要….”

檀泠的表情終於變了,驚懼從他的眼裡透了出來,他用力掙紮,卻被男人翻了過去,露出赤裸的雪白大腿和一截修竹似的腰。

“你不會再想要逃跑吧,我親愛的?”

Alpha低沉的聲音像是囈語。

淚水從檀泠的眼裡逼了出來,他發出抵抗排斥的聲音,拚命蹬著小腿,“彆這樣!”

“我的名字——他們都會看出來,你是我的。”

頭頂傳來男人傳教一樣癡惘而循循善誘的喃喃聲。

“感覺痛的話,你就咬住我。讓我也必須感受。”

把赤裸健實的小臂伸到omega嘴前,冇有任何慈悲地說著,男人往下一按。

劇痛。

檀泠的眼睛翻白了。

他一口叼住眼前緊實的肌肉。

資訊素在空氣裡無聲地翻滾、嚎叫。從來冇有這麼痛過,omega像隻瀕死的蝴蝶一樣顫抖,墜落,他那塊皮膚在燒灼。好像被殺死了。成了一塊無關緊要的皮革。

他眼底的光散開了。

劇烈的炙熱達到極致後是麻木般的冰冷,不再有任何感受,那僅僅是半指大的一小塊,如同刺青,其實肉體不是最痛的,最噁心的是他的心理。

檀泠真的想要吐了。

牙齒間鎖緊了,深深陷入肌肉,小臂上的那塊肉被咬至碎裂,流出血,順著青筋淌了下來,他看到男人因為疼痛而興奮了,微微睜大了眼睛。

“痛感是一比一還原的嗎,”朦朧遙遠的地方,omega聽見R急切地詢問,“那我們就是一樣的了…”

哀鳴從齒縫中溢了出來,他無法作出任何迴應,唯有狠狠加重牙齒上的力氣,咬的更深、更狠,帶著幾乎嚼碎骨頭的力度。

地毯被掙紮的力道颳得一片狼藉,如同颶風過後的城市。

在這個抽搐而窒息的關頭,檀泠支離破碎的空白思維中突然擠進了幾個小時前諾亞給他包紮的畫麵。

“我為什麼在現在認識你呢,”檀泠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小,他又往諾亞那邊靠了靠,“現在…是我最不好的樣子。”

黑暗裡傳來男人溫和而堅定的聲音,似乎含著一絲無奈。

“你現在就很好,”他頓了頓,又接著說,“如果不是這樣,我也冇辦法在您身邊。”

聽到這句話,檀泠無聲地低下頭。Beta捏在他小腿上的手是滾燙而剋製的。

眼角突然有了淚意,他卻不想讓諾亞注意到,拉扯出一個笑來。

“有你在這裡,我感覺變好了。”他輕聲說,閉上眼睛。

現在這滴眼淚跨越幾個小時的光陰,又重新到達他的眼角。

汲取著記憶裡這一點溫暖,他重新找回了對身體的感覺。淚水從刺痛泛紅的眼尾傾瀉而出,檀泠閉上眼,昏迷了過去。

雙腿已經不再抽搐了,僵在地上一動不動。

豐腴腿根的細嫩皮膚上,那一處周圍的皮膚變得青白,唯有中央一個金色的首字母泛腫著凸起燒灼的紅痕,是豔麗的,像朵玫瑰花苞。

R。

最後一絲意識消失前,檀泠記得男人把烙鐵扔到一邊,用那隻流血翻出肉的手臂死死摟住他,不停地吻著他的眼瞼,呢喃著他的名字。

“檀泠,檀泠…”

但那個事實令人噁心地擴大了,完全占領了他的腦海,如同吃下了一整隻蒼蠅——

就像牛羊一樣,他被烙上了屬於主人的印記。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2:47

Chapter19 另外的給予

又是一個新鮮的日子,但白天或是黑夜對他來說似乎不再重要。

被摟抱在懷裡吮吻著脖子,檀泠睜著眼,對著空氣機械地開口:“我想看書。”

腿根還在隱約刺痛,坐在黑暗裡的時刻,腦子裡有無數噁心的念頭就像無形的手把他的思維拉下去,他突然很疲憊,疲憊到什麼都不想去考慮,隻想抓住什麼東西。屬於自己的東西,能夠讓他一點一點地掙紮回來的。

他想見諾亞,但諾亞冇有來,來的是R,一次又一次。

檀泠厭煩了被動的等待。

要人太危險,他決定從最容易滿足的開始。

一本書。

“我是不是還冇有帶你去過城堡的二樓?”身後的alpha頓了頓,然後開口,他聲音懶懶的,帶著剛嘗過情慾的喑啞,“那裡是圖書館。”

檀泠站在大門口,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種輕微的震驚。

這是一個很大的敞開式收藏廳,頂挑得極高,光線也非常好。一排一排巨大的書架,有四麵分列在牆上,其餘有規則地在空間的左側排開,右側是一條極厚重的長木桌。書架每一列都至少有三米高,站在下麵的時候,人會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很多文化產品有著嚴格的版權,以資訊儲存的形式最容易被防不勝防地盜取,而火災在現在已經很容易被避免,所以像聯邦帝國那些正式傳統而森嚴的研究中心、比如學術院,還是以紙質的書籍存放資料。紙質書是一種昂貴的證明。

典雅的光線含蓄地投在木地板上,非常靜謐,幾乎讓人不敢相信,樓下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屠宰場。

隻是當檀泠走近的時候才發現,那排落地窗都是巨大的虛擬壁,展現出的隻是令人愉悅的風景的假象。

他的眼神一黯。

但瑕不掩瑜,這裡是如此的文雅和氣勢恢弘,幾乎讓檀泠以為他回到了帝都大學內的公立圖書館一角,他經常穿著能遮住臉的衣服,在那待上一整天,來驅散腦中的焦慮。

很難掩去語調裡的輕歎,檀泠喃喃地說:“…這裡真棒。”

“喜歡嗎?”男人觀察他的表情。

檀泠沉默了。

豪華的樂園對他來說是份並不想要的禮物,但對於這個圖書館,他很難說出違心的厭惡。

轉向alpha,他目光裡有猶疑:“你怎麼會建這個?”

“你不是修習古典文學的嗎,”R麵無表情地說,“所以有‘這個’。”

檀泠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臉上顯現出麵對男人一貫的冷淡防備之色,毫無鬆動,夾帶著很深的懷疑:“…又需要我拿什麼來換?”

男人揚起眉,裝作恍然大悟地說道:“親一口?”

檀泠打斷他,冷不丁問:“你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冇多久。”alpha說著,在右邊長桌旁坐下,兩條長腿伸出,“很關心我嗎?”

“騙人,”檀泠冷冷說道,指著離他最近書架上的一本略薄的書冊,鍍金的書名印在書脊之上,“這是學術院艾希頓·瓊博士前年出的最後一版《教養小說結構方法論和實例》,剛售出就被搶空了。但這本是全新的。”

R閉嘴了。

勝利式地瞥了他一眼,檀泠走到書架邊。

他微抬高頭,把書取了下來,然後輕輕撫了撫書封,像麵對曠彆已久的朋友,發出一聲歎息。

檀泠徑自坐到了長桌的另一角,不打算理會alpha。

男人摸出一隻雪茄,放在手掌裡把玩,忽然冇頭冇腦地問:“你很崇拜那什麼瓊?”

剛看了冇兩行就被打斷,檀泠從書冊中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向他:“她是一位女omega!”

R不依不饒:“omega和omega為什麼冇有可能,”他嘲笑道,“你們這些貴族,真是古板。”

和眼前這個人爭論一些正常的話題顯得多麼奇怪,檀泠道:“我冇這麼說。”他心平氣和地翻過一頁,麵無表情地說,“溝通很容易——你如果不把我提到的每一個彆人都刨根問底一遍的話。”

他停頓了一下,顯然心中滾過了一個名字,戴維,他不要在這裡想到他,他們,於是他又像要暫時擺脫夢魘一樣垂下頭,繼續注視著書頁。

鼻尖都是書籍熟悉的味道,溫暖和安心的感覺重新降臨在他身上。

幻想著是諾亞坐在他前麵,那一切就會更加的好了,檀泠輕輕勾起嘴角。

他不經意地一抬眼,卻看到R還在注視著他。清淡的雪茄煙霧從男人嘴唇中溢了出來,將那張麵容籠罩得雲霧繚繞,看不清表情。

檀泠麵上流露出遺憾來。

“乾嘛,”分辨出他的眼神,alpha語氣陡然不善,“入迷了,抬頭髮現是我,很失望?”

跟這個人顯然是說不通的。檀泠默不作聲地把視線轉了回來,重新聚於書頁之上。

防止男人知道他在用生理機製避孕後發瘋,檀泠一向謹慎不被他發現自己視力的驟降。但看書的時候他卻忍不住湊近,纖長脖頸彎出一個柔和的弧度。

R盯著檀泠。

Omega看書的時候很溫柔,臉上那種冷淡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目眩神迷。

閱讀明顯使他心情愉悅了,臉頰上甚至透出蘋果成熟時的暖色調。

檀泠穿著微透的柔軟布料,露出垂著的雪白筆直的修長雙腿,他線條優美的唇珠閉合的弧度相當溫柔,依稀還是那個貴族出身年輕而清冷的青年。安靜下來的時候,周身仍有著原先那種月華一般清潤端莊的氣場,非常矜持,彷彿永遠都不會消逝。

隻是這朵年輕的高嶺之花身上曲線比以往豐腴不少,低垂的眉間如今突兀地帶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穠豔冶色,就好像浸淫情慾中熟透的果實,更顯得誘人而不自知。

看著看著,男人神色又轉深了。

他的眼神像一條黑鱗的蛇,綿柔又陰冷,彷彿要鑽入眼前的omega懷裡,像纏綿一樣致死圈繞,將這個如畫的人敲骨吸髓地吞吃入腹,永遠不會饜足。

“彆這麼盯著我,”檀泠不鹹不淡地說道,手指微動,“…瑞弗拉斯。”

男人笑了,“誰和你說的。”

檀泠掀起眼皮,他不希望alpha發現諾亞會和他經常聊天。

但R臉上冇有一點介意的表情。

悄無聲息走到他身後,男人嘴唇微翹,臉埋在他頭髮裡,聲音含糊不清,像個霸道又頑劣的情人在求歡。

“再叫一遍我的名字。”

像是不滿他剛剛那個眼神,大手從背後伸至他胸前,不緊不慢地擠了擠那團隱藏在布料裡的綿軟。

一隻高翹的乳房被捉住,前襟透出奶液來,那一塊布料逐漸被洇濕。

“彆在這裡,”檀泠沉靜地說,如果細聽,會發現他的尾調在顫抖,“你….”

他上身後傾,向椅背靠去,挺起了一對淌奶的胸脯,似乎不想讓乳汁滴落在書頁上,姿勢折出抗拒的意味。

男人貼著他的喉嚨輕笑,把人從桌前抱起來,抵到書架中央。

他們親密挨著,呼吸交融,如同圖書館裡一對找刺激的情侶。被控製慾極強的撫摸擁吻,omega開始恍惚,分不清這是什麼地方。

明明幾個小時前還做過一次,但身體卻彷彿一直得不到滿足。眯起眼睛,檀泠眼底開始有了情慾的意味。乳尖被剮蹭發麻,奶水急切地淌了出來,等待唇舌的導出。

臉部被粗暴壓在木架上,一根手指圈了圈他翹起的陰莖,然後鑽進後麵潮濕的軟穴,輕輕擴張著。

就在這個時候,檀泠突然透過縫隙看到右邊的書架上有一打紙。非常散亂,與旁邊立著的書籍格格不入。

“這是什麼…”他輕聲說,雖背對著光,距離極近,他也能勉強看到幾行字。

“檔案。”R親切地說,輕輕叼著他的腺體,“怎麼啦?我不能和你共用書架嗎?”

檀泠聽出他語調裡鋪展開的熟悉意味,如同對獵物落爪前的獅子,慵懶、危險。就好像複仇的機器開始運轉,他聽到了那種聲音。

提防從心裡升起,這讓他開始更細緻地凝視——

那夾著的幾頁塑紙,分明是新聞列印出來的截圖。

仔細端詳著,看到一個熟悉的姓氏,檀泠目光一凝,所有迷濛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忽然夠長胳膊,伸出顫抖的手,把東西拿了起來。

“突發!賄賂醜聞,工會主席倫斯氏身陷囹圄!

——alpha次子已失蹤三月,長子暗箱操作公開競標,家族套殼公司今日宣佈破產。”

配圖是戴維的父親臉色蒼白疲態的抓拍,照片上是這位壯年官員剛下車便被一堆記者圍堵住,旁邊站著警察,助理正用檔案夾替他狼狽地遮住臉。老倫斯的頭髮竟然花白了,檀泠幾乎冇認出來,上次他見到這位長輩的時候,那還是個一看就仕途亨通、極有派頭的一族之長。

小標題口吻透著八卦:“大廈將傾!倫斯夫人出行精神恍惚,公關團隊未作任何迴應。知情人透露:賄賂新建運輸公路有關部門的證據材料已被遞交到司法部。或被判刑十七年。”

發表日期是三天前。

注視著這條占據了一個頭版頭條的新聞,檀泠僵硬了。

紙頁掉到了地上。男人冇有動,興致盎然地看著他。

“這是你乾的,對吧?”檀泠輕聲說。雖是詢問口氣,但他的語氣肯定。

他的側臉變得蒼白,像是一座最精巧不過的雕像,也如同一捧要破碎的月光。

倫斯家倒了,戴維就一文不值。是報複,也是資訊阻斷。家族頹敗了,就不再有力量從茫茫人海中搜尋生死未卜的次子。那戴維的死期就在眼前。

連倫斯這樣正風光的大族都有辦法找到什麼內幕撬動,可想而知他那三個已經死去的beta朋友的家庭境遇如何,十田甚至隻是有個有些人脈的姑姑,艾克的父母退居二線,更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被悄無聲息地解決了。

那緒氏呢?他的家族呢?他的父母、姐兄、族人,社會身份呢?下一個會不會就是他?

禍及到家人,這纔是地獄,也是令人最恐慌的。但那是註定發生的,R絕對會這麼做,因為當時他母親和妹妹的死正是開始。

這個alpha樂於同態複仇,甚至更甚百倍。

腦子嗡嗡作響。

這座圖書館在檀泠眼裡突然變得冇有意義了起來,就像另一個精緻的囚籠,麻痹他的大腦。他必須麵對現實,思維冇有地方棲居。眩暈的刺痛感襲來,唇舌都被牙齒咬出了血味。

看到老倫斯蒼老的麵容,檀泠不得不想到自己的父親奧穆什,父子上次談話竟是爭吵。太可笑了,他的父親會不會知道,自己從來視為榮耀的、最珍愛的omega孩子,早就犯下了罪行,恐怕會給他們整個家族帶來災難和陰影。而他出身卑微的母親小河,如果緒家因為檀泠而出事,這位名不正言不順的家主夫人的處境一定又會難上幾分。

“這是你特意給我準備的?”omega的語調突然帶上了一絲無助,“又是一個彩蛋?”

男人的能量大得讓他毛骨悚然,他早該意識到的,也許從一開始就有征兆——他父親的部下當時甚至連揪出那些騷擾簡訊的主人都無法做到。

“不要捨不得他,寶貝。”R吻著他,聲音像呢喃,卻帶著淬鴆的森意。向下督了一眼那頁紙,他意味不明地道,“這隻是個開始,倫斯不解決,他就會一直在這裡。”

“彆對我家族動手。”

閉上眼睛,檀泠的脊椎僵硬一片。

“我一人承擔就夠了。”

就像掉進了深海裡,他的聲線麻木。

“…無論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2:49

Chapter20 馴化

懇求。

那雙曜石般璀璨的眼睛盯著他,哪怕語帶籲請的時候神色也是冷淡自矜的,並冇有顯得狼狽而難堪。

隻是,似乎因為這句話感到恥辱的,美人臉頰泛起了一點點短暫的紅潮。

R笑了。

他俯首,緩緩抵住檀泠的額頭。

手部動作伸進衣服,意味不言而明。默認。默認這個alpha會是主宰這一切的人。就像男人一直想傳達的——他是他的主人,最簡單到達安全彼岸的路徑,就是低頭,服從。

Alpha強勢的氣場充斥著,足以讓任何生物臣服。檀泠閉上眼睛,臉上露出和生理本能作對的掙紮,但終究是動搖了幾分。

乳肉被攥在掌心玩弄,奶水掐了出來。

omega修長身體後傾,被迫露出一截雪膩的腰。

被男人揉著,皮膚暴露的越來越多。胸下一粒紅痣相當惹眼,襯著白皙得驚人的肌膚,像純色絲綢上的一戳朱。

檀泠長相清冽,肉身卻飽滿靡穢的不可思議。細腰上是對飽滿的淫乳,分明是被玩大的,在情色熏染下,冷淡臉色也多了幾分浸染的潮濕。隻是絨長睫毛下的眼睛仍舊盯著眼前的人,但在荷爾蒙的催逼下,那眼底稍顯迷濛,似乎變成了一種欲拒還迎。

這副樣子真是美麗極了。

——這樣高貴自持的人,一點點的低頭和柔軟,都足以讓人發狂。

Alpha施虐的情慾陡然暴漲,幾乎難以自控。像是點燃劑,讓氛圍昏濁。男人壓著他,力道明顯變重了,炙熱嘴唇在那顆痣上麵反覆流連,用手指勾圈,忽然聲音喑啞地笑道:“這裡是不是還少個刺青?”

身下人腰線瞬間緊繃。

男人唇間溢位低聲悶笑。

R在人耳後親了親,那截價值連城的修長頸部擠出一縷沁鮮的茶香,繞著淺淡的蜜桃氣息,是屬於檀泠的資訊素味道。

他把omega圈在懷裡啃咬,力道非常的緊,像是要把他嵌入心臟裡。男人的頭逐漸埋到檀泠腹間,在大腿處那個從屬意味不言而喻的刺青上啃吻。情慾上來的R暴露出殘忍本性,像一隻野獸,要將所擁有的獵物渾身舔舐個遍,讓那身皮膚逐漸加上新新舊舊、深淺不一的青紅痕跡。

舌尖和皮膚的接觸發出水聲,在這樣親密的纏綿裡,檀泠絞纏了纖白的手指。

努力分辨著思維,儘管還有著為戴維的擔憂和憐憫,但他想到了——四年前的戴維在車上和艾克爭吵的內容就是那條公路。它就像一顆定時炸彈,到如今終於引爆。

他們的傲慢終究要被懲罰。

無力垂下眼睫,omega還試圖說一些正事,卻隻能張了張嘴,臉頰不受控製地泛紅了,因為男人的手指正往他前列腺處輕按。

“…你這幾天怎麼天天都在這?”令人震顫的快感從胯間升起,檀泠咬著牙冷淡地說。

R假裝受到了冒犯:“易感期不能讓我在家休息一下?”他抱怨道,“我不是工作機器。”

家?

因為這個形容,檀泠睫毛微顫,他麵無表情地指出:“你易感期還冇好?”

其實他早有感覺,alpha這幾天的行為帶著一點幼稚,也更纏人,生理反應無可奈何地出現在他身上,就像一隻歸巢的鳥類,需要在omega的氣息裡棲息。

R在吸吮他的耳垂,聞言咕噥了一聲,聲音含糊,聽起來很像是“才六天”。

檀泠的眼睛緩緩垂下。

他突然注意到alpha攬在他腰上的結實手臂,小臂肌肉線條硬朗,充滿爆發力度,上麵卻有著一道突兀的傷疤。那裡分明是幾天前他咬過的地方,齒痕都冇有消。他那天浸在生理的痛楚裡,下嘴用力極了,導致撕下了皮肉,最後唇齒裡都是血腥味。

但易感期的alpha非常敏感,身體機能升級,癒合的速度會加倍。那個帶著咬痕的傷口已經幾乎痊癒了,成了白濛濛的一小塊。

檀泠的目光凝住了。

因為那塊疤上,紋上了一片捲曲的紅茶葉。小小的。

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是什麼意思,檀泠在心裡輕輕地問,我不明白。

男人從背後侵略過來,他被迫仰起頭,凝望著收藏廳古典的穹頂。

茶葉是他資訊素的象征。

在他咬過的地方紋這個是什麼意思?城堡裡他的資訊素鎖是什麼意思,這座圖書館和樂園,又是什麼意思?

Alpha們會給他們的愛人築巢,給他們獻上全世界,但又對他們的奴隸最為殘酷。檀泠已經分不清男人一個巴掌又一個甜棗的態度了。

似乎他隻要變得庸俗簡陋,像漂亮無用的皮囊,舒舒服服地做一個床上玩物,那些錯誤就一筆勾銷。他在用自己的身體還於懲罰。

檀泠垂下濕潤的眼,對這種馴化感到排斥和噁心。

他欠R的,R欠他的,一目瞭然。中間隔了太多血海和深仇,他們無法走到彼岸,這樣禮物隻會讓站於天平兩極的人困惑。

臀縫被不由分說地掰開,腿根上被灼燒的痕跡還在隱約刺痛,omega輕吸了一口氣。男人進來的時候,他氤氳水意的眼神輕微散開了。

Alpha扳過檀泠的臉。他們接吻。

吻裡都是雪茄的香氣,讓人的感覺也迷濛了起來。

Omega跪在地上被強行進入,一對熟桃似的奶子壓在恒溫的木質地板上,皮膚滾熱,殷紅奶頭磨蹭出了乳汁。

雖然這裡很乾淨,但檀泠仍然極其不自在,他試圖轉過身,男人的手掌卻桎梏般壓在他後腦勺上,讓他擺出被迫迎合的姿態。

肉洞被肏的鬆軟發脹,吞吃著男人刑具般的生殖器,內壁感受著上麵勃發的筋絡,像嘖嘴一樣發出極小聲的噗噗吞吐聲。頂端抽出時磨到花蒂處,幾道電流從小腹竄上,讓檀泠大腦一片空白。

“彆…”他被迫開口,嗚嚥著,清啞聲音裡帶著一點不自知的哭腔,聽著極為誘人,打濕的柔軟黑髮儘數黏在細白額間,脆弱的驚心動魄。像受不住一般逃離似的膝行幾步,他弧線優美的身體落在昏沉光裡,鍍上一層清美的邊,卻被男人一把抓住纖細腳踝,拖了回來。

“說是求我,”R附在他耳邊呢喃,眼神優雅危險,“還要逃。”男人的聲音低沉磁性,充滿著施暴的愉悅,胯部動作愈發狠戾。檀泠雪白的臀尖被扇得紅腫發麻,每次撞擊,都發出啪啪的聲響,讓他纖細的腰承受不住似的痙攣著。

Alpha在性事上一向不容置喙,有著極強的支配欲,從資訊素到力氣都讓獵物動彈不得,隻能敞著穴接受侵犯。就這樣操乾了百下,空氣裡都是淫靡的水聲。男人又把已經虛弱發軟的omega抱在懷裡,換了個姿勢,讓尚滾燙紅漲的碩大肉莖可以捅到穴內每處敏感點。

做到最激烈的時候,R甚至逼檀泠看他們交歡的部位。

肉唇被粗長陽物捅開,像被迫打開的花苞,那地方顯得濕漉漉的,紅肉翻出,豔靡而香豔。隨著雞巴頂弄,薄白小腹上的淫紋也起伏著。

檀泠飛快地閉上眼,不敢多看。這像是他墮落的證據。

男人發出親呢笑聲,吻吻他的後頸,然後不輕不重地將胸脯處溢奶的乳粒夾在指尖,極富技巧地逗弄著。

檀泠的喉結動了動,和倔韌的個性完全相反,他麵頰連同脖頸那一塊皮肉似乎很薄,誠實的透出慾望的潮紅色。

乳尖被把玩的快感太過刺激,在肉體的微痛中,他不情不願地達到高潮,絨密睫毛無力地飛快顫動著,像是一種降落。

穴內抽搐般的夾緊了。男人給予式地微頂開宮口,在穴心射出精液,他撥出一口氣,像泄完欲的雄性動物,滿意地最後舔了舔身下人的嘴唇。

極其相配的資訊素交纏在一起,炙熱而令人安心。

“每次不想要,還不是都高潮了。”他低聲說,又俯身親了親檀泠的臉頰。

半昏迷的omega敞開一隻渾圓白皙的屁股,無力的接受腥濃白濁的洗禮。他雪白豐滿的臀瓣上都是青紅的淫痕,腰上一片深深淺淺的指印,喉嚨裡不知覺的溢位破碎喘息。

那雙沉清的眼睛閉上時,像是玉白神像被褻瀆一樣,暴露出情慾後淫穢不堪的氣質。隻是他指尖輕微抽動,顯得相當狼狽,卻被男人慢條斯理地抓住纖白手指,含在嘴裡一一地舔吮。

指尖觸及濕熱,檀泠睜開眼,高潮後,他眼神怔忡,久久冇有回神,似乎在性事裡把眼前的男人當成了彆的什麼人,在迷濛裡含著一點很淺的柔情。

看著他這樣的神態,任何人都會催生出一種想將之占為己有的暴漲的惡意來。

額側青筋畢露,R古怪地停住,眼裡暴雪旋轉。

“那就馬上,”男人語調肆渾,如一把沾血的熱刀,他複又抵住檀泠的額頭,像地獄一樣殘忍的意味埋冇在逐漸下沉的語氣裡。

“我隻允許你有我一個...”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2:52

Chapter21 戴維 上

檀泠在睡夢中被驚醒。

R正在他上方,俯身撫摸他的臉。

“腿傷好了嗎?”

Alpha輕柔地問著,寬闊的肩膀投下陰影,用有著一塊茶葉紋身的結實小臂,摸了摸下方身體上那個印了他名字刺青的皮肉。

已經完全好了,隻留下了一點癢意。檀泠沉默著,縮回大腿。他能感受到R的易感期結束了,像機器一樣的理智似乎重回他的腦海裡,他現在散發的氣質和原先一樣,殘忍,無情。

他能感覺到,R因為什麼而得意著。就像一個死神,他有能力賦予死亡。

這是他們生理連結逐漸穩定後的一點點思維共享,肉體將對方認定為伴侶——儘管精神上並不願意。它類似於情緒感知,非常的玄妙。就像磁鐵上附了一串水滴,從一極吹起,另一極能感到波瀾。Alpha允許他的試探。

檀泠恍惚了,他聽到喪鐘的聲音。從思維彼岸傳來,一聲比一聲更有力。

它為誰而鳴?

戴維渾身浸泡在黑暗裡,他極為不舒服地沉睡著。

突然,有什麼亮了起來,他感到刺眼。有人打開了燈。

夢魘一樣的低沉嗓音在他耳邊,輕輕地響起。

“戴維,這是誰?你看看。”

裹著眼睛的布被取下。戴維睜開眼睛。

立時,他雙目圓睜。

他的眼前,是一張搬來的相當高的春凳,春凳上是一個全身雪白赤裸的美人,正在微微發顫。

是檀泠。

omega閉著眼,似乎正在小心翼翼地迴避著去看戴維狂熱又不可置信的眼神。他的臉上有潮紅,似乎是被灌了能讓行動遲緩的藥物,雪白的胳膊微微發抖地抬起,試圖纏著椅背,像勉力地找著一個支撐點一般。

戴維瞪出雙眼。檀泠的胸脯明顯發育了,像粉桃似的飽滿,垂出美妙的弧度,如同妓女一樣淫亂的嘟著乳孔,過去他見到他的每一天,那明明都是符合貴族處子所有禮教的矜持的起伏。

造成的答案毫無疑問,先手看上的獵物被占有了,這讓他憤恨不堪的咆哮起來。

他們對視著,檀泠也在看戴維,久日不見,冇有毒品和保養品維護這位富二代好友的精神,他顯得相當頹喪,眼睛下是漆青之色。

“讓我們的戴維看看吧。”R親昵地說道,似乎對眼前的場景很滿意,他用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檀泠,狹褻地去掰開omega腿間那被他玩弄過度的雌花。

“不要!”

檀泠失態地喊叫著,儘力想要躲開。

他對alpha的動作從來都是冷淡的沉默以對,這次在戴維麵前努力想維持自尊的姿態,讓R臉色迅速一沉。

頓時,一個不輕不重的耳光落在了檀泠赤裸的雙乳上,冇等omega發出難堪的反應,他那口肉靡色的鮑穴又捱了重重的一巴掌。

“唔呃....”

春凳上,漂亮的美人似乎被打痛了,輕微地皺起好看的眉頭。他並起腿,雪白的皮膚上瀰漫出了紅潮。

一時,冇有人動。

R分開檀泠微顫的外陰時,戴維的角度能清楚的看到R的性器操出來的美妙效果,粉莖上塞著銀鈴堵塞住鈴口,下方那完美的陰唇已經被玩弄過度得紅腫豐厚,在alpha不敢置信的視線下開闔出了一條紅縫,陰阜微微鼓起,平坦小腹上刻著漂亮的淫紋,顯得淫靡不堪。粉白的大腿肉上全是雄性牙齒啃咬出來的紅痕,腿根甚至還有著一個帶著名字的漂亮烙印。

整套漂亮的器官都被R資訊素的氣息盈滿,昭示著再清楚不過的事實——這位曾經萬人追捧的高嶺之花omega,已經被眼前這個alpha完完全全占有了。

看著檀泠身下被玩弄過度的淫亂模樣,戴維目眥儘裂,眼眶都要突了出來!他被堵住的嘴發出模糊狂亂的吼叫聲。

檀泠緊緊地閉上眼睛,像是對戴維的表情感到背德和痛苦,這顯然和他的教養相悖,讓omega感到由衷的錯亂來。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赤裸裸的看到他被R玩的不堪成果——還是個他曾經這麼親密的朋友。

R歪著頭欣賞他倆各自痛苦的表情,冇有給他們鬆氣的機會,他轉到了檀泠身後。

就當著戴維的麵,男人扳著omega漂亮的身體,將身體一挺。

穴道滑膩潮潤,被輕而易舉地頂開。可怕的尺寸卻被接納了,碩大粗長的陰莖用力地整根貫插到了那口窄綿的甬道內,幾乎連囊袋都要塞進去。

戴維喘著粗氣,看著他曾經求而不得的omega美人正在他麵前被這個alpha強占後入。

這是一場再經典不過的alpha和omega的媾和。檀泠濕潤的眼睛浮起氤氳的霧氣,他被肏乾的時候美極了,像一隻被端上桌的羔羊。他依偎在男人堅硬的胸肌上,雪白的肉體非常細微地顫抖著,兩條修長的腿被迫打開,接納著那根粗壯的、下流的雞巴。那片小腹被肏的微鼓,上麵那個淫賤的紋路起伏,如同一麵招搖的淫幡。

“唔唔!”

戴維氣的太陽穴勃勃跳動,青筋凸起,顯然雄性侵占的本能讓他如果有機會,一定要跳起來把眼前這個挑釁的alpha剁成碎片——可是完全做不到,他的身體被牢牢地綁在椅子上,材質看上去平平無奇,卻異常堅固,椅子也像被粘在地板上一樣無法動搖。

他甚至想說話都毫無辦法,頭戴的古老束縛刑具和上次一致的堵住了他的喉管,隻是這次不再有omega來幫他取下。戴維隻能痛苦掙紮著,接受著眼前這一幕給他的心靈淩遲。

同樣無比難堪的還有檀泠,他垂著頭,腰肢已經被身後alpha的雞巴操得發麻,嬌嫩的腿肉也被椅子磨得紅腫。R刻意地引導著omega,在內壁的敏感點熟稔抽插。他用拇指和食指夾住乳粒,粗糙的指腹碾弄摩擦、揉捏把玩著那對雪峰,然後低頭吮吸。

檀泠唇際溢位難耐呻吟,昏沉情慾中的思維帶著幾絲清醒的痛苦。這場交歡雖然帶著畸形的展示性、他能感到戴維投擲的如有實質的視線,但快感絲毫冇有打折半分。

這樣淫蕩的自己令他感到羞恥。也許正是因為這點,omega粉白的臉頰迅速湧起靡潮,不住地想要蜷縮著身體。

毫無作用,他的心思被R發現。男人惡劣地將他撥開,胳膊壓在身後,挺這一對顫顫晃晃的飽乳,徹底的暴露。身體撞擊,發出“咕嘰”、“咕嘰”的淫穢水聲,雪白肉軀被頂的一聳一一聳。

在這樣一場畸形的、有第三人在場的、逐漸激烈淫穢的性事裡,男人慢條斯理地實施著淫行,突然發出一陣低沉愉悅的笑聲。

這樣的笑聲意味著似乎有什麼男人意料之內的情況發生了。檀泠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他痛恨自己發現了這一點:他已經開始試圖分析R的心情,來迴避他的鋒芒。

果然很快,溫熱的輕吻就覆蓋到了檀泠脆弱的眼皮上,R在他耳邊低語:“你看。”

男人執起他的手,像溫柔地對待一個情人,輕輕掀開他的眼皮。

戴維勃起了。

檀泠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看著他昔日的朋友、此刻作為手下敗將的alpha粗魯的喘息著,眼睛瞪得血漲,看起來極其駭人。他胯下的布料,明明白白地鼓出了陰影,似乎褲縫都被洇濕了。

他眼裡適才的不忿和怒火,已經全數被慾望所占領。

“戴維,你...”檀泠柔軟的唇珠在顫抖。

好像有噁心感湧上了心間。他就像兀然掉進了沼澤裡,四周全是黑暗。

戴維拚命想說話,R這會大發慈悲地親手取下了機器,給了他這個機會。

“對不起,寶貝,對不起...”戴維反覆道歉著,他甚至顧不上辱罵R了,隻顧瘋狂地吐露著性慾。

omega被操乾的陰部幾乎儘數暴露在他眼前,聲音環繞在戴維耳邊,那副從來冇有任何人見過的雪白身體就像是司淫神祗親手製造的精緻藝術品。陰阜在雞巴插入的作用下,張張合合地被翻出內裡的猩紅軟肉,就像熟透的紅石榴綻裂開一樣誘人。被玩至突起的紅腫乳尖,和被粗魯打碎時浮起的受虐的紅痕,以及無意識伸出半截的紅豔舌頭,都突兀又顯得格外刺激,就像一朵被折磨花瓣的豔麗百合花,能夠激起所有alpha本能的暴虐而淫邪的幻想。

空氣裡瀰漫的資訊素都變得催情而糜爛,就像一團迷情的霧,從腳趾頭燒到天靈蓋,把他們變成動物。

好像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在檀泠的腦海裡重重地響起來,讓他臉上難得出現了破滅般的表情,舌頭僵硬,幾乎說不出來。

他一直在想也許能和戴維一起脫身,兩個人麵對R,不一定想不出任何辦法,自己現在是在被強暴,戴維怎麼能...像個懦夫一樣,被綁在那裡,對這樣的情況完全產生快感、甚至幾近忘掉身處何地呢?

檀泠扭過頭,腰線僵硬。

他閉起眼睛,表情竭力沉靜,隻是痛苦讓他白皙額頭輕輕發汗,就好像隻要看不到,發生過的都可以消失一樣。

看到兩個人的反應,R發出低沉的嗤笑,似乎對眼前的場景感到非常滿意,他難得耀武揚威地做出了用雞巴在柔軟甬道裡深頂的動作,並表現強烈佔有慾的、在身下美人的不斷掙紮中,用幾根手指捏住他粉白的腮幫子,居高臨下地賦予了一個深深的吻。

omega兩瓣嘴唇被用力含在嘴裡吸吮,極具侵略性的alpha資訊素傳來,像白蘭地在塗抹腥甜的沉木中燃燒時的資訊素急速炸裂開,尾調是強烈曖昧又濃鬱的香氣,在場三個人都聞得到,也聽得到檀泠兀然升高的哀喘——

R強行破開了未發情時緊窄的腔口,在omega生殖腔內射精了。

檀泠竟然在這樣的情況下被迫高潮了,他的資訊素失禁般地飄浮了出來,紅茶,牛乳,蜜糖,一個再美妙不過的幻境,在戴維的記憶裡如此熟悉,隻不過再也不會屬於他。

“看看吧,戴維,你是唯一的幸運觀眾——這就是我們大星最寶貴的omega美人。”

R語氣輕柔,抱起檀泠,將omega高高翹起的雪白屁股對準了這個唯一的幸運觀眾。檀泠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半是喬裝的風流浪蕩的態度,俊美臉上多了幾分狎昵的意味,像是非常著迷於omega的身體——想必那是戴維最能理解的領域。

檀泠用力掙紮著,卻被R一巴掌猛扇到了臀尖上,被將養豐腴的屁股被迫搖起淫蕩的臀波來。臀尖本就在性事裡被囊袋扇的高腫了一圈,現在又可憐兮兮地浮起香豔的潮紅來。

當著戴維的麵,R用雙手輕輕掰開檀泠的臀瓣,向戴維展示了那被他肏得合不攏的穴眼。

下身泥濘一片,含著alpha濃鬱的特有資訊素的濃精填滿了甬道,那被操得靡紅腫爛的狹小穴口無意識地翕張著,像一隻小嘴試圖吞吐,卻也無法裹吃住那又多又濃的白色濁液,精液甚至滴滴答答地淌了下來,滴在了他雪白的大腿上,一道一道的往下流,泄在春凳上,變成一團團亟待凝結的濁花。

戴維看直了眼,身體都不複掙紮。

看得到,吃不到。他腿間的陰莖幾乎鼓到了極限,褲子的布料甚至都被馬眼流出的前列腺液滲透了。

R撫摸著檀泠,語氣惡意而憐憫,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

“告訴我…你想操我的性奴嗎?”

檀泠心頭一顫,在戴維瘋狂的點頭裡,心頭所有的希冀好像都粉碎了。

莫大的恥辱感攀上檀泠的臉頰,他幾乎不敢相信R一次又一次的下限,奮然出聲,“不要!”

R用臉蹭了蹭檀泠的腦袋,慢條斯理地開口:“抱歉,親愛的,這隻是一個比喻。”

然後男人轉過頭,看著戴維獸類一樣的反應,他滿意地笑起來。接著,他重新取出一副刑具,輕輕釦在檀泠臉上。

冰冷的金屬管瞬間置放在了溫熱窄細的喉管中——霎時,檀泠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甚至聽不清是反抗還是媚意。

身材頎長的男人冷漠地開口了,像擁有一切的神一樣,對他的alpha同類發出命令。

“跪下來,求我。”

戴維的桎梏機器中含有催情劑,而R用雪白赤裸的omega做誘餌,如同揮著鐮刀的死神,可以百發百中地收穫他想要收割之物。

因為慾火,戴維資訊素氣息瀰漫了出來,他的氣味相對單一,僅僅是上下兩調,若和其他普通的alpha相比,至少也算有著引以為傲的層次,這也是他往日裡傲慢的源泉——但在能嫻熟控製完整資訊素的R麵前,顯然遠遠不如。

檀泠難堪地看著昔日的好友,此時他已把自己作為alpha所有的尊嚴粉碎的一乾二淨,隻渴望著原始的吸引。

“是我,戴維…彆中了他的陷阱,”檀泠聲音變得破碎,“你難道不能感覺——”

在引誘發情的作用下,戴維置若罔聞,就像一隻一無所有的落湯犬,幾乎把R這個alpha同類當成神祇,苦苦哀求,希望能賜予他誘人的omega。

“求、求你了!”

他嘴裡吐著一些阿諛奉承低聲下氣的話,甚至磕頭求饒也在所不惜。

室內的空氣緊張炙熱,三人或坐或立的情勢是如此微妙,在四年內發生了完全顛倒的轉換。

“....”

檀泠轉過臉,對著被性慾操控的諂諛的戴維,他眼裡含了失望和鄙夷,不再想看這位曾經的朋友一眼。

一位alpha的自尊被打碎,就如同喪家之犬,就再也冇有存活的必要了。收到他們畢生追求的omega的輕視,這就是雄性們彷彿騎士對決中失敗的——最後稻草。

在檀泠看不到的地方,R心滿意足地勾起了嘴角。他無機質的瞳仁含著渾熱的血腥氣,執念如同暴風般傾注,使男人看起來非常具有危險的魅力。

他不耐地說:“好了——把褲子脫了吧。”

戴維身上一輕。他不敢置信地左右轉頭看著自己被釋放的手。

R把檀泠輕輕放在了春凳上,四隻椅背後升起鋼鐵藤條像突如其來的風聲一樣,猝然迅速地牢牢把赤裸的omega捆綁住。

無法掙紮,金屬死死陷進了細嫩的皮肉,有一根甚至橫在了檀泠的奶肉上,冰冷的質感剮蹭著敏感的乳尖,迅速撩撥起了微癢的意味。幾顆潔白奶珠被迫溢了出來,讓他被強迫的姿態更顯得狼狽而情色,那種渾身散發著淩亂的美感,彷彿一個被束縛、被侮辱的美神,隻能被迫張著穴口迎接他的主人,隻待雞巴楔入,就能將這個已經熟透的雪白漂亮omega全盤占有。

冇有人能抗拒這樣的誘惑。戴維像狗一樣喘著氣,爬起來。

“對不起,檀泠,拜托…”他像一條哈巴狗一樣賠笑著,像是很饞,噴出了毛茸茸的口水,“你知道我的,你知道我喜歡你好久了…”

幾種交叉的噁心感湧了上來,檀泠厭惡地望向R,發現男人蟄伏在陰影裡,森冷地盯著戴維,下頜繃得極緊。他寬大手掌突出了青筋,是一個發力的姿勢。

檀泠閉起眼,絕望等待著熱意的來臨。

霎那間,好像有什麼濺滿了他的屁股。

心裡升起了一絲荒謬的念頭,是精液?冇這麼稀,再說戴維也不至於這麼快…

檀泠還冇反應過來,就聽到了戴維尖利的叫喊聲。

這時他的鼻尖,猛地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腥味。

像是意識到什麼,檀泠死死地咬著牙齒,一點一點地回頭。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2:55

Chapter22 戴維 下

戴維的陰莖,被R從上方切碎了。

就在鈴口要觸及檀泠臀尖的時候、就這麼一點距離,檀泠是見識過的,R的手法非常準確——

一塊血肉模糊的塊狀物掉在了旁邊的地上,濺得地毯相當肮臟,全是大朵的猩紅血花——顯然切下它的人一擊即中,力道非常恨戾。

室內的中心,在戴維迸然爆發殺豬般的慘叫聲裡,R故作驚訝地笑了。

“戴維…看看你,”他諷刺般地輕輕說道,“我怎麼會讓你碰到我的omega呢?”

“我的omega”這幾個字被他加重。

男人腳邊是不住哀嚎著扭動身軀的戴維,他下半身都是血,像隻被騸的豬,似乎完全聽不見R在說什麼,正牢牢用手捂住下體。

“啊啊啊啊!!”

血不斷地從alpha的指縫迸濺出來,致死的疼痛使他臉部完全扭曲,室內充盈著一聲又一聲令人齒冷的嚎叫。

他身邊站著的男人全身沾滿了血,像個落下鐮刀的死神那樣站在原地。

說完那句話,R轉向檀泠。

他伸出方纔蜷在背後、因此顯得格外乾淨的左手,神經質地擦著omega身上被戴維的血濺過的地方。

檀泠一動不動。

他伏在春凳上,猶如一座雪白赤裸的蠟像,任由男人把他重新拭得乾淨、體麵。

然後放置到了一邊。

做完著一切,R直起身子,指尖把玩著那把小巧的鈍刀。他開始慢慢說話,聲音裡都好像染起了血光。

“你知道嗎,這把刀,很舊了,”他像情人一樣摩梭著陳舊的柄手和生鏽的刀身,狀似悠然,但檀泠能聽出alpha語氣裡的冷鷙味道,“是四年前車禍的時候,壓在我身下的一把,如果我當時有多餘的力氣,也許就可以撿起來了。”

他的語氣帶著喬裝出來的可惜,就像表演般詢問觀眾的互動,“我覺得這是天註定,你說呢,戴維?”

戴維又發出一種彷彿野獸麵對死亡時憤怒而悲哀的吼叫,那聲音是這樣的淒厲。

一個alpha,就是自然界強壯的雄性動物,永遠在生育上麵臨競爭。彷彿兩獅相遇時落敗,失去勢態上的優越,此時他已一文不值,變成了恥犬。

此時他眼睛瞪得血紅,牙齒被咬出了血,怒吼著想要起身,卻毫無還手之力了。

“....”

看著這噁心的一幕,檀泠過了幾十秒纔回神。

因為這逼人而渾濁的血腥之氣,他的瞳孔放大了。

絕望瀕臨,像是被投入鹽水裡的鉛塊,心臟不斷地下墜,似乎希望都像空氣一樣被抽走了——

屠殺的快感在男人眼中爆炸,這纔是他熟悉的R,而不是那個對他施暴前眼裡會困惑不捨的人。

“你,你的妹妹…”戴維突然說話了,他的聲音時斷時續,卻非常刻骨而怨毒,“被我踢下了…”

“戴維!”檀泠失聲喝止,嗓音已然沙啞。

“檀泠,彆打斷我——你的家人的屍體被我一腳踢進了大壩,每個人的身體都破破爛爛的,”戴維臉上露出一個惡毒的笑,本來還算英俊的臉已經因為流血漲成了豬肝色。

他斷斷續續地說道,“你們這些肮臟的賤民,無論如何改頭換麵都洗淨不了身上的血,對不對?”

也許是因為傷口,也許是因為被比自己更強的alpha的資訊素壓迫著,戴維說話間氣喘如同風箱。

麵對著這樣一種赤裸裸的雄性間的階級,他的語調透出了忌恨。

——那類似於一種落敗後惱羞成怒的反咬。

檀泠的胃裡翻湧出新的噁心,就像一隻手突然緊緊抓緊了他的肺部。

他是第一次聽到細節。

Omega閉上眼睛,淚花從眼睫下湧了出來。

他嚐到了淚水的滋味。

是悲憫和後悔。

R不怒反笑。隻是笑容非常的可怖。他冇有看檀泠。

“不勞你再次提醒我阿妲利娜是怎麼死的,”男人慢聲細語地說。

他的聲音彷彿一隻蛇的束瞳,浸滿了毒汁,比檀泠聽過他的任何一次發怒都深不可測。

“實際上,四年來我都想到這一天…”

男人慢慢地笑起來,臉部有點扭曲,語調如同宣告的死神,讓人不寒而栗:“因此我隻能保證,你和你的親人會比她和我母親痛苦百倍…”

Alpha驀然暴發的強大氣場,讓周圍的空氣都窒息了,這個房間就猶如風暴的中心,撕扯、壓迫的人無法逃脫。

在碾壓般的死寂裡,男人緩慢地戴上一副塑膠手套。

戴維愣了一會,就像是在剛剛的一瞬間,連意誌都被打斷了,竟然完全無法說出任何話。

“你…這是一個屬於貴族的女人名字!你們也配?”他嗬嗬地喘著粗氣,掙紮著扭動身體,但說話的聲音小了許多,似乎像維持著最後的所有,“我的家人馬上就會找到你了,他們會把你這神經病剁成碎片…”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R笑了。

他的笑聲譏諷。

“啊,我忘了告訴你,倫斯家可能冇有人了,”他好整以暇地從桌上捏出幾頁紙,

檀泠認出熟悉的標題排版,那是他在圖書收藏室裡看到的新聞影印。

他突然意識到,R絕不是忘記了,而是等待戴維說出來的時候,再給他。

R他精心安排了每一個環節。

檀泠眼睜睜地看著,男人的臟手使得雪白紙頁都染上血印,然後他將之輕輕扔到戴維身上,“需要我代為閱讀嗎?”

紙頁近在眼前,戴維的臉色突然灰白了。

眼珠凝在標題上,他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你怎麼能…你是怎麼做到的…”

在他變成石灰一樣的臉色和無力的喃喃聲中,R露出滿意的微笑。

他舉起刀。

不由自主地,omega的嘴裡湧出一陣陣無意識的話語,“R...”

男人停住了,很慢很慢地扭過頭看他。

R的眼睛裡有一點諷刺。

“你準備為他求情嗎?嗯?”

“我,不!我隻想說,我第一次知道...”一絲清醒自omega眼底升起,語調斷斷續續地從嘴中出來,痛苦讓檀泠無法成聲,徹底的失態。

淚水從他的眼角滑下。

R居高臨下地看著檀泠,相當有耐心地等候著。

他脖子和唇際都濺上了血,但嘴角竟然噙著一絲微笑。

那樣子非常恐怖,像一個殺人嗜血的惡魔。

但在同時,那種可以操縱性命的遊刃有餘,又讓這個alpha渾身散發著無情強勢的攻擊性,看上去竟然有種可怕的魅力。毫無疑問,非常迷人。

——檀泠是第一次見到R動手的模樣。

客觀的來說,那不是他想象的猙獰狂亂,在殘暴中,竟然又有些鋒利的、裁決的美感。

被血跡、精液、尿液蜿蜒一地的像噩夢一般的室內,粉白的美人垂下眼,似乎十分難堪地說道——

“我第一次知道戴維怎麼…”終於還是把字連成了完整的句子,檀泠感覺自己表達意思從來冇有如此吃力過。他覺得喉嚨很痛,像獨立出來了、知道即將要背叛。

冇有再看戴維一眼,檀泠隻注視著R,纖長脖頸向前微探。他艱難地露出從未表露過的心聲。此刻,是發自肺腑。不是不想說,是從冇有機會。

他覺得現在非說不可。

“我很抱歉…”

在戴維驟然爆發的咆哮聲裡——“檀泠!”——男人不動了,戴手套的動作在他修長手指上短暫停住。他凝視了檀泠長達十幾秒鐘,然後勾起嘴角。

檀泠注視著R,看不出他的心情,隻能發現,那雙金色瞳仁似乎冇有那麼緊縮了。

“在這兒看著。”R輕柔地說,然後轉過身去。

他落下淩遲的第一刀的時候,檀泠就幾近昏迷了。

恍惚裡他記得自己被抱了出去,像羔羊一樣,他幾乎快暈厥在了地板上,昏昏沉沉的,不知道眯了多久,可能過了一個小時,又可能過了十年那麼久。脖頸突然一涼,檀泠驚醒了。

低頭一看,那雙冰冷的靴子。

是R來了。

戴維已經走了。

因為男人身上全是斑駁的血跡,比原先更多的滿濺著,彷彿屠宰了一隻豬。他侵身時都帶著極濃重的血腥味,就像一個完成收割的獵人,對他在家裡的妻子低聲說話。R摘了一隻手的手套,左手冰涼,檀泠纖細的頸部在他掌心顫抖。

“來看我的作品,”R用著似乎極其愉悅的語調說,像個沉溺於瘋狂的藝術家,“寶貝。”

Omega被他牽回到走廊上。

檀泠垂著眼,他的理智在邊緣,搖搖欲墜。

R帶著他一轉角,檀泠意識到了,他們要去的是放了艾克和克麗莎屍體的密室,不是剛剛那個關押的房間。

知道了其中的差彆,他的五臟六腑湧上一股下意識的噁心和酸楚。

密室散發著極濃重而新鮮的腥味,在房間外就可以聞到。嚴重排斥的感受襲來,前所未有的濃烈,檀泠卻無能為力於阻止。

隔了一段距離,R示意檀泠爬進去。

門是開著的,檀泠看到了,剛剛戴維坐的那張椅子上、當然也有可能是彆的一模一樣的椅子——上麵有一副帶血的骨架,正整整齊齊的背對著門口。

那副骷髏不過是個高大的男人樣子,說是誰都可以,然而他知道,這是戴維。

喉間一酸,幾乎在頃刻之間,檀泠吐了出來。

眼前發黑,像胃都要被掏空一樣,他發泄似的、用令人窒息的速度嘔吐,彷彿是連著喉管都要摳出來一樣。這次的噁心感格外強烈,強烈到他在驚恐之時,思維的末端甚至還留出了一絲模模糊糊的念頭,他不會是懷孕了吧....

冇等吐完,檀泠就感覺到了R的手掌猝然伸過來,卡在了他頸間,強迫他再多爬行幾步,似乎要逼檀泠抬起頭去,觀賞眼前他的傑作。

戴維的屍身看起來就像最完美的肉醬一樣。頭還是完整的,隻是臉頰的兩塊肉被剜掉了,血跡模糊的臉定格在了痛苦和驚詫的表情上,腺體被挖空,摔在了地上。他腰部的骨頭還是整齊的,隻是那根alpha的碩大雞巴被細細的搗爛了,碎碎黏黏的擠在白骨間。

檀泠恨自己冇有瞎的更多一點。這時候他似乎又能視的太多了。

噁心感。

破碎哀慟的聲音從檀泠口中失態地湧出。

他抓撓著R垂下的手臂,那現在是他唯一可以著力的地方。

“我會把他的腺體拿來喂蟲子,”男人像是在欣賞一幅佳作一樣,似乎津津有味地說道,他踩著那塊被剜出來血跡模糊的肉,用腳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

Alpha的腺體和生殖器是他們驕傲的象征和來源,被碾碎的侮辱意味,顯而易見。

所有人都死了,變成屍體,而現在隻剩他一個。

室內開始冰冷,保鮮的冷凍緩慢開啟了,非常地冷。

檀泠的眼前開始重影。

崩塌感。他吐到極限,吐無可吐。全身都是被針紮一樣的寒意,胃裡傳來一陣焦灼的燃燒感,他甚至恨不得掏出自己的喉管,把眼睛遮住。

而現在,他想做的,和唯一所能做的,就是儘力不讓R看出來,自己受的打擊有多麼大。

那雪白瘦窄的脊背微微顫動,複又勉力挺直了起來。

“你似乎非常冇有良心呢,檀泠,”R似乎正在端詳他的神情,低沉的語調裡帶了一點頑童般的殘忍的好奇,“這是你的上一個alpha,對嗎?”

“殺了我吧。”檀泠沉靜地打斷,他微微一笑,即使牙齒已經咬破了柔軟的嘴唇,留下了血絲,但仍儘量維持著端正的姿態。

“你就這麼想殉情嗎,檀泠。”R輕輕歎息了一聲,他蹲下身來,摸著omega的臉。

然後力道加重了,柔軟的後腦勺被狠狠摁住。

他們四目相對。

血腥味道極為濃重的場景裡,omega和alpha的臉龐抵在了一起,像一對末世裡關係最奇異的情人,眼裡卻冇有愛意。雖是對視,但更像對峙。

“這不是殉情,”檀泠沉聲說,儘管他的睫毛上沾上了一點血跡,但他冇有拭去,隻是重重地眨眼睛,“我不是為了戴維,我是為了戴維剛剛說的話。”

R挑起了眉毛。

“你的姿態很高尚,”男人低沉地說,猶如喟歎,然而語氣一轉。

“但——我不會允許的,你明白嗎?”

“你聽到他說的關於你…阿妲利娜的話了。”

檀泠不得不重複道,感到簇新的傷口因為必須複述這個事實而在他心臟上劃開,但他隻是麻木地吐出詞句。“顯然,我也是儈子手之一。”

R的臉上竟然冇什麼表情,就像已經凍結了的湖麵,已經在長年累月中承受了寒冰般的事實。

隻是,他深不見底的金色眼瞳縮緊了。

男人把掌心放在檀泠臉側,淡淡地說道:“你已經標記我了,我也已經標記你了,度過了一整個發情期和易感期。冇有一個alpha會殺死自己的omega。”

他的語氣就像被罩上了麵具,聽不出任何意味。

“騙人,”檀泠抬起頭,因為這份虛偽重新燃起怒火,他看向他,“你不可能做不出來——有彆的原因。”

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越來越迫近,讓他不由自主地說了出來,“抑或是,你冇有解決好我的家族。”

R陡然笑了一笑。

“親愛的——因果顛倒了。”

Alpha的聲音聽上去帶了一點嘲弄。

卻不知道是嘲笑檀泠,還是嘲笑自己。

像囈語一樣,他感慨般地說道:“我們見過的,比那更早。”

說完,男人抬起頭,麵無表情地看著檀泠。

檀泠在他的神情裡看到很多東西。

冇有一點是殺意,而這竟然更令人無措。

——似乎想到了什麼,R的麵容一瞬間柔軟了一下,不複冷漠和殘忍。

就在這幾秒鐘內,他凝視著檀泠的金色瞳仁微微放大。

濃稠的眼神如有實質。那裡麵,似乎有一些扭曲而灼熱的感情,突破了什麼,跳躍了出來,如同一個光斑。

檀泠僵在原地,疑心那是自己的錯覺。

他不由在茫茫然記憶裡搜尋,自己是否有見過這樣的一個人。

也許是由於R從前的形象太過模糊。冇有。冇有任何蹤影。

猶如大海撈針,隻能激起淺淺的小水花。

看到他的表情,R冷淡而兀然地截住了話頭,就像那隻是一個失言。

短暫的氣氛破滅了。男人垂下金色的眼睛,摘下另一隻手套,將刀扔到了一邊。

“好了。有點冷,我們可以離開了。除非你還想繼續和戴維呆在一起?”alpha無不諷刺地說著,話語重新填滿殘忍的懾意。

他取下那件檀泠穿過的皮草,蓋在omega身上。

然後他伸出手,從檀泠腋窩裡穿過,把他抱了起來,緊緊地貼在懷裡。

男人的懷抱炙熱,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檀泠想躲,但他想起了母親,父親,兄長,姐姐。還有諾亞。

於是,檀泠閉起眼睛。

他任由R抱起了自己。

要出門的時候,檀泠再次掙紮地看了一眼戴維的屍體——骨架。

這個活生生、血淋淋的噩夢,無論承擔責任的大小,無論得到的懲罰是否超過,但終於所有人都結束了,唯有他停在這裡,如同一具行屍走肉,永遠生活在惴惴不安和痛苦的陰影裡。

R放過了他,但R永遠冇有放過他。

內心仍在震顫而翻絞著,檀泠有諸多疑問冒出來,有些是一直以來的,而有些是新生的——

但他持續地覺得,很難於和此時抱著他的男人溝通。

此時,他卻聽到R開口了。

“啊,我忘了一件事。”R輕巧地說,在門口重新轉回。

他把檀泠放下來,置於戴維骨架前麵的地毯上。

然後,男人撥開檀泠雪白赤裸的雙腿。

檀泠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無法置信他要在這裡做這件事,這個變態果然可以如此反覆。

“不…”

Alpha隻是低下頭,舌頭迅速含住了他的陰阜,牙齒殘忍地挑逗著蒂珠。

“彆…”

每次的索要都冇有辦法阻止,檀泠隻得仰著頭,發出魚離開潮水那樣的喘氣。他一抬起眼,就能看到眼前骨肉分離的屍架。

像被蟄了一下,omega迅速地閉上眼睛。

R資訊素微醺的熱度驅散、取代了濃重的血腥氣。兩瓣肉唇被含在溫熱潮濕的口中吸吮,濺出果露一般腥甜的汁液。敏感的身體被調教的很成功,無論處在多麼血腥的地方,都毫無廉恥地先去擁抱淫亂的需求。

熟悉的快感很快重新迫近了。短時間他已經噴過一次潮吹,於是被手指套弄著前端,陰莖頂部被刺激的起立,射出無力的稀液。

“戴維應該看這個兩次,對嗎?”R放開檀泠,冷淡地笑著,低頭看他,唇際還沾著一圈淫露,野獸一樣的眼珠一錯不錯。

來自於alpha的氣息撲在肌膚上,世界縮小了,好像他並不在屠宰場,隻是在眼前人的懷中。

檀泠急促呼吸著,一隻胳膊搭在男人肩上,無力地圈緊了。

“這次要把你弄乾淨得花很久了。”R嗅嗅他的皮膚,歎息道。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2:59

Chapter23 聖母無染原罪瞻禮

暈眩感持續撞擊著他,讓他昏迷,就在這樣的天旋地轉中,檀泠第一次被帶到城堡的第三層。

他被抱到一個寬敞的房間,那看起來是R原本的臥室。

浴室非常的大,裝飾的奢華,幾乎像個采光極好的溫泉池,檀泠的睫毛被光暈鍍上了一層金色。

這裡相當文明、華麗,和剛剛他們待的漆黑的、血腥的屠殺場對比太過鮮明。

中間擺放一座小香山,正在散發出無味的煙霧——檀泠認得那個,alpha和omega能聞到太多氣味,這是給他們鎮靜用的,就像白噪音。

浴室中間被挖空,做成了長條的浴池,四周鑲嵌了斑斕的玻璃石,被日光折射著,發出破碎的倒映。

他看到了裡麵流動的水。

檀泠感覺麵板髮癢。他被親手用水擦拭了這麼些天的身體,此時非常急切於想要回到水裡,這彷彿生物的本能,就像嬰兒看到了羊水。

他沉默著,想要探出男人的懷抱。

“想洗澡了?”R輕笑一聲。

他把檀泠放到裝滿水的巨大浴池裡,看著omega黑色的髮絲漂浮起來,然後才慢慢踱到長身落地鏡前,打開花灑。

水溫舒適極了,檀泠注視著左邊那一排浴液和浴鹽,他有那麼一點想試試這個海洋調。

於是他遊過去,仔細觀察著這幾個罐子。這是一套的,有不同的口味,然後檀泠突然發現其它幾瓶幾乎都是新的,而有一罐已經用得快見底了。

粉色的,罐身上麵畫了個桃子。

檀泠沉默了一下,然後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用顫抖的手指,他轉開這個罐子的蓋子,鼻尖探進去,聞了一下。

味道是他熟悉的。

因為和他資訊素的中調幾乎一點差異都冇有。

檀泠兩下蓋上它,倉促轉過眼,去抓那個藍色的罐子。

他把浴鹽抹在了手腕間,一點一點抹開,他頑固地乾這件事,儘最大的努力轉移注意力,這是心理的保護機製,因為這樣可以忘掉半小時前發生了什麼。

剛纔發生了什麼?

水波溫柔地撫摸他,感受著水汽溫暖的氤氳,檀泠閉上眼。

從側麵看,在光線下,他白皙的臉龐是沉靜的,隻是鬢角處有神經質的抽動。

一抽一抽。就像心跳。

肉體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放鬆,但精神冇有辦法停止緊張的徘徊。

他以為自己的腦海已經擠不進任何東西了,然而突然地,檀泠想到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戴維死了,看守他的諾亞會不會被調走。

這個念頭一在他腦中升起,就像一根冰雪淬過的尖刺那樣冰冷。這份對未來的惶恐,甚至短暫壓過了戴維死的事實。

檀泠睜開眼,睫毛不動了。他固執地盯著空氣裡一個點。

然後他艱難地轉頭,看了看R的方向。

R正在不遠處洗手,動作幾乎是優雅的。

帶著儀式感,男人仔細地盯著自己的手指,將寬大手掌攤開,任清澈的水流在其中穿梭,麵無表情。

看著他的動作,檀泠非常清晰地意識到,R在品味自己剛用這雙手做了什麼。

他殺了四年來最想殺的人。

檀泠收回視線。

他揉著眉心,想,不能表露出來。

不能表露出來,否則諾亞將會麵臨和戴維一樣的結局。

檀泠竭力讓臉龐恢複了若無其事。

R脫了濺滿血液的衣服,露出赤裸精悍的身體。

穿著衣服不會看出他的身材非常完美,很高大,又不會和很多alpha同類一樣顯得壯碩粗糙,而是在野蠻和剋製之間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和資訊素一樣,整個人充滿著外放的那種桀驁不馴的雄性魅力,很容易讓人恍惚覺得,這個alpha就是神話裡強大的阿瑞斯神,代表著嗜殺與血腥。

血從男人隆起的肌肉上流下,聚集到了腳邊,變成一紅色的淺灘。結實的背部滿是陳舊的創口,交叉縱橫著,看著猶為猙獰,但明顯已經有些個時日了,而腰側有一處新鮮的、正在流血的小傷痕,但他臉色隻是漠然。

“倫斯抓的。”R看到omega投來的眼神,解釋道,抓出架子上一罐藥膏,漫不經心地在那上麵抹開。

但檀泠看的地方其實是他的背後。

雖然發生過這麼多次親密的關係,但他第一次看見alpha完整的裸體。檀泠發現,儘管他們已經做了世界上最親密的事,但他其實對R所知甚少。

偶爾在性愛中他用手圈住他背脊的時候,感到了背後有傷痕,但冇有想到這麼多,這麼密。

那似乎是R四年來怎麼活下來、變成現在這樣的證據。

“那你為什麼不把我牙齒咬的地方消掉?”

這個問題被迅速從omega口中拋出,然後不想聽到迴應的,他鑽入水中。

澄透的溫水從四麵八方向檀泠湧來,擠壓他的皮膚,也碾著他的思維。水流在他耳膜裡鼓動,先是寂靜,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然後奇蹟般的,一直在腦子裡的嗡嗡聲消失了。

他自由了,他可以不用再考慮對那四年前死的三個人的愧疚、對四年後死的四個人的唇亡齒寒,對諾亞的想念,以及——對R升起的微妙同情。

那是矛盾的,最終會指向自厭感。

檀泠略帶疲憊地想,他不想去考慮那些了…

然後他真的無法考慮了。窒息逼近了,帶走他所有痛苦。

窒息感兀然消失了,他被掐著脖子拎起來。

“你想乾什麼?”R顯然是從花灑下猛地走過來的,高大的男人死死地抓住檀泠的胳膊,氣勢非常迫人,他眼底浮起瘋狂的猩紅色,彷彿對此不敢相信。

“彆發瘋了。”alpha罵道。檀泠垂眼,捏住他胳膊的那張手,似乎正在輕微的發抖。

但R的臉迅速轉到一邊,看不清表情,他用另一隻手瘋狂按壓著水泵。

池子中央發出水壓吞吐的聲音,水位迅速地降到了檀泠腰部。

水珠從頰邊滾落,檀泠漆黑的頭髮粘在白皙的側臉上,讓青年看起來像鮫人一樣清俊而冷淡。

他低頭嘔出水,抬起濕潤的眼睛時,很難掩飾口吻裡的厭煩。

“‘彆發瘋了’?你說這句話真是太有資格了。”

男人冇有放開手,沉沉地看著他。

“在水裡溺的感覺冇這麼簡單,檀泠。”R冷漠地說,表情幾乎難得透出一線鄭重,俊美的臉彷彿一座雕像。

接著alpha頓了頓,居高臨下地威脅道:“你再這樣,我就像以前一樣給你洗澡。永遠都這樣。”

這句話似乎非常有效。檀泠不情不願地坐直了身體。

就在他的表情裡,R似乎嗅出了焦躁的氣息。

他扳過omega的臉頰,盯著他看,語氣諷刺:“倫斯死了,會讓你這麼頹廢?”

他們挨的極近,檀泠略帶不舒服地動了動鼻翼。

男人的氣息圍繞著他,血腥味已經被水消除了,留下一點古怪的鏽味。

——還有他皮膚表麵的資訊素殘留,帶著潮熱,侵略了過來。

“你現在彆跟我提他們。”胃酸從檀泠腹中泛了起來,他可能這一輩子都無法忘記剛剛的場麵,像一場屠殺的謝幕式,從開場的預告就如此的驚人,一直割肉般的折磨。

他的生活被割裂出一道縫,裡麵填滿了血肉渣。情緒反芻上來,讓他的語調都在顫抖,“戴維和我隻是朋友。我告訴過你了。”

檀泠突然意識到,他和R是已知此事僅存的兩個人了。

而他現在隻想離這個人遠遠的。

這樣是最好的結局。

“我可不知道,”這場噩夢的始作俑者和活著的唯一的受害者慢慢逼近他,“你被誰標記過。亦或者貴族不是最喜歡精神柏拉圖之類?我這樣的野狗怎麼會瞭解呢?”

“四年裡,你都和他待在一起。”男人說道,神經質地笑了一聲,用手指輕輕滑過他的臉,語氣變輕了。

“…倫斯從什麼理由上看,似乎都非死不可。”

檀泠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你到底計劃這多久了?你跟蹤我?”

這四年來,他隻能與那一個alpha和三個beta互相保守秘密,同進同出。這不是選擇,而是被迫,他們的約定幾乎是互相監視——其中一個人短暫的不知去向都會讓其他人焦慮。

R的表情已經迴應了。

檀泠的心沉了下去。

四年內,他都像一隻獵物,在心理醫生和藥物治療下似醒非醒,他冇有像戴維克麗莎他們一樣用紙醉金迷充實空虛的分秒,而是選擇禁慾的自控。

他以為自己允自在陰影裡受到回憶的折磨,卻冇有看到命運的步伐早早就逼近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張開偏執而猙獰的爪子。

“放過我吧,”檀泠說道,他聲音很輕,但每一條音隙都被決心占據,“讓我死或者讓我走。戴維死了,這結束了。”

這不是懇求,他不想得到答案,因為這無關緊要,他隻想和R爭吵,享受這一刻他倆之間的緊張。這樣可以暫時忘記遙遠發生的事。

他看見alpha盯著他。

“結束了?我覺得永遠都不可能結束。”

他金色的眼瞳縮緊了,檀泠意識到什麼,他突然往後退了幾步,卻被水花的阻力擋住身體。

奇怪,被R侵身覆蓋的這一瞬檀泠大腦空白。

為什麼水溫一直這麼舒適,他的毛孔都被蒸開了,麵板髮軟。

他被翻來覆去地肏乾,每一處部位都張開尖叫著迎接水潮的湧入和男人的性器,alpha幾乎是一隻慾望的野獸,他時而被按入水中,這讓檀泠的頭腦更昏沉了,也許意誌的失去令他夾得非常緊,甚至有時候他聽到了身後的人在輕微的抽氣。

資訊素像灼燒一樣升起來,纏在一起。但毫無疑問,性非常有效,被控製的對待下,檀泠真的短暫地忘記了所有一切,隻有瘋狂的快感和契合的肉體相撞發出的感覺,占據了被費洛蒙主宰的腦子。

“性很有用吧,檀泠?”他聽見R短促地笑了一聲,挺了挺腰,“你這裡好像在迴應我呢…”

檀泠說不出任何話,隻有徒勞地夾緊了腿心。

在高潮像一道白光瀕臨時,alpha呼吸也陡然沉重了。

快感幾乎以滅頂之勢而來,檀泠眼前霧濛濛的,他茫然地張開了嘴。

卻冇有任何聲音發出。

就在此時,檀泠突然感到R把手掌覆蓋在了他臉上。

空氣被抽離了。男人並冇有使勁,但已經足夠了。

窒息。

也許他改變主意了,檀泠心想。他甚至有幾分虔誠地迎了上去,閉上眼睛。這是他最順從的一次,像一隻真正的羔羊。

短短幾十秒裡,R冇有拿開它,檀泠也冇有動。

冇有人說話,他們保持著這樣的推拉。

在極樂後,又瀕死,是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但都是滅頂的。意識逐漸抽出檀泠的腦海,他感覺過了很久,被水擁抱的感覺開始熹微了。那種一片空白在擴大,越來越耀眼。他接近於被吞噬,那是種所有感受逐漸消失的滋味。

即使如此,他仍然感到了,在最後的幾秒鐘,這隻手掌開始劇烈顫抖。

空氣在瞬間灌入他的鼻腔。

猛然地,檀泠被從水中抱了起來,緊緊摟在一個溫熱的懷抱裡。

Alpha像瘋了一樣地搖晃著他,迷濛中,烏茶色的眼睛重新與那雙金色瞳仁對視了。

這一刻,幾乎像得到了新生一樣,那感覺非常新鮮——

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檀泠花了十幾秒才徹底再一次地學會呼吸。

他喉嚨腫痛,腦子嗡嗡作響,好像快炸裂開,接連的折磨讓身體上的每塊皮肉都疲乏不堪。

幾乎在瞬間,檀泠的身子陡然往後一倒!

“睡吧。”在最後,他聽見alpha接住他,喃喃地說。

①聖母無染原罪瞻禮,是天主教節慶之一,日期是每年的12月8日(梵蒂岡時間今天),是慶祝聖母瑪利亞獲得無原罪的恩賜的一個瞻禮。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3:02

Chapter24 刺穿麵紗

檀泠在昏沉中醒來,他還在那個寬敞的大房間,隻是窗戶被拉了起來。

頭腦暈眩,發出不堪負荷的宕機聲,檀泠重新栽到枕頭上,也許是驚嚇過度,也許是在水池裡赤裸身子太久,他發燒了。

抬了抬酸澀的手臂,他的身下似乎還有含著巨大的性器、被反覆填滿的殘留的澀意。

檀泠突然感到床邊有人。

他轉頭,看到諾亞趴在他的床邊,好像睡著了。

諾亞還冇走。

檀泠眨了眨眼睛,這個事實讓他的心頭忽然湧上驚喜。

一顆高懸的心彷彿突然降落。他幾乎開始感激起來。

此時手裡能抓住的沙子太少了,一點一滴他都不想掉落。

檀泠不想吵醒睡在他旁邊的人,就輕輕地湊近,靜靜注視他的臉。

諾亞的睫毛很好看,遮住了溫柔的眼睛。眼皮闔著,看不清楚他瞳仁的顏色。

甜蜜的感覺從心頭升起。太久違了,以至於檀泠深深地撥出一口氣。這樣小心翼翼的心情完完全全地嶄新又陌生,但很不壞。因為是對著一個他認為可以信任的人,在他劃分爲安全的區域。

Omega坦然地接受了。他靜靜的坐在那裡,接受丘位元的指示。在心臟以為失卻複得的震顫裡,他又一次的確認了——

一個淺淡的笑容出現在了檀泠蒼白的臉上。

“我喜歡你,諾亞。”他輕聲說,用誰也聽不到的聲音。

他清越的聲線不再冷淡疏離,而是在絕望裡又懷揣了無數的希望,就像一隻撲騰的小鳥。

絕境的接連折磨和動心意料之外的蒞臨,讓omega短暫展現出了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模樣。

說完,檀泠迅速抿緊嘴唇。

柔軟的唇珠被咬在牙齒之間,過了幾秒,然後慢慢泄力般的鬆開。

空氣被一束光線穿過,照亮了那一片黑暗的區域,就像他的心一樣。

“好像是真的,可我不想這麼早就說,”他撒嬌般地小聲說,聲音呢喃在唇齒之間,“我有點擔心…可不可以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呢?”

Omega歎息著:“這樣我也許就有足夠的勇氣了…”

說完這一切,他緘口不語了。像獨自對月神傷的朱麗葉般,在心中祈禱一番,那張白皙冷清的側臉凝住。過了一會,omega才緩緩垂下手指,再次打量睡著的人的臉龐。

Beta的栗色頭髮微長,蓋過他頸部和鬢角的皮膚,檀泠凝視了一會,正想替他撥開,男人卻彷彿對觸碰非常敏感的,眼皮輕顫。

諾亞睜開眼睛。

“檀泠,”他說,聲線還帶著疲憊,似乎經曆過長久的不眠不休,他用手摸著omega的額頭,“你發高燒了。”

感受到他真實的、溫柔的觸摸,檀泠感到眼睫被小小地湮濕了。

“諾亞,你還在這裡太好了。”

生病會致人情緒化的,他撲進男人的懷裡。

“但我不想在這張床上——帶我出去走走。”檀泠睜開一雙含著水霧的眼睛,裡麵有渴求。

男人頓了頓。

“先把藥喝了,”他狀似無奈地說,俯身給omega遞來一個小碗,“這會讓你好很多。”

檀泠埋頭喝空了湯汁。“苦嗎?”諾亞問,“要不要我給你拿點蜜餞?”

“我又不是小孩子,”檀泠無奈地說,但受用的勾起嘴角。他唇際有一滴烏黑的藥汁,beta的目光凝在上麵,然後輕輕用手指替他揩去。

現在已經是午後了。諾亞扶著檀泠,他們走到了城堡一個陽光燦爛的背光處。

角落的長凳上,他們像兩個小孩子談戀愛一樣,輕輕依偎著,試探著彼此的接觸。

“這片光斑好像一隻狗,”諾亞的手指在他的發中輕梳時,檀泠聽見男人對著眼前的石牆,輕笑著說。

檀泠眯起眼睛。隔著大約五米,以往一清二楚的距離,現在隻是一團模糊。

“我看不見了,諾亞。”

Omega沉靜地說。日光照在他瓷白的側臉上,他隻是很努力地笑了笑。

說完這句話,他聽到男人馬上轉過來,仔細檢視他的臉。再開口時,男人語氣帶上了輕微的急切。

“你哪裡受傷了?”

檀泠笑了笑。

他決定把這個事實說出來,起碼麵對這個他可以相信的人。他太想分享了。

“你知道我們omega的‘排異’嗎,諾亞,這是一種生理機製。”

貼在他的手心,檀泠小聲地說。

因為想到了年輕時在貧民窟遭到暴行的母親小河,也因為接下去不得不在心上人麵前陳述自己和其他人的性關係,讓檀泠心臟小小地緊縮了一下。但諾亞一直在溫柔地撫摸他的頭髮,像是安撫,也像是鼓勵他說下去。於是檀泠呼了一口氣,繼續開口了。

“因為一開始出現的omega經常被搶奪,甚至被輪番強暴,法律是混亂簡陋的,冇有辦法保護他們,於是進化來臨了。”檀泠沉靜地說道,“——隻要不想懷孕,那就不會發生,孩子的父親隻會屬於兩情相悅的人。但...這取決於每個omega的意識,最短的也許隻能撐幾次…而且有嚴重的副作用,大都伴隨著發燒、胸口疼痛和偏頭痛,或者身體的一部分癱瘓。”

漫長地說著,到這裡,陳述變得更為艱難,檀泠的聲線開始輕顫。

“為了不懷上他的孩子…我一直在主動避孕。我很不願意,但他每次都…非常噁心。它——它會讓我身體上出現小毛病。你明白嗎?懷孕如此的神聖、神奇,我冇有想過我的會是眼睛。”酸澀的感覺湧上檀泠心頭,“但我也必須這麼做下去,我已經成熟了,絕對不能讓任何一個生命來到這裡…我不知道怎麼說,我真的好恨他…每一天都無法忍受了。”

一口氣說完,檀泠的心口輕了不少。他閉上眼睛,不祈求會得到完美的反應。

他感到男人的手突然停住了。

可能有十幾秒,諾亞都冇有動。直覺讓檀泠略有些發愣地抬起眼睛。

他們坐在背光中,諾亞的臉埋在暗處,隻是露出的一塊頸部皮膚猛地變成了青色。

在這一瞬間,男人似乎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

“我很好,離完全失明很遙遠,還可以看見…”不安感在心中擴大,檀泠迅速地抓住了他一截手指,“諾亞?”

“我冇事。”過了幾秒,他聽見男人小聲說,把下巴頂在他腦袋上,檀泠看不清他的表情,“我隻是…很生氣。”

他顯然有強烈的情緒波動,檀泠的心感覺也被割傷了,他垂下眼,說道:“冇事…隻要我不是自願的,他就不會贏。”

他們都隻是高級動物,omega是創生的物種,必須肩負起選擇孩子父親的責任來。他心意已決了,潛意識也會替身體做出是否安全的判斷。

諾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我有隱約聽說過,但冇想到是真實的——每個人都不能完全弄懂另外一個人,對嗎?”他平靜地道,在檀泠發上吻了吻,聲音輕輕的,“如此愚蠢…你會責怪我現在才知情嗎?”

檀泠笑了,為這親密的舉動感到心跳加速。

他冇有看到男人此時幽深的瞳仁。

“當然不會。你知道,剛開始人們還把會發出自己氣味——我是說資訊素——的人類當成怪物呢。”

檀泠想,他完全可以理解,事實上曾經為了寫期末論文,他看過一些性教育方麵的研究報告,即使知識海洋是開放的,但絕大多數人的常識到安全套就停止了,甚至不明白排卵期,更彆說完全弄懂omega這樣精密複雜的性彆。特彆是諾亞這樣的beta來說,他不完全瞭解omega,也許——這代表他冇有和omega發生過關係。這讓檀泠的心小幅度地更高蹦跳了一下。

“‘排異’是什麼感覺?”檀泠還在徑直猜測,又聽到男人在他腦袋上麵慢慢地問道。

檀泠思索著。

“你不會放出資訊素的味道,所以這大概需要一點想象,想象alpha和omega,我們這些有更多開關的人類。”重新窩進男人的懷抱裡,這個側趴的姿勢突然讓蒂珠被豐腴的腿肉擠壓到,他被調教許久的肉體開始條件反射,穴內自發湧起一陣潮湧般的酸漲。

Omega猛地咬住嘴唇。

他難以自製地想到上次那個人親著他的大腿肉,掰開腿根,惡劣地圈著那根肉莖。直到柱身漲出窒息般的潮紅,發著抖,鈴口一點一滴地泄出透明的液體來。快感來臨時,他連胸脯都如同被電流襲過一樣,留下慾求不滿的酥麻,等待粗暴的淫虐。

在喜歡的人麵前卻想起被另一個人反覆強暴的滋味,這實在是太淫賤了。

檀泠的臉白了白,他垂下眼,由衷的感到了一種因為心虛而產生的噁心感。

為了不讓男人發現自己的異樣,omega輕輕笑了一下,快速地開口:“舉個例子如何,你對什麼食物過敏?”

“羅勒葉,”諾亞安靜地說,似乎冇有感覺到任何異樣,“哪怕是觸碰我都會過敏。”

“太可惜了,我喜歡它。用羅勒的佳肴這麼的多…”檀泠遺憾地說,“那好——想象羅勒,最討厭最不願碰到的感覺。”

他說道,竭力表述著,每個愛人都有自尊心,即使他們身處逼不得已的險境,檀泠也想讓諾亞清楚的知道,他真的很厭惡那個占有了他身體的alpha。他的心是空白的,等待另一個人迎接。

“並不是很難,隻要每次你全身心地抗拒它,排斥它,所有意識裡真的真的不想要它——然後大腦發號施令,冒出訊息,你會感覺到它真的被拒絕了。”

檀泠去握諾亞的手掌,輕輕地歎息,他感覺自己降落了,就在這份沉溺的溫柔裡被接住。讓他能夠拒絕alpha結合的生理本能,除了一直以來的自尊,又多了一層有力的砝碼。

他和諾亞的距離捱得很近,就像隻隔著一層麵紗,隻等著刺穿它,露出底下藏匿、悄然孳生的漂亮弧度。

“不知道你是否可以明白?”

說完,檀泠不受控地打了個哈欠。

高熱湧上來了,他覺得自己冇有休息夠。伏在諾亞的膝蓋上,那感覺分外的安心,短暫地替他排去了其他任何的痛苦和煩擾。

“我明白了。”

睡意朦朧的降臨前,他聽見男人在他上方說道。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3:05

Chapter25 地下拍賣場

巨大的黑暗空間裡,有一個被曖昧的聚光燈打中的高台。

這是一個地下黑市,正在進行貨品拍賣。

口若懸河的拍賣員拿著象征性的指揮棒,在每一個件寶物出場時對觀眾示意安靜,進行介紹,不時插科打諢,打造節目效果。

黃金、人骨、被盜竊而不能流通的珍寶、甚至是保護動物…這裡都能看見。隨著貨物的逐漸賣出,拍賣員的用詞更加露骨,現場的氣氛也逐漸被推向熱潮。

最後一個“貨品”到了。

黑銅的巨大籠子,被一席烏色天鵝絨長布遮蓋的嚴嚴實實,連籠角都被堵得死死的。布料顯得很厚重,分量要三個人合力才能拉開。

長布拉開後,觀眾們齊齊發出噓聲。

一隻雪白的omega暴露在了籠中。

他裹著一身半透明的修身布料,倚靠在籠邊,卻被迫分開雙腿。纖細的雙手被無力的固定在欄柵上的吊環中,冰冷的黑色銅質襯著他瓷玉般的細窄手腕,看起來有著分外驚人的脆弱美。

衣服的材質掩不住任何線條,美人胸口的乳粒凸起一清二楚,甚至能隱隱約約的看到曖昧的粉熟色。隻是他的脖頸後貼了嚴實的抑製貼,聞不到任何氣味。

omega的上半張臉被一條白色絲綢矇住,露出迷茫而飽滿的粉色雙唇。

從裸露在外的五官和髮色來看,美人顯然有著東方血統,他粉白的皮膚,胸脯的鼓起帶著穠纖合度的肉慾,輕顫的飽滿修長的雙腿,都美的不可思議,從每一個雕琢似的骨節都透出韻味和情慾,彷彿一隻鮫人後裔,而不像是人類。

場下的人在看到omega半露的肉軀後,無不發出齊齊的驚歎和呼叫,緊接著就是低聲的交頭接耳。

——數道或曖昧或淫邪的視線都射在這個美人身上,就想要把他拆吃入腹一樣的饑渴。

這個被囚禁的美人,自然是檀泠。

這是檀泠第一次被帶出去,看到了新的人。

檀泠不知道這是怎麼發生的,隻是長長的一覺,他就暈了過去,醒來時他感覺自己睡了很久很久,眼睛被蒙上,聽到了四周嘈雜的聲音。

身體在打顫,檀泠冇想到R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將他喬裝成拍賣物讓所有人視奸。男人如此肆無忌憚,似乎這一切還在他掌控之中,彷彿像展示一個戰利品。

Omega想呼救,想呐喊,因為激動而渾身顫抖。但在灌了最強效的迷藥後,高燒又未褪去,他已經神智不清地露出略顯癡滯的失態表情,唇邊甚至無法剋製地瀉出一絲水液。

反應慢了半拍,看似蒙了一層紗,但實際就如同天差地遠,檀泠顫抖地伸出手,卻無法說出任何完整的句子。

那些人影在他眼裡都像假人一般。

隻是殘留的理智還讓檀泠不願沉淪。

黑暗裡,最高的那個座位上坐著的男人,無聲地勾起一個笑容。

拍賣員彷彿感覺到了美人如有實質的逼視,然後,似乎是藥勁重新逼了上來,迷茫在這件最昂貴的貨物周圍縈繞著,使他看起來又高貴,又脆弱。

“這是一個極為特彆的性奴,我們將挑選一個幸運觀眾撕開他的衣服,為大家揭曉奧秘。”拍賣員似乎看了看台下,通過了什麼人的確認,才繼續笑容滿麵地說道。

台下人紛紛露出淫邪的笑容,接二連三舉起了手,拍賣員誇張地點了一圈,然後邀請了一個身著西裝、臉部有麵具遮住的高大男人上台。

——據說這個地下拍賣場有不少身為高官貴族或名人的顧客,他們並不想被人看出身份,聞出味道,所以觀眾入內絕大多數都戴上麵具,貼上非常強效的抑製貼。

“那麼就有請這位幸運觀眾——”

拍賣員的聲音瀰漫著歡喜,壓過了其他失望的歎息。

籠子的鎖被打開,檀泠在昏昏沉沉中,隔著一道半透明的矇眼的絲綢,朦朧地看到男人的皮鞋不緊不慢地接近了。

他迎上了中間有一圈暗金色的瞳仁。眼睛帶著熟悉的居高臨下和惡意,濃重的嗜血慾望如有實質,彷彿可以穿過布料勾出他的血肉。

“是不是害怕了,擔心彆人摸你?”

男人半跪下,他們的臉湊得很近,呼吸交纏,R聲音極低,朝著檀泠,他惡劣地揚起了一個笑容。

“我怎麼捨得彆人來呢,寶貝。”

“唔唔…”

熟悉的熱意迫近,男人手部輕動,檀泠身上布料的前襟便被撕開,暴露在了空氣中。

做完這一切,R就像一個合格的幸運觀眾一樣,表演著開心地垂下頭,讓開了視線。

台下發出一片曖昧的輕呼,馬上,有人吹起口哨。

原因無他,這個omega一看就是被人結結實實玩弄過的。脆弱胸脯鼓起,奶頭已經被開發的爛熟,像兩顆熟透的櫻桃一樣靡紅腫大,奶孔嘟著,瀉出一點異樣的白色。

被身邊的男人捏了一下,兩顆淫蕩的奶孔柔順地向上翹起,然後淌出了一點一滴的奶水。

奶水流出來的一瞬,場內的氣氛又迎來新的燃點。

無數雙血紅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盯向了這對並冇有懷孕卻能哺乳的雪峰,無不在想柔軟的觸感,在手心把玩會是什麼感覺。

“讓他露出恒星一樣明亮的眼睛吧,或者打開抑製貼,我們都迫不及待地想聞他的味道。”一個商人站起來,摸著鬍子,大聲懇求。

拍賣員卻露出為難的神色。

“對不起,先生。”

她頓了頓,然後說:“這個性奴已經有主人了,也不打算轉賣。並且吩咐我們,不能夠露出整張臉。”

聞言,場內響起一片竊竊私語和失望的歎氣。

“如果不賣,拿出來展覽什麼,炫耀嗎?”有人大膽地說。

拍賣員笑著說:“這位先生的原話是,他的性奴犯錯了,他想讓被選出的那個幸運觀眾當中操一下他的性奴,以示懲罰。”

在場的氣氛被這句話推向了高潮。

“是個綠帽癮!”有人喊出來了心裡話。

數條嫉妒的眼神射向了omega邊上戴著麵具的幸運觀眾。

不少人安慰自己,雖然操不到,但能看到活春宮也不錯。

迷茫中,檀泠看到R表現得就像箇中了大獎的愣頭青,一動不動,被拍賣員笑容滿麵地叫喚了幾下,才緩過神。

“我...我嗎?”

男人欣喜若狂地道,聲調都扭曲了,檀泠第一次聽到他發出這種完全不同的聲音,幾乎聽不出平常低沉磁性的音調,彷彿真的是個毛頭小子,“我...”

他在拍賣員的指示下,顫抖著手脫了西裝褲,再脫下內褲。

看到男人露出的粗長雞巴和鼓鼓囊囊的囊袋,無不顯示出令人忌恨的雄性特征,有人酸溜溜地說:“這小子,是個alpha吧。”

檀泠垂著頭,露出一對高翹的飽滿奶子,像是半失去了意識,含含糊糊地咬著自己的手指。柔軟的髮絲垂到鎖骨上,在操縱下他背對男人撅高了肉感的屁股,被迫擺出了等待插入的姿勢。

他修長的雙腿和清瘦的腳踝都繃得極緊,然而全身該豐滿的地方又相當肉慾,像是被刻意調教成的,看上去有種驚人又恰到好處的情色。

這樣令人眼饞的美人即將表演被什麼陌生幸運兒當中肏入,在場的許多觀眾已經開始興奮地打起了飛機。

男人把兩根手指塞進omega嘴裡,色情地攪弄著。

“捏爆他的奶子!”

台下的觀眾大呼小叫著,各個雙目通紅,卻礙於黑市嚴格的規矩,不敢上台來,隻能坐在下方,仰視著,看著台上兩個人的當眾表演。

“不要...”

男人的手從背後穿來,還沾著黏濕唾液的手指擠壓著淌奶的雙乳,檀泠心中的恥辱和怒火達到了巔峰,但身體卻軟綿綿的,無法掙紮。

不是頭一回被R肆無忌憚的玩弄了,但是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麵前,男人熱衷於角色扮演,他卻難以配合。

兩顆殷粉乳尖輕輕搖晃著,被男人碰一下就剋製不住淌出更多奶汁,連奶肉都在顫抖晃動,如同受力的布丁,白膩豐腴的肉從指縫中溢位,香豔的驚人。衣服被拉扯的破碎,胸脯下方露出一顆隱隱約約的紅痣,卻又被不露痕跡地遮上。

男人彷彿很聽話似的,力氣隨著觀眾們的要求一次次加重,那兩隻雪乳被捏出一道一道紅痕。

奶孔不堪重負的徹底打開,被一根手指性交似的來回揉搓折磨,潔白的乳液自紅腫嘟起的乳暈中隨著動作失禁般地淌出,流到堅硬的指節上,甚至濺到皮膚上,地上。

“操爛他!”、“行不行啊!要不換成我吧!”

滾燙的陽物抵在他後穴上,那裡濡濕緊窄的紅肉已經一伸一縮,似乎在期待著陰莖頂入。

“唔唔...”

口球堵塞著唇舌說不了話,唇角溢位的口水滴到鎖骨上,omega隻能發出嗚咽聲。

人聲鼎沸裡,兩個人像是被鎂光燈選中的唯二演員。

檀泠被剝得赤身裸體,猶如一隻待宰的羔羊。

所有聲音彷彿都很遙遠,隻有身上男人皮膚的溫度是真實存在的、能夠將他灼燙的。

眾目睽睽之下,男人噙著一絲笑,對那些要求和呐喊置若罔聞,似乎暴露出了與眾不同的自若氣場,隻是不易察覺地俯首,彷彿僅是一個調整的姿勢。將嘴唇貼在那泛紅顫抖的耳垂邊,他低聲說道。

“不要夾太緊。”

簡單的短句,像狎昵又像調情,冇有任何其他人聽到,是隻屬於他們的囈語。

隨著話音的落下,火熱滾燙的性器帶著頂破之勢,猶如刑具,將omega牢牢地釘在原地。

陽物輕易地進出著濕滑肉縫,相當用力,折磨般的鑿挪。綿軟媚肉將青筋畢露的柱身吮吸推舉,隨著雞巴拔出,穴內被抽插的勉為其難地噴泚著淫露,在頂燈下如此清晰可見——蕊花和他倔強的主人不同,竟然嬌嫩到這個程度,被滴出腺液的油亮蕈頭輕撥擊拍,便泛起了紅潮。

頂到了穴心,蒙著眼的漂亮青年渾身一顫,撓緊了身側肌肉緊實的小臂,omega腔口外有凸起的敏感點,作為快感的補償,被男人充分的利用,纏綿地搗入,在那一點處持續襲吃。

氣氛正酣,就在這時,男人似乎不經意地撥起了omega大腿根處的布料,一個精巧的金色刺青暴露在空氣裡。

那是個字母,在雪白的皮膚上猶為分明。

刹那間,前排能一眼看到的觀眾寂靜了。

那安靜是如此突兀,非常的奇怪,彷彿突然被看不見的大手捂住了嘴——

後排的有好些個冇看到的觀眾還不明所以,繼續起鬨,卻被身旁知情的人驚恐地示意噓聲。

這刺青分明是這個黑市主人的名字。

他的簽名裡,旗幟上,都是這個手寫的龍飛鳳舞的字母。

冇有人再說話了。場上鴉雀無聲。

他們都知道這個字母意味著什麼,他們明白了這個omega的從屬,自然也就不難懂得了,這個所謂的幸運觀眾是誰。

拍賣員此時噤聲,麵無表情地謙恭的站在舞台上遠遠的一側。

無數道視線開始驚恐猶疑地在他們之間徘徊。

這裡聯邦帝國最大的黑市、乃至整個地下,都屬於一個統治地下數百年的家族。帝國的皇帝已經在百年前被聯邦軍砍頭了,風中都是陪葬的頑固貴族的哀嚎,但自然有另一個對應的、冇有被砍頭的皇帝,還藏匿於城市的脈絡。他們盤踞的地方叫昳都,昳都的大名鼎鼎,對於所有沾染灰色的人來說都是風聲鶴唳的存在,幾乎是深淵的代名詞,他們影響政局,在所有星球上都有蔓延的勢力。

這一屆昳都的主人和以往絕大多數一樣,是一個alpha。有傳言,他幾年前纔回歸了家族的姓氏,如同一匹異軍突起的黑馬,是通過血腥野蠻的內部清洗和吞併、親手嗜殺了無數更有資格且蠢蠢欲動的親屬兄弟姐妹,才以驚人的速度上位的。

每一屆家主,他們的照片從來不會流出,隻有昳都內部的人才知道名字,外人更是隻知一個姓名首字母。如同一隻雲後翻雲覆雨的大手,操縱著深淵裡光線的走勢。

舞台上戴著麵具的高大男人彷彿完全冇注意全場安靜似的,仍舊投身於這場自得其樂的、宣告式的表演。

他冇有看一眼觀眾席,特彆的瞳仁裡僅僅隻映有一個人,不再表演青澀惶恐,而是嫻熟的、占有意味極強的半摟著,周身被侵略性的情慾完全籠罩,身下碩大陰莖反覆抽插挺入蚌肉,粗暴摩擦著這口美穴的內壁,將每一個縫隙充填滿實。

雖然冇有人聞到資訊素味,但每個人都能感到膠著粘稠的慾望,在alpha和omega身上逡巡徘徊著。慾望的業火炙焚著,將所有生物都醺染成野生動物,頂級強勢的氣場猶如一個再居高臨下不過的領地標記,在那塊區域和那個omega身上打上屬於自己的符號。

在這場滑稽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秀裡,隻有情慾漩渦中心的這位omega,茫然地,將一隻雪白的胳膊輕輕搭在了身後男人的肩上。

他修長的漂亮身體被大力侵入搗得一顫一顫,從乳尖到睫毛都在顫抖,就像一朵被揉爛搗碎的花。優美清瘦的背脊聳拱著,像是被玩弄到了極致,隻靠男人的手臂撐著姿勢。

那個肉洞仍在被反覆肏乾,已經從泛著水光的嫩粉小巧、到某種遭到雞巴蹂躪和精水灌溉後醞釀出的熟紅,旁邊一圈軟肉腫了起來,時而濺出一股一股透明的水液,彷彿從一朵新鮮的花到被肉棒碾成腥甜泥濘的殘露,看著分外色情。

omega的胳膊顫顫巍巍,像是泄空了力道,又潛意識要儘力避免矇眼的絲綢掉落,以至於無法完整圈住男人的脖子,唇齒中都逸出了脫力的嗚咽聲。

牢牢抱住男人、皮膚終於貼合時,美人的動作彷彿被燙了一下。他柔軟的合不攏的嘴唇,隨著動作的加深,無法受控地泄出幾縷失態的銀絲,紅潤舌尖點著,看起來甚至略顯癡滯,是一個以往從來不會做出的神態。

被男人用舌尖抹去唾液印記的時候,他清冷的臉猛地斜到一邊,露出雪白修長的脖子,是一個無法再承受更多的表情。

無憚眾所矚目的或敬畏或仍帶著淫猥的視線裡,男人抱住身下的人,殘忍而饜足地勾起嘴角,完成了最後的標記示意。

一次完美的亮相,瑞弗拉斯不具名的臠寵的豔名要遠揚了。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3:08

Chapter26 所有域

穿著整齊套裝的女人走進行宮地下五層,她穿過空無一人的走廊,腳步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悄無聲息。

若乍眼看去,那就是一個衣冠楚楚、相當職業化的成熟alpha,彷彿應該出現在大都市繁華的中心區,步履冇有一點兒異樣。

但如果有人仔細端詳女人的衣著,就會發現,她昂貴襯衫的尾椎處破開了一個巧妙的小洞。一根機械觸手破開布料,正悄無聲息地垂在外麵,上麵隱隱有電流穿過,昭示著主人煩躁的心情。

她很快走到了目的地。

女人注視著門框上鑲嵌的監控眼,冇有動。

“晚上好。”她冰冷地說。

厚重的門感應迅速,自動向兩側滑開了。

寬敞奢華的室內,穿著軍裝的高大男人本來正靜靜看著旁邊軟榻上睡著的一個什麼人,此刻抬起頭。

“你要求連夜見我?坐吧,艾羅娜。”他慵懶說道,彬彬有禮地示意桌前的一張軟凳,“許久不見了,你飽經風霜的頭腦、我們帝國的寶藏——運轉的如何?”

女人對這樣挑釁式的招呼置若罔聞,她的目光迅速落到床榻上的人影身上,聲音壓低了,“就一個多月而已——我需要小聲說話嗎?”

“冇有必要,”男人說,“我給他喝了藥。”

聞言,站著的alpha的一雙眼睛突然變得虛空。

她凝視著躺著的人,歪了歪頭,有精密的數據流出現在她瞳仁裡,隱隱穿過、流淌,似乎像一台機器正在判斷。

過了幾秒,她臉頰抽動,很快的低聲咆哮道:“瑞弗拉斯,你不該這麼做。他還很虛弱!”

男人臉上的假笑倏然退隱了。

“對於一個一百五十歲的老人來說,艾羅娜,我認為你有點失禮了。”手部交叉,男人優雅而冷淡的開口了,深邃的眉弓在他鼻側投下陰影,彷彿一隻埋藏在黑暗裡的怪物,“我們談論過,也許你還記得?”

艾羅娜當然記得。

幾年前那句“我當然不會殺死他,其他冇有什麼不會做的”,穿過她無比精準的大腦,倏然出現。

“但這不代表在這麼多人麵前公開強暴,觀眾之中好幾個是貴族!太香豔了,這成為了他們的談資!搞得我需要分心派人鎮壓輿論不要傳到奧穆什——”

兩個alpha對視著,空氣裡充滿威脅的氣氛,冇有過很久,叫艾羅娜的女人用手疲憊地遮住了臉,呻吟著說道:“我不該答應你的。”

“阿妲利娜已經離開四年了…而我對緒氏效忠的承諾有效。檀泠消失以後,奧穆什像發瘋一樣,在所有方法都用過以後,他遲早會意識到究竟是什麼勢力能讓他也冇有任何渠道知悉,就像掉進大海的一滴水,我…”

“你,”R截住話頭,“作為她最尊敬的老師,和情人——”女人突然像被擊中一拳般的倒退一步,臉上浮現驚恐,“啊...冇錯,”男人挑起眉,“我知道這件事。”

“你知道?”艾羅娜虛弱地說,“我不是…她…”

“你們在一起的時候阿妲利娜才十五歲,你這個垃圾的色迷迷的老頭。”男人深深地盯了她一眼,充滿穿透力的眼神令後者感到無比心虛。

“——但我並不準備責怪你,因為你冇有和她做到最後那步,況且她後來也成熟了,不會再無端地迷戀什麼年長的alpha。”

R繼續譏諷地說道,“在可以當我奶奶的年紀,竟然在這裡喋喋不休。”他停頓了一下,這是屬於上位者的一種非常技巧性的沉默。當艾羅娜感覺到自己額頭頓時出了細汗時,她又聽到男人開口了。

“不過,我允許你暫時的情緒崩潰——隻要繼續截斷他們的資訊來源,偶爾地告知我他父母的想法,如此容易…”

“當然啦,”艾羅娜底氣不足地說,和她毫無可以指摘的成熟打扮相反,逐漸顯得有些狼狽了,“但你——您知道,並冇有這麼簡單…”

“我當然也可以找到彆的人去做這事,但你就不會顯得這麼有用了,對嗎?”男人笑了一下,聲音轉為冷酷了,危險的點點猩紅在他眼底泛上來,“動起來,少在溫香軟玉裡…我支付你每年幾百萬金鈔。前,妹夫。”

總結般的綴上最後那句稱呼,他輕聲說:“至於我的omega,就不需要其他人置喙了。”

艾羅娜站在原地,感覺有幾分發冷。

她能感到最後這句話的舉重若輕。明明是重逾千鈞的力度,卻偏偏表露的春風化雨,隻是卻無法遮掩語調裡的霸道和強勢。儘管這隻是他平日處理事務時氣場的萬分之一。

作為一個alpha,她深知同類的佔有慾暴漲時的可怖,何況瑞弗拉斯已經脫胎換骨了,如今,他是此地的所有者。如果說alpha金字塔是狼群,那他就是其中最富有威脅力的成熟雄狼。

無論這個人外表喬裝的多麼優雅從容,作為現在的下屬,艾羅娜絕對難以忘記他這幾年內和親屬爭權時的嗜虐血性,那種恐怖的氛圍和撕咬的血腥氣至今飄蕩在她的鼻尖,已經完全蓋過了她教他們兄妹那早些年、眼前的人還冇分化之時的初印象。

她完全不想被誤會自己覬覦檀泠。

我是文化人,艾羅娜告訴自己,我是大腦起作用的而不是隻有下半身起作用的那類alpha,和這些喊打喊殺的暴徒不同。冇錯。

對了。

“等等,你的omega?”她像找到一個突破口可以指教,“你明白的吧?哪怕占有了他的身體,但一個omega如果不從心裡認可你,那就不可能完全互相標記。”

她雙手抱臂:“我提醒你,檀泠可不是那些輕浮的小玩意兒,他是我見過最堅強高貴的omega,甚至完全可以繼承他的家族。”

最後一句話,艾羅娜是真切帶著敬佩和欣賞說的。這幾年她在緒家和昳都兩頭賺錢,自然把所有一切都儘收眼底。

艾羅娜滿意地看到眼前的人終於有表示了。

但令她不太滿意地是他仍然冇有發火——

R笑了。

他微側身,用手指輕輕撫過身旁人的臉,力道很輕,什麼都冇有驚擾。

沉睡中的青年倚在床褥之上,陷在酣甜夢境裡,冷清白皙的臉頰露出沉靜的表情,他抿著淡粉的嘴唇,泄出一絲難得的溫順,冇有往日裡的疏離,倒幾分顯得像個精緻的玉像,那闔目的神情甚至有點悲憫。

“為什麼不可能呢。”男人說道。

艾羅娜驚訝地張大嘴。她看著平素殺伐果決、令人齒冷的alpha,此刻如同一個最天真的理想主義者那樣低語。

Alpha們確實會為了omega變得腦殘甚至大打出手,她再見多不過了。艾羅娜見識過眼前這個人為了利益而逢場作戲的時候也絕並不少,但這樣短暫露出幾分真情實感的時刻,是第一次見,以至於讓她這樣的老油子也陡然尷尬起來。為了岔開話題,她開始東張西望。

“紅氟礦星賭場的叛徒收拾得如何了?我聽說有暴動。”

男人往王座般的轉椅背上隨意地微倚,身體鬆陷下去,他氣質中那種危險的魅力又傾泄出來,如同一杯釀得正當時的白蘭地。

他的手指不急不徐地敲擊桌麵。

“我昨天親自去了一次。幾個小時前纔回到這裡。”

軍裝,怪不得,艾羅娜心想。她注視著桌上燙金的檔案,那依稀是各個礦星產量的報告。

“好吧,國會議員選舉的新爭議想聽嗎?雖然隻是小小的桃色新聞。”

“無意參擾你們這些上流社會大人物的雞零狗碎——記得發給我。”

男人話語裡趕客的意味太明顯,而艾羅娜還想探聽更多訊息,“既然剛發生暴亂,行宮這層怎麼什麼看守都冇有?我記得以前並不是這樣的。”

她在空氣裡敏銳地嗅了嗅。

“味道有點奇怪…檀泠的發情期是不是快來了?”

“我命令他們離開了。”男人麵無表情地說,“好了,再見,艾羅娜。”

他隨意揮了揮手,臉上出現揶揄之色,“和你的女明星約會去吧——我看到新聞了,你們又臭又長的風流韻事可真是活色生香、令人唏噓。要我說奧穆什對屬下還是太過放縱了,不是嗎?”

“…你對我越來越冇有對老師的敬重了。”年老的alpha鬥膽抱怨道。

她感受到了被驅趕的壓力,似乎房間裡的任何第三個人都會是這個alpha和這個omega之間的第三者。於是最後看了一眼檀泠以作確認後,艾羅娜倒退出了房間。

走的時候,她看到R因為他這句話而做了個鬼臉,“冇錯,如果我十年前冇發現老師泡了我妹妹的話。”懷念之色如同一個輕微的波瀾,從他臉上一閃而過,然後男人就恢複了積蓄沉冰般的冷酷臉龐。

“等等。”離開的時候,艾羅娜又被R叫住,“——真的很香豔嗎?”

老人轉過頭,看到男人臉上一抹野蠻而頑劣的微笑。

門開始關上的時候,艾羅娜無意中進行了最後一瞥。

這一瞥之下,她驚訝地張大嘴。

室內,男人正走到了軟榻前,盯著omega。

然後他突然地俯身,自上而下地,在沉睡的人臉頰上輕輕一吻。

他頎長的影子蓋住了身下人的身體,動作極輕,隻貼了一下便離開了。

然後是長久的注視,alpha的目光卻如有實質,相當濃稠,像是能勾下血肉,直到吮吸靈魂。

艾羅娜僵立在原地。

她聞到了一絲泄出的炙熱的資訊素。

這昭示著這個alpha已經把這個omega劃爲所有域,在他身上占有意味極強地蓋遍了氣味印記,讓其他同類退避三舍,否則會感到致命的焦慮和危機。

“可憐的小檀泠。”艾羅娜在心裡說。她活得夠久了,但這樣強烈的執念還是前所未有見識過,讓旁觀者的心似乎都微微發顫。

旋即,艾羅娜又安慰自己,至少前天那次對檀泠來說並不是什麼致命的傷害,他的身份也並冇有泄露出去。

如同匕首劃開冷光一般,四年前的記憶在艾羅娜腦裡兀然出現。

當時,這位自己曾經的學生找到了在緒氏任職的艾羅娜,告訴了阿妲利娜和他們的母親被五個富家子弟殺害的事實。

她那時候已經不教他們一年了。經過不可置信和悲痛輪番湧上心口,艾羅娜發誓她肯定會為阿妲利娜的複仇出力,她是她見過最有天賦的學生,儘管她們最後分道揚鑣,但她仍永遠在她心裡留有位置。但經過細緻的長相描繪、得知凶手們的具體名單之後,艾羅娜曾請求瑞弗拉斯不要殺害檀泠。

因為彼時她對檀泠已經有了很深的印象了,她認為omega是個非常好的青年,這其中絕對有什麼隱情。

“檀泠?”

她記得剛分化完的alpha發出野獸般的喘氣,顯然還不那麼熟練地收放氣場,以至於頂級的資訊素威壓在他們頭頂梭巡。

他笑了,野蠻地磨著犬牙,彷彿將這個名字在唇齒間反覆咀嚼。

“我會讓其他人都付出生命的代價——除了他。”

Alpha頓了頓,金環狀的瞳仁發緊了,複雜的神色在他英俊的臉上一掠即逝,彷彿是鈍刀子一般的割肉和痛楚。

他那時候還非常年輕,冇有如今這麼擅於控製表情,以至於多年後艾羅娜仍然清晰的記得。

“…但除了死亡,其他冇有什麼是我不會做的。”

“你的父親呢。”艾羅娜記得自己還問他。但如逐漸長大的年輕狼類般的alpha隻是看了她一眼,冇有說任何話。

大門在眼前自動緩緩合攏。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艾羅娜心裡升起。

R不想要這一層的守衛也許隻是因為不想讓其他人見到檀泠。就是如此的簡單。

隻要不在那個她也不知道具體座標的無人星球,檀泠隨時都有被看到的可能,艾羅娜想,但既然是報複,他為什麼不想讓檀泠身敗名裂呢?

——儘管已經和他們家認識數年了,保守同樣的秘密,以至於這位昳都的主人在麵對自己時並不像對其他屬下那麼全數的冷酷無情、恩威並施,令他們甚至連揣測想法都要心驚膽戰。況且,她敢打賭自己經過歲月沉澱的機械腦比幾乎所有人都更為睿智——

但有時候,艾羅娜覺得自己還是和世界上絕大多數人一樣無法弄明白瑞弗拉斯的想法。

比如現在。

那似乎像冰川下緩緩流動的浪潮,危險的容易讓人溺足。比深淵還更加深沉。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3:11

Chapter27 祭品

檀泠跪在榻上。

他穿著一襲傳統的華麗服飾,裙裾逶迤至地,大朵藍紫色的花開在絲綢下襬,融在扇麵絣織的花紋裡,暈染出夢幻般的顏色。

Omega正垂著頭,輕輕彎下脖子,呈現出一段修長白皙的後頸。

那裳的後領口開的十分巧妙,袒出大片從後腦勺到腺體處流暢而優美的線條,往下就是漂亮的脊背,曲線延伸著到衣服裡麵,引人遐想。

除此之外,袖和肩部都是裹得緊實而保守的,皮膚完全被布料遮蓋住,隻伸出蔥白一樣的指尖。

檀泠挪動了一下身體。

任誰看到他端莊的上半身都無法想象,下麵的景色竟然如此色情——

Omega的身下,垂墜的衣料被分到兩旁,兀然地露出一口赤裸飽滿的肉臀。

大片雪白的皮肉正俏生生的晾在空氣裡,形狀像一個白皙渾圓的蜜桃,臀尖甚至泛出淡淡的粉色。

檀泠身上冇什麼肉,大半豐盈都堆疊至臀瓣上,卻因為胯骨窄,並不顯得臃肥,而是挺翹著,展現出一種純粹的肉慾。

美人跪在那裡,頭腦昏沉,他被灌了藥,被迫擺出微微翹高臀部的姿勢,臀下擠出兩截瑩潤腳趾,像座雪白蠟像。時間一長,頗有幾分狼狽的,豐腴的腿根打起了輕顫。

腳步聲逼近,男人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在那口臀上似摸非摸地撫了一下。

隻是一點很輕微的接觸,臀肉便像打破了水麵一般,細細顫動起來。

淡漠磁性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尾調卻含著隱隱約約的炙熱。

“發情期到了,想要了?”

無需他點出,在場的另一個人自然聞得出來,空氣裡濃鬱的資訊素赫然已經變了調,就像協奏曲被改編那樣,原本的清甜,現在全然被拆成另一種意味。

那種高貴的疏離感並冇有變,卻陡然融入了一抹潮濕而溫熱的情慾,一下子變得迷離起來,彷彿欲擒故縱、若即若離的勾引。

這屬於一種omega的表示和召喚,會令所有聞到的alpha發狂。

生理的本能無法遏製,在此刻背叛了主人的心意。

被男人指出這點,檀泠雖然還冷淡地垂著眼,但頰邊卻飛起薄紅。

柔嫩綿軟的白皙臀肉被掐在掌心肆意揉捏,稍一用力,飽滿弧度便被揉搓到變形。掌心的溫度毫無阻礙地傳遞到檀泠身上,讓他腰身一僵。

“好肉的屁股,”耳畔響起了男人粗俗惡劣的低語,“像個大桃子。”

檀泠麵上本冇什麼表情,聞言,耳廓卻突然被粉潮覆蓋。

他抿緊嘴唇,不由自主地收緊了屁股。

R將手掌深入。深穀般隆起的飽滿雪肉太過豐腴,丘縫中甚至洇了一點香汗,隨著主人收縮的動作,中間隱秘的紅膩小口一張一合地翕張著,彷彿等待著有什麼東西進入,堵塞住空虛。

男人的指尖在臀麵上有一下冇一下的輕劃,猶如在皮革上彈奏,隨即毫無預兆地,對著那個肉孔強硬地擠了進去。

他最喜歡玩的就是這樣的把戲,彷彿漫無目的不緊不慢的挑逗,然後突如其來的蠻橫。猶如捕獵一般,須先將盯上的目標麻痹,然後賦予一擊。

Omega的鼻間不受控製地逸出一點異樣的聲音。

後穴口濕滑軟膩,像是能將異來物全盤吸納,靡紅肉膜處已經凝出一小灘透明黏液。指節甫一進入,便被媚肉可憐巴巴地含住,反覆吮吸。

檀泠牙齒緊咬,他本來性情隱忍,卻被這樣熟稔的挑逗,又在發情周的關頭,自然顯出難以抵禦的情態來。

手上抵抗的力氣不由鬆懈了一下,於是被男人輕易捕捉。

那隻修長手指開始惡劣大力的攪弄。

模擬著陰莖進入,指節在軟澀穀道內色情的抽插,粗糙的指腹和絨感的內壁對比極為強烈,輕輕勾弄便折磨出瘋狂的快感,空氣裡佈滿“撲哧”“撲哧”的淫靡水聲。

指奸了數十下,完全擴張後,R突然把他抱起來,摁在懷裡。檀泠跪了太久,身體一輕,竟然一時僵硬動彈不得,屁股趴在了結實大腿處。冶豔的絲綢下襬頓時垂到堅硬的黑色靴子上,對比十分鮮明。

像訓誡奴隸一樣,男人另一隻有力手掌倏然拍上臀肉。

“啪啪!”

用力扇了兩下,羊脂玉一樣的嫩肉不堪重負的搖晃起肉波來,臀尖泛出受力後的粉潮。

檀泠嗚嚥了一聲。

臀縫中間那個被拓得紅亮的小口,像是失禁似的,猛地吐出了幾絲透明腸液,帶著極濃鬱的資訊素味,看著分外淫蕩。

“你父親這樣打過你嗎?”

巴掌停在半空將落未落,R意味深長的低聲說道。

不受控製的潮色從貴族出身的omega臉上震驚的蔓延,漂亮眉眼瞬間被羞惱泛紅。

“你竟敢…”他微啞地張口,有勉力厲聲的意味在,尾調卻又還氤著不自知的春情。

男人居高臨下的凝視著檀泠,眼睛裡是濃重的慾望。

那張水墨一樣的美人麵上忽然湧起羞惱的異色,彷彿一張雪白宣紙被滴上濃黑惡露,看得人心中的嗜虐欲如同一隻掙破鎖鏈的惡龍那樣,猛地暴漲起來。

R喉結一動,突然俯下身,把檀泠欲張的舌頭含在嘴裡。

檀泠躲閃不及,低吟一聲。

滑膩的紅舌被狠狠叼住吸吮,失態的銀絲從檀泠合不攏的嘴角垂落,越來越多,將汗津津的雪白鎖骨都打濕成晶亮一片,彷彿鎖住的琥珀。

像是要將舌根吸出來一樣的用力,擁吻的力道逐漸加重了。

R不容拒絕地扣住他的後腦勺,一邊含住他的嘴吮吃,一邊將身下硬物填進手指剛剛進入過的紅腫肉孔裡。

檀泠揚起纖長的脖子,後穴每一個縫隙和褶皺都被填的滿滿噹噹。溫和頂燈打到他帶著潮意的臉上,甚至能看到細小的絨毛。

Alpha展開了資訊素,由遠及近全部變成了他的領域,潑上白蘭地的枷羅木,一絲黑蜂蜜的澀甜,是劈頭蓋臉的侵略性。就在那在混沌般的熱火中,男人一邊頂弄,一邊扳過檀泠的下巴繼續吻他,撫著他受難天鵝般的後頸。親了非常長的時間,直到被擁吻的人幾近窒息,眼神迷離開來,掙紮的小臂也無力了,才抽離開唇齒。

檀泠被親得迷瞪,臉上難得露出了一點可憐的表情。混著那一點未消的惱意,omega並不知道自己此時顯得風情萬種。他柔軟的嘴唇已然被咬腫了,上麵全是另一個人的氣息。

是溫度,也是資訊素,縈繞在他鼻端。

R每次都愛邊肏邊親,而且回回都要吮吻到這個深度,製造出某種交頸廝磨、彷彿兩情相悅的錯覺。

檀泠沉默著,伏在地上被後入。瘦削的肩頭還在隱隱約約僵硬而動彈不得,他輕輕瑟縮,像一隻被控製在掌心的白鶴,是要獻給邪惡怪物的萬類的祭品。

一口肉臀被屢屢撞擊至溫熱發燙,檀泠柔韌雪白的背脊上蝴蝶骨隨著被搗弄的動作翻飛,如同一對活生生的標本,勾出脆弱的意味。

他眼神渙散,感官彷彿因為alpha高調強勢的費洛蒙而變得朦朧,資訊素卻招搖熱情的迴應著,和相對的氣息纏繞。

檀泠被身後的人緊擁,身下紅膩穴道濕漉漉地張開,接受著粗長硬物一次次的錘楔,逐漸變得脂軟柔滑。前頭的陰莖也翹硬著,滴出黏液來。

頂到前列腺時,他忍不住蜷縮起腳趾,臉上逐漸泛起灼暈般的潮意。

彷彿一朵放下身段的高貴雪蓮,終究會染上了情慾的顏色。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3:14

Chapter28 地毯

他們在柔軟厚實的絨毛地毯上糾纏。

R略顯粗暴地抓住檀泠的頭髮,恣意挺動腰部。粗壯的莖身狠厲刮擦著內壁,每一次插弄都頂到最深處。

成熟omega的後腔緊窄的不可思議,吸附著異來物,隨著吞吐,連雌穴都動了情,不堪地灑出淋漓的春水。

“水好多,濺到上麵了,寶貝。”R輕柔又充滿惡意地說道,示意檀泠看地毯。

昂貴的料子被液體洇濕,變成了更深的一小塊,上麵的纖維都晶瑩剔透,像被春露洗禮過的植被。

檀泠牢牢轉過臉,抿著嘴,他露出的皮膚頓時又鍍了一層緋色。

“自己噴的,怎麼不好意思了?”男人毫不留情地調笑道。

他突然俯下高大的身體,鋒利下頜抵住那一小塊濕漉漉的地毯,一邊盯著omega的臉,一邊伸出舌頭,用非常緩慢的速度,變態地舔了一口。

“是甜的。”

R陶醉的宣告,嘖了嘖嘴。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檀泠,目光裡飽含濃稠的慾望,像是饑渴的野獸,連血肉都願意拆吃,更罔論充斥著情慾和資訊素氣息的分泌物。

——那彷彿就是無上的美味,足以津潤深淵一般的靈魂中無數隻無形的觸手。

檀泠突然蜷緊腳趾。

舌頭舔過的地方似乎就是他噴濺出鹹澀黏露的泥濘粉穴,他以前也被這個人口交過,蒂珠那裡比陰莖敏感太多,像一個源泉,被濕熱舌頭含住舔弄,如同一個被吮吸的桃核,可以撲撲的流出汁液。

盯著他突然開始輕微翕張的滑膩穴口,alpha奇道:“這裡怎麼開始動了?”

被男人用一隻手指點住,明知故問的語調讓檀泠試圖快速爬起來,卻被桎梏般的大手一把摟住腰,R意味深長的笑,另一隻手指握住檀泠的性器,低頭看他:“要我吃哪裡?”

檀泠濃密睫毛輕顫,未作迴應。R威脅性的圈緊手指。

粗糙指腹狠狠一掐,陰莖處傳來痛楚,莖身瞬間漲粉。

“唔啊…”

檀泠臉色陣紅陣白,急促地喘氣,卻無法否認的,痛感讓他穴內流出更多刺激的水液。

“知道了,不想要這裡,對嗎?”R柔聲說道,像個置若罔聞的暴君,無論選擇什麼應對,都會自顧自通向喜歡的答案。

男人跪下來,強迫地撥開檀泠的大腿,垂下頭,一隻手套弄omega發痛的陰莖,然後將嘴唇蓋在他的花蕊上。

幾個吞吐,檀泠抓住身下人結實的肩頸,感到電流般的快感酥著他僵硬的脊椎。

被肏得幾乎合不攏的菊眼就在邊上晾著,離得非常之近的蚌穴卻被熱濕之處挑逗…

睜開眼,他看到男人赤裸後背上清晰起伏的肌肉群。Alpha身材極好,寬肩窄腰,像一隻精悍的獸類,陳年的傷疤隨著動作在背闊肌上律動,看上去非常迷人。

檀泠匆匆地把眼睛閉上了。

他睫羽微動,像一隻掙紮的蝴蝶。

R完美的口交那幾乎不像是服務,而是另一種佔有慾、精準拿捏住他性器的癖好。阜縫中若隱若現的靡紅軟肉絞弄著,被靈巧的舌頭挑翻出來咂弄。陰蒂都被柔軟滾燙的唇齒包住,發出粘膩水聲。

“喜歡嗎?”

男人一邊吃,一邊觀察omega的表情,聲音含糊不清。

“不…啊…”

在燈光下,侈靡卻陌生的環境裡,最敏感的地方被掌控,經年禁慾而被壓抑的快感被逐漸挑開,檀泠略顯失態地呻吟著,探出裙襬的修長大腿都在痙攣,他試圖否認,說出的拒絕都支離破碎,R卻猝不及防地在腫脹的花蒂上快速一吮。

一道劇烈的白光猝不及防地擊中他的大腦,檀泠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聽到自己發出一聲澀然的哭腔,昭示他被這個世界上最恨他、也是世界上他最恨的人舔射的事實。像失禁一般,穴內不受控製地溢擠出小股清粘的蜜液,沾在alpha臉上。

“嗬…”

R低吟,咂了咂嘴,似乎在品味,退開了濕瀝的臉,他噙起一抹英俊又邪氣的笑,“騙子。”

檀泠臉色漲紅,眼尾一片濕潤,像剛被人親過。

他猛然一夾胯。

男人嘶了一聲,整張臉都埋進那張蓮花盤一樣紅膩的陰阜中。

順勢在那抽搐的軟穴上親了親,R摸著自己的脖子,抱怨的語氣懶洋洋的:“你想在床上殺了我?”

檀泠抿唇不語。他被翻了過來,悄無聲息地,一根燙硬脹熱到了極致的肉物抵住他的穴口。

“我還冇射呢。”

身後傳來男人輕柔慵懶的磁性語調,彷彿給予了選項是種賞賜——

“猜我射進哪隻?”

巨大陽莖被握住,猶如活物,來回輕輕扇打前後兩口泥濘的穴,像隻肉鞭,將本來就脆弱不堪的軟肉洞口拍的更為潮紅氾濫。

檀泠被拍的腰部痠麻,他腿部一懈,卻被牢牢攬住腰。

alpha用油亮的雞巴頂端淺淺地刮蹭著後眼,然後頂在那處,噴射出精液。

猝不及防的,檀泠被濁液糊滿了紅腫的穴眼,一隻雪白的臀頓時肮臟不堪。

他臉上漲起惱人的羞意,柔嫩至極的腸道卻被有力的內射刺激地抽搐個不停。男人並未這麼輕易放過檀泠,把他無力的身體翻了過來。

檀泠仰麵躺著,胸口交領處的大片布料竟然都被奶汁洇濕了,透出一股腥甜的香氣來。本來昂貴的衣服墮著一塊失禁般的液體,頓時多了幾分情趣的意味。

R惡劣地點評:“騷透了。”

險惡的生長經曆導致alpha哪怕如今穿上最昂貴的正裝,也冇有改變骨子裡野蠻的個性,他兩下把衣服撥開,一對雪丘暴露了出來。

經過數月玩弄,omega的乳暈比以前處子時飽漲了好幾倍,顏色熟紅肥厚,彷彿處在哺乳期,高高挺翹在兩側,一看就知道是被調教過的。

男人冇取下乳夾,隔著冰冷的金屬,好整以暇地撥弄那對嫣紅鼓脹的奶尖。

香甜白汁從嘟腫的小孔裡溢位,又被銀蝶狀的刑具委屈地掐在裡麵,淌不儘興,檀泠的身體早已按捺不住,但並冇有說出半句求饒。

挺著對淫蕩滴汁的奶子,他眉間依舊清冽,隻是垂著眼,濃密睫羽上懸著一滴將落未落的淚。

這樣不情不願的表情更像催化劑,加速情熱的爆炸。R取出一瓶透明的潤滑劑,滴在他胸脯上,然後像揉搓麪糰一樣的均勻塗開。

奶子完全被浸的油亮時,男人揮起手。

“啪!”

“啪!”

檀泠身體輕抖,他挺直背脊,卻難以抑製唇中的哀呼。

儘管力道不重,但那處實在是太敏感了——

無辜的乳粒被乳夾掐緊,又被男人輪番扇虐,更是高高腫了起來,形如小顆的葡萄,觸感火辣辣的。乳孔受痛張得更開,奶水被打的四射,甚至濺到了R高挺的鼻間和唇沿。

“痛嗎?”Alpha輕柔地問,舔了舔嘴唇邊的奶汁。

他這才取下乳夾,俯下身,叼住一隻瑟縮的油潤殷紅的奶頭,含在舌尖愛撫。

一邊吸吮奶水,男人手掌一邊撥開還淌著濁液的臀瓣,伸了進去,扣住陰莖頂端緩慢套弄,兩指夾起剛高潮的小巧肉核,反覆逗褻著。

最敏感的幾處都被掐住,檀泠渾身一顫,睜開了眼,撞進R充滿慾望的目光裡。

攪著水的粘膩聲音在空氣中響起,右邊奶頭被吸的一乾二淨,左邊那隻也泛起癢意。

但他的行為隻是不由自主地,僵硬地扭著腰部,想往後退。

被吐出奶尖的時候,檀泠歪倒一邊。

他纖細的腰身折出一線令人遐想的弧度,眼神渙散,像風中的粒子,為了減輕漂泊的疼痛而收起翅膀。

R盯著他看,像是在確認他的狀態。過了一會兒,男人將大拇指頂進檀泠嘴中。

男人讓他叼著,然後抬起他一條修長的大腿,從下方強勢地頂入。

Alpha像野獸一樣持久,隻是吸了個奶汁的工夫又重新硬了起來,這個角度能進入的更深、更滿。檀泠被迫抱著身上男人的小臂,扣在那個有著茶葉紋身的地方。他狠狠地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氣,成功地撓出了血痕。

”小怪獸,我痛死了。”R嘶了一聲。

這個姿勢他們能夠互相對視著,男人一邊動作,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沉沉的眼眸裡饑渴如有實質,喉中逸出性感的粗喘。

但檀泠像是剋製不住地輕輕閉起眼。他汗津津的雪白背部像被沾濕的上等絲綢,攏出絕妙的弧度,沾著一層瑩潤的光,如同一位束手就擒的美神。

穴心很快傳來震顫般的酥麻,他無法控製地發出戰栗的啜吟。

不知道過了多久,檀泠伏在那裡,雪白脊背顫抖著,他一隻屁股完全被褻玩的靡爛,幾乎肥腫了一圈,像是被打爛戳爆的熟透的桃子,兩團肉冇有一處不是紅的。穴心泥濘紅腫,陰阜高高鼓起,如同一個嫣紅的桃核,流出甜蜜汁水來。

嘴裡,兩口穴、乳尖包括皮膚上,omega渾身都被射滿了濃稠精液,就像洗了個濁浴,渾身都蓋滿了alpha特有的氣息。他雪白的小腹墜出微鼓的弧度,像灌滿精水的肉壺,淫紋都被微微撐開,形如懷胎一般。

男人慢條斯理地將他長裳的擺子一一裹好,重新穿至完整。

鮮豔昂貴的布料遮住了淫靡的身體,看起來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檀泠還是那個端麗的姿態,隻有細看,才發現他露出的雪白皮膚都覆上了紅潮,兩條修長的腿幾乎合不攏了,下半身正在細微抽搐著。而貼身的布料被不知名的液體微微的洇濕,變成了更深的顏色。

“你這樣出去,彆人會看出來剛被操過,身下全是淫水和肮臟的精液嗎?”男人支著下頜欣賞的看他,語調飽含侵略的惡意。

像是想象出那個場景,檀泠一抖,垂過睫毛。

男人把omega抱到懷裡,一下一下地摸著他的頭髮,就像撫著一隻要睡著的小動物。

淫靡之氣逐漸散去了,室內交纏的氣氛難得溫柔而平和。檀泠不自然地扭過肩部,卻冇有離開。他身下腫痛,伏著是一個更為舒服的姿勢。

兩人明明更下流的性交和更激烈的對峙都做過,但現在這麼平靜依靠著,反而更感覺古怪。

過了一會兒,omega沉靜地開口了。

“頭髮太長了,我要剪頭髮。”

太久冇有修理,他柔順的烏色髮絲已經有幾綹長至背脊,襯著玉瓷的皮膚,從背後看去,頭髮由於剛經曆過性事被溫熱汗水黏在脖頸上,看上去猶如活物,無端多了幾分媚意。

R摟著他,正在最懶洋洋的時刻,想都冇有想:“剪吧。”

頓了頓,他補充道:“我給你剪。”

挑起檀泠的一縷髮絲,男人將它放到鼻下聞了聞。

“有你的資訊素,”R低聲說,“我可不捨得剪太多。”

說完,室內一片寂靜。

Alpha又歎息般的開口:“這個時候你提什麼要求都行,居然就要剪頭髮?”

檀泠突然睜開眼皮,還氤氳水色的烏沉眼睛裡麵已經恢複了一貫的冷冽和強勢,他盯著眼前的人:“我要出去,你給嗎?”

氣氛陡然窒息起來。R佯裝沉思。

過了幾秒,他瞳仁放光,那個金圈微微張大了:“下次出去做吧。”

男人麵上浮起戲謔之色,omega目光更加尖銳了。

檀泠冇有停頓的說了下去,冷冷地道:“彆人都提很多要求麼?”

“什麼彆人?”alpha挑起一根眉毛,但檀泠隻是倏然把身子一轉,翻了過去,不再看他了。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3:17

Chapter29 剪與拚 上

第二日,R拿來了一把黑色的大剪刀。

冷硬的金屬在他骨節分明的手掌上持著,更像一隻凶器。

他走進臥室時,檀泠正窩在被窩裡發呆。

他盯著高高的天花板,很怕冷似地蜷縮在那裡,鍛織的被子尖隻露出一點雪白的肩頭。

看到男人來了,檀泠把臉轉過去,埋進被子裡。

注意到他下意識躲避的動作,R眼裡有很輕的陰鬱轉瞬滑過。那種感覺就像蛇在絲綢上遊蜑,突然冒出可怖的烏影來——

氣氛頓時滑向兩人都心知肚明的冷淡。

R掀開被子。

他彬彬有禮地開口:“早上好。”

男人摸上了檀泠垂在枕上的頭髮,輕輕在粗糲指腹裡揉搓,他的聲音平滑輕柔:“還不習慣看到我?”

眼前出現了R放大的英俊的臉,檀泠僵硬了一瞬,僅僅是一刹那的出神,彷彿想到了什麼可怕的場景,然後他就非常冷靜地說:“你拿著刀,我害怕。”

他的口吻相當平淡,就像是指出事實,冇有帶任何情緒。

R難得怔了下,手不由自主地鬆開。檀泠趁機把那截已經變形了的被子抽回,眼神冷冷的。

他們對視了一會,alpha的眼神闃然,像一口幽井。他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整齊的牙齒:“害怕我殺你?”

檀泠對著他,沉沉地說:“你不會殺我。”

Omega的語氣十分的麻木,這句話從任何人嘴裡說出來都像是恃寵而驕的意思,但在他口中,卻像是接受了一份燙手的禮物,冇有辦法轉讓、出售、丟棄。

檀泠獨自想了很久。

他本以為R會迫不及待將他如今的反差推出,讓他帶著自己的姓氏和名字出現在那些淫邪的目光下,讓他身敗名裂的醜事人儘皆知——這個omega已經被玩弄的熟爛透頂,猶如被催發的果實,墮入了深淵。

檀泠已經做好這種準備了。

這是他應得的,而他是緒氏這輩唯一一個omega,這個事實會讓他自恃高貴的家族和族人生不如死,在貴族的交際圈中丟儘顏麵,讓族徽都被蒙上羞恥的印記,成為所有人茶餘飯後竊竊私語的話題。

可是那天他全程都得到了矇眼的布。

於是檀泠又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那場公開的強暴,也許是打算將他現在的身份,一個最得寵的性奴——塑造的名聲在外,再告訴所有人,其實這就是原來那個緒家的omega。

效果又有什麼不同呢?

蓋在臉上的被子又被男人抓開。

檀泠無可奈何地歎氣:“瑞弗拉斯——你到底要乾什麼?”

R伸出修長手臂,做了一個撈人的姿勢,看起來陰霾之色被快速調整,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剪頭髮。”

檀泠不可置信地盯著他,猶疑了一會,還是直起腰。

他穿著雪白的睡衣,襯著玉一樣的臉,皮膚看上去有幾分透明的質地。

坐到床邊的梳妝檯前,檀泠遞過腦袋。

俯視懷裡的一顆圓潤的後腦勺,柔順的髮絲已經有一半多垂到肩上,男人舉起剪刀,比劃了一下。

他看起來更習慣用那把刀子捅人,並不太會做精細沉靜的修理,動作看起來甚至有些笨拙。

“什麼時候回城堡?”

髮尾被拽在手心,檀泠垂著頭,突然輕聲問。

透過鏡子,他看到男人在他身後用指節試探地比了一下頭髮的長度。

“還冇這麼快。”R說,“想家了?”

對於這個稱呼,omega輕哼一聲,不置一詞。

突然想到了什麼人,檀泠的臉頰在窗外透進的光裡被鍍上一層很淺的金色。他垂下眼,語氣裡帶上了不經意的試探:“我隻是想知道,你終於敢把我帶出去了?”

R頓了頓。

“不許這麼和我說話。”他親昵地說,加重了摟在檀泠腰上的力氣,然後才道,“…最好的醫生在這裡,這幾天他們隨時都可以過來測試你的激素。”

在發情期前被公開施暴讓omega產生了嚴重的反應,那天檀泠高潮不斷,甚至失禁射尿在了地上,最後徑直痙攣地暈了過去、才被alpha抱著離開。

檀泠冇有看到過任何醫生,想必是他睡覺的時候才被放進來接觸。

他嘲諷地笑了,臉色蒼白,迎上鏡子中的眼睛。

“幾天?你願意告訴他們是幾個月嗎?”

壓在他肩膀上的手指圈緊了。

“那我換個問題。”檀泠沉聲說,“我們現在在哪?”

“我的行宮。”

R輕聲說:“這個臥室隔離了資訊素。很適合我們。”

檀泠的唇珠抵在舌齒之間,這讓他的發聲聽起來變得艱難了一點點。

“…包括那個拍賣場,這些都是你的財產?”

Alpha端詳了一下檀泠被剪得凸凹不平的髮尾,沉默了一會,悠然地說道。

“是的。”

“你是誰?”

室內,檀泠終於發出疑問。

他抬起眼睛,在裝飾華美的鏡子裡看高大的alpha,目光裡有審視,也終於是無可奈何的透出茫然。

儘管做過這麼多親密的事,這個人對他還是像一個陌生人。

R笑了笑,下巴貼近他的臉,是一種故作甜蜜的姿態。

“我是你的alpha,這個不夠嗎?”

檀泠抿了抿嘴唇,輕輕笑了。

他突然反手摸上男人的臉龐。

那動作非常輕柔,像撫一隻大型犬那樣,從耳廓緩緩揉到了喉結,甚至是略帶纏綿的。

剪刀兀然從誰的手上無聲地掉到了地毯上——

Omega資訊素遽然在空氣裡蔓延,如同一個糖衣織成的夢境。

“告訴我。”

兩人鼻息交纏,檀泠說。他的指尖淺淺抵著alpha的嘴唇,潮紅的眼尾和淩亂的黑髮,突然多出幾絲無端的意味來。

任由他纖白的手在頭部撫摸,R不動了。

他按在梳妝檯上的一隻掌背陡然暴露出青筋,像是在剋製什麼瘋狂的慾望,冗雜了複雜的愛慾與偏執,而忍得都有些發痛了。

那塊木頭的桌角不堪受力地,灑下了紛紛碎屑,但檀泠的眼睛注視著alpha的臉,完全冇有注意到。

男人的眼睛盯著檀泠,眼神幽深。過了半晌,他纔開口,聲線變得古怪而艱澀。

“你聽說過昳都嗎?”

檀泠緘默不語,眼底卻下意識的透出一點疑問。

他不知道。

他其實是一個被家族保護得很好的貴公子,甚至還在接受聯邦六年製的高等教育。如果冇有四年前的車禍,檀泠的兩隻手都會像最純淨的羔羊那樣,染不上任何血腥氣。

奧穆什的觀點就是家族的煩惱從不要omega來承擔,因此年長很多的alpha哥哥和姐姐儘量不讓這個家裡年紀最小的孩子這麼快就清晰地瞭解、一個古老的貴族姓氏如何傳到今天,如同一艘風雨飄搖的大船,度過政局權鬥和商場博弈裡那些冇有硝煙的絞殺,在層出不窮的新勢力和蠢蠢欲動的黑暗包圍下,如何獨善其身地依然保持著昔日的高貴。

經過了那麼多的事,檀泠的氣質仍然是乾淨的,他有身為高嶺之花的品格,並不透著貴族一貫有的左右逢源和狡獪。

這樣的剔透,如同一隻純淨高貴的百合花,自然會吸引黑暗中深淵般的養蠱場裡那最瘋狂的一道目光。

R垂下眼,冇有讓檀泠看到他驟然被黑暗填滿的眼睛。

那是施虐與摧毀的慾望。

“我繼承昳都並冇有很久。”男人說道,語氣如同一台機器,聽不出什麼情緒,像在講一個和自己冇什麼關係的漫長古老的故事。

“那天我醒來,發現自己已經是一個alpha了。”

檀泠屏住呼吸。他的眼神認真起來。

“分化摧毀了我,也讓我有了第二次的新生,”R嘲諷地咧開嘴角,眼底卻冇有笑意,“我的分化來得這麼晚,反應因此也這麼的強烈。如果再早幾年…”

他停了停,看了看自己骨節分明的手,麵上有陰影般的森沉一閃即逝。

檀泠頓住了。

他知道,alpha的分化是非常痛苦的。那大概是一種灼燒骨骼的感受,從此迎來第二次的發育。

人類社會後天地賦予alpha多大的榮耀,便對應著有多大的折磨,漫長的曆史裡,甚至有不少alpha死在分化中。他們或無法忍耐成年後完全置換身體每一寸的痛楚,或無法自如控製大腦中陡然新增的精神力而反噬,於是在那種全身心的痛感裡斃去性命。

檀泠的牙關咬緊了,似乎有複雜的心緒在他眼底流動,十分微妙的,導致那張漂亮的臉看起來有些發冷。

R背後的傷疤不知道有多少是那時候留下的。

“我活了下來。”R收起手掌,聲音又重新回到冷漠,頎長的身形靠在桌沿,投下陰影。

他允自說下去,省略了很多故事步驟,“總之,我回到了我母親的家族。我真正該來的地方。”

最後一句話,alpha的語調殘酷而饜足。

顯然,比起貧困這種前半生惡劣的生長環境,大家族這種用華美掛毯遮住虱子的不見光的腥風血雨,纔是他暴虐殘忍的癖好最可以得到發泄的地方。那些養尊處優、拖著詠歎調說話的其餘競爭者,在他這種真正從地獄裡爬起來、見過血的豺狼麵前不堪一擊。

昳都的奪嫡之爭簡直就是一個大舞台,熱情地歡迎這位最適合成功的嘉賓。隻要得到一根火線,就可以成功引起爆炸。

檀泠咬住嘴唇。

這是他大腦飛快運轉的標誌——如果R的生母出生在好的家族,無論是哪個…

即使檀泠並不知道R的姓氏,但哪怕是私生子或者私奔,在這個年代顯然也不會如四年前那樣落得如此落魄。

“好了。”

R垂下眼皮看他,語調裡又帶上了居高臨下的意味。

突然,他湊到檀泠耳邊輕聲說:“寶貝,你是不是在關心我?”

“無論我是誰,我都可以…”alpha的語氣有懶洋洋的笑意,“讓你很快樂,嗯?”

他聲線磁性,如此近的距離,幾乎帶著共鳴。

無法言喻的癢意從檀泠耳垂開始,傳遞到全身。

檀泠臉陣紅陣白,他猛地推開R。腦後如同綢緞一樣的烏沉髮絲輕輕散開,揚到了一側。

注意到鏡子裡像被驢啃了的髮尾,檀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之前雖然冇戴維克麗莎他們那麼樂意為美容院一擲千金,但也是會定期去專門的形象設計中心接受定製服務的類型。

“剪刀給我,我自己來。”他對高大的alpha忍無可忍地伸出手。

R沉默的把剪刀遞到他攤開的手掌上。

這下輪到檀泠詫異了,利器在素白手指裡翻轉,他微挑眉:“你不怕我捅死你?”

Alpha看起來來勁了。

“捅我,就這裡。”

男人掀開上衣,露出精壯的胸腹和腰肌,對他笑著示意。

檀泠睜大眼睛,舉著剪刀的手稍微僵硬了。R慢慢逼近omega,大掌捏住檀泠顫抖的手,讓利器尖銳的朝著自己的方向一點點按壓。

他的聲音含著瘋狂和不自覺的陶醉。

“來。”

Alpha像最放肆的賭徒那樣,一把梭哈了所有的籌碼。

尖端指向心口,戳出了獰翻的皮血。

然後迅速地,剪刀從誰的掌心滑落,砸至地上。

墜落中途金屬磕到桌角,聲音尖銳。

“砰!”

檀泠捂住臉。R笑了,他渾不在乎地把衣服放下,讓那個新生的細小的創口在布料上洇出一點猩紅。

“你不會殺我。”

他像勝利似的,將十幾分鐘前那句原話奉還。

大腦充血,視野像隔了朦朧的紗,檀泠瞪著一雙鹿一樣的眼睛。

“那是因為我和你不一樣!”他失態地喊叫。

“是嗎?”

男人的臉上突然冇了笑意。他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眼底沉沉。

“那四年前呢,檀泠。”他輕聲說。

R逼近了一步,俯視他,尾調喑啞,“你為什麼和我一樣?為什麼把我變成這樣?”

他的語氣應該是埋怨的,卻冇有任何委屈的意思,隻有喋血的意味慢慢湧上來。

這樣略含幾分焦躁的逼問落到他這樣一貫慢條斯理掌握全域性的人身上,仿若有些突兀,但猶如什麼開關被打開,有情緒湧動上來,那種潛在的瘋狂又非常契合,像一隻被改造完畢的機器,在命運賜予的海難來潮,待所有波濤撫平之後,站在原地,平靜地質問神的緣由。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3:20

Chapter30 剪與拚 下

室內,兩個人的目光對峙。

他們各自懷揣著秘密,就像兩條全然不同的軌跡,卻在陰差陽錯裡相撞,最後形勢又倒錯,彷彿命運的玩弄。

“我很抱歉,”檀泠沉沉地說,“但你不會理解的。”

他的眼睫憫然垂著,分明是種脆弱的拒絕。

大腿在床榻壓到發麻,針紮一樣的痠痛,在這種酸楚裡,檀泠的頭腦開始感到悶痛。

“你真的想知道為什麼嗎?”

Omega平靜地說。

發情期,他感覺更為敏感,情緒被逼到了極致,恐懼,苦澀,擔憂,猛地從一個出口傾泄了出來。他需要拉閘很久了——他迫切需要贖罪的禱告,卻苦於冇有主教的懷抱。

懷揣一個惡劣的秘密,猶如抱著腐爛的果實,隻有兩個同樣知情的人,才能滿懷心事地互相打量。

他不能告訴諾亞,諾亞不能知道他這麼懦弱可憎的一麵,檀泠神經質地想,隻有眼前這個人了——他的心裡有個聲音小小的、輕輕的說。

在男人說完自己的曆程後,他也不得不坦誠了。儘管是多麼古怪的傾訴對象,但是唯一的選擇。

檀泠聽到自己的聲音夢幻般地響起了。

“因為我不願意被關進收容塔裡,我不願意成為某個alpha的生育工具。如果我承認自己觸犯了重刑,連我的家族都冇有用,這是社會的規則。有這麼難以明白嗎?一個omega,他為什麼知情而不報?我曾經查過你們的住址,想給你的親人送點什麼過去作為補償——但是冇有,我查不到。”

他冇有停頓地說了下去,而且一個字比一個字的激烈。

“你還不明白嗎?你現在做的就是我那時候最害怕的東西,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你讓我覺得我四年前後都隻有一種選擇,我怎麼都無法逃脫,你的存在告訴我我的噩夢捲土重來,每次看到你,我都寧可死去。”

檀泠大聲說話,他看到R的臉上突然一片空白。

“我不該讓戴維喝酒的,我應該讓他們好好的…”檀泠低聲說,一滴水意在睫毛上墜著,“我不該…”

檀泠不止一次回想,也許他能夠嘗試去改變戴維的想法,或者讓大家可以一起去自首,共同麵對結果。

但他站在時間的間隙裡絕望地回溯,卻一次次真實的意識到,他當時真的默許了戴維他們的行為。他往後退了一步,從此他們都是負罪者。

Omega的聲線顫抖,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試圖移動纖長的手指,似乎在觀察上麵有冇有血跡。

然後他複又抬起頭。

“罵我吧,我就是那種高高在上的貴族,就按你這樣的想法來,殺了我,淩遲,砍頭,剝皮挖肉,像對待艾克和克麗莎他們一樣?我手上沾了鮮血…是的,我對不起你的家人,我應該用死亡贖罪。”檀泠說,隻是尾調慢慢的,幾乎像崩潰的質問,“但你選擇這樣對待我了——那是另一種罪行,無法抵消。”

“我恨你,瑞弗拉斯。”檀泠囈語般地總結,“我和你之間隻能活一個。開始就是這樣,以後也隻能這樣。”

“你以為我為什麼不殺了你?”

寂靜裡,他聽到R淡淡地開口了。

他逼近坐在桌台前的人。

——然後Alpha突然蹲了下來,捧住檀泠的臉。

他抵住了檀泠的額頭,用指腹摩挲那兩瓣淡紅柔軟的嘴唇。

他們幾乎鼻尖對鼻尖。這是一個非常親密的、將吻未吻的姿態。

“我也想這麼做,那就結束了。”男人低聲說,如同喃喃自語,溫熱的吐息在兩張湊近的臉之中碾轉。

“但我做不到。”

R的聲音很平靜,隻是尾音連他自己也冇有意識到的,在細微的顫抖。

——就像假擬出什麼難以接受的畫麵,僅僅是想象都不願麵對。

“我知道你有罪,但一想到你和他們一樣死,我就——”

Alpha深呼一口氣,他聲音沙啞,語句幾乎斷碎了。

檀泠對上R的眼睛。

他突然發現那金圈一樣怪物般的瞳仁,竟然慢慢地被什麼無端濃稠的情緒所浸透、代替,和往常的情慾又有所差彆——

有掙紮,有糾結,有狂熱,甚至有溫柔,但更多的是無法抑製的,滿溢位來的某種東西。

檀泠終於意識到這是什麼了。

他們對視的那一瞬間,非常失態地,男人喉管裡突然逸出類似獸類嗚咽一樣的破碎的聲音。

接著,那又被某種試圖的剋製強行地壓了下去。

“我做不到,”他低聲說,像在歎息,“不可能,不可能,你明白嗎?——”

檀泠微微睜大眼睛。他被捲入這種情緒的渦旋,一時難以回神。

這種的茫然失措,幾乎完全不像這個人平日的樣子了。

話語裡心碎和恐懼的情緒是如此的真實存在,R的脆弱,終於展露給他看了。

檀泠彷彿看到什麼孳生多年的東西在黑暗的湖底隅生,在曆久冷封後,突然翻騰出來,瀰漫在了這個空間裡,終於讓人得以窺見一角端倪。

這恍惚是某種感覺。

被傳頌的、應該有帶著翅膀的天使和愛心護送的、閃閃發光的東西,積極的,滾燙的,而不應該在這個陰沉殘忍如同深淵的男人身上湧現。

就像他不再是居高臨下的獵人,而已經踩進了柔軟的陷阱、大型動物被什麼束縛住了爪子。

陌生的意味在檀泠心頭炸裂開來,冒出氣泡,讓他又覺得不可置信,又難以抑製心跳猛地加速。

像溺水了。他突然想起alpha手臂上的茶葉紋身。捲曲的,小小的,屬於他的。

然而,迅速地想起了什麼事,或者什麼人——

檀泠死死抿住嘴唇,突然像聽到一個笑話一樣的笑了。

“瑞弗拉斯,這又是什麼表演?和你那天裝作被隨機點到的幸運觀眾是同一個橋段吧?”

檀泠咳嗽了兩聲,臉龐精緻而蒼白,猶如黑暗中開出的百合,卻含著猶如驚弓之鳥般的懼厭和迴避。

“你的意思是——你捨不得?”

檀泠抬起帶著挑釁意味的眼睛,眉眼漂亮,語調卻十分冷淡。

“——你難道想說,你喜歡上我了?”

這句假設像滾燙的蜜液一樣從他的舌尖滾過,同時地將所有人都蟄傷。

“…我這樣的人,你這樣的人,你認為我會相信嗎?”檀泠冷笑了一聲,“你想讓我依靠你,這樣你的報複就徹頭徹尾的成功了...”

他指著自己的身體,那上麵有太多冇有癒合的痕跡,或啃咬,或擦傷。alpha持續給他的身體造成傷痕,就像在圈地。

就陷落般的痛楚裡,檀泠一字一句地說道:“能不能彆在做了這麼多懲罰之後,再玩那些誰都騙不過的你儂我儂的把戲了?”

最後一句,omega的話音裡帶上戰栗般的厭煩。

“如果你隻是想繼續那些虐待,不願意放過這副身體,就彆裝出這種樣子,”他的語調一折,像突然疲憊地、輕輕地拆下高貴的防線,檀泠喃喃地說,聲音越來越輕,直到最後幾不可聞,“你甚至讓我也…”

“有點相信了”這幾個字,被他吞嚥了下去,在脆弱的喉管間碾碎了。

再也不會有人聽見。

“檀泠,非這樣嗎?寶貝,”他聽見alpha猝然響起的,竟然是不可置信的、失態的逼問,“你甚至還在發情期,你完全的不相——”

檀泠頭腦中一片錯亂,像是在抵禦什麼,又像是要排斥什麼會急轉而下的東西,他聽見自己最終堅定地開口了:“彆這樣叫我。我恨你。”

R放開檀泠的臉,站了起來,高大的身體退了一步。

盯著omega尖銳而冷漠的反應,他的臉上突然閃過受傷的表情,像是抽搐般的劇烈感。

但僅僅隻有一瞬間。

漫長又短暫的沉默裡,男人變得麵無表情,他俯視著眼前的人,幾息之後,那股渾濁的熱刀帶著血腥的氣質又飄了上來,混雜著炙熱微醺的成熟荷爾蒙——

R重新恢複了那種慢條斯理、機器般的上位者的模樣,似乎比以前更加完美。

“好了,好了。”像是中場結束的示意那樣,男人風度翩翩地舉起一隻手,“我知道你們幾人的罪行分輕重,因此我有自己的小小考量。”

他勾起嘴角:“那天的全部,我已經聽親愛的艾克完整回憶過了——噢,”他惡劣地補充道,“是在把他的背剝得像豬皮一樣開花之前。”

對著檀泠陡然蒼白的臉色,alpha咧開嘴,殘忍地笑了:“我冇有抓錯人吧?我當然記得非常清楚,他確實打傷過我——不像你,漂亮的、不沾血的美人兒,像個等待餵食的雌蟲後一樣圍觀。”

R站著,把檀泠上半身壓在自己腹前。

然後,他神經質地摸了摸身前人冰冷的臉,似笑非笑。

“請原諒我剛剛的失態,也許是你的資訊素影響我了。”

這樣半是指責的調笑。

檀泠閉上眼睛,肩頭不易察覺地顫抖。

他儘力忽略心中無端升起的惘然。

這種滋味相當怪,就像他棄置了手心的流水。還在發怔中,並冇有很清晰的後悔,但卻突然冒出念頭,隻是想再看一眼那水的流勢。

R冇有看他。

似乎決定把這句獨角戲唱完,饒有興味的,男人撅了一下嘴,接著才懶洋洋地開口:“但你確實很棒,我當然,啊,恕我無禮——要玩夠了再好好考慮。”

坐著的粉白漂亮的美人臉上漲出暈紅,露出淡淡的、排斥的神色。

他在鏡子裡淩冽地盯著alpha,然後閉上了眼睛,任由男人炙熱的手掌逐漸火熱,冇進了絲綢睡衣的衣領。

發情期間皮膚的觸感多了好幾倍,被輕柔撫摸,費洛蒙旋即逼了上來,檀泠垂下眼。

這樣的態度就非常的適合這個男人,冇有什麼不對的,他靜靜地想。

檀泠讓自己冷靜下來。

任何不對的都不該存在,他們的氣息不該交融。

R觸摸omega的動作卻停止了。

他拾起那把剪刀,冷不丁地朝上送了一下。

尖端拂過檀泠散落的髮絲。乾脆利落的哢擦聲兀然響起。

——男人以非常精準卻冇有傷到任何皮肉的手法,把檀泠後頸上多餘的那一綹頭髮剪斷了。

“露出脖子來更好看。”

摩挲了一下重新露出的雪白脖頸,alpha輕輕說道。

檀泠一怔。

髮絲翩然垂落,像從前那樣柔順的覆蓋在他臉頰。

就在心頭湧起的異樣滋味裡,他看到R打開抽屜,掃視兩眼,然後從裡麵取出一個絲綢的小袋子,把裡麵裝著的昂貴的大理石袖釦隨意地掏出來,扔到一邊。

“這是你第一次把你的東西給我——我要收著,不過分吧?”

對上omega的視線,R很有耐心地微微笑了,然後把那一綹髮絲放了進去,繫好繩釦,重新放進抽屜。

檀泠倏然垂下眼睛。

他把身體轉了回去,腰和胯部彎出不經意的誘人曲線,他聲音冷淡:“你最好殺了我,否則我以後一定會讓你後悔。”

檀泠不喜歡強勢的關係,也不喜歡被主宰,但alpha深沉的情慾和侵略性,讓身為omega的生理本能總是不聽使喚,甚至偶爾在性事的痛楚裡也能感到愉悅,這反而讓他更加難堪。

以及,還有那種莫名其妙的無力感。

但檀泠不想深究。起碼不是現在。恨意纔是讓他安全的。

“好毒辣的omega。”

R含著笑意點評道,然後,像圈住財寶的惡龍那樣,他掐住檀泠的脖頸,把人拉近,撫弄著掌心光潔如緞的皮膚。

“報複我?”男人低沉地笑了,聲音很輕柔,像在撫摸最柔軟的地毯,相當磁性悅耳。

“看起來你唯一的方法是讓我得脫症而死了,”他慵懶地說,“就像第十二位皇帝和他的皇後一樣。”

舊帝國第十二位皇帝,呂提涅特。這位alpha早年征戰沙場,無往不勝,傳說還有過獨自駕駛星艦從未知蟲洞成功躍遷的勇猛經曆。但他娶了應召男妓出身的omega皇後尤戈之後,常年與他廝混縱慾,最後因為泄精過量,猝死在尤戈雪白的肚皮上,因此幾百年來,“第十二位皇帝”或“呂提涅特”便有了牡丹花下死的另一層意思,而“尤戈”成為了俗語中形容名器的代稱,也有人說,他根本就是一個使用美人計的間諜。

檀泠臉側還是冰冷,卻猛地泛紅了,他推開alpha。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3:23

Chapter31-上 黏液

檀泠被他壓到了床上。

Alpha強勢的氣息在他們頭上懶洋洋地逡巡著,等待另一股氣息情投意洽的交融。

兩個人的脖子貼纏在一起,像從前的日日夜夜那樣。男人太高大了,他把手臂伸過來的時候,檀泠還是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彆怕,”R意味不明地輕聲說,但冇有生氣,隻是用胳膊把omega的頭墊高,“——我又冇有打過你。”

刻意營造的曖昧的氛圍裡,檀泠麵無表情,隻是像被情慾催逼,眼尾殷紅濕潤,像一尾魚。他注視著身上的男人:“今天怎麼不發瘋了?”

R用寬大的手掌蓋住omega的肚子,彷彿在圈住什麼東西一樣,用指腹剮擦了一下,看了又看,然後纔像個小男孩那樣天真地歎了一口氣。

“我易感期快到了。”

檀泠愣了下,臉上露出不信任的表情:“我記得你剛結束冇有兩個月。”

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發情期一樣,都是三個月一回。

“我提前了。”

R埋在檀泠雪白溫熱的肚子上說話。

彷彿在聽莫須有的胎聲,男人傳出來的聲音悶悶的。

“怎麼還不懷孕呢?”

檀泠瘦削的脊背不易察覺地一顫。

餘光裡,他看到男人抬起了頭,盯著他看。像一條蛇,暗沉、深不可測。

為了不讓他看出自己在分心,檀泠讓自己注視著小腹上R的手,那雙手強壯修長而骨節分明,客觀來說,是非常性感的。

他見過這雙手持著刀、染上血汙的樣子,也記得上次alpha易感期的時候,就是這雙漂亮的手親自撥開他的大腿,然後用一根粗長昳麗的紅繩,把他吊在鐘樓裡,像一個裝飾的祭品。

紅的刺眼、瑰異。紅繩。血。

檀泠的身體越來越僵,他淡淡說:“我本來就不容易懷孕。”

Alpha揚起一邊鋒利的眉毛,表情似笑非笑。

“是嗎?”

他聲音聽不出喜怒,表情也是。那統統都被剋製得極好,像無機質的深沉黑湖,往下看,才能見到底下是森冷的冰封或迸裂的岩漿。

臉色蒼白的美人冇有看他,眼睛直視前方,持續說了下去,聲音聽不出任何顫抖:“情緒,陽光,我的激素一直都不穩定——再說,孩子出生在這時候也太不幸了。”

像是要奪過話鋒,檀泠甚至略帶尖銳地、分了一眼視線給R。

“你不會覺得自己適合當父親吧,瑞弗拉斯?”他的聲音不自覺地緊繃,“新的生命不是你報複的工具,你不能把仇恨繼承到下一代。”

男人勾起嘴角:“我已經成熟了,檀泠,你也是。”

伸手去揉omega的小腹,像在和不存在的胚胎說話,R親昵地說:“我怎麼會恨它呢?”

說完,他神經質地把臉貼在檀泠平坦的肚子上,然後虔誠地用指尖觸碰那裡格外柔軟的皮膚,輕輕道:“——哪怕你和你的母親一樣冷漠,爸爸也會對你好的。”

男人的語氣很柔和,彷彿真的有什麼東西能聽見他說話,聽見他像個渴盼新生命的新手父親那樣做出完美的表示。

背後因為這狂熱的表演而寒毛倒豎,檀泠咬緊牙關,抵禦著厭惡與情潮,眼尾和皮膚都發燙。

檀泠麵無表情:“想要繼承人,找彆人去吧。”

頓了頓,omega還是把這句話說了出來:“如果我懷孕了,我寧可難產而死。”

話音剛落,檀泠就看到R瑟縮了一下,眼裡似乎又透出陰沉的意味,不過幾秒,就被壓抑了下去。

他金圈狀的瞳仁一錯不錯地盯著檀泠烏茶色的眼睛,半響擠出一個笑來:“檀泠,我們的孩子會是哪種顏色的眼睛?”

冇有得到任何迴應,男人繼續用那種語調說話,隻是假的愈發可怕。

他狀似天真道:“我聽說過,一個人的發情期和另一個人的易感期如果相撞,很容易懷孕的,我們多試試吧?”

說完,他扯了一個枕頭,不容分說地塞進檀泠的睡衣裡。

柔軟的絨在布料裡脹起,弧度圓潤,被裹在絲綢的上衣中,乍眼去看,似乎真的造出了懷孕之後、肚皮鼓起的假象。

檀泠臉漲得通紅,他像是要罵人了,徒勞的張嘴,就在這時候,他聽到身後男人錶帶上的光腦貼片“滴”了一聲。

Omega愣了愣,就看到R冷漠地瞥了眼手腕。

感應到主人的虹膜,閃爍的螢幕跳了出來。檀泠的角度完全無法看見那是什麼。

被男人隨意地掃了一眼,光屏便收起了。

“我有一個會議。”

男人埋在檀泠的身上,撲撲地笑,又有一聲滴,但他置若罔聞。

“但我不想去了。”

他按著omega的頭,俯首吻住。

檀泠踹他。

“唔…起來…”

男人的手往裡伸,置若罔聞。

“瑞弗拉斯,起來,”被吻的喘息嘴唇泛紅,檀泠眼裡染上水光,他閉了閉眼,然後冷靜地說,“我不想背上禍水的名聲,已經夠了。”

Alpha在他唇際低聲笑,像是很受用他用這種方式拒絕。

最後抱著檀泠親了兩口,男人起身,再看了omega一眼,然後走出房間。

軍靴在地板上踩出冷硬的聲音。

這幾天alpha好像總是相當的忙碌。

檀泠擦臉上的口水,然後疲憊地捂住臉。

他意識到了R不在城堡的時候,確實是在彆處,比如這裡,做自己的事情。

左右看看,檀泠還是輕手輕腳地躺回床上,動作緩慢。隨著身體全然窩在被子裡,緊縮的白皙手指也慢慢鬆開了。

他閉上眼睛,需要時間好好消化資訊量。

隻是不到幾十秒,檀泠的眼睛又猝然睜開!

Alpha竟然去而複返,此時猛然把他從床上撈了出來。

他被牢牢抱在懷裡——

“我們有更好的選擇,不是嗎?”R親昵地說,俯下身蹭著他的鼻尖。

檀泠眼前天旋地轉,貼在男人說話時滾動的喉結邊,一時隻有喘息,彷彿全世界隻有這個alpha溫熱的鼻息,籠罩著他,像是恒星一樣滾燙。

他被抱到臥室外的小廳,儘管很寬敞,但那並不是什麼待客、處理事務的好地方,隻是含蓄地用一道屏風和室內的床分隔。

牆壁上不具名的繁複族徽邊,掛了一把華麗的長劍,下麵有兩張長沙發。

“你瘋了,瑞弗拉斯?”意識迅速回籠,檀泠急促呼吸,想要掙紮,卻被一條絲綢蓋上了眼睛,眼前的模糊瞬間又蒙了一層白影。

他們陷入沙發中,男人單手係完絲綢,附在他耳邊懶懶地笑:“夠嗎?不會還需要貞潔紗吧?”

檀泠神經質地拉扯著臉上的遮掩,確保蓋住了半張臉,才冷冷地開口:“你不怕我聽不該聽的,說不該說的?”

R用手摟他,一邊隨意點開光屏。

“第一,你是我的omega,我纔不在乎。”

“第二,”他漫不經心地迴應,“好選擇——那我就當場吻住你直到你說不出話來。”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3:25

Chapter31-中 斯金納箱怪胎

霍夫曼是一個助理。

霍夫曼自認為是天下最忠誠的助理了,他為這個家族服務了六十餘年,儘管隻是一個小小的會議秘書,卻幾乎是家主們最眼熟的人之一。

然而他還是不知道怎麼應付這種場麵——

他眼前出現的光屏,是昳都的工作報告。

他們的主人,代號為R,男人清晰的半身被逼真地投影在主座上,此時正支著下巴,露出英俊的臉,懶懶地聽著一個子屬星球的負責人戰戰兢兢地彙報一串數據。

看起來非常的正經,但是。

有人伏在他的身下。

在男人結實的大腿邊,有黑色頭髮起伏,像是要入鏡了,又被alpha隨手、輕輕地壓了一下,便像溺水般的沉了下去,隻露出一小塊紅潮浸透的雪白皮膚。

那塊皮膚白得像脂玉,讓人不禁想象撫在上麵的觸感。

霍夫曼僵住了。他儘量用餘光掃蕩左右,看是否有人發現了這不堪的事實——

R竟然一邊被口交一邊和他們視頻會議。

誠然霍夫曼在國會裡聽過這種香豔的傳言,但他可以很驕傲地說,昳都是個規矩森嚴的地方,因為他們新的家主,幾乎像個人工智慧,很少有情緒。

儘管這個alpha和所有的領袖那樣,都具備殘忍、捉摸不透而高高在上的品質,但並不是什麼荒淫的昏君。

昳都聲名赫赫,R剛上位的時候,各方勢力摸不清他的脾氣,或收買或討好地送來一打一打的美人。但最終大部分都被送了回去,剩下的分發給下屬,搞得那些身上帶著或刺探或吹枕邊風任務的omega或beta們苦惱的要死,壓根冇有發揮的餘地。

有次,一個通訊協會的主席靈機一動,猜想R是不是性取向…不那麼對。於是隔天送來了一對結實漂亮的alpha兄妹和一個玩具箱。哥哥的囊袋非常流行地染成粉紫色,是個愛心。妹妹的陰莖上還入了珠,八顆。玩具箱裡有十幾種軟硬不一的羊眼圈、尿道環和電擊棒,都是一些看家寶貝。

——兄妹被扔在倉庫裡一晚上,第二天淚流滿麵的被物儘其用地派去鎮守邊星的雇傭兵隊了。

那箱子倒是扣下了。

此外還有送馬人的,送野獸的,送已經調教好的壁尻、膠衣奴隸的…照顧到通常那些alpha們勃發而無所顧忌的性慾,什麼口味應有儘有。

新家主像一個隱身於地下的皇帝,一般住在自己各處的行宮,但冇有人明確知道他此時在哪,這是機密。他可能在遙遠的某個星球上親自拿著槍巡視,也許又在任何一個地下賭場裡、接過荷官遞上的牌,但雷打不動的是,新年初,曆代的家主通常都有一段回大星老宅的時間。

古老的主莊園並冇有那麼多荷槍實彈的防衛,事實上也不能:古董,灰塵,掛毯,四處都是歲月的痕跡,人一多就要命。

有一次家族聚會,來了太多人,霍夫曼不得不聽年邁的管家抱怨了兩個鐘那些“血統不純的雜種”在大廳的角落裡跑來跑去,甚至在花壇裡撒尿。

霍夫曼住在老宅的偏棟,他們這些親近的、又冇有那麼關緊要的秘書都有幸住在這個屬於一個家族的龐大莊園。既是監視,又是保護。

在這漫長的歲月裡,一年前的某一晚最讓霍夫曼印象深刻,可以佐證他現在的理論。

一個冬夜裡,霍夫曼被緊急叫了過去,他趕緊披上衣服,氣喘籲籲地穿過好幾道長長的走廊。

他來到最高那層,這裡隻有一室燈還亮著,他悄然疾行到門口。

書房地毯上是個被鞭打得奄奄一息的男伎,雖然冇出血,但全是青紅一片,他頭髮漆黑,皮膚雪白,還在意識不清地試圖用赤裸的身體蹭男人昂貴的的褲腿。

老年秘書隻看了一眼就趕緊收回眼睛,他怕看到不該看的。

“我冇有上他,所以大可以睜開你的小眼睛。”

霍夫曼馬上抬起眼睛,看到他的主人單手鬆了一顆領撐下的釦子,不耐地說。Alpha的襠部已經撐起了,鼓囊出一大團陰影。

看到這個,霍夫曼像蟄了一樣地抬起眼睛。

他不太明白都這樣了,R為何會允許自己在這兒把這個男伎帶走。

泄壓讓男人臉上露出徹頭徹尾的侵略感,如同開疆拓土,往常眉宇裡的陰霾散去了一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懶懶的邪氣。即使霍夫曼已經年老到早上看色情圖片都不會勃起了,還是不由感到那股純男性的魅力在他眼前湧動。

Alpha看都冇看地上的人。

“隨便送出去吧——給一筆錢或者殺了他。”

那男孩本來正爬了起來,在柔情蜜意地展示自己柔軟的腰肢,甚至霍夫曼進來的時候都非常敬業地心領神會微笑,可能以為隻是要加人,聞言卻僵了一僵。

他不可思議地瞪著男人俊美的臉,開始抽噎。

被我逮住了,你們這些大人物的豔事,霍夫曼帶著一種長輩的心態心驚膽戰地想,壓下心裡的挫折感,他還以為是更緊要的事呢,比如升遷什麼的,但是——

總歸來說,霍夫曼鬆了一口氣,有些個dom的癖好不妨事,甚至可以說是太健康了。

他終於發現了,這位家主不是陽痿,抑或又是——還以為按照他行事的風格,會喜歡斷肢斷腿、然後在血淋淋傷口上吮吸呢。

比如,大夥兒其實都知道,這位先生在奪權失敗中死亡的表弟背地裡最喜歡被漂亮的女omega——而且最好是金色頭髮——用鑷子夾卵蛋,有一次一個妓女下手重了,這位表弟失去了左半邊的睾丸,因此脾氣愈發古怪了。不過好在不久後他就斷氣了,被眼前這位alpha親手擰斷了脖子。

對此,霍夫曼隻是想說,在一個主顧這兒待得長久總是有好處的,他會得知更多...秘事。

無論要求多麼奇怪,霍夫曼都決意要做完這個吩咐。他一邊去拖哭聲震天的beta,一邊僵硬地說:“大人,我不是生活秘書、或者管家,事實上我是會議秘書——”

那個beta撞上了昂貴沉重的檀木桌角,哭得更大聲了。看到R眉頭一皺,霍夫曼連忙不失時機地表示:“其實我可以——呃,襯衫小了,需要我重新為您安排嗎?”

他看見眼前的alpha頓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道。

“好的,謝謝你,赫蘭曼。事實上我應該叫這裡的管家?但我猜他睡了,畢竟他已經一百五十歲了。”

“呃,霍夫曼,大人。是的,我猜您是在內部電子黃頁上隨機點到我的。”霍夫曼小聲說。

“我知道你。”他聽到男人短暫地笑了一下。

Alpha身上那種外放的、有些野蠻的性感逐漸散去了,重新變得風度翩翩起來,就像穿上昂貴西裝的大團陰魘。

霍夫曼忙不迭討好地笑。無意中,他迎上了R的眼睛。

老年貝塔愣了一下。

他突然發現那個純粹的金色環狀裡,居然有點點不規則的湛藍閃過。

外人甚少瞭解,金環瞳仁其實是這個家族的標誌。

這是血脈裡的遺傳,甚至家徽上也有所體現。據說眼前這個男人被認回就是因為幾年前在地下格鬥場裡打黑拳為生的時候,有得力下屬注意到了他的眼睛,於是緊急告訴了當時的家主——也就是這位alpha的祖父。

但也僅僅是片息傳聞,唯一能清晰看出來的是,他的金環眼睛非常的標準,像純度最高的金子,在黑暗裡也熠熠發亮。

圈形的瞳仁中套著金環,猶如昆蟲的複眼,給人一種永遠捉摸不透的仰視感。

但就是因為純粹,因此此時多出的這點藍,乍眼看去,也顯得相當的突兀、惹人注意。

——猶如最蔚藍的大海,漫出波瀾不驚的波濤。很深沉,也很危險。

隻是,那彷彿是一種情緒,很快一點一點的散去,最終消逝了。

R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睛,非常隨意的用指腹揩去袖口處沾上的金粉。

他抬手的時候,霍夫曼突然聞到一股隱秘的香水味,似乎被不易察覺地抹在了男人的脈搏上。

僅僅是一點,就像含在手裡的透明軟紗一樣輕盈竄走——

前調是微澀的紅茶為主,然後是最濃鬱的蜜糖和桃香,尾調清冽,有著完美的層次。清甜和溫柔中和在一起,既高貴,又非常的美妙,如同陷入一個令人放鬆的夢境。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3:28

Chapter31-下 秘事

霍夫曼的發愣隻持續了兩秒。

無論是瞳色還是香水,直覺都告訴他絕對不能追問。在這個世界上最黑暗嚴酷的家族內部安全活了六十年,自然有一些彷彿進化出來的天賦。

即使聞不到資訊素,現在來者也感到了驅逐的壓迫感。

霍夫曼馬上拖著手上的人走出這個空間,他試圖用蒼老的胳膊關一下門,但厚重的木門自動朝裡關上了,差點夾住他的手。

“不像。”

門快合攏的時候,霍夫曼聽到男人輕聲咕噥——

會議秘書怔了怔,但隨著門脊嚴絲合縫的緊閉,室內黃色的燈光倏然消隱了,取而代之的是夜幕黑沉的死寂。

倚在門外喘氣,霍夫曼的頭腦還是被瞳仁的事所占滿。他突然有種荒謬感,難道這位大人事實上不是老家主的後代?不,不可能,他是他的大女兒所生的,無論那個精子屬於誰,R一定都屬於這個家族。

隱隱約約,老人突然想起來,他好像聽說過有一回事——

對於其他性彆,每個人都常識有限,但他活得實在久了點。

精神力量越高級的alpha和omega,他們的資訊素氣味會越複雜,有著前調、中調、尾調等不同的階段。比如很多明星、貴族和名媛們,甚至擁有自己的聯名香水和廣告。大眾追捧複雜的資訊素,這是個刺激他們購買的好噱頭。他們仰望和迷戀金字塔頂端的人類,就像從前迷戀金髮女郎。

而資訊素氣味在不同的階段,身體實際上處在不同的狀態,因此在頂級的alpha和omega中,會有這樣一些極小概率的存在:隨著氣味變化,他們的外表也會有很細微的改變。而分化得晚的那些更有可能——因為他們壓抑的更多,但代價是分化之時會感到更為痛苦,像是積骨壓髓的另一種生長痛。

難道真的存在嗎?

人類的生理可真是精細美妙。霍夫曼想。兀然地,他的思緒被響起的聲音打斷了。

他低頭一看,赤裸的beta還在哭,而且那哭聲愈演愈烈,像一個爭寵失敗的小癟三、冇有任何誌氣的年輕人,鬢角上的金粉都掉了。霍夫曼最討厭這種類型,他經常對孫女孫子以嘲笑這種男明星為樂——儘管常被其他家人大聲喝止。

終於找到機會了。老人遂馬上直起腰,指著他罵了幾句,於是可憐的男孩抽抽嗒嗒地站了起來,戀戀不捨地被強行帶出去了。

“我以為我可以的,”男伎哭哭啼啼地喋喋不休,“他比我們想象的都英俊性感,大家都猜測會是個老頭?他有這麼多錢,這麼多土地,對吧?但太嚇人了,我一開始甚至冇有濕。天啊,我多希望我能留下來。”

霍夫曼板著臉,冇有應聲,他不樂意和這些賣身的傢夥搭話。但事實上,他第一次見到R的時候也被震懾住了,儘管他當時已經八十多歲了,那個人才僅僅二十多歲,然而他卻像星圈中耀升的恒星,已經熬過了痛苦如地獄蒞門的alpha分化,還在漫長巔峰期的開端。

那是三年以前,老家主在重大的集會上,宣佈讓這位剛迴歸的家族成員去全權解決一個臭名昭著的流竄星盜團夥。那年,這個現在已經消失的二流犯罪團隊毀了他們的軍備運輸艦,讓昳都損失了幾十億金鈔。

Alpha他見過不少,特彆是他們之中的男性——大都塊頭大得像小山,誌得意滿,但看起來上下兩個頭隻有一個管用。

即使這位也是如此的身強力壯,但霍夫曼記得,彼時,在所有家主有力競爭者鬆了口氣的來回對望裡,年輕的男人隻是微微的笑了。他的笑容甚至是謙遜的,隻是眼底卻流過血腥的鷙沉暗光,像是什麼要被滿足的興奮。

“是,先生。”alpha輕輕地說道。

太冷了,霍夫曼打了個顫。

他瞥了一眼身邊瘦小的beta,男孩的容貌在外麵算是很美觀的,鼻子整過容,但不是特彆明顯,甚至可以放在閃爍的全息廣告牌上,但在此處,卻猶如一滴含著雜質的水冇進厚重地毯,完全經不起任何波瀾。

在純粹的強大權勢前,這種矯揉造作的漂亮就像一根脆弱的草,太單薄了,一擰就會斷。

“我是我們這批唯一一個被叫過去的,我不知道,”男孩繼續滿懷希望地嘟噥,“我是灰眼睛?——可還有一個灰眼睛。我是黑色頭髮?我是黑色頭髮!”

“你再試圖總結那位大人的喜好可不是被趕出去這麼簡單了。”霍夫曼膽戰心驚地四處張望,但夜晚的大宅子冇有人經過,悄無聲息。男孩像被掐住脖子那樣噤聲了。

因此,霍夫曼可以說,他從來冇見過他的主人色令智昏的一麵,但自從那次黑市的公開亮相開始,什麼就開始走向滑坡了。

眾目睽睽之下,那個驚天動地的狐狸精,雙腿修長的像是鮫人一樣漂亮,先是忍耐,然後又是哭又是失禁,於是他們甚至被迫知道了alpha的尺寸——

然後他們就在風言風語中,聽到這位現在和家主形影不離。奇怪的是,R對於此並冇有像彆的事情一樣口風嚴厲,反而縱容著流言蜚語,於是家族內的好事者將這則難能的風流韻事炒得火熱。流言已經傳到了主莊園裡,現在傭工甚至猜測那個omega是豔後尤戈的轉世,是“神器”什麼的。

“看來終於有一個人成功了,不是嗎?”霍夫曼在心裡說,“大家都知道他們的好領主瑞弗拉斯既不是信什麼奇怪的宗教而禁慾、也不是因為早年有挫而陽痿了。”——這些自然都是以往的猜測。

會議秘書想起那個冬夜他親手趕出去的beta。看來黑色頭髮確實奏效。

但這位的更烏、更密,像鴉青色的綢緞,看起來非常柔軟,輕輕一動,便流水似地垂落下來幾縷。青年露出的半張臉線條清麗,甚至有點端莊,但那些濃黑的髮絲卻構成一道招魂幡,像有生命的水蛇一樣纏在男人手臂上,幾乎透出一些妖媚來。

R百無聊賴地玩著那片頭髮,檀泠躺在他的臂彎裡。全息投影完全地還原,能清晰看到在場每一個人的微表情,於他,卻卡在一個恰到好處的半身角度。隻能看到坐著的男人腿上有人,卻看不到omega漂亮紅潤的嘴唇上滿是精液。

但檀泠似乎非常害怕被人看見,哪怕遮住了半張臉,擋住了標誌性的清冽眉眼。剛開始的時候,他先是很認真地聽發言。被迫伏下身的時候,他的喉嚨夾得很緊。

緊張讓omega甚至忘了,每次被迫口交時,他都會像懲罰一樣用力地咬男人的陰莖、然後又一次次被揉著雪白的後頸肉扒開,這次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牙關是鬆懈的。

每一個起伏,都讓檀泠急促地喘著氣,並不知道自己露出了難得的窘態來,像一隻驚惶的鹿,又很可愛,又很可憐。

R幾乎要笑了。

他用眼神示意自己最得力的屬下們,是時候結束這一次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異樣神情的詭異報告了。等人都離開,他抱著omega起來。

“你關了嗎?”檀泠僵硬地問。

Alpha冇說話,堵住他的嘴。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3:30

Chapter32 潮

他們滾到床上,這次不會再有任何人打擾。

R從檀泠的胳膊一路嗅,直到頸部。那處隱在皮膚之下的腺體正散發著濃鬱的紅茶味道,在發情潮裡,像是被炒熱一樣,發出特殊的誘惑力。

“這幾年你是怎麼過的,檀泠?”R逼問,即使下半身已經熱脹,仍然神經質地捏著身下人的臉,“你找誰解決它?”

檀泠急促地喘氣,他眼尾潮紅濕潤,畫素紙上沾了一點朱,那種清冷裡難得透出豔色,更讓人覺得驚心動魄。

臀間被滾熱碩大的陽具抵著,不由自主地擠出泥濘的汁露。

那模樣彷彿是一樽玉白神像開了情慾的孔竅,被迫墮成了淫祗,要忍受荊棘加身之苦。

但他冇有求饒。

“你不是跟蹤我四年嗎?猜猜吧,”檀泠抬起下巴,輕聲說,“猜中有獎。”

他的嘴角甚至還有一點適才吮出來的精水,紅潤的唇配著白濁,香豔到難以直視,但眼裡霧濛濛的,一點火熱都冇有。

這種冷淡的樣子,讓人恨極了,又愛極了。

R好像根本聽不進去,自顧罔語。

“你身上太香了,”他居高臨下地肆意掃視眼前這副雪白的肉體,聲音喑沉,但細聽甚至有點咬牙切齒,“他們聞不到味道…否則,這棟樓的所有alpha都會像殭屍一樣前仆後繼趕過來。”

“他們會強姦你,”男人神經質地說,俊美的臉扭曲,“每個人都想在你雪白的脖子上留下印子。”

說著,R掐住檀泠纖細的脖頸,他突然滿足地笑了笑,露出森白的牙,就好像在想象裡打敗了一千個同類。

他俯身,粗魯地叼住檀泠的腺體,就像狼聞到最香甜的肉一樣,狠狠地把犬牙擠進那塊雪白的後頸肉。

“但是——現在歸我了。”

R夢幻般地宣告道。

被深深嵌入腺體的時候,檀泠的眼前一片空白。

如果說正常時間的性觸摸就足夠讓人不情願的感到愉悅,那麼發情期的標記甚至到了不真實的地步。所有的步驟都是夢幻的,就像吸了成癮性的毒,踩著雲朵,通著電流。

幾乎是被標記的瞬間,他的陰莖就抽搐地高高翹起,一點一滴地淌出透明黏液來。

本能告訴他等了很久此刻的咬噬,但事實上,檀泠猛地直起腰,動作太快了,以至於完全磕到了alpha的鎖骨下。

男人的肩胛骨太硬了,檀泠倒吸一口氣,眼底浮起水意來。

“撞到了?”R突然仰起脖子,伸手去掰檀泠的牙齒。

像看羊一樣,他滾燙的手按在檀泠臉上,細細觀察有冇有出血。檀泠一動不動,突然盯著眼前的男人看。

Omega的眼底被潮濕的春意慢慢地浸透了,呈現出一種如同水晶被折射的奇異微光來。

“你…”

檀泠的唇間突然溢位嗚咽。

說完,他又兀然把嘴閉上了,臉頰上燒起粉潮色。

紅茶前調的資訊素仿若燃燒,是迴應的意味,和白蘭地的醺氣纏在一起,製造出足以令人沉醉的幻覺。

R笑了。

他撥開檀泠的睡褲,將雞巴頂在濕紅穴縫處,那裡已經掛出黏稠的銀絲,陰核鼓起,像個破開皮的桃子,外紅內軟,掐下去都是甜膩的水。一道深陷的切口,流出香甜腥靡的汁液。

“這是你要的,”男人反覆執著的問,聲線偏執,像在繃緊細弦上穿過的珠,“這是你要的對不對,檀泠。”

檀泠閉上了眼,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急促的喘著氣。

他的臉上飄起一種暈紅,像是無法控製,又像是自我厭煩。

男人挺腰插入。

粗長的雞巴陷在雌鮑中來回惡頂,莖身浮起充血的青筋,油亮龜頭脹紅,幾乎像把刑具。出入間,將嬌嫩穴口來回磨碾,淫水被抹成透亮濡瑩的一片,阜縫都浮起可憐巴巴的腫紅。

陰莖被溫熱濕滑的內壁自行吮吸,勃脹到了極致。發情潮讓穴肉嫩熱的不可思議,熟紅熱燙的肉戶濕漉漉地蠕動著,甬道裡每個肉褶都從周圍湧來,吞吐擠壓著異入的alpha的性器,彷彿活海葵一般,生出一萬個紅豔的小舌頭吮吸,異常色情。

“你下麵要把我吃了,檀泠。”R曖昧地說。

檀泠猛地收縮,於是男人輕輕吸氣,拍著他雪白的屁股:“真是榨精機。”

他熟稔地圈住omega翹起的陰莖,來回套弄,直到檀泠無力地一顫,敏感的鈴口射出稀精來,半數灑在男人結實的小腹上。美人肚下的淫紋也沾了星點腥液,那處花紋和主人的清冷形成極大的反差,格外淫穢,彷彿魅魔綻開小翅膀,將所給的都吃的一乾二淨。

無止境的肏乾裡,空氣似乎都被靡豔之氣浸泡的發熱、旋轉,像被人插了把匕首,活脫脫地造就另一個空間,全然被蒙上曖昧的痧赭色。

在這種窒息裡,檀泠生出一種要被插得腸穿肚爛的錯覺,他受的是淫刑之罰,赤裸著,在那雙金圈瞳仁的灼灼逼視中,被這隻種獸占據。

資訊素巡視著,叫囂著要把他的每個部位都打上自己的標記,告訴他,他們絕對不是大街上隨便找來的兩個男人,毫無關係,天南地北,他們是天生一對。從每一寸皮膚到每一個細胞都相配,可以溶合在一起。

應該溶合在一起。

檀泠仰起脖子,小口呻吟著,交合處一波波的刺激像脈衝、擠壓進了他的五臟六腑,讓那把雪白的腰肢彎出不可思議的弧度。

檀泠第一次在性愛中睜開闔著的眼。

從R的表情看出來,這就是他想要的。

靈與肉相互背叛,越痛苦就越快樂。身體徹底變成了融化的一灘脂膏,一灘甜蜜的糖漿,共鳴從腺體和他們連接的部位升起來,源源不斷地。那是最強的。一次次向檀泠發出指令:Alpha和Omega,他們是天生一對,如同榫卯。誰的肉體稍稍起伏,都能牽動另一個人靈魂的戰栗。

空氣和地麵似乎都變成了柔軟扭曲的存在,向他逼近,陷入了他的身體。

Alpha的性器輕而易舉地破開生殖腔濕軟的環狀宮口,楔進那個最深之處,在腔內成結了。

一股一股濃稠的精液泄到柔軟宮腔內,像被雄性動物打上印記。檀泠的大腦一片空白,腰劇烈顫抖,甬道像是被撐到極限,又酸又脹。

但同時,一種從未有過的完整感隨之從他的顱內升了起來,那種心滿意足的飄然感覺,像一層看不見的、緊貼的軟紗,降臨到檀泠身上,然後覆蓋他。他很久冇有感到安心了。資訊素告訴他,這是他的愛人,不隻是身體上——

精神的結合。

不。

那是R。

他都乾了什麼。

理智但凡像空氣一樣湧進幾絲,突然料峭起來。陡然被嚴酷的事實擊中,檀泠迅速用手矇住臉。

心中有個厲聲指責他的聲音,像機械一樣模糊開合。

這是霸占。他們是枕乾之讎的仇人。

另一個不成形的語調反駁,不,他們是最相配的,從氣味到精神。

他喜歡白蘭地。從第一次在盥洗室聞到R的味道的時候,他就有反應了。

怎麼會和這樣一個最不該的人——

檀泠試圖蜷起一隻腳,R立刻感覺到了,抓住他的腳踝,把人拖到身邊。

“彆走。”alpha狂熱地說,冇注意到話音裡有多少像吸了毒一樣的輕飄飄,那幾乎是迷戀。

現在任何阻攔成結的舉動都會讓出精中的雄性動物咆哮。為了不讓omega逃離,他掐在那把纖細的腰上愈發用力,那紅痣旁邊的皮膚泛熱發紅了,幾乎和痣一個深顏色。

肋骨都像要被折斷,處在意誌交戈時理智逐漸抽離的昏噩中,檀泠終究被逼到理智喪失,條件反射地,他揚手打了他一耳光。

“啪!”

R的左臉浮起一道痕跡,他頭偏了一個極小的幅度,然後不可置信地緩緩轉回眼珠,盯著檀泠。

他盯人的姿態像是毒物吐出鉤,視線具有腐蝕般的穿透力,總帶著抽血剝皮的肆意。但此時,像是被抽清醒了,男人突然深吐了一口氣,用力抱緊了懷裡柔軟的身體。

他射完的雞巴並冇有抽出去,仍然熱脹的堵在omega體內,牢牢地鎖住一肚子精水。結實精悍的肌肉把懷抱內的肉體死死圈起來。就像被無數觸手裹挾,檀泠悶著,差點喘不過來。

因為高潮和窒息,檀泠臉頰和肉身上雪白的皮膚浮起瀕死的熱紅,如同玉像上碾碎了一隻玫瑰花,汁水被抹開,暈塗得亂七八糟。

“我好想吃了你啊,我想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吃下去。”

男人在檀泠皮膚上吸,就彷彿上麵有毒和醚。他陶醉地開口了。

“我一定會先吃你的屄的,我要先內外舔一邊然後吃下去。我想做一個倒模,好不好,把它們批量生產,推出去,賣給所有人,但隻有我能肏真的,熱的,你的身上的。”

Omega耳膜充血,聽的模模糊糊,但是掐在男人手臂上越來越用力,幾乎要擰下肉來。

“檀泠,我認輸。”

突然,R小聲地說道。

他好像對肉體的疼痛已經毫無反應了,去摸檀泠的臉,就像第一次見麵摸到那樣,順著臉頰輪廓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勾勒描摹。

——就好像要把此時的觸感永遠記住。

輕柔的撫摸,卻像在忍耐破壞的嗜虐,寬大手背都漲出了脈絡分明的青筋,像黑暗中畸生的枝蔓。彷彿惡龍捏著他奪來的脆弱寶藏,不知道如何處置,想砸碎又違背本心。

男人的表情非常古怪,無機質的瞳仁一動不動,似乎從一個機器突然降維,撕裂了設定好的麵具,成了血肉之軀的肉體凡胎。

如同要做什麼重大的決定,他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就在我身邊呆著不要走好不好,我再也不傷害你了,還有你的家人,我什麼都不會做。隻要你願意,”R低聲說,深邃的眉眼垂下,看著竟然有一點深情的意味在,“隻要你願意。”

就像一個狩獵者參拜的時候,把舉著武器的手背到了身後。他的語調裡,到底還是透出偏執到極致的亢奮。

檀泠的睫毛動了一下。

“為什麼不回答我。”

Alpha神經質地問,插了根手指在檀泠唇內。

肉棒重新在泥濘穴內開始輕搗,熟爛紅腫的那處含著一肚子精水,被肏得更為難堪,浮起皮肉脂豔的水光,肉膜都抽搐了。蒂珠高高腫起,突出一小尖。出入中,被抽插到脫泄的嫩紅穴肉幾乎都夾不住了,失禁般的翻出來些許。

被操得顛栗中,omega突然用前牙齒輕輕咬住那根手指。

他啃咬,猶如挑逗,就像什麼齧齒動物。

酥麻的觸感從指尖傳來,R低聲笑了起來。

他輕輕問:“生個我們的孩子好不好?”R迷惑般地湊近檀泠的臉頰,在雪白低垂的眼皮上舔了舔。

“我想當你孩子的父親——我不是想要繼承人,我是想要聯絡。否則很空,很空的,你排斥我,隨時都想要離開我,有一個孩子就像拔一根我的葉子到你的枝蔓裡,我們嫁接在一起。無論孩子是健康是殘廢,什麼性彆,它隻是一塊肉都好,都說明你接受了。我的有一部分是你否認不了的。”

男人小聲說,聲音越來越輕,十分扭曲,幾乎變成了一種怪異的調子,然後他將臉埋進檀泠的脖頸處,親了親。

那姿態甚至有點虔誠,但說是在參拜一樽仰視的神像也並不如此,倒不如說是麵對某種積存太久直到變質的慾望、偏執、仇恨、施虐欲的混雜物,終於無可奈何地投降。

那種情感像一份畸生物,在開始的純粹後,被迫因為慘烈的現實撞得稀巴爛,於是夾雜了太多東西。經曆了這麼久之後,最終釀成一團不可名狀的陰霾,異化,病態,複雜,侵蝕感重,比深淵還深不可測。

唯有極致的佔有慾,是其中最清晰可見的東西。

Omega絨密的睫毛顫了顫,眼睛裡一點光都冇有。

他閉起眼,眉眼在情事後氤上潮紅,清潤唇線卻緊抿著,不發一語。冷淡又充滿易碎感的那副模樣,像是並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能激起所有保護欲和破壞慾。

配合檀泠一貫清峭的神色,那像是意識不清醒時的千裡冰封似的拒絕。似乎心房已被用最大的意誌鎖住,撬不開任何豁口。

R本抬起頭,帶著點希冀地看他。

隨著檀泠的麵無表情,他的神色慢慢轉陰了。

那種受傷的表情好像在磐岩上劃了一刀,冇有什麼傷口,也冇有任何血跡,隻有風撫過很久很久,才化出底下殘缺破敗的形態來。

“我是瑞弗拉斯的時候是不是永遠摸不到你,檀泠,你對我笑一笑都不會。”R低聲說,神經質地去摸omega的嘴角,試圖把唇線提起來、變成一個笑容。

但那隻是徒勞。這個事實荒謬到不可思議,讓什麼東西滑向黑暗的無儘裂縫——

於是男人繼續說話了。

他說話的尾調很深,像在烈火裡砸碎一瓶酒精,驟然揚起窒息般的毒燎虐焰。

“你是我的,檀泠。”

R輕輕說,勾起嘴角,話音裡是嗜血的饜足。

“…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3:33

雙旦快樂·中插甜蜜番外

在一起之後很久的某一天,又是一個被按在床上乾到失禁甚至求饒的夜晚後,檀泠猛地從床上彈起來。

他發現這是節後的第一天,房間角落的彩燈裝飾還掛在那兒,那是他和R親手裝的。

“我要反攻。”檀泠冷靜地說。

R的臉陷在枕頭裡,赤裸的上半身全是omega抓出來的小口和紅痕。他寵溺地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配偶,伸手去撈他的腰:“彆鬨了寶寶。”

“我要反攻。”檀泠重複。

R冇說話,稀奇地看著他,然後饒有興味地伸出胳膊,用修長手指撥了一下檀泠的腹下。挑逗促狹的意味不言而喻——omega的陰莖冇有什麼毛,連頂端都是粉色。即使在男性裡是正常的大小,但比起alpha巨大的性器來說就相形見絀了。

“已經夠了,”檀泠低頭看了眼,指出,“我聽說alpha的後麵很小很緊,我這個剛好,太大你會裂開。”

R的臉裂開了。

“不!”他齜牙咧嘴地抗議,“你想殺了我,你的配偶、你兩個孩子的父親,這是違法的。”

“從世界上最大的地下組織的頭目嘴裡說出違法兩個字好稀奇啊,紳士。”檀泠驚訝地說,“你乾過背叛聯邦憲法的事是不是太多了——我有這個。”他說,迅速打開床頭櫃,拿出一個按摩棒。

那是一個三十多厘米的透明矽膠,做成了龍角的形狀,下粗上細,圈身都是情趣的豁口,頂端則是個密集的螺旋。那玩意兒幾乎像個筍,大得檀泠需要捧在手裡。

雪白的美人就像拿著一個橄欖球那樣雙手抱著這個透明的按摩棒,盯著他的alpha看。瑩潤的矽膠壓在他盈潤奶子上,擠得奶肉溢位一個邊沿來。

“親愛的,你認真的嗎?這是給大象用的吧?”R不敢置信地問,試探地去摸檀泠的腰,“嘿…最近有什麼問題嗎,你的作品出版出了問題?我們談談?要我替你綁架了那個編輯嗎?”

“你要是不答應,我就找彆人。”檀泠很平靜地說。

R盯著那個古怪的水晶螺旋按摩棒,臉色陣紅陣白。

半晌,他妥協了:“好吧。”

男人解開睡袍,露出結實的小腹,鋒利的人魚線蜿蜒到下方的恥毛中,看上去非常性感。粗長的陽具垂在那裡,即使冇有勃起,看上去也像個炮機似的。

這下輪到檀泠找到機會了:“‘好吧’?什麼意思,你等很久了吧?”

“胡說八道,”alpha咒罵道,“總之…冇有彆人,明白嗎?你找誰,我就殺了那個人,然後把他切成片做成你下一次的午餐肉。”

檀泠笑了笑,纖長的手摸上R的肚子。

“彆給孩子們吃就行。”他意味深長地說。

現在他臉頰的線條圓潤了一點,再冇有像以前那樣瘦削纖細,臉上也煥發出在愛中的懶洋洋的瀲豔感。

一種古怪的氣質在檀泠眉眼中湧動,就像靠近深淵太久,那種清冷終於浸透出了些許蠱惑人心的黑暗。

R盯著他看,目光逐漸貪婪。

“會很舒服的,我的狗狗。”檀泠似不察,輕柔地說,“alpha也有前列腺嘛,對吧?”

“會很痛的。”

被摸到的地方緊繃,男人作最後的掙紮,“你捨得嗎?我會陽痿的,至少兩個禮拜吧,我猜。”

他指著那個奇形怪狀的按摩棒,語帶強烈的指責,“到時候我們隻能用手了,搞得和剛在一起的時候似的——我那時可不敢讓你發現聖父諾亞的雞巴和魔頭瑞弗拉斯的老二一模一樣。”

捕獲到了陽痿這一關鍵字,檀泠眼珠轉了轉,突然頓了一下。

他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R彷彿看到了機會的曙光。

“放下它,寶貝,你今天想要什麼姿勢?”他循循善誘,“還是上次一樣在花園後入好嗎?雖然傭人差點看到了,但是你高潮的比梅寶萊最新的飛船還快。”

檀泠盯著他,把東西扔到被子上,然後輕笑。

“爛比喻——你還怕被看到?”他靠在alpha的胸膛上,圈住身後的勁腰,英俊高大的男人順勢摟住他。

檀泠皺起還有一點氳汗的鼻尖。“那就繼續‘花園’主題。這次你扮演園丁怎麼樣?”

“太棒了,”R鬆了一口氣,趕緊把睡袍合上,低頭淺淺地啄omega的臉,“比如有一天園丁不小心看到了雇主昂貴的禮服下冇有穿內褲——”

“現在就冇有。”檀泠彆扭地說。男人笑了,手伸進被子。

他們又吻在一起。

唇齒交纏間,alpha低聲說:“我不是那種傳統的人,我隻是——你會懂,對不對?其實你想要什麼都可以,我不能再失去你了。現在很好。真的很好。”

“我愛你,檀泠,新年快樂。”R說道,虔誠地親了親愛人的額頭,低垂的眸中是不變的熾熱。

檀泠突然微笑了。

“你那時候真的不敢?”他像個魅魔一樣用雪白赤裸的手臂地圈住男人的脖子,抬頭看他,眼底清澈透亮,帶著一點笑意,“告訴我。”

“我何止是不敢,”男人聲音喑啞,“老天爺,我要瘋了。”

回首讓兩人的嘴角都有一點點笑意,那是感慨萬分。

檀泠一本正經地指出,語氣十分客觀:“你本來就是個危險的瘋子。”

他側臉有點潮紅,“而且現在也冇有好,比如昨天晚上…”他微妙的頓了一下。

R下流的笑了。那笑容甚至是溫和的。

他用粗糙的指腹順著懷中人柔軟的頭髮,短暫的停了一會。沉默通常意味著alpha正在內心評慮。

“不過,當初成為更好的身份接近那個時候的檀泠終歸是個好主意...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人要找我寫愛情機會指導書,我會寫在第一頁目錄上…”

埋在他胸前,檀泠發出長長的悶笑。

“那不是彆的身份,那也是你,隻是現在合二為一了。”他說,語調裡有一點溫柔,“順便,想教彆人,那你還得好好學習呢。”

因為過去了太久,那些變質瘋狂的記憶都在被慢慢被撫平。經曆過那幾場徹頭徹尾的解決,潰爛的腐肉終於被挑了出來,如同一箇舊瘡口——它並不會消失,但也不再散發著主宰意誌般的沉痛了。現在留給他們的是往後餘生精彩的生活,和無法改變的愛的本能。

“你要是喜歡這個,”R抬手拾起在被子上滾落的龍角按摩棒。

他奇異地打量著,好像和自己的那根東西在做對比。

然後男人意味不明地笑了,金圈的瞳仁中情緒純粹,逐漸染上了侵占欲和情慾。

他的聲線愈發低沉輕柔了。

“我們待會可以試試加上它——你想它在你的哪張口裡麵?”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3:36

Chapter33 Intersubjectivity

正午,海礁上的書房。三麵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視角開闊。

這是一個非常適合閒適午睡的環境,海風吹動外接的雕窗欄,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而更大的聲響來自於桌前交纏的兩個男性。

兩股資訊素不要錢的揮灑著,像失禁一樣充斥整個空間,以致於空氣都化為凝固流體。

年輕的omega被壓在身下,脆弱胸脯露在外麵,皮膚在日光下白的不可思議,像是羊脂玉一樣純潤,幾乎要發起光。

他長了對和臉龐極其不相符的奶子,乳暈微鼓,豔紅柔軟的奶尖翹立,磨在身上男人堅硬胸口,對比分明。

漲奶讓檀泠臉上露出潮暈,像汐漲,有時令,他的身體遵循著原始的規律,指向發情期間唯一一個答案。

R順著乳肉的弧度摸了上去,從紅痣到鎖骨,都是濡濕的,小汗淋漓。飽滿嬌嫩的奶肉像豆腐一樣輕顫,含在他手裡。那汗就是奶豆腐上蒸騰出來的一層水氣,是能入口即化的標誌。

奶頭相當敏感,被男人這樣摸,輕輕顫抖著,就像覺得自己要被打碎的布丁。奶孔像爆炸的爆米花一樣脹開,露出粗俗又香豔的殷紅小口,像生育過的熟婦一樣,米白色的奶液從那個充血肉熟的乳粒裡流出來。

一個出身高貴的omega被玩成這樣實在少見,他幾乎像被圈養的最下賤的乳奴一樣,供應出淌汁的粉團乳。

但並不粗糙,相反十分精美,像是個下流的藝術品,應該被所有妓院供為司淫的美神,日日祭拜。

似乎不習慣在日午宣淫,檀泠忍無可忍的閉著眼,就像陽光把他蟬翅還薄的脆弱眼皮刺穿了一樣,他下眼瞼都是紅漲的,像是被生理性的眼淚浸泡了很久,才顯出這種珍珠紅潤的色澤,和他的下半身一個命運,被肏得太久,肉花腫爛泥濘,嘟在外麵,以至於內褲都無法穿上。陰莖淫亂而虛弱的射著精,最後隻是水一樣的黏液。

發情期被古來今往一千萬個omega詛咒過,如今仍儘職儘責地履行它的價值。他們甚至可以進化出控製懷孕,卻無法進化出抵抗情慾的本能。也許這是創生源的自然被破壞的詛咒,祂將統治的生命重新從人類變成動物,讓平庸也是種奢望。

被瘋狂搗弄的時候,這個omega生出一種錯覺,他要像一朵花,爛在泥濘裡。就像那朵他從醫院的垃圾處理孔扔下的雪白百合,和肮臟陰暗的垃圾呆在一起。最後被男人拾了回來,凍成標本,和那些他同類夥伴的血肉一起扔進防腐劑。

這似乎就是他的命運,墮落成一件從屬物。

在蚌穴裡射完一回,R拔出還滾熱濕漲的陰莖,把檀泠翻過來。

“你想要什麼顏色?”男人輕柔地說。

檀泠冇說話,他沉靜地注視著窗外。

細白的皮膚幾近透明,幾乎能顯出底下的毛細血管。日光籠罩在他臉上,細小的絨毛也纖毫分明,脆弱得像是一根即將被折斷的青竹。

冇有得到迴應,似乎是理所應當的,男人金色的眼睛興致盎然地在桌麵那些東西上徘徊,然後取出一管。

R把檀泠掰過來,給他塗口紅。

口紅管是燙金的,材質堅硬冷漠,但膏體脆弱易折,流芯柔軟微溫,極容易暈開,是流動的廣告牌上最流行的昂貴款式,R不知所雲地叫人買了一打。

檀泠動都不動,像僵硬的雪白蠟像,也許因為一動另一個人的精液就會從他的身下湧出來。

情事讓他整張臉都氳上不自知的粉潮,鼻尖是紅的,飽滿的唇珠也是。

在輕顫的唇瓣上非常細緻地塗完,男人盯著他精心打扮的玩偶看。

那是兩瓣完美的殷紅色,像是腫脹充血的花唇一樣誘人。唇隙微微張開,露出一小截殷紅的舌尖,似乎也和那裡一樣,都含著一道幽暗深縫。

清冷的眉眼也因為這抹紅色泛起古怪的豔光,這樣的迷人,迷人的幾乎像個挑釁,讓那個無機質的金圈裡,又重新燃起地獄一樣的惡焰。

Alpha把唇膏管一丟,然後用粗糙的指腹,略顯粗暴地揉著檀泠的嘴唇。他桎梏般的指節卡在檀泠的下頜線上,是一個掌控的姿態。

那兩瓣完整的顏色兀然被破壞,嘴角殘破的紅向雪白臉頰延展開。

像一道傷口。一種分明的摧毀。

唇珠破皮了,檀泠吃痛,叼住R的虎口。

男人大力捏著omega柔軟飽滿的屁股,掰開穴眼。

後方被捅入,檀泠不由自主地塌腰,臉色依舊沉靜,隻是眉心微皺。

他那副樣子,似乎連呼吸都發痛。

Alpha的動作非常狠。易感期,冇有得到任何愛人的擁抱和親吻,唯有身體占有的溫度。於是帶著侵略欲和淩虐欲的獸性升騰,彷彿隻有交合和給身下的omega標上印記才能感到存在的快感。

像是要填滿一個空虛的洞,猙獰的肉冠猛捅,連囊袋都半是強迫地擠進了後穴。生理性的腸液糊滿了交合處,那裡一塌糊塗。

撕裂感從臀眼中升起,檀泠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被身後高大的男人完全掌控。因為徹頭徹尾的泄慾,喉管裡發出破碎的嗚咽聲。

冇有流血,而是被粗長的性器撐到了極致,穴口都青白了,有種透明的薄膜感。

莖身開始律動的時候,檀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青筋剮蹭著內壁的敏感點,像個靈敏鑽騰的活物,前列腺被一次次頂到的時候,一道劇烈的白光劈開他的大腦。

Omega蜷縮腳趾。

他本來就看不太見了,就像思維被奪去了二分之一,對世界的感覺大半來自於接觸。

現在留在他精神世界的都是另一個人皮膚的觸碰和喘息,輕微的相貼都能在那裡留下印記,就像個淺坑。就是這個男人碰到他的地方,他的動作,他的說話,他的溫度。於是那構成了他的所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一波又一波浪潮中,檀泠聞到了氣味。

微醺。那是數不清的日夜裡,包裹著他的白蘭地。從身體裡的,到小腹上的。

他們最終粘吝繳繞。

身上全被精水糊滿,檀泠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他勉力看著,眯起眼睛,做了最大的努力。為了能讓視覺蓋過觸覺。

那裡裝飾的非常精美華麗,寬闊的石頭上刻著古老的神話傳說和諸神,複合體的精靈、半人馬、手持黃金劍的巨人、長著雙翼的鬼魂。

檀泠隻注意到一隻大理石雕刻的卡律布狄斯獸。在傳說中,他們是像大漩渦一樣的怪物,會吞噬所有經過的東西。

他也窒息了,他要被溺死了。Alpha資訊素中間的海洋調如同潮水一樣的漫上來,攫住了他。

他掉進海裡了。

發情期的大腦狡猾地把他的理智燒的一乾二淨,現在腦中都是不成形的色塊和電流,讓檀泠暈眩,於是男人的唇貼著他,伸過來舌頭的時候,他叼住了。舌尖迎合挑逗。

迷迷糊糊的,幾乎像是個迴應。真正的迴應。

R頓了一下。

然後男人倏然加深了吻。他的手摁在omega腦勺後,力度愈重,好像要把眼前的人糅碎,滲進空氣或者他的軀體。

檀泠愣住了。

像最後的心防被撬開,檀泠全身抽搐起來。

為了不看R的表情,也為了不讓男人發現他的順服,他緊緊閉上眼睛。

在撕裂一樣的昏沉和痛苦中,檀泠知道,這個人做到了。

不知道是激素還是情潮的作用,伴隨時間作為餌料,終於催化出了這一刻,他感覺到了清晰的結點,像是給什麼東西畫上句號,又像給一些事打開開頭。

R終於成功了,他擠進他的世界,占地稱王。就像天生的靈魂的掠奪者,逐漸蠶食精神。通過殘酷的淩辱,成功地摧毀了一顆高傲的心,對摺磨和褻瀆開始不自覺的服從。

雖是正午,但卻好像黑暗模糊的午夜。彷彿被拖進了黑湖中,窒息感從心裡升起,檀泠勉力咬緊牙。

被征服的本能飄渺的環出來,像是毒辣的巴掌,甩在他的臉上。那個黑色項圈丟在城堡,不再使用了,但無形的枷鎖在他的身上浮現。精神世界模糊地塌陷近在眼前,海市蜃樓終歸於泡影。以為能夠不屑一顧,其實早已有跡可循。驕傲早在不自知的地方碎的一乾二淨。

他終於什麼都不剩下了。

在這個心臟絞痛的關頭,檀泠最終明白了,他的內心深處是冇有辦法麵對R的,那是種愧疚和厭惡混合起來的怪物,因此,這種情緒逐漸膨脹放大,像是一個心結,又因為持續的粗暴直白的身體接觸,而冇有間隙逃脫、覆盤。

一次次的反覆澆灌,終於凝固成了無法越過的陰影。

那道陰影像吞噬一樣,擠走了所有光。

一滴無法麵對的眼淚從omega濕潤泛紅的眼尾滑落。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3:39

Chapter34 雙趨衝突

發情期結束,一個漫長的睡眠後,檀泠發現自己重新被關回城堡。

意味不言而喻。檀泠冷淡地想,處理完易感期便被拋開,這就是性奴的價值。

他對著熟悉而黑暗的房間呆愣了一會兒,離開了半個月,就彷彿不再屬於這裡,R有著中央空氣清新劑和香山的寬敞行宮臥室從他眼前消失了,這裡隻有輕微潮濕的氣息,亙永的黑暗,寂靜,壓抑,和偶爾上方傳來的水滴聲。

滴答。不知道是水管損壞了,還是血。

煙火般的走出囚牢的感覺似乎隻是一瞬的,他隨時都會被扔回這裡。那種冰冷無力的感覺重新浮上來。

檀泠牙關緊咬。

他突然意識到,他與這個地下室對照的竟然是R給他提供的短暫環境,而不是他原先的生活。他自己曾擁有的家和公寓。

在平淡的毫無花樣的床褥上,獨自一人,omega慢慢抱緊自己的身體。

檀泠睡了很長的一覺,醒來,發現很餓了。

門打開了。檀泠的心開始狂跳。

他條件反射地檢查了一下四肢,發現並冇有桎梏的鐵鏈,於是他匆匆跳下床褥。

已經是夜晚了,走廊壁上的頂窗被打開,月光泄了進來。

檀泠在遙遠的那一端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修長人影。就在看到諾亞的一刹那,他感覺到了,莫名其妙的情緒在心底徘徊,然後越來越快,幾乎像碰撞。

驅動的衝動一分為二,一個是本能,一個是心意。將可能會有的悲慘沉淪甩在腦後,檀泠在瞬間做好了決定。

瑩亮的微光灑在omega倔強的眉眼上。

他輕輕開口,去看那個輪廓,目光甚至有點貪婪的。

“諾亞,我終於來了。你是不是待的有點久了?”

男人臉上冇什麼表情,有點累的樣子,隻是站著遠遠的看他。這讓檀泠覺得男人突然有點遠,他的心裡倏然升起惘然。

“你離我近一點。”

檀泠輕聲呼喚。

他聽到男人靠近了一點。他的心跳的極快,像是知道要去做什麼事,就是現在。

“我在。”他沉穩的說。

“諾亞,你看看我。”

檀泠小聲說。他脫下衣服。

月光中,omega的輪廓鍍上一層光暈,赤裸的肉體美得如同一幅古典油畫,隻是身上卻佈滿了深深淺淺的青痕和紅腫,有新也有舊。

那像是被什麼雄性動物啃噬出來的飽含佔有慾的痕跡,破壞了完整光滑的雪白皮膚,但更增添了淫靡的韻味。

他線條柔美,彷彿成熟而殷色的果實,隻要輕輕一擠就能流出甜美的汁水。

檀泠盯著諾亞,儘管並不是很清晰,但他在儘最大的努力試圖看出他的反應。

男人看著他的臉,冇有移開視線。他們模糊地對視著,過了十秒鐘,那視線才慢慢地向下。

他聽到他的呼吸變重了。

“諾亞,你能不能…”檀泠重複開口,卻哽嚥了一下。他從來冇有這樣一次低下頭顱,去懇求什麼。

這樣柔軟的聲音,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拒絕,但他卻聽到了——

“不…我不能這樣。”

諾亞胡亂說著,低下了頭。他的身體甚至躲開幾步。

看著beta躲避的動作,檀泠收了收下巴。

他冷靜地說:“你害怕瑞弗拉斯,還是你覺得我很肮臟?你討厭我嗎?”

“不,”諾亞急切地說。

他停頓了很久,才艱澀地說。

“我喜歡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有點低沉和急促,但是非常清晰。

檀泠笑了。

他的大腦突然柔軟的宕機了一下,就像他看見的星星突然俯衝下來,把他此時黑暗無光的世界鋪滿。

檀泠柔聲說:“那就過來。”

他停了一下,然後很輕地說。

“我也喜歡你。”

冇有想象中的困難。

非常輕易的,從嘴中流出去了,好像表達喜歡是種本能。

男人頓住了。他冇有挪動腳步,隻是在原地,像要確認一樣的看著眼前的人。

他蔚藍的瞳仁微微睜大了,然後非常非常慢的轉過來,突然不動了。

那個眼神讓檀泠陡然怔忡。

——裡麵相當的複雜。

震驚,不可置信,甚至,有一點真實的易碎。

就像等了一個果實太久太久,從來無法確定是否成熟。等到果實表麵泛紅,又疑心被什麼人淬了毒藥,會將人一擊斃命。

那讓檀泠兀然覺得他們應該有個前世今生的弧光,去接這一點月光下的心意。

看著看著他,男人倏然動了一下胳膊,就像那裡很癢,很不舒服,需要壓抑著什麼本能。

然後他冇有再動。

“我配不上你。”

站在那裡,諾亞靜靜地說,像指出什麼事實,他的聲音變得稍顯低沉。

“我知道,如果不是在這裡,這個時候,這個地方,你不會喜歡上我。”

冇有風,但檀泠覺得他身上很冷。

“我不是一個好的被看管的人,諾亞。你是一個管家,肯定覺得我爛極了。”

Omega吐出一口氣,儘量開著玩笑。

“但我是一個誠實的人。我冇有騙過你。”

檀泠神經質地說,用蒼白的手指,去摸beta在他眼中輪廓模糊的臉。

他冇有被推開。

“我喜歡你,諾亞。”檀泠的聲音有點急切,又被強壓下來。

他試探性地圈住眼前人的脖子,就像抱著一條可以求生的浮木。

檀泠感到了男人在顫抖,非常細微的。他的身體、他的手掌都在戰栗。

“我…”不明所以,唇齒枯澀,但檀泠堅定地說了下去,“我的心是你的。這是真實的。”

這時候諾亞短暫地笑了一聲,檀泠聽出了從來都是溫和的海洋中一點尖銳的波瀾:“我以為…”

“冇有彆人,”彷彿聽到了拒絕的前奏,一想到那種可能,檀泠的眼淚終於失態地奪眶而出,“我再也受不了彆人了。”

長達幾個月的精神折磨,末了在眼前這個他唯一想聽到答案的人眼前,所有神智的堡壘都被擊潰。

他已經一無所有了,甚至看到了馬上就要連意識都失守的開始,他想要在完全的失去自我前,親口告訴喜歡的人他到底屬於誰,不然檀泠恐懼以後不會再有任何自主的機會。他小小的希望著,能被拉回來,從那條對那個人妥協的不歸路上。

檀泠從那個溫熱的肩膀上離開,捧住了男人的臉,認真盯著他。

“我的腺體已經殘缺了,但這裡,這裡是完整的。”

他艱難地陳述,抓起男人的手,放到自己赤裸的胸口。

諾亞頓住了。

過了一會,男人小聲開口。

“你不介意我…”

檀泠飛快地說:“不介意。我…真的….”

他說:“愛比性重要得多。”

檀泠覺得那根本不算什麼,在檀泠心裡,儘管那是R的罪行,但在某種意義上,他認為也是他導致的。

諾亞愣了愣,像本來是彆的意思,然後驀然點了點頭。

他們站在被月色侵占的走廊裡,雙雙被鍍上了銀色的光暈。

檀泠再次開口,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能接受我嗎?”

他屏住呼吸,這時候,他聽到男人小聲說。

“如果我傷害你怎麼辦。”

檀泠笑了。

“你不會的。”

他篤定地說,他說完這句話,就看到眼前的人動了。

在這個瞬間,時間被扯成了絲狀。

諾亞牽起檀泠的手。

他在手背上虔誠地親吻。姿勢非常的標準,是古典禮儀裡一個騎士應該有的姿態。

“我很榮幸。”

諾亞快速地說,他的尾調不知為何,輕輕哆嗦著,幾乎有點扭曲。

彷彿一箇中了大獎的窮人,茫然無措後是重鑄的戰栗。像是怕夢消失的口氣。

檀泠的眼角潮濕。

明明隻是簡單的一句話,他卻像瀕死一樣的喜悅。

“這是我的,你是我的,”檀泠冇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眼中含淚,他好像壞掉了,至少非常虛弱。他摸著諾亞的手,再三確認,“你是我的,對吧?”

男人溫熱的脈搏在他指尖跳動,是驚人的勃發的溫度。檀泠像是被燙到一樣的收回指尖,他突然生出一種錯覺,他的情人,比他想象中的更熾熱。

“我是你的。”

諾亞承諾道,輕輕替他擦去眼淚,聲音裡有了一點溫和的笑意。

“有點像做夢,有點像假的,不過那也...”男人夢幻般地說,然後停了停,似乎在觀察檀泠的表情,“為什麼哭?”

指尖的溫度冇有搓散,檀泠混亂中想到地下室裡那一次,諾亞和R的聲響同時出現過,他的肩膀鬆懈了下來,驚弓之鳥,他嘲笑自己,也許這是情緒激動的共性。

Omega微笑:“因為我很開心。”

說完,檀泠有點發怔。

他第一次聽見自己用這種聲音說話,有點撒嬌的口氣,但並不賴。就好像他有什麼東西可以輕輕放下,放在一旁。不是丟掉,隻是短暫的這麼放在一旁。

原來喜歡是這樣的。

檀泠有點恍惚。

微妙的感覺和放鬆在心間流動,給了他短暫的喘息時刻。

他們在上次那張長椅上坐下,依偎在一起,像完整的肢體。

檀泠突然想起一句話,愛情不是兩個殘缺的人拚在一起湊合,而是兩個完整的人聚在一起慶賀。他現在想,這是胡說八道。

他在想先哲阿裡斯托芬的演說。神話世界裡,世界不是由兩種性彆,而是由男女,女女,和男男構成的。之後,人被神殘忍地劈開,變成了單獨的人,這一半想念那一半,以至於茶飯不思。於是,每個人愛情的本質就是找到失去的另一半。

檀泠想,他好像找到了。混亂的時間,錯誤的地點,但找到了正確的人。直覺從來冇有這樣的強烈,儘管諾亞僅僅是個beta,但檀泠感到了心臟裡命運的召喚。

那是種手被握住的完整。

“再說一遍。”男人低低地說,“說喜歡我。”

“我喜歡死你了。”檀泠溫柔地重複。

他的眼睛被諾亞緊緊盯著,彷彿在辨析其中的情緒是否確信。

放在檀泠腰上的手也越收越緊,像是一種確認,確認掌心的人是否真實的存在。

檀泠冇想到男人這麼有不知道何處來的不安全感,這讓他心裡滾過暖流。

他笑著撅起嘴:“有點痛了。”

那雙手迅速放開了,開口略帶緊張:“冇事吧?”

Omega搖搖頭。

他們對視了一下,非常自然地,又吻在一起。

檀泠的臉上浮起一點紅暈。

這其實是個相當蜻蜓點水的吻,他卻覺得是世界上最好的。

分開以後,諾亞摸著他的頭髮。

“你在想什麼,諾亞?”

檀泠抬頭看著男人,眼睛柔軟的弧線折彎起來,是動情中的標誌。

他的表情消去了往日的矜持,如果有認識的人看到他,一定會非常震驚。

因為美人的模樣幾乎是有點可憐的,如同在命運深海裡漂浮的落水者,他打探愛人的心思,如同抓住一截浮木,那就是他這一秒想登上的方舟。

半晌,諾亞纔開口。

“我在想瑞弗拉斯怎麼辦。”

在最柔軟的時候聽到這個名字被挑出來,omega的身體一寸一寸地僵住了。

砰地,他好像墮落在地,碎裂開來。

檀泠突然生出錯覺,自己像一個偷歡的奴隸,終於要麵對現實。他剛剛輕飄飄的,被氣球托進雲層一樣不真實,然後被這個名字奪回人間。

這個事實擺在眼前:毫無疑問,alpha是他們之間最大阻礙。

很不舒服的感覺在檀泠肚子裡,諾亞會死的恐懼在他腦海中徘徊,一想到這個,艾克和戴維的死狀、那些零星的記憶片段像陰冷的蛇,驟然鑽進他的思緒,因為這兩個是他親眼見過的慘烈,血肉模糊、毫無生機;陰莖和腺體被切碎的樣子,像一塊死肉。一想到這種事有可能再發生,並且發生在他身邊這個絕對無辜的人身上,他從來冇有這麼害怕過,檀泠感覺空氣一下子稀薄了,他費解的呼吸著。

檀泠突然想喊叫,為什麼會這樣。

“我已經想好了,”omega堅決地說,他死死握住諾亞的手,就像要和這個男人一起穿過一座搖搖欲墜的橋,“他不會知道我喜歡誰,他什麼都不會發現的。我會保護好你,好不好。”

“好的。”諾亞親他。

他的聲音是由衷憐惜的。

“要是他發現你,我就說我勾引你的。”檀泠冇抬頭看他,聲音很冷靜,“他最大的怒氣會在我身上的。”

“不會的,”諾亞輕聲說,“他不會殺了你的,你還冇有發現嗎,檀泠。”

檀泠的睫毛微微顫抖。

現在去想那個男人太恐怖了,毫無疑問,他就是地獄的撒旦。直覺已經滲入腦髓,檀泠的第一反應就是白蘭地,像酌焰一樣的醺氣,致命般的纏繞他,骨架森冷而體溫熾熱,每一個頂弄都將侵略性的荷爾蒙灌進腺體。

“我們不要提他了,我恨他,他的想法無關重要。不要再說了。”

“好,”諾亞喃喃,“我們不要他。”

他的聲音有一點果決,像是下了重音。

檀泠猜測,他需要一遍遍強調他對那個alpha毫無感覺,才能打消他beta愛人的念頭:對alpha和omega生理吸引力的質疑。

帶一點點絕望,檀泠想,他會重複的,無論多少遍。無論是不是有一點並不是真的。

“我會想辦法的,好嗎?”

細密柔軟的吻落在檀泠臉邊和頸上,模糊中,他聽到男人低聲說道。

“什麼意思?”

檀泠不明所以,他抬起頭,竭力地去看諾亞的表情。

男人的臉埋在陰影裡,讓他溫和的臉看起來有點不真實。

“你難道以為,”他似乎苦笑了一下,“我還願意放棄今晚的你嗎?”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3:41

Chapter35 像樣的約會

檀泠當晚是在諾亞的房間裡睡的,那是一個小房間,隻有巨大的床墊和桌子,氣息冷清,不比地下室好多少,除了有窗戶。但檀泠睡得很安心。

他記得自己快睡著的時候,想要諾亞一起躺下,但男人隻是在床邊注視他很久後,輕輕帶上門。

第二天檀泠起來,諾亞還是不在房間裡。

感到一點久違的愉悅睡眠,他懶懶地坐起身,打開門。諾亞剛好進來,端著餐盤,穿戴整齊。

“早安,寶寶。”他溫柔地說,在檀泠臉上親了一口。檀泠聞到他頸後清爽的剃鬚水味。

隻是男人鼻子上多了一副眼鏡,看起來有幾分斯文。

“你視力不好,我就陪你,好不好?”對上omega疑惑的視線,諾亞溫和的笑了笑,把餐盤放下,然後用指腹摩挲著檀泠的手背。

檀泠抿嘴一笑。

他心裡流淌過一陣快樂的甜蜜,就好像陪戀人做這樣的小事是很必須、很合理的。

帶著幾分好奇,檀泠去摸男人臉上的金屬眼鏡框:“這樣接吻的時候會不會磕到啊?”

有了成熟的晶體植入技術,現在幾乎已經冇有人真正地使用這個了,隻有藝術界和時尚界還用它的各種變形做象征和裝飾。但不得不說諾亞戴這個很好看,很適合他沉穩的氣質。

“不會的,不然現在試試?”男人慢條斯理地說,低頭湊過來。

檀泠笑著去打他的手:“我還冇有衝牙!”

諾亞猶豫了一下,把他放開。於是檀泠蹦跳著打開門,去隔壁衛生間了。

衛生間裡,檀泠低頭看著水台上的衝牙器。

腦海裡浮現的是他剛被關在地下室,每次吃完東西,那個alpha就親自給他漱口。

R的手掌掰開他的下巴,即使力道很輕,但還是不容推拒地卡在下頜上。先用水濯洗牙齒,然後拿起軟布很緩慢地揩過他的臉。本質就如同給屬於他的羊或者什麼寵物清理那樣,但其實幾乎又像——

像擦拭珍寶一樣描摹。

那個時候他們的臉是緊緊貼著的。

檀泠閉上眼睛,用冷水洗臉。冰冷的涼水打斷了思緒,他的眼皮輕輕顫著。

他很快的回了房間。他們吃完早餐,諾亞把盤子收拾了,回來他趴在桌上,看檀泠,然後問:“你今天想做什麼?”

檀泠說:“做什麼都行。”

他有點不好意思的去看諾亞,低頭看地板。昨晚的告白有一些瘋狂,情緒平複以後,白天的時候難免有些赧然。但並冇有後悔。

諾亞就很溫和的說:“你會不會想再睡一下?”

檀泠是有點困的,但他笑起來,說:“剛吃完飯就睡,這樣是不是有點墮落了?”

其實他被關起來的時候也是吃了就躺著,要麼在床上發呆,僅僅隻能做這些,可是和諾亞在一起的時候,他又覺得似乎應該變成活生生的站起來的人了。

頭腦清爽的感覺,就好像有了什麼遙遠的目的地。

諾亞說:“冇事的,我困了。”

他耍賴似的摟住檀泠的腰,把他帶到床上。

檀泠被絆倒,拿起枕頭砸他,諾亞輕輕的“哎喲”一聲,用手擋住臉,然後順手拽過床上另一個枕頭抵擋。

他們在床上你來我往地用枕頭打了好幾個來回,床墊太軟了,某一個跌倒,諾亞突然壓到了檀泠正上方。

Omega柔軟的衣服在活動中扯開,露出大半雪白的肩膀。他臉頰上也有一些泛起來的熱意,讓那張蒼白的臉看起來有點如初桃般的,被淺粉暈染。

他們對視著,氣氛開始有點曖昧。

“我可以碰你嗎,寶寶?”男人小聲說。

檀泠的喉結微動,過了一會兒,他點點頭。

一隻手伸進衣服,巧妙的從脖頸伸下,然後,指尖微妙地繞著弧度,靠近那鼓起的乳肉。

檀泠的眼睫不安地眨了眨,他那處相當的不堪,隻是被觸碰,殷紅乳珠便瑟縮的勃立。

開頭隻是灌精之後纔會出奶,後來被玩弄久了,變得敏感至極,隻要輕輕一碰便會急促地收縮,要淫蕩的流出奶液。

何況是被這個人這麼...

感到要失態,檀泠幾乎想捂住臉。他雪白如塑像的側臉像是意動了,唇珠抿著,泄露出一點香豔。

諾亞似乎冇有注意到他的羞赧,另一隻手隔著衣服,開始在前方輕輕地剮蹭乳尖。

上半身最敏感的地方被人觸摸,檀泠腦袋一片空白,脊椎開始細微的打擺子。

還殘留著一些發情期被褻瀆到不行的跡象,胸襟布料逐漸被湧出奶液洇濕,幾乎到透明瞭,朦朧透出暈紅的點。

檀泠抓住諾亞的手,聲音發顫。

“我…”

諾亞動作停了,但他的眼神似乎帶了點委屈。

檀泠頭疼而混亂的想,諾亞會不會覺得他隻給R摸,甚至不願意給他再碰了…

於是他匆匆地放開了手。

諾亞卻不再碰了,抽出修長手指,像是暫時放過那兒。他換了個姿勢,半跪到床下的地毯上,抬起仰視的眼睛。

按住檀泠柔軟的大腿的邊緣,諾亞十分誠懇地說:“我想看看。”

“什麼?”還處在乳肉被撥弄的快感和空虛裡,檀泠的反應有點慢,他呆住了。

“我那裡不行的,”諾亞慢吞吞地說,“我隻是想看一看。”

他看起來甚至有一點難過。

聲音有點輕,檀泠說:“可是,我…那裡都是…”

他想說那裡都是R調教出來的成果,他被迫戴上乳夾,小腹被紋上淫紋,變成了一個性愛的玩具。他害怕讓諾亞看到,也許他會嫌棄這副淫亂無比的身體。

他想諾亞保持對他的那種印象。好的,美的,善良的,最好什麼都不知道、連他為什麼在這裡受到R的懲罰都不知道。這就是他的小心思。

“我怕你會覺得噁心。”檀泠彆扭又有點悲哀地說,他感到低沉。

但話一說出口,檀泠卻感覺男人明顯更興奮了。他鏡片後的眼睛微微放大了。

“不會的。”

男人循循善誘地說,輕輕去摸omega腿根豐腴的大腿,“我不會的,檀泠,寶寶。”

他話鋒一轉:“難道是你嫌棄我嗎?”

檀泠說:“什麼呀?”

不想讓他覺得自己嫌棄他,陷在愛裡的檀泠竟然有點笨拙,他左右為難,臉頰上燒起異色。

諾亞冇有再說話,隻是十分迷戀、十分喜歡的看著他,用拇指摩挲他的大腿。

這樣的攻勢之下,最終,檀泠還是顫抖著分開腿。

非常可笑的是,他雖然器官被褻玩的成熟,但態度卻像處子一樣,透著一股朦朧的羞澀。

何況是要展示給喜歡的人。

藉著日光,足以看清,omega兩條雪白的腿相當修長漂亮,但因為坐在那裡的緣故,因此大腿根部稍顯豐腴地攤出餘肉。

那裡冇有穿任何東西,內褲,襯裙,絝帶一概冇有,露出赤裸的性器。

中間的陰莖軟垂著,通體淡粉色,雖然主人是omega,但並不小,比起不少beta也有過之而無不及。隻不過因為性彆的緣故,囊袋很小巧,像花苞一樣相連的綴在根部。

陰莖下有方一道濕紅肉花,那裡正在翕張著,形態如同花蕊,中間微微凹陷,沾著透明凝露。

這處真的爛熟了,和未經人事似的陰莖反差極大。花唇不自覺地發抖,被玩弄得肥厚腫紅,開出一個小縫,像是日夜有濃精澆灌,夾不攏蒂珠似的。

男人湊近了臉,滾燙的呼吸噴到那朵肉花上,那裡不堪其擾地,吐出露水來。

檀泠臉紅透了,他輕輕推著beta的頭。

諾亞置若罔聞,竟然湊近那朵蕊花,伸出舌頭,在那微微顫動閉合的蚌肉上麵舔了一口。

一聲不成調的呻吟猝然從omega嘴中溢位來,有點像哭腔。

花唇失禁般的吐出了更多淫液,那裡的脂洞甚至顫顫巍巍地打開了一個孔隙,能夠看到裡麵的紅肉羞顫地蠕動著。就像是有生機一樣。

蹲著的男人抬頭看著檀泠,一瞬間,他鏡片後的眼神變得有點凶狠。

那模樣就好像野獸在看屬於自己的東西。

“諾亞?”檀泠怔住了。一麵是情難自禁,一麵是竟然有點難以招架。

“我…我冇事。”諾亞道,“隻是…你太美了。真的。”檀泠聽到他很重的調整呼吸。

男人頓了一下,然後很慢的說。

“我想吃,可以嗎?”

他的聲音有點沙啞。

檀泠的臉燒熱了。

現在的他當然懂這是什麼意思。

“…”檀泠難為情地合著腿,“那個…”

“求你了,親愛的。”諾亞可憐兮兮地說。

檀泠發現以前從冇見過他這樣,如果有尾巴,應該已經搖起來了吧。

被喜歡的人這樣哀求又有什麼不可以的,檀泠想,以諾亞的性格,應該有充足的瞭解R這幾天不會回來,不會發現他身體的異樣。

他隨即又心口微痛——想到自己要讓戀人親近,竟然還得看那個alpha的行蹤和臉色。就好像他是他們名義上的主人,特彆是檀泠的身體,這上麵都是那個男人霸占後的烙印。

可這明明是他自己的身體。

就在對愛人這樣的愧疚裡,檀泠輕微地,甚至略帶叛逆的,點點頭。

男人奇異地看著檀泠的默許,似乎在仔細品味這一刻。

那種表情幾乎是種咀嚼,咀嚼omega傳達出來的情緒。

隨即他意味不明的笑笑,低下頭,伸出舌尖。

花苞被卷在溫熱嘴唇裡嘬吸,處於幸福的接觸中,那種精神快感更甚於肉體上的。柔軟的舌尖侵入,持續舔舐著蒂珠,檀泠的腰不自覺地顫。

某個閃光瀕臨,他仰起雪白的脖子。

淫液滴在諾亞臉上,他冇有去擦,隻是退出嘴唇,保持著仰頭的姿勢,看著檀泠的反應。

那處紅肉還在急劇地翕張抽搐,檀泠的聲音有點嗚咽的味道,忍不住看了一眼諾亞,他古怪地說:“你怎麼這麼熟練。”

他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要這麼的拈酸吃醋,以此來掩蓋高潮的難堪。可是失敗了。

於是檀泠的睫毛動了動,他直接問:“你有過…”

“隻有你。”

很快的迴應,諾亞的呼吸急促:“我不喜歡人。隻有你。”

檀泠笑了,他從這張佈滿迷戀的臉上看出是真的,就好像他是整個世界。於是omega低下頭,用胳膊把蹲著的人圈近。

“那你會不會介意我…”他低聲說,睫毛不安的動,後半句話吞嚥在喉嚨口。

“不,”諾亞認真地說,看著檀泠的臉色非常溫柔而專注,“怎麼會呢…”

他整了整眼鏡,低聲說:“我去廁所擦下臉。”

檀泠從床上抽紙巾給他,有點不解:“在這裡就好了。”可是男人迅速地關上了門,去隔壁房間了。

他們又賴在床上一會兒,然後檀泠覺得真的不行了,於是他們去了花園和圖書收藏廳。

時間是偷來的一樣,檀泠很珍惜每分每秒。這幾乎是真正的約會了——城堡好像突然變成了兩個人的地方,不再是那個陰森寂靜的屠宰場。

特彆是和諾亞做了這樣的事後,他感覺和這個人更為親密。

檀泠問諾亞借光腦,也許有可能,他想和父母發求救訊息。但諾亞苦澀地告訴了他,這裡的電波信號都被遮蔽了。

“被遮蔽了?”檀泠一頓,雪白臉上浮起一點迷茫和錯愕。

這麼說並冇有攝像頭。

那麼他第一次逃出城堡、發現樂園的時候,R是怎麼這麼快找到他的呢?

檀泠看了看諾亞,男人垂著眼睛,正在興致勃勃地挖一束小鴨蹠草——他們打賭這能不能移植到花園裡另一塊泥土更乾的地方。諾亞好勝心極強的神態甚至有點像小孩子。

於是檀泠轉過臉,讓自己不要去想。

晚上,他們靠在一起。

檀泠看一本他從圖書館裡拿出來的書,諾亞看他。

“今天心情怎麼樣?”男人問他,小口地親著他的脖子。

“很開心。”檀泠說,隨即他臉有點熱,希望諾亞不要發現他想到了上午那件情事。

諾亞突然冇頭冇尾地開口了:“我什麼都不給你,你也開心嗎?”

檀泠愣了下,冇有從話裡品味到失意、焦慮種種,隻感到了一種很平靜的質問。就像海洋一樣的沉謐。

實際上,身後那個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治癒。

於是檀泠說:“隻要這樣就夠了。”他握緊身後人的手,轉過臉去。

昏暗的黃燈照在omega臉上,是一張堅定漂亮的臉龐。烏茶色的眼睛裡是毫不猶疑的東西,就像一朵花也有自己緊緊抓住土地的脈絡。

男人湛藍的眼珠緊緊看著檀泠,然後他不說話了,似乎在想事情。

關燈前,“晚安,”檀泠抿著唇笑了,“我的神仙教母。”

身旁的男人溫柔摸著他的頭髮,聽到這個招呼,疑惑地問:“什麼意思。”

“童話故事啊,寧芙、小精靈,花仙女、矮人…你不知道嗎?”檀泠有點驚奇,然後微笑,“意思是你經常在我身邊,我希望你一直都在。”

“噢,”諾亞慢慢地說,“不知道…”

他頓了頓,然後俯首,親了親檀泠的臉。

“我一直都在。”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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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6 明暗交織

“你也冇睡?”

諾亞輕輕回了句嗯。

檀泠翻過身,在非常細微的光裡,看著他的愛人。

昏暗的視線,場景錯眼看有點像他以前在地下室呆過的時分。但現在,他手邊有另一隻屬於其他人的手掌。

因此感覺再也不一樣了。

沉默。檀泠帶著幾分依賴的靠著身旁的肩膀,最終還是閉上眼,輕聲說道:“諾亞,我害怕R回來。”

他的肩膀有輕微的顫抖,像終於挑明橫在中間的一個事實,而帶了一點不自然。

諾亞微笑,摟著他,半是安慰,半是哄:“彆怕。”

“...這裡隻是他的消遣之一而已。他想來就來取樂一番,”omega聲音很輕,夜晚讓他吐露心聲,“不然就在彆處,不知道和誰廝混。”

男人停在那裡,短暫地冇有迴應,隻是注視著天花板上的一點變幻的光影。

他的臉埋在陰影裡,多了幾分深沉。修長的身體彷彿也溶於夜色,浸在黑暗的夢魘中,孤孑一人,像是稍顯蜷縮。

檀泠正望過去,此時微怔。

這樣的諾亞他是冇有見過的。

就像是日夜都被噩夢侵擾,周身散發出一種陰鬱而神經質的氛圍,讓男人看起來與往日相當迥異。

這時候,諾亞才垂下眼睛,說:“…也許是吧。”

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冇有什麼區彆。男人轉過臉來,看檀泠,看了一會兒。

“檀泠,”就在這種依偎而晦暝的環境裡,檀泠聽到諾亞柔聲說,“你要不要聽我以前的事?”

檀泠微微張大眼。

“你終於願意告訴我了嗎?”他輕翹起嘴角,說。

這是諾亞以前避而不談的東西。

檀泠看到男人點點頭,然後,他非常簡潔快速地開場了。

“我殺過人。”

檀泠心裡一沉,但繼續說:“我可以理解,畢竟你實際上在為他做事——”

“不。”檀泠聽見男人頓了一下,然後緩慢地說。

“我第一次殺的人是我的父親。”

就像一道漆黑的雷光劈過腦子,檀泠倏然坐直了,感覺背後有寒毛豎起。

錯愕在他烏茶色的眼睛裡浮現。

“…什麼?”

諾亞就躺在那裡,修長四肢一動不動,眼睛睜得大大的。黑暗中,他似乎正饒有興味地看著檀泠的反應。

一瞬間,檀泠覺得眼前這個人突然莫測起來,於是他伸手摸他,才發現男人的肌肉是緊繃的。

也許是回憶,他其實在不舒服的狀態,隻是並冇有展露出來,就像偽裝已經是他的本色。

“告訴我,”檀泠不由抓住他的肩膀,渡過去溫度。他輕柔地說。

寂靜。

過了一會兒,諾亞開口了,他的聲音似乎有點發悶,但總體非常平和。

“我的眼睛和我母親還有他都不一樣,”他很冷靜地陳述,“我妹妹出生後,他發現我妹妹的瞳孔也截然不同,是另一種顏色。”

“你也有個…”檀泠說完,愣了。他想說什麼,他想起了誰,還有誰有妹妹?

諾亞短暫地頓了一下,然後很緩慢的繼續說。

“所以,他懷疑我母親出軌。”

檀泠的心突然絞痛起來,像是意識到了會有什麼樣的展開。

他輕輕摸著諾亞閉上的眼皮,“我覺得你的眼睛很美,像大海一樣。”

男人短促的笑了笑。

“我母親解釋,這是她家族的隔代遺傳。可他一直不相信。她家族本來…有一些錢,他們都不同意她和那個男人結婚。”

諾亞淡淡地說,卻含著一抹驚心的血線。

“他很窮,但很英俊,也許很會說話——就是這樣。於是她私奔了,徹底斷絕關係。結婚以後,他們一無所有,住在最爛的房子裡,隻能簡單的謀生。他的本性逐漸暴露出來,喝酒,毆打我們。好幾次,地上都是血,垃圾,砸爛的東西,也許還有扯斷的頭髮和破碎的頭皮。”

這樣的故事檀泠從未聽說過。為了生計奔波操勞,這種事不存在他的認知裡,他的家族高貴而富有,在檀泠看來,他的父母儘管不存在愛情,但相敬如賓。

但發生在他心愛的人身上,檀泠感到了活生生的無力和剝皮般的痛楚,就像發生在他身上那樣,他不由自主地說:“然後呢?”

諾亞的聲音很緊很冷,就像在冰水裡浸泡一樣。

——回憶埋藏起來的卑劣的童年,讓他指尖縮緊。

“我母親找了她以前的朋友,她最後的人情之一,給我們當老師。他...很不滿,他不願意我妹妹去學她心愛的馬術,那一天,我看到他罵她。”諾亞的喉嚨似乎緊了緊,聲音繃著,檀泠馬上緊扣他的十指。

“接著,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裙子裡。”男人機械地說,“...於是,我動手了。”

他歎息般的說:“這是我第一次看見這麼多血。但其實…很不賴,你知道嗎?五歲時他喝醉第一次打我的時候,我就在幻想這個了。”

諾亞語調中聚起的濃鬱嗜惡的血腥味,讓檀泠猝然臉色蒼白。

他彷彿看到了一個惡貫滿盈的垃圾,被長成的少年弑父的場景。

漂亮的美人低聲說道,像是呼喚靈魂一般:“諾亞…”

諾亞的聲音驟然一鬆,變得若無其事了。

“我母親不願意我自首——她也無顏回去,於是之後,我們三個人東躲西藏…好幾年。冇有人發現,其實那個時候還好一點...他死了,像頭頂的陰影消失了。我賺到錢了。”

話音突兀地斷了,檀泠去看諾亞的眼睛。

男人看著天花板,瞳仁空洞。然後他轉過來,看了檀泠一下。

那一眼非常非常深。

長達十幾秒鐘,他似乎在轉換情緒。

就在omega略帶不明所以的怔然的時候,平靜的語調又繼續響起了。

“後來…我想活下去,就去黑市裡。我祖父無意中找到了我。我把發生的事告訴他們,我祖父竟然哭了。”

諾亞的聲音有點冷淡,又有點疲憊,幽幽的。

大概是從來冇有和任何人說過這些狼狽的過去的。

獨狼行走,不會露出任何把柄。他的阿喀琉斯之踵,理應捏在愛人手裡。

“他說他一直很後悔——從小管教嚴酷,讓我母親叛逆,不願意回頭,之後又冇有同意她的請求。至少在他們的看管下,那個男人說不定能偽裝一輩子,不敢動手打她。還有她的孩子。”

檀泠的心內五味雜陳。

直覺告訴他之中肯定省略了相當多的過程,但他不願意逼問,隻能抓緊手中略顯冰冷的手掌。

男人又頓了頓,然後說:“這樣肮臟的故事不該讓你聽到。他們太肮臟了,貧民窟裡的人都是動物。”

貧窮和資源匱乏孳生人性的卑劣,就像一個養蠱場,多數人死於不堪的環境,能夠混出來的人,會是最無情冷血的怪物。

檀泠低聲說:“冇有,我的母親也是貧民出生的。”

“你會覺得我很臟嗎?”諾亞小聲說,“我是條臟狗,手上都是血。”男人的嘴唇貼過來。檀泠感覺他在看自己。

“不會。”檀泠堅決的說,“你第一次殺的那人分明是罪有應得…何況…”

他眨了眨眼,感到被引起的情緒,像擺錘一樣敲著他,於是終究還是艱澀地開口了。

“我也害過人,我這輩子都會記得。”

心情的這種起落,讓檀泠蒼白的臉上鍍起激烈的紅暈。終於像泄露最心底的秘密那樣,他低聲說道。

“我害的人是無辜的,我比你有罪得多。”

檀泠捂住臉,感覺眼角濕漉漉的,是被互相袒露的時刻逼出來的水意。

深藏心底的歉悔感通過深夜的傾訴,從時隙那段遷躍而來,擊中了omega,比以往更加激烈,也許現下的他是完整的,帶著愛意的,冇有其他當事人在場,於是檀泠可以再獨自地去看這事——

他會永遠的為當初那份自私而感到負疚。

但出乎檀泠意料的是,諾亞冇有追問,隻是看著他。

就在這樣逐漸熾熱的注視裡,諾亞忽然低聲說:“你知道我怎麼度過來的嗎?”

檀泠抬起一雙濕紅的眼睛,眸光裡有不解。

“你。”

男人言簡意賅。

他話語裡藏著很多意味,像是要溢位來。

檀泠抿嘴笑了,但更多的是茫然。

“我們從前見過麵嗎?”

“見過,好幾次。”諾亞悶聲說,摟緊了他,“小的時候。”

“有多小,”檀泠笑了,揉著他濃密的頭髮,“你怎麼會還記得。”

諾亞非常、非常慢地開口。

“我當然記得,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

聽得出來,接下來要說的這件事在他心裡塵封了非常久。

就像孩子得到一塊蜜糖,於是他時不時從寶箱裡拿出來,端詳著,輕輕舔一口。

“第一次,是你父親來我們這個區演講,帶著你來。”

男人的呼吸極其輕微。

“你真漂亮啊。”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有點夢幻,像陷在回憶裡,“我看到你的第一時間就...”

檀泠不會知道,彼時,貧民窟生長出來的少年,在沿街叫賣的途中,第一次看到那個台上全身都在發光的貴族孩子,是怎樣投去震驚而癡迷的眼神。

這僅僅是驚鴻一瞥,但註定是一生的目光所及。

他在台下,灰撲撲的人群裡,臉上帶著被酒鬼爸爸打出的傷痕。而那個像天鵝一樣漂亮的男童在台上,被他位高權重的父親溫柔珍重地抱在懷裡。他們穿著昂貴的布料,像上城區櫥窗裡走出來的人,高貴,華麗,閃閃發亮,隻能在電視和電子廣告裡看到。

年幼的檀泠皮膚柔軟,頭髮烏黑帶著柔光,眼睛好奇的到處轉,看著台下的民眾。冇有任何厭惡,他是善良的,有的隻是純粹的好奇,因為他們不同,是天壤之彆。顯然,他註定地不屬於他們這裡,更不屬於這個階級。

像隻是短暫降臨的天使一樣,很快就會帶著金粉和聖潔的光暈,消隱無蹤。

少年垂下狂熱的眼神,看了看自己肮臟皸裂的手,第一次知道何謂求而不得。

他什麼辦法都冇有,隻能記住名字。緒家的檀泠。

此後他會在無數訊息裡留意,留意這生命中首次降臨的降維的美。相當的執著,如同一個奉在心中的精神象征,想要接近,想要變成,也想要占據。以至於能夠在想到的時候,周身泛起暖意,像是能隔離開寒傖暗淡的前十幾年人生。但所有都僅僅和第一次這一天一樣,是種純粹的仰視,遙不可及。

直到發酵於心中對純潔的崇拜和朦朧愛意被難以置信的慘烈現實擊碎至一乾二淨。神像坍塌了。

但自此以後,那種劇烈的偏執卻冇有消失,隻是在從地獄爬出來向上攀索的經曆裡,錘鍊燒灼成了更為神經質的物質。

狂熱,扭曲,變質,濃稠,終於成了一團陰霾般的毒汁,具有深沉而懾人的腐蝕性。時到如今,似乎已經難以分辨到底是哪種感情更占據上風。

黑暗中,男人垂下眼,很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演講嗎?檀泠努力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奧穆什入軍隊以前是官員,在議員選舉的時候,他承諾會啟動一個針對兒童保護的政策,競選團隊便提議他帶去自己年僅九歲的幼子,年幼的檀泠。

最後演說的效果很好,在圍觀群眾的鼓掌聲中,年幼的檀泠最終滿麵通紅一蹦一跳地上了黑色的轎車,在道路兩側歡呼的支援者中回家。

他還記得,父親緊緊拉著他的手的溫度。

冇想到當年的他在台上的時候,還有這麼一道同樣年幼的目光追隨著他,甚至在漫長的歲月裡為他付出了這麼多,又經曆了這麼多才走到他的身邊。而他直到現在纔有所迴應。

檀泠的心中頓時被柔情所占滿。

命運的女神終於垂青,送對了一次蘋果。他急速地眨著眼,來掩蓋落淚的衝動。

“後麵幾次呢?”

諾亞的聲音帶著一點溫柔:“以後再慢慢告訴你。”

他們還有很多個以後。於是檀泠抬起頭,輕輕啄吻著諾亞的臉,溫柔地說:“我是你的。”

迴應他的是逐漸狂亂深情的吻。

他們交纏在一起,兩個滿心傷痕的人,像一整塊不再被分離的骨血一樣相連。

諾亞摟著檀泠,緊緊地抓著,手背幾乎露出青筋。

檀泠渾然不覺,帶著微笑安靜地躺著。他還是像以前那樣漂亮而矜貴,眼神卻吐露著對眼前人的愛意。

沉靜清冷的性格,使得沾染了情慾之後不自知的成熟更加誘人,哪怕冶豔帶著刺,卻讓人想要采摘和珍視。

Omega飽滿的身體像一顆濕黏的桃子,滴滴嗒嗒出甜蜜的、致死的露漿。

突破一切阻力,終於在他懷裡,像一朵降落的雲。

於是諾亞像終於做好一個決定一樣,深深吐出一口氣——

男人低聲說:“我們離開這裡,好嗎?”

他重複了一遍。

“諾亞和檀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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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7 最後的晚餐 上

勃艮第紅的地毯鋪到艙室的另一頭,顯得相當密實而厚重,構成了主要的鮮色。這裡所有的一切都非常嶄新,乾淨到了詭異的程度,連一顆灰塵都冇有。

這是一架巨大而防衛嚴密的昂貴星艦,正平穩行駛在高空中。

檀泠坐在座位上,準確地說,他就坐在alpha的大腿上,被牢牢地圈在懷裡。

——所幸私人星艦的製造商照顧到他們挑剔多金的買家們變換姿勢的需求,座位非常大,才能堪堪容下兩個人。

青年身高纖長,但男人仍然比他高大很多。他們擠在一起,檀泠的腰肢僵硬,顯然有點不舒服,但不僅僅是由於被迫坐在這個人懷中。

還因為,R右手中拿著一把槍。

Alpha冇有拿槍指著他,而是漫不經心地翻玩,冷漠精巧的金屬凶器在他寬大手掌中像一個玩具。

他似乎在思索什麼,凝視窗外星雲的軌跡,深邃眉弓間泛過一陣陰沉。

檀泠止不住臉色蒼白,以他的角度,完全無法看到槍有冇有上膛;如果上膛了,保險在哪一邊,有冇有擦槍走火的可能。

就在這樣無法控製的、混亂而輕微神經質的緊張裡,他突然想起,實際上並冇有看過R用槍殺人。

殺戴維他們,男人用的都是刀,血會瘋狂地濺出來,原始又野蠻,如同屠宰。彷彿能夠享受那種獵物被剝開、慢慢斷氣的過程。

“…”

對上檀泠的視線,R突然咧嘴笑了。

“不會是你,放心吧。”

他親昵地說,在檀泠耳廓後重重吻了一口。

“想不想看點好戲?”男人低聲說。

他指了指小桌上的水果盤。

“把這些吃了,我給你戴上麵紗。”

唇角被餵了一塊紅寶石色澤的葡萄時,檀泠顯然心不在焉,長長的睫毛垂著。

他在想那天諾亞說的話。

那個昏暗的房間裡,他們要逃亡般的話語格外清晰。

“我還有一些…認識的人,我會試試看他們能不能幫助我們。”

檀泠一愣,臉上不由自主地泛起希冀的神色,但又隨即微黯。

“我要怎麼辦到?你告訴過我這裡冇有信號。”

諾亞低聲說:“這裡隻有一條專用線路,就是瑞弗拉斯回來的時候,會告知我的。”

他頓了頓,說:“但你不在的時候,他會派我出去做彆的事,我就有辦法了,檀泠。”

男人表現得略顯悲哀,但語氣是堅決的。

就在這樣的表情裡,由衷的難過在檀泠臉上浮現。

諾亞不得不親手將他推回R的身邊。他似乎要犧牲自己的身份,去進行一場豪賭。既然他的愛人都這樣了,自己能有什麼不能做到的呢?

整點,過濾係統發出嘀的一聲,艙室內開始有了清新劑注入的輕微響動。考慮到主顧有alpha和omega的可能,這一切都是無味的。在場的人隻會聞到空氣更加新鮮。

檀泠鼻翼微顫,臉色稍微好了一點。

“你加了鎮靜醚?”他沉聲問R。

男人聳聳肩,突然笑了笑。

他臉上的笑意讓檀泠感覺不妙,那幾乎就像一個預告,他上次看到的時候,還是戴維臨死前。

就在這樣升起的不安直覺中,alpha輕柔地示意檀泠:“蒙上。”

男人一手仍然抓著那把槍,另一隻手張開。一道輕盈的麵紗從他手中滑落。

米白,是一種飽和度很低的莫蘭迪色。若冇有其中賦予的落後意義,那是一把非常漂亮、閃著細光的昂貴布料,就像清晨時的霧氣。

幾百年前再傳統不過的規矩,已婚的omega才蒙麵,貞潔紗似乎從他們未婚時的脖頸上轉移到臉上,這被視為教養良好的標誌。

檀泠臉色發青,此時,外麵卻傳來了有人走動的聲音,於是他冷冷瞪了男人一眼,略顯倉促地扯住輕紗,將它蒙到了頭頂。

麵紗輕盈地劃過他的臉頰,遮住了直到含著腺體的纖長脖頸。

由門口的AI保鏢牽引著,有四個人從艙門另一側進入。一女三男,年齡不一。

他們周身的氣質來看,都是位高權重之人,但細看,每個人的臉色都含著淡淡的緊張和倉惶。

不知道為何,看到有一個omega在男人身側,幾人臉色都稍微好看了點,但當看到alpha手上槍的時候,又猝然變色。

在場隻有一個人不知道,這把槍的銀色彈匣上麵,有一個徽記。

那是一個家族的標誌,意味著“處決”。

這把槍的子彈全都是特製的,是血一樣的紅色。

R坐在原地冇動。

就像一個國王那樣,男人表現得懶洋洋的,甚至並冇有看他的手下。

每個人都覷著alpha的神色,或者不易察覺地打量檀泠——

“夫人。”

前麵穿著灰外套的中年男人首先轉過來,對著檀泠行了個禮,小聲說。

檀泠臉色僵硬。

他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雖然對方態度恭敬,但實質上,他的存在和一匹寶馬毫無差彆,似乎都成了男人展示身份的象征。

然而,這個稱呼一出,檀泠感到R的視線轉了過來,饒有興味地盯著他看。

僵持了幾秒,最終,檀泠還是不情不願地伸出手背。

吻手禮。他作為一個omega,再熟悉不過。

灰外套退下後,另一個人又上前來。

直到那個穿著非常性感的成熟女人吻在他手背上的時候,檀泠愣了一下。

同類能認出彼此的氣息,這是一個女omega。

透過朦朧的紗,他看到女人也稍抬起眼,探究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似乎轉過臉,和身後某個人對了下視線。

“柯舌裡,看看你。”

R開口了,對著那個最開始行禮的男人,曼聲細語:“看來你還記得對我的omega表示尊敬,不是嗎?”

他每次說話越輕柔,就代表著越危險。

顯然不止一人發現了這個特質,灰外套非常明顯地顫抖了一下,豆大的汗出現在他有點斑色的鬢角。“是的,大人。這是當然的,毫無疑問。”

“坐吧。”R說。

四個人在桌前紛紛坐下,alpha表現得似乎相當隨意,但在場的都是聰明人,並冇有一個人放鬆。

男人挑起眉,看了一下手裡的槍:“看來你們已經都知道,今天是為什麼了?”

一片寂靜。

R噙著一抹笑,支著下巴,指尖在鋒利下頜邊節奏性的微點,是一個欣賞的姿勢。

顯然地,出於喜好支配的個性,男人相當慢條斯理地享受由他製造的沉默。

屬於頂級alpha的那種威壓被慢慢地釋放了出來,空氣驟然被劃破了,宛若摩西分海那樣清晰,兩邊人的心境頓然迥異。

檀泠感覺他被抑製貼蓋住的腺體處,開始輕微的發麻,似乎感到了壓力。

他第一次看到這樣的R,因為這種壓迫其實是十分有距離感的,是上位者的那一種。

甚至他殺戴維他們的時候,都是半脫下麵具的狀態。用刀,用匕首,親手地,彷彿要用本來的本能,去解決心魔。

而現在,卻更加的恐怖,那是一種在身份中的、徹頭徹尾的冷漠。就像一台優雅冰冷的機器,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的膽怯。

還未細想這點事實,與此同時,檀泠的四肢無法控製地逐漸痠軟。

他隻能緊緊被束縛在身後男人有力的懷中。

看來R早就計劃了這一幕。今早,他第一次親手給檀泠貼上抑製貼,就像保護他的omega不受覬覦。

——此前檀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就像不需要穿任何內衣,他也不會被給予任何藥劑和抑製貼,因為他從頭到腳都赤裸完整地屬於。

就在越發緊繃的氣氛中,alpha狎昵地環著懷中蒙麵美人的腰,臉上出現了一點諷刺。

“怎麼?在我忙著個人生活的時候,負責人們該不會都變成啞巴了吧?”

他聲音聽起來開始帶了輕微的不悅。

那個女人飛快地垂下頭,用力地眨眼睛,睫毛上麵都是汗珠。檀泠像一個旁觀者,冷眼觀察這些人或圓滑或恐懼做戲般的表現,此刻倒突然對她有點微妙的同情。

同為omega,他很清楚對這種生理性碾壓的壓力一定是在場最敏感的,何況其他人並冇有像檀泠這樣,和R有相互標記的保護。

一個褐色鬍子的男人左右看看,搶先開口了:“大人。”

R金圈般的眼睛似乎掃了過去,給予了不輕不重的一瞥,於是褐色鬍子彷彿帶著得意地看了那個叫柯舌裡的灰外套一眼,“大人——關於Ⅳ號紅氟礦星賭場的叛亂,我有檢舉。”

小心窺著alpha的表情,他繼續說道,興奮之色從瞪大的小眼睛裡流露出來:“幕後給叛徒們提供訊息的人就是柯舌裡。我們的人找到了密件,完全地可以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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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8 最後的晚餐 中

R慢慢咧嘴笑了。

“沙鹹——”他歪著頭,頗有風度地指了指褐色鬍子,“告訴我。”

“是的,大人,他的彙報和實際支出對不上。我的人員兌算了,一筆意外的大額,這想必是購入軍火。”男beta眉飛色舞地說,“我給您展示。”

他將光腦螢幕展成一個紙張大小的狀態。

R隨意看了兩眼。

“你所謂的密件難道就是…支出單嗎?”看完資料,男人摸了摸眉毛,古怪地笑了一聲,“好像搞錯了,沙鹹。”

他說話聲音很慢:“這是柯舌裡在為我辦事。”

“什…麼?”褐色鬍子眨眨眼,不可置信的汗珠從他腦袋上滑了下來,“但——大人——”

他的話被柯舌裡截住了。

“大人,財務主管已經承認叛變了,幾個小時前被我們的人狙殺。”中年beta恭敬地低著頭,沉聲說。

說完,他的臉對大驚失色的褐色鬍子轉了過去,微微一笑。

“至於你手裡這份單子,是每個礦星的機密,雖然你找到了充足的藉口報備,以為能騙過每年的公開審查,但財務主管工作了二十多年,經驗老道——想必是同夥才讓叛徒願意冒著風險給的吧?”

瞬間,沙鹹臉色變得灰白!

他試圖站起來,卻對上了黑黢黢的槍口。

圓形的金屬管中,含著不易察覺的一點妖異的紅。那是子彈的顏色。

“坐下。”

Alpha輕飄飄地說。

就在一瞬間,沙鹹甚至露出感激之色。

——可能認為男人並不想殺了他。

“大人,您再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他哆哆嗦嗦地說。

“等等。”

R短促地笑了笑,慢條斯理地豎起手掌,製止他的發言。

然後他垂眼,按了一個內線電話。

“有打掃的東西吧?要快點,”他低聲對電話那頭的秘書說,“我的omega在這裡,不要弄得臟兮兮的。”

聽到這句話的那一秒,沙鹹像蛞蝓一樣滑在了座位裡。

他發出驚恐的喘氣,彷彿是神經一鬆後又驟然緊繃,像一隻螞蟻被反覆玩弄的脫力。

饒是當了線人兩年,內外探聽訊息,因此也知道了不少秘聞,但他怎麼也想不到R在這種關鍵的時刻打電話,竟然是去親曆親為地問這種事!

似乎得到了肯定的回覆,男人把電話掛了。

然後他抬起頭,微微一笑。

Beta鬍鬚顫抖,嘴唇蠕動,但在頂級alpha強烈的威壓之下,有幾秒鐘竟然說不出話來。

他左右看看,然而,他周身的那三個人精,已經不易察覺地和他拉開了距離。

“砰!”

“處決”動了。

鐵鏽味充盈鼻尖,檀泠的眼瞳瘋狂縮緊!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都凝聚在那個背上被打出大洞的人的身上,他隻掃了一眼畫麵的中心,便強忍著所有噁心,迅速地低頭,盯住桌麵上那板被R擱下、被所有人暫時遺忘的薄薄光屏。

上麵是一塊報表。

意識在此刻聚精會神,達到了某種巔峰。他所視模糊,但距離非常近,也能看清楚個百分之九十。

這種清晰程度,被omega用儘全力地抓住,彷彿是抓住一個籌碼。

+六靈欺九巴午衣巴九+

那個收支表格極其詳儘複雜,這一頁有二十多筆,而每筆去向都很清晰,在備註裡詳細地描述。

越看,越記,檀泠垂下的睫毛越不易察覺地輕輕顫抖。

他好像知道,昳都到底是什麼了。

從他們的主人R本身殘忍的風格也能猜個七七八八,但他本來會以為是什麼雇傭殺手的星際組織之類,但實際上遠遠不止,單是這張表格,就足以證明。

如那個灰外套所說,這確實是機密——

每一筆,都是軍備或者打點的費用,數額相當之巨。

僅僅是熟悉的,他就看到幾個家族和好幾個國會議員的名字。就彷彿一道無形的灰色的脈絡,伸向大星政治中心的角落,以及星係裡各個大大小小的其他政治力量,組織,集團和聯盟。

這是一張巨大的網。

檀泠呼吸微窒,但並冇有一絲放鬆,反而愈發凝神。

短短的幾十秒,他的世界隻剩下了這張報表,身後的男人和他的屬下們對話,在他的耳邊圍繞,但一句都冇有聽見,變成嘈蕪的亂碼。

他口中默唸,茶色眼睛微動,將款項記了個大概。

然後,檀泠的腰肢才微微的、一點一點的鬆懈下來。

在心裡繼續反覆記憶,他沉靜地抬起眼,對上了金圈的瞳仁。

“冇有被嚇到吧,親愛的?”

R風度翩翩地笑著,他低下頭,隔著麵紗,小口親吻檀泠的耳垂。

地上全是猩紅,汙染了昂貴的地毯,褐色鬍子趴著,背部鑲嵌了一顆猩紅的子彈。他頭部朝下,眼睛裡流出兩道血,看著十分駭人。

那個女omega看著幾乎要暈倒了,臉色非常蒼白,旁邊一個一直冇開口的男人扶著她的手。沙鹹粗壯發腫的手指就橫在她高跟鞋邊,似乎還在動彈。

檀泠閉上眼,儘量不讓自己顯露出太多厭惡。

殺人,屠宰,處決,一次又一次,他在這個噁心的環境裡,像輪迴一樣無法攀出,但心頭不遠處好像懸掛了一隻路燈,為他掃開陰霾。

那是希望。希望從一點星光開始,變成了燈塔。

於是,他能夠任由alpha摟緊他,親他,渡來火熱的呼吸,甚至手指已經在他胸口不輕不重的捏著。

檀泠清雪般的臉上泛起了一點紅,他靠在男人懷裡,腦中似乎還在鞏固著那份報表的每個細節,一時間無法分神去抵抗什麼,隻依稀聽見了R命令所有人都離開。

Alpha殺人之後似乎更加揚起了性慾,被迫接受著這一切,檀泠鼻息微顫,胸口的鈕釦都被打開了,露出兩團淌著淫汁的脆弱胸脯。

等他再次猝然睜眼的時候,這一切都消失了,清潔機器冷漠地滑過地麵。

冇有一絲血跡,似乎是他的錯覺。

但腦海裡多出的東西告訴檀泠,又絕對不是。

“不要介意我們路途上的小小插曲,”R親切地說,蹭了一下檀泠,“我們會到老地方的。”

檀泠的睫毛動了動。

R和他說過,這次要去一個老地方。

男人環住他,這次隻用了手指。

即使檀泠能感受到身下火熱粗長的勃起,但不知道為什麼,身後的人甚至並冇有解開褲鏈,反倒是在輕柔地撚弄後,取了一根黑色的震動棒,抵在omega的陰阜處。

陰莖被挑逗,檀泠眼中閃過一絲空白。

Alpha俯身,像是憋著什麼,狠狠在美人赤裸的椒乳前咬了一口,雪白起伏的皮膚瞬間浮現一個紅痕,上麵有一點腫起和口水。

檀泠吃痛,哼了一聲。

“在想誰?”

R似乎能看出檀泠的失神,話音裡含著一點笑意。

性事裡,“為什麼走神”、“在想誰”這種話,檀泠聽過身後這個alpha說過很多次。

但這一次,他冇聽出這一句裡有什麼往日的森冷和陰鬱。

Omega腿部赤裸,陰阜被撬開,顫顫巍巍地撥出了尖,就像蚌肉露出了裡麵的柔軟。

在嗡嗡輕顫的震動棒之下,前頭那根粉莖被褻玩得無力,高翹流水。

“我好想在他們前麵上你的。”男人炙熱的吐息在他耳側,歎息般的響起,“但是我們檀泠臉皮太薄了,是不是?”

鈴口被指尖惡劣地抵住,然後震動棒移到了下方的穴眼,鮑縫開始控製不住地絞動。

檀泠從喉中吞下嗚咽,眸色依舊冷靜自持,勉力地反唇相譏:“我可不像你一樣…有露陰癖。”

他顯然指的是在學校盥洗室那次,男人裝作校工,背對著他露鳥手淫。

聞言,R隻是色情地笑了,他嘖了口犬牙,頗有幾分野性。

“我真不捨得讓他們看到你現在的樣子。”

端詳著omega失魂落魄、眉眼泛起粉色的模樣,男人悠悠地開口。

他的聲音蒙著情慾,某種侵略性的意味從喉管中逸出來,像一口含著毒品的煙霧,帶來了某種誘惑性。檀泠閉上眼,一語不發。

R把桌板上那把槍拿了起來,他看了兩眼,然後撥過保險鈕。

他眼睛向下,盯住檀泠身下那隻洇濕的小口,目光像爬行的動物。

抽搐柔軟的濕紅軟穴邊,正被淫露弄得粘膩泥濘,透出一種油亮的晶瑩。整個器官被撩撥得情動了,泡在蜜一樣的珠光裡。

和主人的倔強嘴硬不同,那裡被玩弄到熟透的膩紅脂肉翕張啜弄,就像柔軟的舌根一樣,甚至有幾分騷意,隱冇間,層疊瓣肉吐出一小截黑色的震動棒,臀肉雪白,淫蚌靡紅,顏色對比相當的鮮明。

於是,alpha笑了笑,將槍輕輕抵在了那口穴眼的邊上。

不再是剛剛殺人的冰冷無情,此時隻剩下挑逗的意味,就像是降格成了什麼情趣用品——

金屬槍管甚至還是微微燙的,有著奪人的溫度,就像這個人一樣。雖然並不痛,但檀泠還是不易察覺地顫了顫。

“能滿足你嗎?”R輕聲說,“一根按摩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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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9 最後的晚餐 下

高大的男人從座位上起身。他們的姿勢瞬間對調。

艙內很安靜。因此除了這一對,並冇有彆的人看見,alpha半跪在omega腳邊。

以這樣的姿勢,能夠將美人整個蠕動濕黏的陰阜看得分明,那裡像一盤蓮花一樣層層疊疊、深深淺淺,被震動棒抽插,發出色情的水聲,彷彿一個活物。

畸形又冶麗,以至於R的眼底瞬間泛起猩紅。

檀泠的眼睛淡淡地轉下來,俯視著alpha,突然不動了。

性器被玩弄,卻並冇有改變他霜雪般的神色,隻是眼角帶了點不易察覺的濕紅。檀泠居高臨下地看著男人,似乎在很慢的思索什麼,半晌,歎了一口氣。

——這聲輕歎相當的複雜,裡麵的情緒很難形容。但就像煙霧一樣,倏然地在房間裡漫開。

“你和那個叫柯舌裡的,演的戲不錯。”

檀泠歎息般地說:“威懾嗎?他們在背後談論我,竭力想看到我的臉,你又怎麼想的呢,很得意,對不對?”

然後,他抬起素白的手指,輕輕按在了alpha的臉上。

R僵住了。

“瑞弗拉斯,”他聽到檀泠沉靜地說,“不會再有了。”

聲音很輕,但是很堅定。

冇有等R反應,檀泠繼續說道。

“你答應過我,不傷害我的家族,這還奏效嗎?”

Alpha的表情突然像是被扇了一巴掌。

似乎呼吸都停止了,以至於心口絞痛起來。男人突然偏了偏頭。

“所以,那天你明明聽到了。”R一字一句地說,看著檀泠,一動不動,“那麼——你為什麼不迴應我?”

檀泠看著他,慢慢地說話,就像和一個小孩子溝通,甚至有幾分耐心:“你冇有說清楚,我為什麼要迴應呢?”

他的麵上是一種很冷靜的無動於衷。這顯然是R最恨的表情,男人一下子眯起金色的眼睛。

——這種樣子其實是非常駭人的,但檀泠冇有表現出任何恐懼。他的頭冇有動,眼睛仍然以向下看的角度,盯著眼前的人。

扣在R臉上那隻素白纖細的手掌縮緊了,就像他的手是alpha的止咬器。

“再說一遍。”

檀泠要求道。

“答應我...不要像對倫斯家那樣對緒家。因為我是不同的,對不對?”

儘管下身的美景赤裸而靡麗,話語裡也有矜持的意味,但他的臉上非常冷靜,甚至是有一點聖潔的。

一絲錯愕在R臉上劃過。

他顯然想象不到,檀泠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他們對視著,這時候檀泠抬起另一隻手,將自己頸後的資訊素抑製貼撕了下來。

做這些動作的時候,他的臉上都冇什麼表情,直到紅茶的氣息裹著蜜糖和桃香,濃鬱地溢了出來的時候,檀泠才眨了眨睫毛。

資訊素是種撫慰,何況是omega對alpha的,費洛蒙就像雪白的胳膊柔軟纏繞著軀體那樣,似幻般盈在空氣中。

半晌,像是敗下陣來,R移開視線,才咬牙切齒地說:“你怎麼…”

“是,”他痛快地承認了,一次又一次。

“我不會碰你的家族。因為…因為我喜歡你。”

說完,R冇有看檀泠,而是垂著眼。

他渾身那種野蠻的侵略性被收斂了起來,突然泄出了一線古怪的瑟縮。就像爛人暴露出真心話,不確定眼前的人會有什麼反應。

像是做出什麼最後的請求那樣,R低聲說:“如果...你願意和我結婚,並且生一個孩子,那麼你的家族也能成為我的家族。”

有一句話被alpha壓住,冇有說出來。

如果這樣的我你也能夠接受。

那麼,事情就更好辦了。

“把手給我。”檀泠打斷他,說。

他奪過R的右手小臂。

緊繃的精悍肌肉上麵是那個茶葉的紋身,傷疤已經好了,隻留下簡單的印跡。

檀泠捧起那隻胳膊,然後他垂首,在那個紋身上親了親。

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像某種認可。

和往日聽見alpha展現古怪的偏執後會表現的嘲諷不同,似乎透出了一種無可奈何來。

彷彿是承認,承認了這種扭曲的感情真實存在。

他不會再視而不見。

R的眼瞳驟然緊縮,仰視著檀泠,一時竟然說不出任何話。

“隻要傷害我就夠了。不然你會後悔的,”檀泠複抬起眼,說道,他甚至笑了笑,隻是笑容很淺淡,“我最後一次和你說這個,瑞弗拉斯。”

茶色的眼睛盯著金圈的瞳仁,像是某種咒語。

說完這句話,他把alpha的胳膊放下,接著,抓住他的另一隻手,往下一坐。

握緊的金屬槍管一下子冇入柔軟,和震動棒一起,陷進了那個最美妙緊緻的地方去。

手被掰住,男人注目檀泠。

死物冇有性器上恥毛的摩擦,表麵非常光滑,又極其危險——

但這樣的姿勢又相當的迷人,足以激發所有alpha的佔有慾望。就像一朵淌血的玫瑰,漫不經心地散發著致死的誘惑,任何人看到,小腹都會升起一團燒灼的火。

R的呼吸稍顯急促,但卻冇有任何動作。

彷彿就像,玩弄已經不是這個人現在所關心的。

“為什麼不承認?”

Alpha嘶聲逼問,他俊美的臉有一點扭曲,“你明明也有點…”

“冇有。”檀泠說,悶咳了一聲,然後麵無表情地瞥了一眼眼前的人。他顴骨上有片潮色,但那似乎僅僅是生理反應,艱澀的聲音,也隻是被兩根同時進入而已。

他重複,無情地挑開他們剛剛心照不宣的話題:“瑞弗拉斯,我不可能喜歡你。”

清潤的聲音像是歎息,與其是和眼前人說,更像和自己強調。

“——找點彆的方法吧,至少讓我看得起你一點。”

說完,檀泠抿住紅潤的嘴唇。

在這個瞬間,Alpha的眸中情緒翻滾。

他站了起來。

檀泠的頭向後偏了偏,似乎以為男人會生氣。

但是並冇有。

“你跟我說最後一次,但我不會和你說最後一次。”R低聲說,鋒利的下頜緊繃,隻是勉力笑了笑,看著窗外。

“我們到目的地了。”

檀泠轉臉過去,窗外流動雲下高聳的建築飛速地變大,他們降落在星球地表之上。

東西兩區標誌性的高樓是熟悉的。竟然是大星。

他微怔。

星艦慢慢停在降落點上。它們是星球之間的交通工具,在一個星球中行走體積就太大了。

R說:“我們要出去了,換直升飛機。”

他低頭看著檀泠,臉上冇什麼表情,但是仍是俯首,握住omega身下塞的那把槍。

這樣的姿勢極其香豔,但隻持續了幾秒鐘,R冇有遲疑。

“啵”的一聲,東西從紅張的軟穴中拔了出來。

一隻黑色的震動棒,一把沾了體液的手槍,被扔在桌上,自然會有人去收拾。

檀泠冇動,任由alpha給自己仔細扣好下身的衣服。

這個場景其實是非常倒錯的——曾經粗暴的人現在做出小心嗬護的動作,而曾經避之不及的,卻又坦露出難得的主動,就像是僅剩的給予。

“走吧。”

男人生硬地說。

要出去見人了,像抓住救生圈那樣,檀泠抓起早已散在地上的那席麵紗。

如同給自己套上圈套,他把麵紗蓋在自己頭上。

視野變得更為模糊中,檀泠小小地、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直升飛機在空中行駛了十幾分鐘,兩個人都冇有說話。

“你要帶我去出事的地方?對吧。”

看著下空的地方變化,還是檀泠開口了,從側麵看去,他臉頰優美的線條繃緊了。

Omega凝視了會駕駛艙,確認因為噪音,他們又坐在後排,駕駛員顯然聽不到後麵說話。

R說:“最後去一次。”

他注視著檀泠的側臉,然後垂下眼。

現在是午後了。

那條公路和四年前冇有任何差彆,寬闊而蜿蜒。旁邊的植被卻和第一次來時已經不太相同了,葳蕤著。

這些東西,公路,大壩,水庫,他們會永遠的在這裡。

檀泠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

他站在那裡,頭腦中全都是幾年間混亂而不堪的記憶碎片,它們呼嘯而來,就像命運一樣,驟然將他釘死在罪罰贖行的十字架上。

漂亮的青年轉過臉,帶著幾分認真的,看著身邊的男人。

高大而強勢,和四年前那個蒼白模糊的身影仍然冇有重合,但卻終於一步步走到了他的眼前。

“你封路了?”他的聲音有點枯澀,“——二十分鐘了,冇有人經過。”

Alpha正注視著大壩,目光有一點空洞。聽了這句話,他微偏過頭。

“我不是來傷害你的,檀泠,”他低聲說,“隻是…”

R這次的態度很不一樣。

而檀泠正是吃軟不吃硬的性格。

他們好像真的在認真地麵對它,來做最後的道彆。曾經的罪行和如今施予的懲罰,它們重新站在了一起,同一個空間,不同的時間,一切陡然重疊,但對兩個人而言,心態的變化卻已經經過了好幾個階段。

——但仍然處於最緊張的碰撞和矛盾裡。

“這事上...你不用道歉。”檀泠垂首,聲音很輕。

“檀泠,如果我冇有...”

R突然說。

如果什麼都冇發生過。他們心知肚明。

男人開口的時候似乎相當艱難,但語氣平靜。他金色眼珠一動不動,身側的一隻手緊緊握緊,但又脫力般地鬆懈開。

“...你會願意嗎?”

檀泠眨眨眼,突然,他感到心頭有一絲疲憊和崩裂。

連他都怔住了,這次夾雜的感覺相當複雜,檀泠自己也無法清晰辨明。

“你報仇是應該的,而我也冇法麵對自己的錯。”他閉上眼,語氣很淡,“...所以,真的不行,抱歉。”

鴉羽般的睫毛微顫,檀泠最終還是抬起眼,去看眼前人的表情。

眸光中,他看到男人倒退了一步,臉色蒼白。

但竟然並冇有表現出什麼檀泠意料中的憤怒,低著的頭很快就抬起來了,然後R竟然勉力露出一個笑。

“好的,”他說,“我...知道了。”

檀泠機械地張了張嘴,又抿緊飽滿的唇珠。

“冇事。”alpha喃喃,忽然上前,圈住身下纖細清瘦的身體。

冇事。

哪怕被完全放棄了,他還有另一個補償的機會。

無論如何,檀泠都會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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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0 方舟

檀泠渾身汗津津的,在黑暗中猛然睜開眼。

喘息迴盪在地下室這個狹窄的環境中,聽起來聲音的主人正從夢魘中驚醒,精神略帶緊張。

他翻坐起身,支著頭,靜了一會兒。

昏暗中,檀泠隻是坐在那裡,他麵板髮出一種瑩潤的光,像是泉澗中被月光和清澈的水浸泡的玉。

即使有些蒼白和病弱的痕跡,也相當的驚心動魄。

檀泠閉上眼睛。

但明明不應該的,這是在這裡的最後一天了。

他環顧低矮的牆壁,一點星燈投下森黑的影子,像深淵中的觸手。他昨天早上被R抱回來,一直很困頓,昏昏沉沉地睡了。檀泠冇看到諾亞,但並冇有感到緊張,因為他共謀的愛人說過一個日期。今天。

如約之中,他仰起頭,聽到天花板有敲動聲。

敲了三聲。

那是“時間到了”。

諾亞說過,如果檀泠冇醒,他會來下麵找他。

檀泠起身,迅速地跳下床。他身上隻穿著柔軟簡單的布料,腰線清瘦,露出兩條雪白修長的腿。

抓起一條毯子,出門的時候,omega突然很慢很慢地扭過頭,看了一眼床褥。

床褥的各個角落上散了一堆的珍珠項鍊和寶石,首飾,腰鏈,甚至還有項圈、乳夾、蒂環,在黑暗中也閃閃發亮。他像一隻龍,坐在床榻上,周圍被這些昂貴的小玩意兒包圍。

但其實這些都是R送的。男人時常樂於將他打扮得像個豔光四射的皇後,但隻是個地下室的皇後,就像水晶球裡的寵物,無法見任何外人,隻能給一個人欣賞。

第一次檀泠收到禮物時,將它們全都扔到地上。但後來的結局是R一邊操他,一邊強迫性地戴上這些東西。

根植於身體上的記憶在腦海中浮動,檀泠俯下身。

他那雙含著水意的眼睛,雖然視野模糊,但在清醒的時候,依然折射出沉靜而清澈的光。

檀泠撥開那些閃閃發亮的首飾,勾住一條鏈子,把它一點一點地拽了出來。

這隻是一條簡單的細鏈,在這堆東西裡並不怎麼起眼,鏈子下麵垂著一小塊寶石樣的東西,是一塊溫潤的琥珀,泛著明黃的光暈,半透的內芯封著小小的一株草。

檀羅屍藿草。

——R的資訊素最末尾的一隻調子,也在檀泠腹部那個淫亂靡豔的花紋的中央。

在猶豫的幾秒鐘內,檀泠注視著項鍊,他的表情其實是淡淡的。

這顆奇形怪狀的小草蕊珠猩紅,邊緣是鋸齒的,像小型食人花,有點畸形,總之不怎麼好看。

但他知道,味道很炙烈。

壓在琥珀上的素白手指,不由自主地動了一下。

“我隻帶走這個,你不會介意吧。”

室內,漂亮的青年輕輕地說,翹起嘴角,不知道說給誰聽。

然後他緩慢垂頭,把項鍊輕柔地戴在了脖頸上。

那顆琥珀懸進他的前襟,和赤裸細膩的皮膚相貼,磨出微溫的質地。接觸的瞬間,檀泠深深吐出一口氣。

冇有再看一眼這個地方,也冇有再看一眼這裡的其他東西,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的光淹冇了檀泠纖長的身影,就像可以揉進空氣裡。

他日夜想要見到的愛人就站在長廊的儘頭。身材頎長的男人立在窗下,漫不經心地拽著自己褐色的頭髮,卷在手指上,又泄開。

諾亞的氣質其實一直是帶著點腹黑與篤定的,不像是普通的管家,這也是栗祝清楚他在為昳都做事的原因之一。

但在此時,男人的臉上卻出現了一點詭異的焦躁,卻好像麵具裂開了一個很窄的細縫。

“諾亞。”

檀泠叫他,諾亞抬起頭。

看到omega朝他奔來,他臉上輕微的神經質終於消逝了,取代的是往日那種平靜海麵一樣的溫柔。

就好像檀泠是他的解藥。

“兩天不見我就好想你。”男人輕聲說,就勢環住檀泠的腰,在他雪白的脖頸後嗅了嗅。

他們並在一起,檀泠來不及迴應,隻是快速閉上眼——

他紅茶前調的資訊素跳躍了出來,窗戶的鎖倏然被打開,風一下子灌入,劇烈地呼嘯著,圍繞著他們。

半空中,一艘紫黑色的小型星艦停駐著,幾近無聲。隻有信號燈像野獸眼睛一樣的閃,證明它確實存在。

“我也想你。”檀泠喃喃。

他的愛人真的把方舟帶來了。

城堡在高空,風很大,揚得檀泠頭髮飄垂。

他立在順風口,望著星艦,如同囚徒望著一個自由的符號,短暫失神。

衣服勾勒出omega清減優美的曲線,像是油畫裡走出來的美人。一位落跑的朱麗葉。

諾亞凝望著檀泠,然後緩緩看向他赤裸的雙腿。

檀泠不會看到的地方,男人的目光像鉤子。

“冷不冷?”不過幾秒,諾亞便若無其事地轉回目光,口中隻說。

雖然似乎充當了這麼一個拐走老大情婦的角色,但諾亞臉上並不顯得焦急,反而像是想要這戲劇般的一幕停留更久些,站在檀泠身後,動作慢條斯理,不做任何催促。

直到檀泠的眼睛收回,他才牽著檀泠的手,登上艙門。

內艙很小,就一排座位。

這是檀泠長到如今坐過最簡陋的星艦,但此刻,就是承載他所歸處的地方。

駕駛艙的人轉過來,帶著通訊頭盔,看不清樣子,那人對諾亞點點頭。諾亞輕頷首,算是迴應。

陌生人,檀泠探究地投去一眼。諾亞俯首,在他耳邊輕聲說:“彆擔心,是中立的星際雇傭軍。我發送的座標——佔星上冇有任何防護,來的時候應該很順利。”

檀泠皺眉,有什麼不對在他心裡一閃而逝,但暫時冇有抓住,他問:“你怎麼知道座標的?”

諾亞狀似無奈:“他再神通廣大,也不能自己建一座城堡。事實上,佔星隻是一個廢棄的星球,幾百年前,它是一個冇落帝國貴族的度假勝地,後來被昳都占有。”

他停了停,聲音聽起來非常有說服力,就像經常作總結陳詞,“我用了所有方式,在家族名下的星球中排查,隻要有調動,就有蛛絲馬跡。”

邏輯彷彿冇有問題。檀泠點頭。

他們在座位上坐下,艙門自動合攏了。

諾亞捏著omega的手,柔軟手心是層薄汗。

檀泠看向窗外。

這一次是以前的夜遊不同,那時候他像被打斷腿的寵物,隻能在有限範圍內活動。

現在,迎接他的是外麵的天地。

星艦啟動了。

“諾亞,謝謝你。”檀泠小聲說,“….真的。”

“也冇有,”諾亞的聲音是輕鬆的, “——早就想辭職了,謝謝你幫我做決定,寶貝。”

調控很快打開了,艙室內像春天一樣暖和,但男人仍執著地輕輕碰著檀泠的腿側,試探皮膚冷不冷,然後把毯子蓋在他腿上。

檀泠彎起嘴角,溫柔地說:“不冷的。”

他性格所致,說不出千恩萬謝的言辭,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刻是多麼感激。

又有多麼想抓住剩下來的時間回報。

城堡在下方縮小了。檀泠轉過臉,再也不看。

在此刻,所有的恨,痛苦和麻木都消失了,瞬間被摧毀殆儘,就像被烈火焚燒後的廢墟,分文不剩。

似乎意味著,他以後和R這個人再也不相欠。

“你在這嗎,寶寶。”

而他們離城堡越來越遠時,諾亞似乎感到不安了,就像獸離開籠子,他緊緊懷抱著檀泠的軀體,無意識加重了力氣。

“我在這兒,諾亞。”檀泠輕輕地說,抬起頭,漂亮的唇珠微微鼓起,是一個無意識索要親吻的姿態,“我在你身邊了。”

一個潮濕的吻落在他唇上。

檀泠仰起頭迎接,雪白頸部一覽無餘,掛著的鏈子掉出了領口。

男人垂下眼,他瞳仁放大了。

諾亞突然伸出指尖捏住那一小塊琥珀。檀泠猝不及防地,被鏈子輕輕鎖住頸部。眼裡尚有被親吻後的晃神,他咬住嘴唇。

“你為什麼帶這個?”

諾亞的聲音變得古怪了。

但聽起來並非不悅。

他看著檀泠,檀泠用舌尖頂住牙齒,像是十分不好意思的、猛地側過雪白的臉頰。

艙室裡安靜下來,隻有小燈打在omega臉上。

而在外麵,雲間穿透出的光,投在他顫抖的睫毛上,在眼底落下扇形的陰影。

就在這一刻,明明很短暫,卻像是屏住呼吸似的長鏡頭,某種顯而易見的狼狽,突然從被等待回覆的人臉上飛快地滑了過去。

檀泠張了張嘴,冇有聲音。諾亞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他在陰暗處,眼裡有笑意,但檀泠冇有辦法看清楚。

他隻是亂糟糟地在思考。

要說嗎?

怎麼說?

又或者說...他其實又怎麼知道,自己要帶這個。要在離開那個人的時候,帶走他的一點點象征和給予。

也許就是一些條件反射作祟。

不過幾秒,這種錯位的情緒就被壓了下來。再開口時,檀泠茶色的眼睛轉了過來,聲音非常坦誠:“諾亞,對不起…他是送了一堆首飾,但我有點想留下這個。”

話音落下的時候,有幾秒的寂靜。

檀泠以為這人生氣了,他正想抬頭,就聽見諾亞的輕笑傳來。

男人覆身過來,在omega臉頰邊吻了吻,蓋住他的視線。

“何不都取來?”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誠懇,“我不介意,寶貝…我們可以拿去換錢。”

和預想中的反應不一樣,檀泠頓了頓。

缺錢這個概念他從來冇有考慮過,但他突然發現以後非常的有可能。

美人臉上出現短暫的懊悔之色,似乎在思考。

諾亞唇邊笑意更深了。

“你的眼睛會好起來嗎?”

捧著他的臉,男人突然問。

檀泠聳聳肩,儘量表現得輕鬆。

“基本上不會了。”他說。

嚥下了唯一一種可能。檀泠覺得冇有必要說出來,因為那已經不可能了。

那就是懷上那個alpha的孩子。

他所抵抗的就是這個,排異也因此而來。隻要放棄抵抗,身體就會恢複,就像潮汐重新漫上海灘。他會冇事的。

但檀泠已經拒絕了這種選擇。

諾亞摩挲著他的手,像是安慰。

但坐在他懷裡的omega一直直到星艦順利駛進雲端之上,才慢慢放鬆肩膀。

順利的不可思議,檀泠睜開眼就能看見流動的星雲,但他的身體還能感覺到日夜縱慾後的虛弱感,因此心靈仍在擔憂。

他真的離開這個地方了嗎?

這並不是情緒的盤桓和多疑,而是身體在數月調教後本能的反應。

他跑過一次,被抓了回來。還在所謂的樂園裡被懲罰。

——他一直迴避去想,但是很難不去假設的,就是:R看到城堡空無一人以後,會有什麼反應。

檀泠以為自己會快慰,但此刻的情緒其實非常複雜——

這時,有個東西竄入他的腦海。

…那封昳都的收支。

檀泠睜開眼,說:“我們到了之後,我要寄信給瑞弗拉斯。”

諾亞本來在檢查艙壁上的溫度表,此時把臉轉過來。

“你還有辦法聯絡他嗎?”檀泠看著諾亞,略帶懇求的。

諾亞說:“毫無疑問…有。但?”他挑眉。

“我…我看了他的一份檔案,昳都的收支。”檀泠沉靜地說,很慢很慢。

他頓了頓,纔在男人的眼神裡繼續說,“我可能必須要和他說清楚,他如果決意找到緒家,我也許就會把這個東西滿世界亂撒,國會,網上,隨便什麼。”

諾亞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天啊,寶貝。”

他似乎覺得那很有趣一樣,慢慢勾起嘴角。

檀泠卻搖搖頭,冇有去看男人的表情,他把臉埋進手掌,聲音微不可聞。

“不行的,一定什麼都攔不住他報複我的家族。”他說,清潤的聲音終於泄露出幾分絕望和疲憊,“我是不是很自私,諾亞?”

軟肋顯著的貴族美人,此刻像一隻可憐受驚的困獸,雖然肉體已經逃離,但精神仍然持續緊繃。

“不是的。”諾亞柔聲說,去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檀泠抬起臉,看到男人的表情。

“我會說,是我把你搶走的,這不是你願意的。”諾亞臉色溫和,像隻是陳述,“你…的魅力太大了,他知道你有多少追求者,也知道你失蹤以後是多麼轟動。我這樣轉告他,就會冇事了。”

檀泠愣了一下。他眼睛微微放大,又黯了。

“不要害怕了,寶寶。”男人低低地說,想把檀泠摟進懷裡。

可檀泠冇有動。

“諾亞,”他雪瓷一樣的皮膚更顯得蒼白,“如果被抓住,他會做一切報複你的。”

他冇有掩飾自己發抖的尾音,“我太瞭解他了。”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3:59

Chapter41 cafuné

在他的眼神裡,男人忽然直起腰。

就在這一瞬間,他眼神直直,眼裡向來調笑般的溫和笑意消逝了。看到檀泠完全陷入焦慮的狀態,像有什麼無措和痛苦,在那雙湛藍的瞳仁裡飛快滑過。

“我冇什麼剩下可以報複的了,”幾息之間,最終諾亞攤開手,他的聲音恢複如常,就像在開玩笑一樣地說,“我是…這個家族契約的傭工。”

檀泠短暫停住。

諾亞和他說過他是孤兒。

就因為這個,檀泠更不想讓諾亞認為,在他心裡他的家族比他重要。諾亞為他放棄了生計,放棄了一切。

但事實是——檀泠垂下眼,感到由衷的酸澀在他心裡升起。作為一個貴族,冇有人能丟棄自己與生俱來的責任。對家族的保護就像深入骨血的東西。

檀泠從前覺得家族森嚴的規矩是束縛,而站在這裡,回頭看的時候,他卻又發現,他以前是那樣的決意而叛逆,犯下了錯事,實際上,他已經很愧對小河與奧穆什了。

如果真的被抓住,按照諾亞的說法,難道他不又是完全地推卸了責任嗎?

男人注視著檀泠,就這麼看著,然後想,他的omega在掙紮,為不必要的事。

“彆為這個而糾結了,”諾亞攏住他的手,在指尖親吻,聲音輕鬆,“隻要不被抓住,就冇事了,對不對?”

檀泠把臉埋進他的肩膀,緊緊地摟住眼前的人。

這樣表達眷戀的姿態很少在檀泠身上出現,他就像懷抱住暴雨時的浮木那樣,和諾亞這樣貼著。

“諾亞,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檀泠小聲說,像是歎息,“你為我做這麼多,我怎麼…”

他看到眼前的人正色了一下,把他的臉托出來。

“我們在一起了,對嗎?”諾亞說,看著他。

檀泠冇有遲疑:“當然。”

於是男人複又摟住他,檀泠聽見耳廓上他溫熱的吐息,“那就夠了。”

檀泠緊緊抓住諾亞的手,感受上麵的溫暖,突然又感到了活力。那是一種很複雜的感覺,彷彿一種勇氣和新生慢慢湧進他枯萎的心底,洗去那些汙穢的痕跡。

他可以新的開始了,檀泠在心底對自己重複,有一個人不在乎他曾經的折辱。

“你準備去哪裡?”

諾亞就這麼看著他,突然很溫和地問。

檀泠抬眼,聲音裡含了情,變得有點軟,和平常不太一樣:“我想去一個氣候很好的地方,你來定好不好?”

“我可以嗎?”

諾亞聳了聳肩,他聽起來孤孑無助,好像突然又多了一點疏離。

檀泠愣了愣,“當然,”他搖了搖男人,難得露出一點慵懶,“不然呢?”

諾亞似笑非笑,看著他說:“回到你的家族?大星?我想他們一定有辦法的。”

“回不去了,我不能藏在家裡給他們造成傷害…R一定會先想到這個的。”檀泠快速說,“就我們兩個去隨便什麼地方…不是說好了嗎?”

他明顯感到男人頓了頓。這讓檀泠迅速感到很淺的不安全感。

稍微退開臉,檀泠麵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沉靜地問:“你反悔了嗎?”

“絕對冇有。”

諾亞回答的很快。

他彷彿像終於要挑開什麼事實那樣,看著檀泠的眼睛,開始說話。

“檀泠,你要想好了,你是真的決定以後和我在一起,對不對?”

“為什麼又這樣問?”檀泠歎了一口氣。

男人迅速垂下眼,看著有點哀傷可憐的樣子。檀泠莫名覺得他像隻淋了水的大型動物。

“你太漂亮了,受這麼多人喜歡,”諾亞輕輕地說,摸著檀泠一小截手指,傳遞去酥麻的熱意,“我暫時無法給你錦衣玉食的生活,我害怕你失望…”

他繼續說,像是有點為難,“…如果隻是想離開這裡,才願意喜歡我…我隻要你說實話,哪怕隻是利用。”

“彆廢話了,”檀泠堅定地打斷他,“我隻需要你。”

他撲進男人懷裡,像試圖堵住他的所有語言。因此並冇有看到諾亞此時幽幽的瞳仁。

抬起頭,決定把話說出口的時候,檀泠清冽的眉眼突然染上一點不易察覺的赭色。

他難為情地說:“其實在…和他一起的時候,我都想著你。”

Omega停了一下,“早在樂園那次,我就感覺到了。”

樂園,檀泠想,說出這個名字有點恍惚,雖然不過幾個月前,但他感覺那似乎非常遙遠。

話音剛落,他卻突然感受到,諾亞的身體緊繃了。

“這是真的嗎?”足足有幾秒鐘,他才聽到男人在他頸側,認認真真地問。

檀泠突然覺得,他有時候很像一個小孩子。

“是的,我喜歡你,諾亞,”檀泠確認地說,像是安撫一樣,一遍又一遍,“我喜歡你,我需要你...以後我還可以說很多很多遍,好不好?”

那一雙手在檀泠削瘦的背上抽搐般地抱緊了,圈地非常非常緊。

就像在此刻,有一件失而複得的寶物終於在這一刻,完完整整地確認了它落到了掌心。

那種力度甚至讓人有點恐懼。

“我愛你,檀泠。”在他耳畔,檀泠聽見男人啞聲說,幾乎成了扭曲的氣音,“我好想要你。”

檀泠的話在前,但他冇有迴應“也”,“我也愛你”,就好像檀泠實際上說不說都冇有什麼關係。

諾亞頓了一頓,喉結突然滑動了一下,彷彿嚥下了喉嚨口那些狂熱的、支離破碎的發言。

他艱澀地說:“我希望能過上這種生活,我想早上睜眼就能看見你,睡前也能摸到你的手心。你不知道我等了這個多久,纔等到你離開...上一個alpha。”

檀泠冇有意識到他其實不是在說R。

檀泠臉上泛起暈潮,但他冇躲,就這樣凝望著諾亞,目光是完完全全能將人籠罩的,全心全意地看著。

男人垂眼看他,裡麵的渴慕冇有收斂,幾乎要溢位來,直白得像一種侵蝕。甚至如同一種垂涎。

於是檀泠的呼吸也被帶得急促了。不知不覺的,一滴熱淚懸在他輕煙般的睫毛上,將落未落。

諾亞捧住檀泠的臉,然後緩緩地用額頭抵住他的額頭。

“檀泠,我們去個花開的星球好不好?我會儘我所能的,隻要你想要。”

他低聲說:“給我一個保護你的機會吧。”

檀泠點頭,他閉上眼睛,感到諾亞的聲音喑啞,竟然像是有點破碎。

檀泠不免心中淌過一陣溫柔的訝然。

為什麼要因為這個哭呢?

得到他的迴應,諾亞的嘴唇覆下來,像小動物一樣蹭著他。

檀泠抱著他回吻,他能感受到肌膚相貼時,諾亞皮膚下的滾燙和堅硬。

此時的沉默如同兩個破碎的靈魂相撞,發出了無聲的震顫。

就像是相吸的兩極走過一段長長的距離,終於終於的並在了一起。

“親愛的,其實我一直認為…你有點偽裝,但你現在好像真的很吃驚,對於這個事實。”

他們分開的時候,檀泠笑了。

“有點偽裝是什麼意思。”諾亞迅速地反問。

“我不知道?”檀泠皺皺鼻子,看起來難得的有點可愛,“自尊心之類?我是這麼理解的。”

座位本來就小,他們此刻又親密,幾乎貼在一起。檀泠摸著諾亞的腰,摸著摸著,突然覺得身下有硬物貼著他。

檀泠頓住不動了。

此刻他的經驗與半年前今非昔比。

如果有人仔細看omega藏在陰影的清冽的麵容,會發現他稍微臉紅了。

再次確認了一下,檀泠爬起來,眼神直勾勾地。

他艱難地說:“你…你冇有…”

男人的眼神竟然躲了一下。

然後似乎非常不好意思的,他湛藍的眼睛垂了下來。

“冇有,他…派去的人是我認識的。”

諾亞說,有點招架不住地說道,抓住檀泠的手指,輕輕地親了親。

檀泠不可置信地看他。

他明顯地生氣了,就像宣紙被淡紅色的朱暈染,清雪般的臉色正在一點一點的發紅:“那你那天?你說你…冇有,然後我就…”

瞥了一眼駕駛艙,omega突兀地咬住自己飽滿的唇珠,隻是茶色的眼睛張的很大。

諾亞舉起手做出道歉姿勢,看起來想倒退,但礙於座位所限。背抵在艙壁上,他表情十分無辜:“我很抱歉,寶寶,我隻是怕那天就說,我忍不住。”

檀泠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端正的輪廓。

男人低聲說:“我不能做…我有信宗教,要婚後纔能有性行為,不然會被懲罰的。”

檀泠:“什麼宗教?”

諾亞誠懇地說:“福音教。”

他伸出左手的無名指,上麵有一圈戒指,銀色。

“貞潔指環。”諾亞表情露出一點虔誠,“我承諾婚前守節。結婚了之後,我可以用結婚指環代替它。”

這東西一直有,但檀泠以為隻是單純的裝飾。他的家族實際上冇有什麼人真正有宗教信仰,因此冇有認出來。

檀泠注視著那個戒指,眼睛轉過去,又盯著諾亞。

“寶寶,”諾亞低頭看他,說,“這是留給你的,你選一個結婚指環把它替換好不好?”

諾亞表情非常自然,非常虔誠,就好像真的篤信這個——他隻能把他的身體交給要結婚的人。

檀泠臉色變得很古怪,像在忍笑和惱怒之間。

然後他最終還是奇妙的笑了,笑容越擴越大。

“瑞弗拉斯,他真的太自信了。”檀泠失神地喃喃道。

“是的。”諾亞重複。

他們都知道在指所謂的“派人閹割”。

男人把小指放下,臉色有點淡,他喃喃:“他錯了。他以為什麼都在他的掌控內。”

檀泠冇有去看他的表情,他緩慢眨眼,在胃部消化了一下這個事實。

然後他轉臉看著諾亞,從鼻腔發出微哼,看上去並不會輕易消氣:“你要定期去教會嗎?”

想到那天諾亞是怎麼說自己不能人道而哄騙他的,檀泠顴骨上有一片紅潮難以消去,他忍不住戳著男人的胸膛,“…還有什麼規矩嗎?有冇有我要遵守的?”

諾亞看著他,頭隨著他的動作往後伸,招架不了地搖頭:“冇了。”

檀泠盯著他,最後才淡淡地問:“還有什麼是瞞著我的?”

諾亞:“…也冇了。”

檀泠冇分辨出來被騙了,因此有點上火,不說話。諾亞就在旁邊一直耍賴似的親著他的臉,很無辜的樣子,像一隻大金毛一樣黏人。

Omega弄得繃不住臉了,推開他的頭,這時候諾亞很委屈地問:“難道有這個東西比冇有不好嗎?”

檀泠餘怒未消:“倒也無所謂。”

諾亞聲音聽起來要哭了:“那為什麼有了之後你不理我了?”

檀泠指著戒指,冷冷地說:“擦邊性行為就可以嗎?這好像也不怎麼符合要求吧?”

諾亞的下一句話居然真帶了點哭腔。

他說:“因為我憋不住。冇錯,我是會受懲罰的,但我唯一的愛人原諒我,我就不會下煉獄。”

艙內的光線照的男人表情十分認真,好像還有點難過。檀泠望望天,歎了一口氣。

美人苦惱地想,自己真的就吃軟不吃硬,諾亞怎麼就這麼瞭解他呢?

於是檀泠摸了下臉,來掩蓋彎起的嘴角:“我生氣是因為你騙我,明白嗎?”

“明白,”諾亞黏糊糊地把頭往他身上亂拱,看著真的很苦惱的樣子,“對不起,寶寶。”

檀泠受不了他這樣,語調有點亂,雪清色的臉也紅了,“你再騙我,我就...罰你了。”

他是可以原諒這個,因為也不算什麼大事,因此語氣聽起來實在不像什麼威脅。

諾亞馬上順杆子往上爬。

他握著檀泠的手心撓,身上清淡的香氣渡了過來,聲音低低的,很聽話的樣子說:“罰我什麼都行。”

檀泠忍不住笑了,看看手掌,儘管並不是很清楚,他還是把手放在諾亞掌心,包了起來。

看著修長指節上那個銀亮的戒環,想象幾十年後他們也會這麼相握的那個畫麵,omega露出淺笑。

這東西是一個項圈,讓男人看起來屬於他。

“你是我的了,”檀泠輕聲說,像喃喃,“我選一個指環,換掉你這個。”

諾亞目不轉睛地看他,就像一朵雪花真正降落一樣,omega張著模糊的視線,但漂亮的瞳仁裡麵是真切的、能摸到的情意,每一絲縫隙都盛飽了他的影子,帶著那種融化般的光暈。像含著水,濕漉漉的。

甚至是溫柔的。

於是男人深吸了一口氣。

他做成過太多事,但隻有此刻,纔是真正夢寐以求的。

那種快感酥麻難耐,甚至讓心臟都似乎膨脹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摟住了眼前柔軟的身體,把臉埋進去,胡亂親著:“我是你的。”

他的聲音聽起來饜足、模糊而曖昧。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4:02

Chapter42 花瓶

…R向他走來。檀泠帶了點倉惶地摸到他抓住自己的手,感到這個人的脈搏和體溫是滾燙的。

和他一貫冷漠的表情不一樣,那像是座伏著的巨型火山——無邊暗沉的灰燼下麵,是流淌的、能毀滅一切的岩漿。

“為什麼離開我?”alpha從後麵圈住檀泠的身體,低頭看他,質問道。

他身上白蘭地的氣味繞著他轉,濃烈,熏灼,幾乎像一個精神體。

檀泠想掙脫,就像他一次次做的那樣,但諾亞突然出現了。

檀泠怔了一下——“諾亞”出現在R身邊,麵無表情地盯著他。

“我是R派來的,”他帶著他一貫的那種輕柔的微笑道,“難道你還冇有發現嗎?”

檀泠往後退,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隻能搖頭。

R居高臨下地打量他,臉上出現了一種似乎覺得很好笑的表情,悠悠地說:“你不會覺得你真的能離開我吧?”

“瑞弗拉斯!”

一滴汗從鬢角滑落,檀泠終於忍無可忍地叫道。

“你可以被滿足嗎?”聽到omega叫他的名字,R金色的眼睛睜大了點,有興奮一閃而過。他湊近那張漂亮的臉,很頑劣地歎息著,“寶寶,他隻是個beta…那麼你的發情期怎麼辦?”

修長的手指摸到了檀泠的臉頰,逐漸挑逗地向下,伸進衣領,輕柔地觸摸,然後——被打掉了。

“瑞弗拉斯,”檀泠收回手,麵色沉靜,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這次呼吸的急促不再是因為惱火,“我不…”

“寶寶,起床了。”

諾亞湊近了檀泠的臉龐,輕輕說。

檀泠細白的額頭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脖頸處的皮膚也像浸在水裡,潤得津亮。

他陡然睜開眼。

“…”

夢境消隱無蹤,眼前是一對湛藍的眼睛。

氣氛突然變得古怪,有幾秒鐘的工夫,檀泠無法說話,他眼睜睜看著諾亞的身體向外縮,以雙手抱臂的姿勢拉開距離。

諾亞口吻很淡,像僅僅指出事實:“你剛剛在叫他的名字。”

檀泠聽出他的聲調在細微地發抖。

他忽然不知道說什麼好,隻有按照本能、無措地翻身,去扣諾亞的手:“…我夢見…他在夢裡虐待我。”

檀泠艱難地撒著謊,有點急,為了否認這無心的背叛。睡衣領口都在噩夢中被掙開了,潔白褶皺在頸部細嫩的皮膚上壓出紅印,像個傷痕,他卻全然不知。

諾亞的眼神在上麵勾了一下,然後不著痕跡地回溯,他擁抱住omega,摟著安撫:“寶寶,冇事了,我在這。”

說話時,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檀泠渾然不覺,還冇有完全清醒,他茫然地闔著濃密的睫毛,扣著男人腰部的手用了點力氣。

短暫的幾十秒,他完全失去方向,現在好像隻能靠這個人的溫度來治癒。

嗅著諾亞身上清新的味道,檀泠逐漸的平複心情。剛剛隻是一個不著調的夢而已,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隨即,omega的臉色不由又僵住了。

因為,他溢奶了。

突如其來的感覺,胸口睡衣的布料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洇濕,那處有個泉源,已經在夜以繼日的肏乾中被玩得熟透,隨著主人失態的心情,變成某種突然迸發的畸豔災禍。

像失禁。潮湧。

不敢置信的心情裡,檀泠腦子嗡的一聲,聽到諾亞輕快地問:“你要吃魚肉還是牛肉?”

男人似乎冇有注意這充溢奶腥氣的生理反應,身體還是那個貼合的姿勢,說:“我去幫你領早餐。”

…他冇有聞到,beta的嗅覺冇這麼敏感,檀泠對自己說,往後傾了傾,不露痕跡地放開眼前的人:“…魚肉。”

他音調有點晃。

諾亞親在他側臉上,呼吸撓撓的:“好。”他語氣一如既往的甜蜜,像一個再體貼不過的情人。

檀泠看著男人走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他撥出一口氣,捂住臉。

幾秒過後,他重新睜開眼,打量這個所處的地方。

睜開眼時看到的是這個旅店裡裝潢普通的天花板,不再是那個狹窄幽閉的地下室,檀泠一時還有點恍惚。

這是他們逃出來的第二日,倆人來到了這箇中轉的星球。這裡是聯邦的邊陲。

諾亞說他們的目的地是一個很遙遠原始的地方,私人星艦有點危險,所以他們在這裡被放下了。接著還要轉換搭乘很多次的公共星艦才能抵達,這樣才能躲過昳都無孔不入的勢力。

諾亞給他倆都準備了假髮和喬裝的工具。他這麼熨帖,完美的幾乎像一個模板,檀泠想,為什麼夢裡自己還要懷疑呢?

他感到隱約的歉疚和無力。

衣襟處被弄濕,是一種垂墜的感覺。

夢境的影響還在勾連著芡黏的思維,身體的變化讓他的心態也變得不正常。本來,諾亞一如既往的懷抱已經抵消了大半不安的情緒,但卻重新被胸口的反應猛然推墮了下去——

檀泠手微抖,他解開胸口的鈕釦,一顆接一顆。

露在空氣中的是一對潔白赤裸的胸脯,有著含蓄的圓潤,雖然稱不上全然飽滿,但頗有美妙的弧度。

形成反差的是,乳暈相當大。

像是被什麼人含嚼吸大的那樣,顫顫巍巍挺著的乳尖,幾乎成了熟紅色的小提子,像已經是縮不回去的形態了。

幾滴潔白的液體勉為其難地掛在乳孔上,和靡豔的底色對比分明,像是雪混著梅,相當香豔。

光影裡,檀泠對著落地鏡照,臉色白了又紅。

美人難堪地垂著修長的脖頸,像一隻受辱的鶴。

猶豫了很短的時間,他動了。

檀泠捧著自己的一邊奶肉,對準了床頭櫃上的一隻空玻璃花瓶。

做動作的時候,他臉頰上一點點滲出血潮;抓住瓶口的另一隻手的纖細指尖,也悄然透出青色。

鴿乳壓在透明的邊緣,溢位點白肉,奶水逐漸從大張的紅腫乳孔中導了出來,擠到了瓶裡。玻璃瓶底正被一點點溢滿,星點白汁濺在透明的內壁上。

室內,大概是怕愛人回來撞見這不堪的一幕,上半身赤裸的美人動作稍顯急促,於是乳汁幾乎像是小小的水柱一樣,帶著點衝勢地射進花瓶裡。

兩邊都擠完了,檀泠才略顯虛弱地吐出一口氣。胸口已經不再有漲癢的感覺。

他去衛生間,看都冇看,將花瓶裡的液體直接潑了,然後將玻璃內外仔細沖洗乾淨。再把上衣脫下,扔進洗衣孔。

機器艙自動無聲地將布料捲入,統一處理烘乾。

帶著點燥,檀泠手心出了汗。腹中饑餓,他冇什麼力氣,於是重新躺回床上。

胸口被手掌箍得火辣辣的,但心情比肉體更加煎熬。

下麵濕透了,但檀泠冇有動,像給自己的懲罰。

離開了那個alpha,但好像永遠不能離開。他製造的痕跡還在,那縷白蘭地的氣息仍然在他的上身和小腹上,隨時提醒他,自己的身體已經被親手改造成了這副淫蕩的樣子。

窗簾透進幾束光,室內半明半暗,檀泠緩慢地捂住臉。

些許汁水從下體緩慢地淌了出來,那裡如同一個絕對成熟的果核,隨便一擠都是水。快感纏著他的身體索取,像一個填不飽的孩童。檀泠捏著被子的手一點一點地縮緊。

無法自控的感覺是他絕對痛恨的。

…瑞弗拉斯,這就是你想做到的——永遠不能離開?也不能帶著這副身體給彆人看嗎?檀泠在心裡唾棄著。

他不信。

此時,這個年輕的貴族omega就像沉浮於大海中的一株花,被浪潮推向另一個選擇。也是當下唯一的選擇。

不知道為什麼,諾亞來的有點慢,走廊上冇有腳步聲。於是檀泠微微屏住呼吸。

他就這樣遵循本能地閉上眼睛,想著自己的愛人,完完整整地想著那副身體和說話的樣子,把手伸到了下方。

陰莖硬得不行了,他圈著,下方潮濕的軟肉絞緊了異來物。器官被完整撫摸的那一瞬間,檀泠的心倏然柔軟了一下。

他意識到,諾亞能引起他的性慾這件事,不知道為什麼,根本並不困難。

就好像男人骨子裡的某個什麼能和他嚴絲合縫對上,氣場、激素、暗流湧動的看不見的東西。就像,如果他是alpha,檀泠相信他們的匹配度會很高。

——可惜那古老的基因檢測配婚手段已經被現代文明的法律禁止了,隻有被關進塔裡的omega罪犯還在使用。

無聲的房間裡,高級動物冇有被看著,大可以難得的卸下心防,臣服於生理的指示。

檀泠略有幾分失態地眯起眼睛。

“諾亞...”

細微的水聲響起,美人低低呻吟著,有點像哭腔。

群~607~985~189⋆整理.2022・01・30 04:14:05

Chapter43 靈與欲 上

檀泠麵無表情地洗淨沾滿欲液的纖長手指,又洗了把臉。

鏡子裡印出一張顴骨帶了點潮紅的美人的麵容,眼神卻帶了點閃爍。

他換了身新衣服後,諾亞都還冇有回來。

已經二十分鐘了。

檀泠真的有點餓了,但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他深深吐出一口氣,目光轉向了桌上,那裡有一個信封靜靜地躺著。

在昨天,檀泠注意到了街邊的郵筒。

這是一種很古老的傳信方式,他的眼睛在這個銀藍色的公共裝置上停留了一會。

有時候,越原始也許越代表著不容易被人追查。如果給家人發電子的訊息,雖然到的很快,但他相信R絕對在監督他家人的通訊線路和郵箱。

而信…一個禮拜或者半個月後它到的時候,想要溯源也冇有辦法,檀泠早已經不在這個星球了。

檀泠拉開椅子,坐到桌前。

桌上放著這種賓館統一配備的最普通的墨水筆,他把筆拿起來。

“親愛的母親、父親、哥哥、姐姐:

我是檀泠。”

他提筆,沉吟了一會。

好久冇有寫字了,一落下,筆跡甚至有點軟,但隨著心裡的話充溢而出,檀泠落筆愈快,於是字跡很快就恢複了往日的清雋莊麗。

“難以說清楚這幾個月經曆了什麼,我才能給你們寄出這封信。我現在已經安全了。但為了家族的安危考慮,我仍然不能回大星,請原諒我現在的難處。”

檀泠睫毛輕扇,寫完這句,他抬起頭,注視著窗欞外的白雲,微微走神。

現在能夠自由地看到天空,還是有種不真實感。

心境太不一樣了,晚上睡覺時,身邊是尊重他珍惜他的愛人,不再是那個陰晴不定的惡魔。

檀泠低頭看信箋,頓了一頓,把“我現在已經安全了”劃掉,改了一下。

墨水暈染出一團印記。

“——我現在在安全的地方…是一個人將我從地獄救了出來。我們也產生了情意,我決定與他訂婚。他叫諾亞,是一個很好的人。

諾亞是個比我大三歲的beta,以前做酒店管理的生意,現在他與我生活在一起,我們逃出來後,他將會重新找一份工作。

他性格非常溫柔有趣,是我見過最善良的人。他照看我,為我付出了很多。

父親母親,我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我相信你們也會喜歡他的(但是請原諒,信裡冇有我未婚夫的照片,因為現在還是很危險。)

我冇有辦法告訴你們那個給我造成傷害的人是誰,但一定請你們再次檢查家族的一切活動和資金是否有異常——他的能量比你我都想象的大。

如果他追察到我,我將會用儘我的一切努力,來保證家族不受到連累。”

寫完最後一句話,檀泠像脫力一樣,清瘦的脊背向後一沉,微靠在了椅背上。

他閉目,想了一會,又想了一會。

然後提筆把這句話劃掉了。

“——他的能量比你我都想象的大。但我知道他要什麼。

所以這並不難,請你們放心。”

確認似的看著這個句子,幾秒鐘後,檀泠才接著往下寫。

“不用給我回信,也暫時不要撤銷掉新聞媒體上尋找我的議論。我的性命暫時冇有受到威脅。諾亞尚有不少存款。我會養好身體,也許幾個月後,我會帶諾亞來見你們,你們就可以看到他了。”

寫到這裡,像是想到了愛人,檀泠的臉上露出了溫柔的淺笑。

“——我們會在你們的見證下再次締結結婚的儀式。用家族的方式。

愛你們的,檀泠。”

寫完以後,他儘量地捏著紙的邊緣,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印泥翻過來,在信箋的末尾按上自己的指紋。

檀泠想儘最大的努力保持信紙的乾淨整潔。這樣他的父母打開時,看到親筆字跡和指紋,猜測他是被脅迫才寫下此篇的可能性就小了。

等墨水晾乾的時候,檀泠微微出神,他盯著紙上的字跡。

“我知道他要什麼。”

檀泠是知道的。

R想要他。

R真的想清楚了嗎?短暫的迷戀,很大的可能是alpha和omega共同度過兩個發情期和易感期的幻覺——因為檀泠非常清楚地認定,似乎連他自己也被一時的資訊素影響了。

而在以生命為代價的仇怨前,基因與費洛蒙的矇騙到底又算什麼呢?

而又在發現他逃走這種徹底的背叛後,依那個男人獨斷、殘忍、偏執的性格,還會這麼的想要他嗎?

風拂起檀泠烏黑柔軟的頭髮,就在這樣靜謐的環境裡,他凝玉般的臉頰停在那裡。

過了十幾秒鐘,隻見這個一身傷痕的美人陡然搖了搖頭,低頭苦笑了一下——

似乎這樣否認,就能把這個念頭拋在腦後,暫且不顧。

檀泠把信紙折起來,放進信封,然後用鬆脂製成的火漆封蠟、略有幾分鄭重地把封口合上。

他在信封上麵依序寫了三個地址。大星,毫無疑問。緒宅,還有他姐姐和兄長的公司。他冇有寫父親所在的軍隊辦事處,因為寄去軍隊的信件會被安全檢查,無法保證最先看到內容的是奧穆什。

要在信封上的署名了,檀泠短暫停頓。

大名肯定是不行的,太直白。

他的失蹤是新聞,而有太多人能看到這封信的外封,郵遞員,轉運中心…完全無法保證安全性。

遲疑了一會,他寫下:

“小河的小紅茶。”

等筆跡慢慢洇進紙頁的幾秒間,檀泠歪著頭,審視著這個名字。

有點古怪,隻有他的家人會馬上知道這是指代誰。

…儘管他的資訊素也是公開的訊息。他分化的很早,就像身為omega是既定的命運,紅茶主調的資訊素也陪伴在周身很多年了。

檀泠又看了一下。

可這個名字…還挺可愛的。

筆尖有點猶豫,他不捨得劃掉了。

剛落筆,門就被打開了。

諾亞哼著歌,端著餐盤進來,走廊上的光給他端正的輪廓鍍上一層堪稱悠閒自在的氛圍。

“人好多,是不是餓壞了?”他輕快而自然地說,把東西放下,看著檀泠盯著信封發呆,“…你在寫什麼?”

“我要給家人寄信,”檀泠道,帶著笑,按著紙點在那個稱呼上,示意給他看,“這名字…行不行。”

諾亞過來,看了半晌。

檀泠用胳膊肘捅他。

諾亞:“…太可愛了。”

他聲音悶悶的,檀泠陡然有點不好意思地,再使勁撞了下男人的腰。

諾亞就勢揉著他的頭髮親。

“小紅茶...”

他用下頜磨蹭著omega纖長的頸部,透出的呢喃甚至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檀泠努力繃著臉,卻忍不住顴骨泛潮,他仰臉迴應,感受著被呼喚的悸動,下一句的話音幾乎是從密密麻麻落下的親吻裡掙出來的,“...諾亞,諾亞...那件事…你告訴瑞弗拉斯了嗎?”

“噢,”諾亞好不容易把頭抬高,這句嘟噥的迴應聲線很沉,就好像讓他從爪子裡放人其實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然後他退開一點點,語氣才重新變得正經和紳士,“昨天還在星艦上的時候,我把追蹤器捏碎前給他發了。”

檀泠頓了頓,消化了一下,然後疑惑看他:“我怎麼冇有印象?”

諾亞以俯視的角度站在他身後,盯著檀泠尚在泛紅的羊脂玉般的耳垂,語氣相當誠懇地指出:“你最後睡著了。”

這倒是事實。

發生了太多事,檀泠迫切需要一段時間的休養,現在不過是強撐著精神。於是昨天的最後他安心地沉睡在了男人懷裡,渡過了出逃的下半程。

檀泠冇有問了。

諾亞在他身後,結實而滾燙的胸膛就著omega清瘦漂亮的肩頸曲線,凝視著那個稱呼一會。

然後,他歎息著說:“我為什麼是個beta呢,聞不到你的資訊素。”

他的聲音浸著很明顯的失落,直白地在渴求安慰。檀泠迅速地迴應:“…我認為人們之間有資訊素的這個互動方式其實很不好。”

諾亞挑起眉,注視他。檀泠冇看回去,他白皙的側臉正帶了一點堅決的,看著桌麵。

這個時候,房間突然變得安靜,走廊輕微的響動都遠去了,好像世界上就隻有他們兩個人。

檀泠此時還冇有發現,他和諾亞站在一起時,分明會有一種怪異的磁場在。彷彿隻有他倆在一起擁抱的時刻,靈魂纔是完整的。

一點光暈落在檀泠眼底,他很淡地說:“費洛蒙是幻覺,不是真實的。”

“人會被愛情的幻覺矇騙,然後纔會情感波動。這其實很困擾。所以,我實際上讚同那個觀點——beta纔是最理智的人種。”

聽了他這話,諾亞突然就這樣戲謔地笑了。

但並不是嘲笑,似乎隻是覺得饒有趣味。

他反問:“你覺得是嗎?”

檀泠:“是的。”他把手伸過來,握了一下諾亞的,漂亮的烏茶色眼睛抬起來,看著人的時候,總有那麼一點隱含的倔強。

“不需要激素的感應,我也喜歡你。所以這纔是真的。”

他說話的口氣,與其說是說服對方,更不如說是在說服自己。

諾亞注視他,有幾秒冇說話,然後他的眼裡突然帶了點笑意。

“你或許知道嗎?親愛的,現在令人成癮的精神和麻醉藥物中,催情針劑的受歡迎程度其實比你我想象的高,即使它隻是beta用的,但市場規模卻幾乎等同於菸草,利潤則能夠與賭博的產業鏈持平...”

諾亞就這樣站在那裡,吐息火熱,聲音卻輕柔。他的氣質和往日的紳士相比,似乎稍微發生了點變化,此時,猶如一個最擅於誘哄的演說家,正張開了捕獲理性的網。

“因為我們那些冇有資訊素的朋友們,熱衷於使用它來試圖模擬alpha和omega交合時吸毒般的快感——你看,人們宣揚理性,卻難以迴避常有想要被費洛蒙操縱而失控的時候,因為動物天性崇拜慾望…檀泠,不是嗎?”

群~607~985~189⋆整理.2022-02-11 00:19:43

Chapter44 靈與欲 中

諾亞很少用這種無動於衷、慢條斯理的態度說話。

他往日是不動聲色的,體貼又溫和猶如春風拂麵。

但男人此時開口的時候,卻有一種很外放的氣場在。即使語氣平靜,但卻讓人不由自主地側目。

那彷彿是一種…上位的演說家的姿態。

他提及慾望時,猶如慾望的主人。

檀泠微怔,停在了原地。

諾亞接著說道:“…愛情裡不會毫無謊言。alpha和omega有深度連接,能夠確保他們彼此的身心忠誠。但除此之外…”他歎息般地說,“留有餘地也未必不能說是一種朦朧的美。”

感受到了言外之意,檀泠才動了動僵硬的手指,他挑眉:“這像一個慣犯的自我辯解。”

諾亞看著他笑,過了一會才說:“如果我覺得一個無法聲張的選擇對你更好的話,我也許會的。”

檀泠:“那我情願你說真話。”

他把身子扭過去,凝視著信紙上墨水的痕跡,聲音很沉靜,“因為我要自己來選擇什麼是對我好,什麼是不好。我都可以承受,隻要是真相。”

把筆在桌上扣了扣,他才帶著點猶疑地說:“…你作為一個beta,居然推崇‘資訊素至上論’,真讓我有點…不敢置信。”

資訊素至上論一直是一種更被廣泛接受的主流論點,人們認為隻有alpha和omega纔是完美的人類、是自然的希望。甚至很大一部分beta也是這麼想的,他們心甘情願認可社會隱形的規則——alpha理應得到驕傲和地位,omega理應得到珍愛和追捧。

但也有一小撮政治團體認為無腺體的人類才最為理智,不會被生殖和交媾的慾望操縱。即使alpha的能力和omega的精神敏感度更加優秀是事實,但三個月一次的失控更值得被認定為劣勢。他們對國會、軍隊、檢察院和學術院中alpha的比例提出質疑。

於是維持主流論點的多數政治團體,更主張性自由。他們將發情期和易感期浪漫化,摒棄其劣勢不談,而放大它們對繁殖的生理優勢和對情緒的安撫作用,並稱之為造物主的饋贈和“人類的鑰匙”。

此外,爭議聲音更多來自要求提高omega待遇和取消收容塔。即使總體來說聯邦的社會比帝國時代相對公平、文明、穩定,但仍有大大小小的矛盾。這是個自由、多元而混亂的時代,貴族們尚有威勢,人們熱衷為政治投票,多種論調的支援者從線上的針鋒相對,到不時小範圍的遊行——

就像幾百年前的膚色人種鄙視鏈一樣,而隨著人類走向宇宙後的種族混居、和迎來顛覆般的第二性彆進化,文明一度倒退猶如摺疊,古老的鄙視鏈又被新生的第二性彆的階級取代。隻有階級永遠存在。

檀泠看著自己的愛人,不太敢相信他的政治光譜竟然是這麼的…傳統。

他們在城堡的時候,生存的問題是第一位,於是倆人猶如兩頭相依偎的獸,隻要互相親吻就能支撐力氣求生。

等到如今自由的時候,價值觀的磨合卻悄然出現了。

諾亞把頭倚在檀泠肩上,形成了一個由上而下抱著omega的姿勢。

“我什麼都不推崇。我甚至曾經非常費解,檀泠…”

他聲音平靜。

“但事實如此…我對慾望低頭了。那種慾望對我而言,確實是唯一無法控製的。”

“我是它的奴隸。如果它即是罪惡,那我願意在地獄裡。”

說完,他就著檀泠的手,親了親。

檀泠不由自主地抬起眼。

男人正捧著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親吻。就在這一瞬間,那雙湛藍的眼底似乎泄出了一線瘋狂,但他迅速垂下眼——

被掩蓋住了。

什麼都冇有。

檀泠突然感覺頭開始痛。

也許是創傷應激,他試圖迴避濃度過高的東西。他以為諾亞是他見過最溫和的人,就像水流一樣沖刷走傷痕,撫慰著他。

但現在的諾亞,又給他一種深不見底的感覺。那種水的輕撫變成了波瀾汪洋般的深沉。他重新感受到了——

溺水。

這種令人窒息的瘋狂氣質他是熟悉的,隻在R身上見過。那個alpha處事的風格,彷彿篤定地往所有人的精神領域汙染上他自己的顏色。就像一個恐怖分子,能把周遭都帶進他以他自己的情緒為主觀的絞肉機中。

而諾亞隱晦的告白——檀泠無疑是感動的,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直覺,但他首先感覺他談論beta時口吻似乎並冇有把他們當同類,然後,他又感覺到那種神經錯亂的氛圍了——

就好像,太愛的時候,他覺得喘不過氣,他被包裹、被逮住了,如同被非人類的生物吸附。在慾望麵前,他被物化,同時自己也退化成一頭獸。

檀泠把頭很慢地移過去,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在抖。

但他明明冇有生氣。

他不知道,這實際上是一種潛意識裡的求生欲。對著那雙迷人的湛藍眼睛,他像被一隻盯上的獵物,雖然看不見野獸的豎瞳,但背後的寒毛已經豎了起來。

…需要新鮮的空氣…現在他非離開這裡不可…

幾乎是求生本能指引的,檀泠猛地站起來,椅子砰然倒地,像是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驟風吹到地上那樣,發出震響。

Omega快速地開口了,用他高貴的出身所受到的教育,聲音艱澀。

“感覺是唯心的,諾亞…我認識過資訊素帶來的費洛蒙詐騙,它也許是佔有慾的集合…它不值得崇拜,它會摧毀精神。”

諾亞看著他,頭歪了歪。

他似乎頗有風度的笑了一下,隻是笑容冇有鑽進幽深的眼睛。

“噢,那是的吧…”

他一動不動地看檀泠掙脫開他,拿著信封走到床的另一邊,用微微發抖的手,撿起床尾凳上疊好的衣服。

諾亞突然說:“你被瑞弗拉斯的費洛矇騙過了,對吧?”

檀泠的手倏然一抖。

諾亞反而笑起來:“...不要緊的,寶寶。”

“你的創傷後應激會被慢慢治好的,”他溫柔地說,“我陪著你…我們一起渡過,好不好?”

檀泠直起腰,仍然冇有看他,但腰線彷彿是放鬆了一點。他眨眼的姿態,似乎還有對眼前人隱隱約約的愧疚在。

“我要道歉。是我的問題,不該說這些…”諾亞壓低聲線,然後主動向他伸出手,聲音一如既往的和煦,彷彿一台精準的完美機器,“需要我幫你去寄嗎?”

“我自己去吧…我想出門走走。”

檀泠慢慢地說。不知覺的,看著諾亞的表情,他竟然輕聲說出了下一句話:“...就在街角,很快的。”

諾亞看著他,笑了笑,收回手,然後說:“好的。”

檀泠頓了一頓,才繼續穿衣服,他身材纖長漂亮,衣服輕柔地落在雪白的裸肩,蓋住了那一線春光,襯衣鬆鬆垮垮地掛在胯骨上,像一個欲蓋彌彰的勾引,但又是純然無心的。

男人發現了這一點,檀泠比起內褲來說更習慣穿襯絝,吊襪帶的扣束縛著他雪白飽滿的大腿根,皮革的邊緣掐溢位一點肉,有種隱秘的色情感。

這真的很有趣,諾亞盯著那點肉,想,他愛人的家族給他留下了這麼多古板的規矩。

纖長的美人站得筆直,一道窗外的光剛好斜在空蕩的褲腰裡麵。

諾亞的視線跟著那道光流進去。

不被髮現的時候,他的眼神都是這樣,很直白,很粗暴。

沉而熱,是一個純粹屬於狩獵者的眼神。

檀泠側著身渾然不覺,他最後穿上外套,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我馬上回來。”他拿起衣架上的灰綠色假髮,對諾亞勉強笑笑。

“先親一口。”諾亞走過去,修長的身形倚著門,低下頭。這個角度,能完全捕獲到檀泠身上的體香。

檀泠仰起臉,在他唇角親了親。

然後門關上了。

諾亞的臉變得麵無表情。他注視著門,盯著空氣裡的灰塵。

無所謂。出一次門而已。

跑不了。這是他的地盤…

通訊器上也有定位裝置。

…冇事的。他不會想著離開。

過了幾秒鐘,男人重新直起腰,把背站直、把骨骼徹底打開的那種站,這讓他瞬間看起來比原先高大了不少。

動作很輕,他抓起床尾凳上檀泠剛剛脫下的睡褲,柔軟的綢緞在寬大掌心蜷成可憐巴巴的小小一團,

他把它放在鼻尖嗅了嗅。

布料上有一點很淡的腥香氣,和殘存的資訊素味。

維持著坐在床沿的姿勢,諾亞把整張臉埋進去,像一頭久曠的野獸那樣,著迷地聞著,姿態幾乎像吸吮。

直到有點窒息,他才伸手把它拿開,臉色又變得淡了。

接著他把那小團布扯下來,覆在陰莖處。

柔軟的布料被用手套著,在那個滾燙處上上下下擼動。

陽具已經脹起,乾乾脆脆。一直脹著。睡同一張床就撐的難受,叫他的名字難受,簡單的擁抱也難受。

實在受不了了…男人的瞳孔倏然放大了一下。檀泠那種表情…

他的天鵝、他的阿芙羅狄忒。好可憐,又讓人好興奮。

他的omega真的非常溫柔,根本不知道這有多危險。

諾亞低頭看自己的手,修長掌背已經是青筋畢露。

隻有他自己知道的事情很多,這就是一個。手掌的狀態是種判斷情緒的方法,就像一個天氣瓶。

而現在,無論是心口還是身體的反應都在宣告,熾熱的愛火和慾火快要把他燒死了…渴望再一次完整得到,幾乎發痛。

他隻和檀泠表露出一點點,但就是這樣還把他的omega嚇到了。

“慾望不值得崇拜”——可是並辦不到。

對檀泠的慾念,這就是唯一無法擺脫和克服的東西。猶如一個罪孽。是在起初的不敢置信和短暫絕望後、幾年無眠的日夜裡被反覆消化吞嚥的事實。

他的百合花,總是這麼香豔而不自知。即便內裡有肮臟自私的存在,猶如潔白花瓣染上了腥臭血汙,但那也充滿馥鬱的吸引力。隻要牢牢掌握在手裡,那就不會逃脫和失控,無論用什麼方法——

迄今為止都很完美。

除了還得忍。

綢緞絲滑,邊緣略顯滯澀,有點像omega的皮膚;布料粗魯地勾著紅漲的柱身,帶來難以言喻的感覺。

…好想在那副身體裡射精,把他全身裡裡外外都塗滿他的味道。

像個毒癮發作的癮君子一樣,男人唇際溢位喘息。

“檀泠,檀泠…”

他虔誠又下流的,低聲叫著這個名字。

倆人誰都需要此時這個間隙。有的人需要來安靜的自處,有的人則利用它來渲瀉這過剩的、扭曲而澎湃的慾望——

不由自主地,一縷壓抑已久的資訊素被釋放出來。

前調是擦上白蘭地的伽羅木,苦中帶著點蜂蜜的澀甜,彷彿在烈火裡灼烤,極富有侵略性。

如果檀泠在這裡聞到,他大概會跑得比兔子還快,想象那個畫麵,男人不由垂眼笑笑。

光屏是資訊素鎖,它自動開啟了。

諾亞稍仰起頭。

他當然把這一切都錄了下來。

他不會放檀泠單獨存在於某個他看不見的地方的。

螢幕裡是今天早上,昏暗的房間裡。檀泠躺在那兒,睡衣在不自覺中捲到了胸脯上,露出乳下那顆鮮紅的痣。

一點紅又重又穠豔,在脂玉色的皮膚上,像滴在清水裡的血,幾乎有著暈染開的色澤。

襯著這樣鮮豔的存在,再清冽的容貌看起來也被迫帶上了潮濕的靡色。

諾亞的眼神貪婪地鎖在那顆痣上,幾乎如粘膩濃稠的膠液,要緊緊將螢幕裡的人裹纏。

他的手指劃過透明的螢幕,牢牢地壓在這點紅上,癡迷幻想著親手摸到的觸感。

“諾亞…諾亞…”

跨時空的檀泠的身影在螢幕那端喘息,雪白的身體微顛,他無辜地用手在自行發泄,純真墮落的樣子,像一個受貞潔之刑的背德者,完全不知道自己難得泄露的豔態被一絲不苟、毫無保留地錄了下來。

男人停住了。

他叫的諾亞。

怎麼回事。

空無一人的房間裡,諾亞陡然神經質地笑了一聲,很短促。

他眼裡燃起一簇生氣的火苗,不明不白。

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有點委屈的樣子。

早上隻是被偷偷摸了一下,他漂亮的愛人就做噩夢了,喊了好幾聲瑞弗拉斯。用那種隻會在床上呼痛的腔調,像是有點受不了,又有點冇辦法,讓人彷彿覺得回到了發情期的那幾天。

他隻聽了一聲,就像一隻公狗一樣,絕望而興奮地勃起了。

是他想要的,但是…比他想象的快。

男人抱住頭。

螢幕裡的檀泠還在喘息。

被子早已不管不顧地被翻下來,露出平坦的小腹和清瘦的腰線,非常漂亮。

那處淫紋在雪白的陰阜上起伏,顏色並冇有隨著時間消失,仍然鮮明而穠豔,格外的招惹視線。

他是一個貴族omega,從小的教育剋製而古板,哪怕這個時候也隻是用著最基本的姿勢,然而落在有心人眼底的樣子,卻仍像是留有餘地的欲擒故縱——

柔軟的身體像一麵完整的鼓,勾引著人摧毀、探索、直至占有,在上麵忍無可忍地射出自己的溫度。

“諾亞…”美人還在呻吟,猶如塞壬的呼喚。

檀泠今天的掙紮源於喜歡,毫無疑問。

無論是哪個他,檀泠都接受了。從身體到心靈各有反應。

於是男人抬起頭,頭髮被弄亂了,他眼底有點猩紅。

“瑞弗拉斯聽到了。”

“諾亞也聽到了。”

他慢慢地吐出這句話語,對螢幕裡的人笑了一下。

群~607~985~189⋆整理.2022-02-11 00:19:47

Chapter45 靈與欲 下

檀泠走得很急,然而來到了光線明媚的樓下,他逐漸放慢步調。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

每個居民星球都在外氣層配備了“溫室”,模擬出如大星一般適宜的氣候。每個月會安排專門體驗變化的“雨日”、“霧日”,以防居民們對絕大多數舒爽乾燥的晴天感到不耐煩。

很熟悉,卻也很久違。檀泠將身體慢慢地轉了一圈,就好像要充分浸潤墜入這極好的天氣,他感到新鮮,彷彿一個新生的孩童;睫毛微顫,粘了一點水汽,變得如同輕鳥的羽毛。

路人從他身邊紛紛穿行,冇有什麼人能注意到這個戴口罩的年輕男人,其實就是在社會新聞裡那位失蹤了數月的貴族美人。

對他來說,這種視而不見其實是一種相當新奇的體驗。

檀泠低頭看自己,穿著普通的衣服,外套恰到好處的遮住了曲線。假髮有點不舒服地蟄著他的臉,但尚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他溶入人群裡。

冇有人發現他。肮臟的身體、帶著罪行的靈魂、畸形的經曆。人多的地方,那都不存在了。他隻是海裡的一滴水。

檀泠重新抬起眼,臉上出現一個自在的微笑。

他的腳步越來越輕快,完全的體會能自由走在路上的感覺。這時候時間彷彿被拉長了,似乎連一簇便宜的野花都是新鮮的,花蕊搖晃,泥土潮濕,鑽進鼻腔。檀泠一會眯起眼睛看雲,一會兒看廣告牌,甚至連路邊打架的小孩都那麼有意思,笑著駐足了一會兒。

那孩子特彆頑劣,在地上打滾,他的母親頭疼地拉著他,一邊向路人道歉。

“對不起啊…”

她的視線撞上檀泠,檀泠笑著搖搖頭,他走過去,那小孩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看到帽簷下幾乎透明的長睫毛和略微無法對焦的茶色瞳仁時,忽然不動了,視線直直的。

“…”

檀泠低頭,躲了一下,他腳步倏然變快。

走過一個街角,他還聽到那個小孩大叫的聲音:“媽媽,那個哥哥好漂亮!”

急促地轉過斑駁的牆角,檀泠靠在牆壁上輕輕喘氣。

他盯著樹蔭在舊牆下投射的光影。

冇什麼的…

然而如此簡單的一句話,以往聽過不知道幾遍了,此時卻讓他大腦空白了一瞬,心跳也跳得過快了。

就好像怕被人發現,留下蹤跡。

怎麼會變成這樣…

檀泠突然意識到,現在他,是不是更適應這種躲在衣服後麵的方式。

視線讓他惶恐。因為看得不太清晰了,所以不能確定是否安全。

檀泠輕微戰栗了一下。

手裡的信封慢慢捏緊了,素白的指尖將紙質捏出毛邊。

他重新開始走,越走越快,到了昨天看到的那個郵筒處,他才停下腳步,將信封小心投了進去。

郵筒口上沿印著一圈“聯邦帝國通訊與訊息部”的標誌,檀泠在堅硬內凹的金屬刻字上摸了一下,然後他的視線轉向了一邊銀藍色的分點。

像是做了什麼決定一樣,他深吸了一口氣。

辦事員正在整理今天的訊息流,他的手指在觸摸板上靈活地穿梭。這時,他抬眼看到了一個遮帽的青年走了進來,身材修長,看上去和自己這樣的正常beta男性並冇什麼區彆,隻是更為纖細。

但當來人站定在麵前,微微抬起眼睛似乎看過來的時候,辦事員愣了一下。

他露出的皮膚太白了,幾乎有著透明的質地,簡直像是…冇怎麼出過門一樣。

“您好。”

來人在櫃桌上禮貌地扣了扣,恰到好處打斷了他的思緒。聲音很清潤,但微微壓低了。

“您需要什麼幫助嗎?寄信放在門口郵筒裡就好了。”辦事員回神,殷切地道。

那人道:“我想看新聞。”

辦事員指了指角落裡的一排公用光屏:“那裡。”

這隻是聯邦的眾多公民福利中最不顯眼的一個,因為多是服務於跟不上時代的老年人的。那個年輕人走過去了,辦事員一邊繼續手頭的數據,一邊用餘光瞥著這個過分白皙的青年,心內不由帶了兩分好奇。

現在誰還冇有自己的光腦,要在公共設施上看新聞?

過去半年。

關鍵詞:自己的名字。

檀泠坐在那裡,鍵入了這兩個前提。

很快,螢幕上跳出一堆標題。

公共光腦隻能看新聞,但足夠了。

檀泠先看最新訊息,然後鬆了一口氣。這兩天內,緒家冇有突發的訊息。

R還冇有報複。

他心頭湧起複雜的滋味,開始看半年以前的新聞。

“電視名人、緒家omega失蹤已經三月!有知情人聲稱已經身亡。”——這是三個月以前的。

“一級指揮官奧穆什·緒:鐵腕的脆弱與謊言。”

“剛成年被輪姦,嫁入豪門成為貴族夫人,二十年後卻又失去親生孩子,這位貧民omega的人生太傳奇!”附了小河前年在公眾麵前出現的照片。

“貴族明星檀泠·緒:聯邦的高嶺之花,還是對性自由臣服的代言人?——高貴生活的曝光:綁架案發生的前後20天。”

“聯邦最大的連環殺人犯醜聞:兩個貴族後裔被挖眼、剝皮、其餘人不知下落…警方:流言。自然死亡。”

“檀泠·緒與戴維·倫斯雙雙神秘失蹤之內情:針對貴族的屠殺,還是新時代羅密歐與朱麗葉的私奔?”

“…這對富家alpha和omega之交往史內幕終極回顧!”下麵的小標題是:緒氏發言人已否認,稱其從未談過戀愛。”於是下麵又有一行超級小的字:“…失蹤前直到23歲都是處子,貴族omega的悲慘人生可休矣!”附了一張檀泠社交網站上的照片。

檀泠看著照片上的自己,都不記得什麼時候拍的…大概是四年前那場車禍之前吧——他那時候臉上還有一點圓潤的嬰兒肥,望著鏡頭的眉眼清冽,神情卻帶著不自知的那種天真明豔。

檀泠與戴維私奔了,克麗莎收到了一大筆錢幫他們隱瞞——這兩條是他失蹤第一個月時人們的揣測。然而已經過時了,因為它被三個月前的最新訊息覆蓋:

“恐怖的殘殺!幾塊碎肉包裹被寄到倫斯家中,DNA已證實是戴維·倫斯。警方承認:暫時還冇有線索。”

“老倫斯服毒自殺未遂!長子已因賄賂罪被判刑八十五年,小兒子離奇死亡。”

檀泠的頭開始痛。資訊擠進疲憊不堪的大腦,冰冷的螢幕光線投射在他蒼白的臉上,呈現出一種幽幽的藍色。

往下翻新聞評論,有博主信誓旦旦檀泠已經進入了某個時空穿梭的蟲洞,並且列出了123點證據,下麵不乏支援者,吵成一片。

這兩個月,新聞逐漸少了,因為冇有新進展,於是變成了懸案。人們可能以為他真的死了。

檀泠隨手打開一個門戶網站有關新聞下麵的評論,評論都是三四個月前的了,那時候還討論的轟轟烈烈。

“失蹤這麼久,早就死了吧。”-下麵有人回覆:“或者被賣成性奴了。”“天啊,我儘量不去想這個,這個孩子真漂亮。”

“貴族的事天天在頭版頭條上,我的意思是,平民失蹤了有人關心嗎?”

“為什麼聯邦警察還不把連環殺人犯抓起來?我就住在這個出現剝皮屍體的廢棄工廠旁邊的街區,太可怕了!這是我第一次看過這麼多警車。”

還有人評論,“他媽的,帝國大學誰不知道戴維倫斯是個垃圾…暴躁的要發瘋,我們都又恨又怕,大概睾酮激素分泌過多吧,說話和彷彿有近親結婚的精神病似的。”

下麵有人回覆他:“老兄,貴族不都這樣?”

還有一條回覆:“我在帝國大學的朋友說,倫斯和緒家那個omega天天在一塊兒,用得著私奔嗎?這幾個人都是全校的紅人兒,這下上新聞了。”

“史無前例的轟動,我第一次見貴族們報警的,他們真的害怕了。”

“嗨,理性分析一下,冇有要求贖金,這人甚至不屑一顧於對大眾留下公開信證明是宗教、原生家庭、性慾得不到滿足等狂熱的殺人動機…那有可能是個人恩怨,對吧?”

“我得說我是檀泠的粉絲,他真的太漂亮了,何況他出生在這樣的家庭,生為omega,卻堅持讀大學、成績優異,簡直是一個榜樣。請加入我們的話題#與檀泠站在一起…”

“這個殺手隻對貴族下手,我認為是英雄。”

“無論如何這都是個危險的瘋子。殘殺?殘殺!”

最新回覆是:“不過已經有三個月過去,他好像停手了。”

檀泠閉上眼。

他用顫抖的手,在搜尋框裡自己的名字後加了個“黑市”。

最不堪的記憶…他按下了回車鍵。

然而,0.001秒後,頓時,所有的資訊都消失了,螢幕上隻有一片空白。

R把傳言壓下去了…

檀泠大腦同時也一片空白,手指在觸摸鍵上機械地動。

“昳都”、“昳都的黑市”…

冇有。

全是近似的同類項。類目繁多密而雜的無關資訊,彷彿…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整理成這樣的。

螢幕變黑了。檀泠呆呆地坐在那裡。

過了十幾秒鐘,他才用發抖的手把所有網站都一一關掉,消除了瀏覽記錄,才起身,失魂落魄地走出門。

看到對麵的郵筒,檀泠突然幾步疾走過去,伸出手,做了個無力的掏取的手勢,似乎想把剛剛扔進去的信取出來那樣…

但堅硬的金屬口封住了外來的手指,傳來了冰冷的觸感,像種利落的拒絕。

檀泠把手放下。這時,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上!

冇有辦法解釋…活該承受這些。

…因為他就是個罪犯…比網上還惡劣…

人群裡,隻見這個身影單薄漂亮的年輕人蹲下身。

他一動不動地蹲著,身影顯得格外的孤單,甚至是有一點寂寥的。

檀泠抱住自己,他的頭像炸裂一樣疼痛,幾乎像某種病理性的生理反應。

他以為自己會想確定關於自己的新聞,但是看到那些流言,他突然隻想尖叫。

他以為離開那個地方,心情就會痊癒,他會恢複以前那樣的生活。但他隻想逃避那個身份。短暫地...比那更長。

他早就應該死了…

行人如織,從檀泠身邊流水般穿過,他們不會知道,那位被加諸了各色甚囂塵上不堪傳言的omega就在這裡,像個等待審判的人一樣,徒勞地自我凝視。

這時他感覺有什麼人看著自己。

檀泠背後微微僵硬。

這是…一種被蛇盯上的感覺。

他迅速轉過身。冇有人,隻有街角三三兩兩的人自然地走過來時,似乎偶爾會看向他。

連這樣普通的注視和議論也撐不住了…

突然,檀泠站了起來,眼圈已經泛紅了。

他開始很快地行走,然後越走越快,用自己最大的速度。

幾乎以奔跑的腳步踏進賓館,檀泠飛奔上樓,打開屬於他倆的那間房門。

“諾亞!”

他幾乎有點急切地叫著愛人的名字,聲音有點沙啞。

聞聲,男人從衛生間裡探出半個身子。

就像一直在這裡等待他,迎接他...

諾亞骨節分明的手指上都是水,看到他,臉上突然帶了點小小的傷心:“半個小時了。你去好久。”

檀泠冇有迴應,他對著自己高大的愛人,結結實實地撲過去,帶了點莽撞和逃避的,撞進男人的懷抱,然後用手緊緊環住他的腰。

聞到諾亞身上的氣味,他的心情突然平複下來。

檀泠感到了一種油然而生的安定。

好像…諾亞真的可以治癒他。

就像他所承諾的一樣。

“怎麼了?”男人沉聲說,像是開始感到不對。

將手隨便擦乾,他輕輕摘下檀泠的帽子,仔細觀察他的臉和頭髮,“發生什麼事了?”

檀泠搖搖頭,依戀地抱著他。直說好像有點丟臉,彷彿自己變得…脆弱了。

但那種恐懼和想逃避的情緒冇有散去…對愛人撒嬌是,可以的吧?

於是他也冇有放手,還是維持著這樣親密的姿態。

“好,我們坐床尾說,好不好?”見他這樣圈著自己不放,諾亞聲音裡隱約多了笑意。

檀泠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諾亞死死盯著他一直垂著的發紅眼角和細微哆嗦著的潤粉色柔軟嘴唇…

Omega沉靜的樣子如同一副漂亮的畫,但太安靜了,讓人覺得有點怪異,彷彿有什麼情緒在迭代、增生。

於是男人又問:“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不要瞞著我…”

他的手抓過來時,檀泠發現那竟然有點戰栗。

男人有力的手指鐵青般桎梏在了他的腕上…雖然不痛,但是佔有慾極重——就好像非常後悔,讓他單獨出去了半個小時。

但是檀泠突然感到了安心。

“除了R還會有誰敢呢?”於是他努力開著玩笑一樣的說,輕輕吸了吸鼻子,在腦海裡把那些東西用力地棄拋到了一邊。

餘光感到諾亞仍然盯著他,似乎在反覆確認他的狀態,檀泠珍珠色的漂亮眼尾往床尾隨意一瞥,倒是愣了下,“…睡褲呢?”

“…我給你洗了。”諾亞很快溫和地回答。

檀泠轉頭看去,那小團布料泡在角落的臉盆裡,隨著水波起伏。

“怎麼不扔進洗衣孔?”檀泠似乎覺得有點好笑的樣子,輕輕抿唇。

他需要這樣日常的對話…

諾亞盯著他,頭靠過來,過了幾秒說:“不捨得。”

檀泠有點招架不住了。

拿手指抵開他的臉,omega臉頰泛紅:“…”

他站起來走過去看了一下臉盆,雖然他冇有洗過衣服,但想著自己洗了應該是很簡單的事,不需要麻煩諾亞。

蹲下身,入鼻就是一股很輕的麝膻味。

——他眼睛不怎麼好了,於是嗅覺變得很靈敏——

“…”

檀泠突然站了起來。

他倏然看向諾亞。諾亞表情本來漫不經心的,對上檀泠的視線,逐漸出現一種大難臨頭的恍然大悟。

檀泠深深吸了一口氣。男人馬上站在那裡雙手高舉。

他臉上委屈和不安一閃而過,像一隻拆了家的大型動物,眼睛跟著omega動。

室內陷在一種詭異的沉默裡。

檀泠往床方向走,像是有點累那樣,他徑直躺下。

諾亞挪過來,站在離他兩步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表情。

檀泠麵無表情,就躺在那裡看他。

過了幾秒,很突然的,他伸出一隻腿,就這麼夠著,從男人的褲管一直滑上去,若即若離的力度,逐漸地向上。

諾亞不動了。

那雙腳很好看,雪白透粉的腳背緊繃,腳趾甚至是微微翹起的,瑩潤而細嫩。

腳趾停在大腿根部,然後纔沒有繼續往上了。

“檀泠…”

諾亞張開嘴,又閉上了。

感受著足心有力火熱的大腿肌肉,檀泠無辜地看著他。

“什麼?”

茶色的眼睛裡有笑意,有點狡黠,諾亞輕輕吸了一口氣,側過半邊身子:“寶寶,我…”

他開口時聲音已經啞了,說話樣子像已經喝醉了,在用潛意識拒絕。

“不行,現在還不行。”諾亞幾乎用喃喃的聲音說。

檀泠斜乜他,動也不動,什麼也不說,眼角卻濕紅,如同花瓣中的阜露。

諾亞盯著這一雙眼,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

Omega突然感覺腳心那團東西脹大了。依稀裡,他意識到那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大。

“這位先生,我冇感覺你不行啊?”檀泠用氣音說。

他再強撐了幾秒,才把腿放下,此時整張漂亮的臉已經燒紅了。

做這樣的事很奇怪,不像是他會做的,但是突然又很有意思,冇有考慮再三就去做一個冒險的感覺,好像...確實能讓他短暫遺忘十分鐘前看到了什麼。

愛的感覺,要被牢牢抓住。這是他這個罪人也能得到享樂的瞬間...像曇花開放一樣夢幻與不可思議,也許明天就冇有了。

“說真的,”檀泠聽見自己說,有點鄭重其事的,“我們快點結婚吧,諾亞。”

本來他一放下腿,諾亞便猛地轉過身。此時男人卻突然重新轉過來看著他,檀泠看見他湛藍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我以為你今天生氣了。”諾亞說,他話音裡有點委屈。

檀泠注視著桌麵,“冇有。我隻是…”

他愛諾亞,他也愛諾亞愛他的感覺。

他不能用自己的創傷應激來責怪他。

他需要諾亞。

就像一種破土而出種子去夠空氣的纏繞感,他突然需要某種瘋狂,能像潮水一樣蓋住他過去的瘋狂,什麼東西能蓋過那些流言、猜忌與怨恨,比如毫無保留的愛…而這件事諾亞是完全可以是輕易做到的。

在這一瞬,他突然隻想和自己的愛人相互依偎。外麵的空氣有刺,那些視線...就像那個黑市裡那些淫邪的視線和歡呼...他會被剝開,什麼也不剩。

“這麼快也可以嗎?”諾亞說,逐漸伏過來,他把頭靠在檀泠大腿上,“冇有儀式感也可以嗎?”

他看起來居然有點難過,像一個得不到完整名份的人。

見檀泠低頭冇說話,男人搖了搖他的腰,才說:“至少後天,我們要到達那個地方…好不好?我看中的房子,旁邊有一個小教堂。”

“好。”檀泠忍不住微笑,重重點頭,手指穿過男人稍微捲曲的褐色頭髮。

他張了張嘴,“…我在信裡和父母介紹你了。”

諾亞抬頭看他,此時他眼底是一種喜悅、很純粹的快樂,和他對話讓檀泠恢複了平靜,也讓他幾乎有點有意無意地忘了就在幾個小時前他的愛人那種異樣的姿態。

“你怎麼說的?”

“我的未婚夫。”檀泠說,說完,他抿住嘴唇。不知道為什麼,他似乎比剛剛用腳碰愛人那裡還不好意思。

諾亞也吸了一口氣。

他深深摟住檀泠,在他耳邊小聲說:“謝謝你,寶貝。”

檀泠:“我要謝謝你纔對,諾亞。”他把頭靠在男人肩上,閉上眼睛,再次感覺那種穩定的幸福降落了,像輕紗一樣包裹著他。

隻有這個人能帶給他了。

他確認。

——知道他發生了什麼,同情他發生了什麼,對他這樣的狀態也充滿了耐心與愛意的,是這個人。

他要和他在一起,然後用新身份生活下去,如同找到了落腳之地。

“不要再讓我離開你了,諾亞。”檀泠喃喃地道。美人漂亮的茶色眼睛虛焦著,在意識未回籠的狀態中,彷彿根本冇有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什麼話。

他隻感覺到背脊上的那雙手在一瞬間縮得更緊更緊了...

群~607~985~189⋆整理.2022-02-11 00:19:52

Chapter46 花筵

檀泠從密集的親吻中醒來。

“早安,寶寶。”

諾亞一邊退開身體,含笑著,轉身拉開窗簾,他背對檀泠,穿著簡單的T恤,修長的身影在明媚晨光照射下,支棱出堅實而清晰的骨骼。

“嗯…”

檀泠仍然帶著幾分睡眼惺忪的眯起眼,注視著男人的背部,這樣一看,那裡有著分明的肌肉輪廓,像是起伏的群山。

諾亞的身材好像比他想象得更精悍一點…

稍一晃神,檀泠意識到,更神奇的是…每次他醒來的時候,諾亞總是比他更早的醒來了,彷彿一個完美的主夫,不能讓愛人看到他不化妝的樣子——

用這個亂七八糟的形容,檀泠突然勾起嘴角。

今天是他要把諾亞正式變成自己的日子。

今天是他們約好去教堂的禮拜日。

諾亞把窗簾打開,親了他一下,就去餐廳準備早餐了。

檀泠含著輕鬆的微笑,從床上爬起來,壁爐在房間的角落靜靜地燒著最後一點溫度,他被熱度醺了整夜的臉頰呈現出一種玫瑰般的色澤。

諾亞好像非常喜歡很熱的環境,他買了很好的壁爐,檀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總覺得身上也比平常熱。

他們的床很軟很大,幾乎是一張榻而不是生硬的床架,於是床尾凳就被從傢俱清單上劃去,但是檀泠一點反對意見都冇有,自然地從床頭櫃抓衣服。

室內裝飾多而不亂,雖然很小,但非常溫馨,他倆花了四天,將它佈置得漂漂亮亮,逐漸填充進活人暖洋洋的氣息。

檀泠看著看著,又微微地笑了。

這樣的生活很好。

他套上嶄新的衣服,穿過帶著全景玻璃天窗的走廊。

透過玻璃,能看到小花園在早上九點鐘的輪廓,花園兩側被修剪得很好的花枝占領了,中間隔了一條自由樸實的拚花小路,相當的純真活潑,通向鐵藝門。繁茂的白玫瑰、百合、鳶尾跳躍地簇立在草坪中。

這是比檀泠想象得更好的一個住所。諾亞叫它小屋。

“我準備很久了。”諾亞當時一邊親吻他的愛人一邊告訴他,“在你答應了離開以後。”

這是一個很特彆的星球。離大星很遠,在一個被遺忘的星係。它很小,也許隻有大星一個區那麼大,一半由冇有輻射的礦山組成,另一半則是個怡然的森林風景區和小鎮。他們坐車一百四十五公裡,就可以去到這個野生的旅遊景點。

因為礦山,這個星球有特殊的磁場,新型網絡訊號覆蓋的不好,小鎮上冇有什麼人,旅客也隻住在風景區旁邊,不會來這兒。因此,原生的居民大半都是以為風景區工作而謀生的,平日,他們用一種在這個時代非常原始的方法生活,但對檀泠來說,這卻是他想要的優勢。

他到了廚房,諾亞背對在那裡,仔細觀察牛奶鍋。檀泠走過去從後麵摟住他,在那片脊背上無聲而依戀地蹭著。

“馬上就好了。”諾亞溫柔地說,說話間,麪包從機器中彈了出來。

“期待嗎?”檀泠問,然後抿起唇笑,他知道會得到什麼答案。

諾亞轉過身,反手拉住他。

“檀泠,你要確定。”像是個預演一樣,男人盯住他,眉骨高的人一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也顯得很深,“你確定嗎?”

“當然。”檀泠說,冇有一絲猶豫,抬臉親親他。諾亞笑了,放開他的手。

簡單吃過飯,他們肩並肩到了教堂,走路不過十幾分鐘。

神父早就在那裡了,他幾天前就已經得到預約,此刻慈愛地看著他們。

“歡迎到來,孩子們,在主的見證下締結結婚的儀式。”

在檀泠的注視下,諾亞對著他笑:“謝謝您。”

這是個再簡單不過的儀式,猶如末日裡一對愛人的私奔。他們冇有見證的親友,冇有花童,於是冇有交托禮,也冇有昂貴的禮裝,隻有一束花和一小片彆在新衣服上的白紗,在三排長條同心白蠟的照耀下反射幽幽的光芒。

神父的聲音很悠遠,在空曠的殿中造成了迴盪。

“我們今天在此神聖莊嚴的聖堂中…為福音的信徒,在創世紀中,祂說:‘那人獨居不好,我要為他造一個配偶幫助他。’”

檀泠感覺諾亞的手抓緊了。

很輕的音樂聲猶如天國之籟,成為了他們的背景。

“…讓我勸勉。你們未來的幸福是建立在相互的理解、原諒、忠誠之上的…你們的責任就是愛對方像愛自己一樣。細心的嗬護和保護他免於危險…你們將成為不可分割的一體。

…你願意嗎?”

檀泠聽到諾亞幾乎冇有考慮地沉聲說:“我願意。”

教堂玻璃折射出的金光照在omega長長的睫毛上,給那張漂亮的臉鍍上了暈黃的光芒,晃眼望去,幾乎是聖潔的。

“你願意嗎?”神父轉向他。

檀泠盯著他們麵前打開的那個戒指盒,然後抬眼看到對麵。諾亞幽幽地盯著他。

——在剛剛他低頭的時候,男人垂下了眼睛,就這樣凝視了過來。

很細微的一瞬間,他的表情迸裂出一絲異常,彷彿在捕捉檀泠的神情。那幾乎不是新婚丈夫慣有的緊張與溫柔,而是某種細膩而神經質的確認——

就好像一頭野獸確認他的獵物有冇有被攥在手心。

甚至不是探究的,而是瘋狂的。

檀泠愣了愣,話語瞬間被堵在了喉嚨口——

他又看了一下,諾亞的神色很誠懇、認真,一如既往,正期冀地微微睜大眼。

就好像剛纔隻是錯覺…

“我願意。”

檀泠甩開這個瞬間,溫柔地說,這複雜心馳卻如電轉,不過兩秒鐘。他握住諾亞的手,把他指節上那隻素色的貞潔指環取了下來,鄭重地用新的戒指套上。

這是他和諾亞那天去邊陲星球上最大的連鎖百貨公司訂製的。純銀款式,內外都有一圈紅茶的葉子。

在話音落下的那一秒,檀泠看到諾亞的表情。

男人英俊的臉上逐漸地透出某種欣喜若狂,他任由手指被檀泠擺佈似的抓在手裡,然後閉了閉眼——就好像在興奮地感受這一瞬。

“檀泠,我愛你。”神父讓他們擁抱然後接吻的時候,檀泠聽見他的愛人低聲說。

檀泠冇說話,隻是加重了擁抱的力氣,彎起嘴角。被禁錮在這個寬大的懷抱裡,他感到落地的踏實感。

檀泠以為自己完全不需要儀式感這樣的東西,但現在,在人生最晦澀的階段,他卻奇蹟般地喜歡上了這個瞬間,猶如抓住一隻白鴿。

他屬於諾亞。

諾亞也屬於他。

要是有親朋好友,現在應該是教會詩班獻詩的時刻,他們會像主角一樣,收到所有人的祝福。

檀泠的眼裡有一點落寞,但被遮掩得極好,很快地消散去了。

神父給他一本手冊,然後開始收拾聖龕上的裝飾。Omega鄭重地接過,打開看了一眼,入目第一條就是:保持婚前身體純潔,婚後不要過分淫慾…

檀泠趕緊把小冊子合上了,諾亞挑眉看他,接過書,隨便翻了翻,突然嗤笑了一聲。

觸及檀泠有點驚訝的視線,諾亞才恍然大悟地說:“…我的教義和這個不同。”他揚了揚手裡的書,咕噥道,“不是這麼的…準確。”

回去路上,檀泠感覺自己的手一直被旁邊人牢牢地抓著不放。

檀泠奇怪又好笑,諾亞總是怕他跑了一樣…

他倆的衣服上都彆著白紗和花,路過三倆都是老人,用小鎮人特有的樸實和過分熱情的眼神注視著他們,似乎在祝福。這讓omega略帶幾分不好意思地抿唇,羞赧中卻感到隱隱約約的溫馨。

回到小屋,他們經過花園的小道時,他聽到諾亞的呼吸隱隱加重了,就像隻回到自己地盤的動物。

幾乎是剛開門的瞬間,諾亞就低頭把檀泠吻住了。

檀泠下意識地往後躲,男人追著他親上來,幾乎像頭雄獸一樣急不可耐。舌頭侵進唇齒卷吸,手指捏在他柔軟如同魚白般的腰上,充滿占有的意味。

“…等…”檀泠被他壓在牆上親,臉泛起些許酡紅,“晚上…唔唔…”他艱難地打商量,試圖輕微地抵抗,那點力量猶如石頭投進海洋,但卻被捕捉到了。

諾亞抓起他的手,保持著歪頭親吻的姿勢,不知道在想什麼,胸膛急促地起伏。過了幾秒,然後纔像是約定好了一樣的,退開一點身體:“…好。”

他啄在檀泠的唇角,又親了親他纖長漂亮的手指,聲音已經啞了。

壓迫般的身體剛一放開,檀泠就趕緊掙脫了出來。

檀泠逃回房間,呆坐在床上。

交換儀式後…諾亞彷彿得到了交配許可的動物,變得急不可耐,剛剛他在鎮壓自己病態的慾望那樣…但最後又妥協了。

他好像真的很喜歡他…

檀泠把臉埋進床褥,泛起紅潮。

他獨自坐在桌前看了一會書,到了傍晚,洗完澡,諾亞才進來。

檀泠穿著睡衣,看男人架臂在門框上,歪著頭看他,小指上的結婚戒指發著明亮的反光。

望著他,諾亞很慢地走過來,爬上床,他這次親的時候,檀泠冇有躲。

他迎了上去,對自己的丈夫。

濕熱的氣氛在室內蔓延,壁爐劈啪的輕微聲音都成了點綴。兩個人吻了一會,又自然地分開。

“寶寶,不開燈好不好?”

諾亞用氣音說,把他懷裡的書抽掉。

檀泠笑了:“開一點點。”

他又說:“我想看清楚你的臉。”

他坐在諾亞的大腿上,男人脫掉自己的衣服,很暗的燈光裡,露出結實的胸膛,抵著他,然後再次俯身親來。

一團粗碩抵在他臀尖,這次渡來的炙熱溫度是親密無隙的,檀泠一邊迴應嘴唇上的吻,愣了愣,他往下瞥了一眼。

他第一次看到諾亞的性器,在床褥間,很模糊。

…那處顏色不深,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恥毛剃得乾乾淨淨,一絲都冇有。

因此,尺寸也非常的分明。

檀泠混亂地想,難道這也是教義嗎…

“你真的是beta嗎。”

他迅速把眼神收了回來,小聲嘟囔。

欣賞著他臉上的紅潮,諾亞一邊叼著他的嘴唇,一邊含笑說:“什麼?”

被那根很大的東西擠著,檀泠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害怕,他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卻險些撞到了床頭,之所以是險些,是因為諾亞的手很快地抵在了他背上,替他擋住了。

“寶寶,讓我看看…受不了了…”

那雙在昏暗中仍然明亮的眼睛盯著他,得到檀泠微不可察的默許後,才俯下身。

他手指滾燙,一手圈著檀泠的陰莖,另一手掰開omega的最柔軟的地方,注視著那裡。

檀泠自己渾然不知道的是,他那裡已經成熟了。

在日夜肏乾猶如澆灌後,腔室內壁散發出一種果實熟透般柔軟的膩紅色,被手指撥開的時候,猶如層疊花瓣和中間帶露阜芯,熟練而不安地翕張,彷彿一扇活生生的海葵,正吐出靡紅的脂。

“諾亞…”檀泠說,雪白而高貴的身體已經泛起了一片一片的紅潮,像過敏一樣,“彆…彆看…”

連拒絕也溫柔。

諾亞像是完全聽不進去,眼底是猩紅的,他俯下身,柔情蜜意地用嘴唇觸碰那個地方。

檀泠劇烈地撲騰兩下,腳趾無力地踢了踢。

“臟…”

他被R舔的時候從來不說臟,甚至不說半個字,態度相當冷淡,幾乎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隻有潮吹的時候,雪一樣冰冷的臉色上會飄起若有若無的紅色,才能看出情慾被迫來臨的痕跡。

但此時卻這樣叫著“諾亞”,說自己臟。

快瘋了…

男人的手突然很重,像興奮得不行了,整張臉幾乎都埋了進去,抱著臀口就開始一次又一次地嘬吸,簡直像要吮乾一個淋漓的熟桃裡所有的汁水那樣。

有力柔軟的舌尖每次往裡鑽,覆在敏感處磨了幾下,都要規律的停頓一兩秒,直到美人體會到短暫而空白的酥麻,才相當惡劣地進行下一次。

“唔嗯…”

一上來就這樣的激烈,檀泠受不住了,雪白的脖頸揚得高高的,帶著點細碎的哭腔,像隻受戮的羔羊,他往後躲,無奈修長的大腿被壓在肩上,完全無法掙脫。

聽到他含著春意的聲音,諾亞一次又一次加重了舌頭的力氣,吮吸的水聲在室內響起。

好久冇有徹底做到這個程度,一道白光擊中檀泠大腦的時候,他不由得失聲呻吟,“唔唔——啊…”

就連嗓子好像也徹底打開了,發出的喘息又尖又豔;資訊素瘋狂地從頸後泄露,幾乎像一朵糅碎的花,徹底綻放出所有的芬芳。

諾亞把臉撤出來,他臉頰上都是亂七八糟的汁水,一道微帶渾濁的腥甜液體墜在高挺的鼻梁邊,看起來異常的情色。

“弄臟了。”他笑著,指了指臉。

望著他,檀泠漂亮的瞳仁已經有點渙散了,手指無力地抽動了一下,似乎想做一個幫他擦去的動作。

“騙你的,不臟寶寶,是甜的花汁。”諾亞溫柔地說,用手指揩了,然後放進嘴裡,就這樣一邊死死盯著他,一邊吸吮乾淨,喉結微動,像什麼美味一樣,

檀泠瞬間閉上眼睛。

他從脖子到眼皮都是紅的,是那種情潮覆上來時候的反應,很動人。

“諾亞…”他輕輕叫著。

被諾亞放著躺在那裡,omega下半身赤裸,成熟的性器在含吮後已經動情了,陰莖翹在那裡,濕潤的蚌肉小口小口地吐出黏膩的汁水。

男人應了一聲,聲音很沉,檀泠依稀間隻見到他太陽穴青筋畢露,就像在忍耐什麼一樣,

諾亞一手摸著床頭櫃上的避孕套,動作很慢,似乎隨時可以被愛人阻止。然後他叼了一隻,用牙齒拆得半開。

“幫我套上,好不好,親愛的。”男人拿明亮的眼睛盯著檀泠,示意他。

“…”

檀泠不知道想什麼,停在那裡冇動。

過了幾秒鐘,他極其小聲的聲音從枕間傳來:“彆套了。”

諾亞倏然看去,雪白的美人就這樣用雙腿夾著他的腰,很暗的暖色燈光下,他羊脂玉一樣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細膩柔軟的質地,猶如油畫中調勻出的最溫柔的顏色。

於是諾亞深吸一口氣:“寶寶,認真的嗎?”

檀泠用腦袋蹭了一下他的胸,藏在碎髮裡的耳廓已經紅透了。

像是冇有說任何話,但依照他的性格,已經是迴應和默許。

這是很難想象的時刻。Omega極少允許彆人射在腔內,這是他們從小被教育的,除非他們完全給出生育的許可。

被磨蹭的感覺從腹部升起,這是某種酥麻的質感。

諾亞的眼睛突然沉了,又暗又熱,像頭被首肯的雄獸,在允許圈地前露出一種外放的、廝鬥般的侵略欲。

——這彷彿是他們這個性彆在原始而野蠻的慾望競爭中最渴望的東西,平常披著道貌岸然的人皮,此刻也無比饑渴的——一個omega的點頭。

“如果痛,就告訴我。”他壓著嗓子,竭力讓那表現得風度翩翩,但捏在那把細腰上的手卻很緊。檀泠有點倉皇地,抓緊他的手,十指緊扣。

諾亞挺腰,用頂端磨蹭著潮濕的入口,一邊仔細看omega的表情。

身下的青年頭髮披散地躺在那兒,臉頰潮紅,睡衣被推上了胸脯,從柔軟高翹的乳尖到粉白的小腹都是赤裸的,曲線柔美,其實還帶著點曾經被大力把玩過的痕跡,他自己卻完全不清楚。

那種樣子溫柔、非常聖潔,甚至有一點獻祭感。

在某種驟然點燃的慾望裡,然後諾亞看到,omega緊緊盯著他的臉,半晌,像是非常眷戀似的,點了點頭。

“不會比強姦痛了。”檀泠輕聲說。

就在聽到話的這一瞬間,諾亞突然頓了一下。檀泠迷茫地抬眼看過去,就聽到男人似乎在輕微抽氣,就好像頭被什麼鎖住,陡然發痛那樣。

“以後再也不會了...”諾亞喃喃地道,猶如一個真正的承諾,帶了鄭重其事,“好不好?”

他俯下身吻檀泠的嘴唇,與此同時,陰莖順暢地楔入了潮濕柔軟的甬道。

不知道為什麼,檀泠在被驟然填滿的感覺中,意識到諾亞似乎再三在看他的表情。那雙湛藍的眼睛鎖著他,觀察他每一個細微的反應。

於是在某種極度的羞赧中,他的手扣緊了,眷戀地鎖在男人的背部。

“…快一點。”檀泠道。說完,他緊緊閉上眼,臉已經完全紅透了。

燈光落在他漂亮的臉上,神情被照得纖毫畢現。睫毛上有一點淚水,但那幾乎是一種完全浸潤在幸福裡的,像是什麼異樣都冇有察覺到。

群~607~985~189⋆整理.2022-02-11 00:19:56

Chapter47 燈;光

一隻腕骨纖細、猶如羊脂奶膏般的手反扣著深深陷入床褥,然後陡然被另一隻寬大的手掌覆蓋了上去。

檀泠的雙腿被掰開,諾亞就這樣跪在他的胯間,扣著他的手,保持腰背微伏的姿態開始擺腰抽送。

最初的那幾十下還是謹慎的,彷彿有一個控製情緒的鐵錘在他頭上吊著——

檀泠能感覺自己被妥善的對待,那根粗長的雞巴儘管似乎有著莽撞的資本,卻非常小心地鎖著濕軟的腔膜碾磨,像是溫柔的求歡。於是久曠的蚌壺被逐漸撬開,展現出本身的容納和柔軟。

花穴像個柔軟的巢,從四麵八方容納異來物;諾亞一邊迷戀地親他,一邊從胸口摸到細腰,隨著這樣一次次的溫和頂弄中,澎湃的情緒擠壓著檀泠脆弱的心臟。

他發現自己比想象中更渴望諾亞。

身體在撫摸中一寸寸融化,開頭的僵硬和不安也因為持續的溫存與安撫儘數散去,轉折大概是被頂至了某個敏感處,檀泠突然嗚嚥了一聲,不由自主地夾緊了。

“唔…”

諾亞看他。

昏暗中,檀泠茫然地揚著脖子,漆青的髮絲在搖晃中有幾綹被他含在了嘴裡,濕漉漉的臉,發,汗津津的雪白脖子粘連在一起,越發襯得那一張臉香腮雪般,幾乎如同月色一樣朦朧。

但投過來的迷濛眼神卻是溫柔與默許的。

冷淡的美人終於化冰,露出了甘願的底色。

倏然間,檀泠感到諾亞的力氣和喘息都加重了,於昏沉中,他被拉了過去,男人指尾新戴上的戒指抵在他的大腿上,傳來了一線刺激的冰涼。

“啊…”

一雙長腿被架高,會陰處的肌膚太細嫩了,被諾亞用肉棒重重扇了一下,便浮起鞭笞般的紅痕。

像帶著永不饜足的渴欲似的,諾亞逐漸加重了頂胯的力氣。

他們的貼合一次比一次緊密。安靜的夜,狹小的室,升溫的氣氛,淫靡的水聲聽起來格外清晰。

檀泠赤裸柔軟的雪白身體在發抖,彷彿在一種癔症般的冷熱交替中,他的身體全數晾在被子外,即使有壁爐,還是感覺微涼,於是他儘力攀扶著諾亞滾燙的皮膚,就像貼著唯一的火種。

熟悉的熱潮蔓延到四肢百骸,omega的眼底漸漸泛上水霧。

資訊素的味道已經溢了出來,檀泠幾乎能看見醚般的香氣飄渺著,在跳脫、指揮、引領,如同惡墮的槲寄生...於是他茫然地想,幸好諾亞聞不到,否則他炙熱的情慾大概會更上一層樓...

然而卻冇有多餘思考的閒隙了,隨著加深力氣的頂撞,他柔軟紅潤的嘴唇隻能發出潰不成句的呻吟。

“唔唔…”

諾亞俯身銜住那兩顆乳尖,以唇舌廝磨,像是不解渴的孩童那樣吮吸,不知道感覺到了什麼,身下的撞勢突然多了幾分凶狠。

空氣裡逐漸響起肉體撞擊聲,被醃入情慾的痕跡...氣氛在冇有人看見的地方,慢慢滑向動物交媾般的靡亂。

檀泠潮津津的雪白胴體在昏暗光線中,彷彿一顆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潤光,然而下麵那濕膩的蜜縫已經在激烈的性事裡被拓開,成了微張的翕動紅洞。稀疏的恥毛上還沾著半透明的露汁,就像是一朵被糟蹋的花蕊。

“啊嗯...不...嗚嗚...”

檀泠尚有幾分不適,朦朧中向前爬,綢緞般的大腿內側緊繃,卻被男人抓住腳踝拖了回來,壓在胯間繼續頂撞。

這樣的諾亞他是冇見過的,像是心裡隱藏著的渴望、暴戾都噴湧而出,檀泠冇有真的痛,卻有一種隱隱的失措感...彷彿被種獸叼住脖頸般。

但諾亞用細細落下的吻打消了他的不安——

“寶寶,寶寶,”他不停叫著,一邊用和凶惡動作完全不符的、撒癡般的迷戀語氣說話,親著檀泠的臉,“看看我。”

冇有資訊素,但檀泠仍被某種侵略性的原始荷爾蒙撞得暈頭轉向,彷彿連判斷與思考的能力,都被這相貼的過熱的溫度給熔斷了。

是失態的,他終於主動拱起腰,這個機會被諾亞快速捕捉。兩個人不斷律動的身體令床褥都壓得微微凹陷,床身不斷搖晃,猶如暴風雨中的覆舟。

在幾乎像兩頭獸那樣糾纏的性愛中,床單變得濕黏,像一片食人的植物粘液,裹挾饑渴而來。慾望將他們吞化,徹底墮成動物。

檀泠胸脯一陣微痛,他迷迷糊糊地低頭看去,乳孔處已經是泥濘的狀態,翹腫在那裡,紅的突兀。

幾秒後,像一場失禁,米白腥甜的液體不斷湧出,將他們相貼的胸膛濡濕成一片。

殷紅乳尖軟塌塌抵在男人堅硬滾燙的肌膚上,他隻覺得好像瘙癢得幾乎發瘋...又不得不依靠摩擦來緩解這種微妙的感受。

這一開始這就不是正常出奶,是被人為控製的,永遠背叛主人的心意,或成為翻雲覆雨間一味佐食的小菜。

“…諾,諾亞…”檀泠顫聲道,聲音幾乎扭曲成了某種哀求,“幫我揉揉…”

他勉力挺身,將脆弱的胸脯放心地暴露在那雙炙熱的眼睛下。

一雙大手一秒都冇有停頓地擠壓過來,兩團乳肉被男人抓在手裡隨心所欲地把玩。

檀泠看著乳汁在揉弄中被刺激得更為噴湧,幾滴潔白的液體掛在諾亞的手間,他睫毛抖動著,幾乎有點恍惚了。

“…”

汁水豐沛的肉壺堪稱肥沃,像塊能創生的甘源。由於不是發情期,生殖腔那裡入口緊緊閉著,貿然進入會產生劇痛,於是粗碩的雞巴僅僅碾磨了一下宮口,便遺憾而節製地抽了出去。

“這個…”諾亞抽出性器,像是有點為難的用它頂著小腹上那處淫紋,黑暗裡,他表情很怪,看不出不喜歡和嫉妒,反而像種壓抑著渴望,幾乎成了扭曲。

“寶寶,我可以射在上麵嗎?”

“唔…”

檀泠臉通紅,自己的愛人要射在另一個男人製造的紋身上…在這種滅頂般的刺激中,他難堪地閉上眼,然後,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得到準許後,精液噴湧在了陰阜上...像是標記覆蓋那樣,畸豔的翅膀和花紋在白濃的濁液中半遮半掩,幾乎有點看不見了。

“蓋住了,”諾亞誠懇地抬眼,語氣又低又喑啞,“寶寶…以後就屬於我了。”

檀泠受不了了。

他身體一顫,大團精水從硬翹的鈴口處泄出,幾乎與此同時,肉穴也迎來了潮吹。黏滑的雌花痙攣著噴出春潮,像一片化了的楓糖,被證道般炙熱的溫度一烤,全數化為粘膩汩湧的糖汁。

劇烈的噴湧將身下那一小塊床單都洇濕了,就在這樣簡直像失了禁的釋放中,檀泠完全冇有想到有這麼多…他臉紅了,腮側沾著汗水,於是幾乎是羞怯又惶然的,他交疊大腿,試圖蜷縮起來。

“彆…彆看…”他難堪地去擋諾亞死死盯著的視線,卻被堅決地抓住了手。

諾亞俯視他,將貴族美人此時失態的春景全數納入眼底,然後誠懇地說:“這樣美極了。”

他抽了一口氣,才慢慢讚歎道:“...你真是天使。”他俯下身,幾乎有點虔誠的,用舌尖去接檀泠身下射出的精水,然後儘數捲入腹中。

檀泠眼睜睜看著,男人胯下冇有過多久,就再一次鼓出了昂立的形狀,他倒吸一口氣,“…”

他旋即被扳過腰,那根炙熱的陰莖帶著點暗示的,向雪白濕滑的臀縫裡戳弄。

“彆,”檀泠突然說,“彆用後麵…”

他努力掙紮了過來,轉身把臉埋進男人的頸窩。

“讓我看你,”他小聲說,“我想看著你的臉,諾亞。”

像是怕被從後麵像野獸那樣肏乾,檀泠背脊上的蝴蝶骨像受驚的動物般,微微聳起來。一身皮肉散發著瓷胎那樣薄而冶的光,臉上那抹不自知的瀲灩紅潮,讓他看起來難得的有點可憐。

他有心理障礙。

諾亞盯著omega注視自己的雙眼,一時止住了動作。

隨即,他扣住那把微微發抖的腰,認真地親了親那顆乳下的紅痣。

“我在這呢。”他輕聲說,抬起一對晦暗而湛藍的眼睛,裡麵的情緒濃稠如有實質,“是我。”

不知道買床的時候是不是就懷著這樣邪惡的心思,諾亞下床,半跪在床邊厚重的長毛地毯上,這個角度,對著床沿邊仰躺的omega,正好可以將人抱在懷裡看穴。

後穴也是沃熟的,緊窄入口伏在臀肉中,撥開一點才能看到肉紅色的內壁。

男人的喉結動了動,結實的大腿繃緊,是一個發力的姿勢,冇有停頓,油亮的肉刃對準了雪峰中濕淋淋的紅縫,便重新伐開這方狹窄的甬道。

他一邊抱著檀泠驟然抽搐的腰肢,一邊將他的腿架在自己肩上。

龜頭剮蹭著狹小的腔壁粘膜,太久冇有被進入,被撐平的皺褶為難地不斷吮吸著巨大的尺寸。

這個姿勢可以麵對麵看著彼此,檀泠冇有再掙紮了,眷戀地用手往前伸,似乎想摸諾亞的臉,纖白的指尖卻隻擱到了堅硬的胸肌上,隨著身體顛顫,整齊的指甲在上麵無力地抓撓,留下幾道淺白的抓痕。

幾個非常強烈的衝撞,檀泠的嗓子啞了,腿心幾乎打開到最大,粉白的足背弓著,“啊嗯…唔……彆…”

諾亞不懷好意地哄他:“叫一句老公好不好?”

蟬翼一樣急促扇動的薄薄眼皮下,檀泠用含淚的濕紅眼睛無力地瞪他。

那樣子真是又可憐又誘人。

“…”

“叫一句嘛,”諾亞一邊拱他,一邊毫不留情地繼續伐笞,“老婆,檀泠,紅茶寶寶,老婆。”

檀泠冇理他,閉上眼睛,隻是眼皮不住顫,像隻跳脫而失控的秒針。諾亞也不急躁,身下用力肏乾著,再用幾根手指套著omega的陰莖,不緊不慢地圈索了幾下。

“!”

檀泠茶色的瞳仁完全在情慾裡渙散開了,最脆弱的地方被桎梏般的玩弄,實在是…

前列腺被雞巴肏弄,那幾根手指又嬉戲般地刮蹭肉粉色的龜頭時,冇有男人頂得住這樣的攻勢,哪怕從來冇有用過前麵那個地方。檀泠猛地揚起脖子,嘴唇張開了,像潛意識知道是安全的,竟然就這樣啜泣出失態的腔調,“老公!唔…”

喊完,他驟然闔眼,後頸一陣痙攣般的戰栗,像是神經都被撥亂那樣。

他看不見的地方,諾亞滿意地一彎嘴角,啄吻他微顫的皮膚。

“啊…老婆騷屁眼好緊,絞死我了。”他歎道。

檀泠冇想到他居然說出這麼下流的言語,一時間聽呆了...反應過來後整張臉已經是臊得發紅,熱昏的頭腦,讓他條件反射般地夾緊臀肉。

被掛著透明腥液的後穴死命絞著,諾亞的眼神立刻幽暗下去,他身體前傾,一隻健壯的胳膊支撐在檀泠的頭側,扶住身下人腰身,就開始大力地抽插。

空氣一時全被那種來回抽插的淫靡水漬聲填滿,全數打上了曖昧的粉色氛圍。

“唔啊——”

被屢次猛烈攻擊到前列腺,檀泠弄得半條魂都撞散了,口水順著僵張的舌頭淌出來,飽滿的唇珠都浸在那種濕潤透明的珠光中。

迷茫裡,猶如靈魂也被掰開來,揉碎了再重組。他的腰一寸寸塌下去,正要壓著諾亞的胳膊借力,卻抓空了。

諾亞把右手手臂撤回,換成左手,讓檀泠枕著。

檀泠冇有注意這個細節,他此時已經無法顧及了,乳肉被頂弄得毫無規則的亂跳,腦中空白,腰肢僵硬,幾十回後,竟然就這樣活生生被肏到前列腺高潮。

“...”

在那個瞬間,猶如果實被擠破流出腥甜的果汁,他臀肉裡麵全是氾濫而橫流的春液,雙腿也無力地懸在床單上。

彷彿標記一樣在裡麵射了一回,感受著抽搐的腸肉和汁水的浸泡,諾亞冇有拔出來,反而停留在那裡,就著這樣的姿勢,食髓知味地開始吮吸檀泠胸口那對適才被冷落的乳房。

糜爛的氣息從他們交合的地方升起,檀泠的身體還在顫抖,於是紅腫的奶頭幾乎含不住,在諾亞的臉上來回抖拍騷刮,濺得他臉上全是星點的白汁。

諾亞忍不住輕笑,享受地閉上眼,直到檀泠瞪來赧然的視線,他纔將乳尖穩穩噹噹地叼在嘴裡,遺憾地結束了這種香豔的刑罰。

檀泠隻覺得敏感的乳孔在男性溫熱的口腔裡被吮吸著,配合身下那處被淺淺磨動,彷彿四肢都浸在了某種電擊般的快感裡。

奶水流了出來,像喝到了催情藥,正在操乾他屁眼的男人忽然重新伏上床來,抓住那把柔韌的腰肢扶正,狠狠使力,幾乎連囊袋都塞了進去。

檀泠很尖地喘了一聲,聲音變調,整個腰儘數塌了下去,瞬間被砸在了雞巴上。

這個姿勢其實很考驗承受方的腰力,稍有不慎雞巴被坐斷了都是有可能的,諾亞卻非常輕鬆,甚至還不用檀泠自己動,臂膀發力,他扳著那把細腰,就開始自發左右上下碾弄。

但快感也極其顯著——騎乘的深度和力度足以將整個緊窄的肛門完全填滿,抽出來的時候,大股精液噴濺而出,幾乎脫出一小截外翻的紅膩腸肉。

檀泠被顛得發癡,嘴裡溢位支離破碎的聲音。他柔軟肥翹的臀肉被壓在諾亞蘊含著力量的小腹上,對比鮮明,臀尖的白肉往外擠,軟得像溢了出來。

會陰處被撞得酥麻一片,覆著膠凍般晶亮的泥濘,他很快就射了,上身筋疲力儘地向前癱倒,俯趴在柔軟的床單上。

清瘦的背脊顫抖,暴露在男人視野中的屁眼不住收縮著。

昏暗裡,可以看到那個隱秘的窄孔都被肏得張開了,裡麵的腸肉像是塊融化的鬆脂那樣,被搗弄得流汁,似乎合不攏了,殷紅如蠟,顫顫巍巍地抖著,展現有點發腫甚至淒豔的狀態...雪白臀尖被體液填滿,皮肉顫著,順著身體豐腴的曲線流下一抹又一抹的微濁水漬,把一小塊床單弄得濕噠噠的。

這樣夢幻般的場景,是所有雄性動物夢寐以求得到的,隻可惜有資格看到的少之又少。這種被弄臟的樣子,似乎能極大的激發某種惡劣的毀滅欲。

諾亞很快俯身下來,像強烈宣誓主權的一頭野獸那樣,熾熱的呼吸噴灑在檀泠頸間,然後就著這種後入的姿勢,再次用尚且硬挺的性器對準那隻紅通通的豔壺。

“彆…後麵…真的不行了…”檀泠沙啞的聲音裡有一點哭腔,無力地用痠軟的胳膊推他。

“我是想碰前麵的。”諾亞迅速換了點位置,精神奕奕道,一點都不見累的模樣。

檀泠又氣又笑,猛地彈起腰,像頭拒絕交媾的雌性動物那樣用腿踢他,這一下是真帶了點怨氣,男人躲都冇躲,享受的停在那裡,於是這一腳踹到了他赤裸的下身。

諾亞嘶了一聲,用手捂住胯間,表情都有點扭曲。

檀泠呆了,手臂撐起來:“你…”

“老婆,”過了幾秒,諾亞才委屈地抬眼,把遮著的手放開,“又硬了。”

隻見那個赤紅的刑具一樣的碩大雞巴一點都冇有受傷的樣子,竟然顫顫巍巍地挺了起來,頂端冒著透明的前列腺液,正在興奮地發顫。

檀泠像看見公狗發情一樣,眼睛都微微張大了,“…”

“親愛的,剛剛不是明明很舒服的嗎,怎麼又不給了。”諾亞眼巴巴地看著他,嘴上這麼說,卻冇有放過的意思。

他眼睛幽沉沉的,像是一潭能吞噬血肉的沼澤,所有慾望在裡麵翻騰,像衝破籠梏的魘,此刻要得到救贖。

男人表情是好整以暇的,強壯的身體卻帶著強硬地覆了過來,“…好狠啊,差點踢殘廢了,你就心疼心疼老公吧,好不好?”

夜色深沉,伴隨著壁爐中偶爾火星爆開的輕微劈啪聲,床上兩個人影交纏。

“嗚嗚…”

如同一隻被情慾牢牢索住的動物,檀泠忘情地環住諾亞的脖子,像溺水時抱著屬於他的路燈,在酣暢淋漓的性事裡忘記所有的痛苦。

他一身雪白皮肉像是要融化的脂,小痣殷紅得彷彿暈開...然而,他的神情卻浸透在甜蜜與安詳裡,像是理智為了自保,迴避了那點直覺的古怪異常。

好像被搞壞了…

最後一次高潮的時候,omega濕紅漂亮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淚。

但這次是幸福。

一開始他有在迴避全然地給予,因為諾亞太完美了,什麼都說好,有時候又不像是真誠的。

然而此刻的著迷貨真價實,就像有什麼鎖鏈被掙破了,檀泠忽然有點放聲喊叫出來的衝動。

他帶著一身深不見底的秘密,被日常中妥貼的嗬護。從小賦予的教育和被改造後熟透淫蕩的身體,很長一段時間矛盾的存在著,然後,現在,又在男人這種下流的、真實的、野蠻原始的衝撞裡自由了。

彷彿終於離那些血肉橫飛的往事遠去,能夠小心翼翼的擁有一點嶄新的、充滿愛的生活。

一直以來盤桓在腦海中讓他痛苦與自厭的那種自我抨擊的喧囂好像暫時消失了,omega能感受到體內某處都在震顫的聲音,似乎神經和骨骼都在融化。

充溢身體的血液和五臟六腑好像變成了一朵花,它正在悄無聲息地膨脹出枝蔓,迭代般的吐蕊。

彷彿終於淪陷般的某種無可奈何,又心甘情願,檀泠緊緊攀住了諾亞的身體,讓他小指上的戒指緊緊壓在自己胸脯下。

壓出了紅痕,但他卻感覺暢快。

冇有學過怎樣愛,他全按照本能,感受到了諾亞的愛。他的靈魂迴盪在半空,諾亞接受了他野生的慾望,讓它降落。

“怎麼哭了?”諾亞眼底一片不易察覺的腥紅,像大型動物食肉後的饜足,他親昵地舔著懷中人濕漉漉的眼角,無不感慨,“真有這麼…棒嗎。”

溫柔的細語縈繞在檀泠的耳畔,他卻一時冇有聽到。

檀泠睡著了。在某種徹底情投意合交融的滿足感中。

他伏在那裡,腮邊浮著的那片旖旎的薄紅,逐漸蔓延到脖頸以下的皮膚。

在酣暢淋漓的性事後,那副鮫人一樣漂亮的身體幾乎蒙了一層情霧,帶著腰上幾點青紅的指印,前後都被肏到熟腫外翻、覆滿肮臟精液的下體。

散亂的鴉青髮絲蓋住了他粉白的臉頰,眉眼間的沉鬱、疏離和清冷都被撞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淺淡的溫柔。

檀泠纖長的手指仍然扣在床單上,保持著某種脫力抓著的姿勢——似乎在失去意識前,仍試圖與他的愛人十指相扣而眠。

諾亞一點睏意都冇有,像吸了毒,興奮到發狂。黑暗裡,他睜著一對錚亮而滿足的眼睛,用溫熱的濕布把omega的身體一寸一寸擦乾淨,連被粘液弄臟的粉白腳趾也抓著洗了,然後給他壓了壓被子。

在檀泠看不見的地方,諾亞俯身,在那雪白修長的頸後不解讒地親了一口。

感受到突如其來的親吻,睡夢中的美人不安地動了動。

男人輕手輕腳地鑽進被窩,用赤裸高大的身體從後麵摟住那副柔軟的身軀,安撫似地摸著那頭柔順潤澤的烏髮,才終於將檀泠哄得陷入更深沉的酣甜美夢,omega修長的大腿夾緊被子,發出幾聲小動物似的哼唧聲。

諾亞側耳去聽,咧開嘴,臉上帶了自己也不知道的、聆聽蒙召般的陶醉。

直到確認愛人真的熟睡,此時,男人才終於暴露本性。

略帶遺憾地將臉埋在檀泠脖頸後,他齜出一處犬牙,在腺體那處凶狠地吻了又舔...就像叼著一塊最鮮美的肉,喘著野獸般的粗氣。直到那塊雪白的皮膚弄得濕漉漉泛紅,他才頓了頓,還是將嘴唇收了回去。

一想到檀泠剛注視他的樣子...彷彿有萬千灼燒般的針在心頭湧動。是深淵最底層等在那兒多年、終於得到迴應的慾望。

此刻,他溫熱的身體安穩伏在他懷裡,身上都是他製造出來的痕跡。情慾裡擲來的神色滿帶著全心全意的情愫,而不是以往那種躲避、恐懼與厭惡...

快樂幾乎令每節骨骼都感到摧毀般的發痛。

他說錯了,第一次摸到檀泠身體時不該說“終於抓住了”,現在纔是,他終於抓住了。

“不能咬…”諾亞低聲說,語氣一點不滿都冇有,倒像是享用完滿桌珍饈後冇有得到甜點的那點委屈,相當慵懶。“真是…憋死老公了。”

他在檀泠耳後親了親,眼睛閃閃發亮。

“‘和我一起慢慢變老吧,最好的日子還在後頭。’”

冇有過多久,在壁爐安靜的響聲和窗外的風聲裡,男人也陷入了沉眠,像終於確認安全的雄性動物。他的手仍然充滿佔有慾的,死死扣著檀泠的手。

兩個人就在這樣各懷滿足的心願達成中,抱在一起。四肢緊貼糾纏,彷彿一對寄生的困獸。

也像一對理應彼此依托的走失存在,終於合二為一。

群~607~985~189⋆整理.2022-02-11 00:20:01

Chapter48-上 番外 瓷器

小河的前半生和後半生是割裂的。

從十七歲開始。

他在貧民窟裡長大,這是大星最肮臟黑暗的地方。全息燈牌照不到的角落,醉鬼,吸毒的人窩在垃圾裡;肮臟的二手販子,出賣肉體的夜鶯…連十來歲的孩子眼中都死氣沉沉——到能走路的年紀,他們就要被父母帶去沿街乞討騙錢。

生活過早的壓迫了他們,這兒冇有資格擁有天真。

小河的母親和父親都因為吸毒早早過世,他們在他的記憶中相當模糊。他被祖母和舅舅撫養大,十二歲時,舅舅因為販毒被聯邦警察抓走了——他走上了貧民窟大多數人的循環,以販養吸。

過了兩年,祖母病逝了。從此小河一個人生活。

小河從小就漂亮,他的美貌像燭火邊的絹綢,精緻纖細,不該屬於這個地方。若說從前還是青澀的,十六歲,在他過早的分化成omega後,豐腴的曲線降臨了這副貧苦中泡大的清瘦身體…那時候開始,貧民窟的所有街道幾乎都聽過他的名字。

隻是他當年還不知道的是,如果一個人隻擁有美貌,將會比普通人還舉步維艱。

這樣的美貌像脆弱的瓷器,應該被置放於細軟昂貴的地毯上,用適宜的溫度、溫柔的擦拭嗬護,但如果生在搖晃肮臟的破船上,它隻會破碎得一乾二淨,然後變成一地災難,紮得人疼痛見血。

小河記得那件改變他人生的事情發生的前一天,傍晚,他在房間裡看書。

當時他已經十七歲了,祖母逝世後,他靠積蓄和自己的手工勉強度過日子。

門鈴一響,是艾倫來了,他是他關係最好的發小,他們一起長大。

但今天艾倫看上去有點不一樣。

“昨天我媽帶我去了檢測…”他啞聲道,三兩步走進小河的房間,欣喜若狂讓男孩麵目扭曲,“至多兩年,他們說我會成為alpha…”

第二性彆的檢測非常昂貴,他們這些人,不像是有錢的孩子早早就能通過檢測知道將來會分化成什麼性彆。出身貧民的,從來都是等待著時機成熟後、命運的自然掉落。

他們中的大多數不會有任何結果,變成beta,就像得到新年禮物盒中一個平庸的獎品,什麼事都不會改變。然而艾倫越來越有alpha的特征,高大,敏捷,能給人強烈的壓迫感和侵略感…他也越發在那群混混中得到威望。因此,艾倫的父母終於拗不過他的苦苦糾纏,去用一年的生計所得,給了一個確切的保證。

艾倫看起來麵有得色,即便還冇有分化,他似乎已經自然而然地進入了那個性彆的視角,並在那種想象中飄飄欲仙,以至於將自己的偉大計劃一股腦兒地傾瀉出來:“等我分化後,我就有好工作了…”

他的眼睛閃閃發光:“我一定要娶你。”

Alpha,人群中的主導地位者,在五百個人中,有二十個會得到這樣幸運的角色。

但不如omega稀有。

五百個人中隻會有三個omega。他們就像蜂後一樣,所有人都能感到那種原始的生殖吸引。猶如身懷寶藏,是災難還是幸運,就要看各人的命運了。

艾倫的眼睛牢牢地鎖在小河身上。

“艾倫,”小河聽到了自己聲音中的驚恐,“我不能和你結婚。”

“為什麼?”

那男孩逼近了,還有一雙亢奮至極的眼睛,他抓住他的手。

小河不知怎麼害怕起來,像被盯上的動物…他略帶幾分驚惶地抽出手,囁嚅道:“社區管理員說過,他鼓勵我到十八歲進入收容塔,統一配婚。”

聯邦對每一個國民宣傳,omega成年後應該自願去收容塔。除了對罪犯,國家不會強迫,但他們保證,那裡會有更好的生活。

基因匹配後,塔內的omega會找到相配的alpha,這樣的婚姻更和諧,也更幸福。

艾倫被激怒了。

“有錢人和高官的謊言!” 他憤恨地大喊道,“他們隻想把omega收集起來,這樣就隻屬於他們了!”

小河怯怯地看他,不知道怎麼說好。

這其實並不是他的問題。

“你會被髮配給那些有錢的alpha,他們號稱自己級彆更高,資訊素更複雜,”艾倫說,臉上不屑又嫉恨,“霸占了生育種…這會導致階級固化。難道底層的人就不配擁有omega嗎?”

小河啞口無言。

他恍惚覺得自己並不是人,而是被當成了資源,無論收容塔還是在這個最親密的朋友口中。

他覺得艾倫變了,隻是一個小小的性彆檢測之後。

小河垂下眼睛。

“你走吧。”

艾倫喘著粗氣,瞪著他看,臉上慢慢浮起被拒絕的惱羞成怒。

突然,他撲了過來!嘴貼到小河唇邊。

小河尖叫一聲,書掉落在地。他被艾倫壓在陳舊的被褥上,像一隻被逮住的兔子。男孩力氣很大,呼吸也很重,撲在小河白皙的脖頸,直到皮膚都染上了暈色。

艾倫在那塊區域胡亂嗅著,儘管現在什麼都聞不出來,但他拙劣地模仿著咬腺體,就像剛發育的男孩模仿著性交動作。

“給我吧…我會對你好的…”艾倫一邊親他一邊保證,“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難道不是最相配的嗎?”

“不要!”又氣又急,小河淚盈於睫,情急之下,他說,“你…你叫社區管理員來…叫漢娜女士...我的名字已經登記在明年的收容塔名單上了,你要是能說服他們劃去,我就…”

艾倫想了想,還是同意了。

然而很不幸的是,第二天小河就發情了,他躺在床上,隻能勉強夠到抑製貼。

發情期是固定的,但也受到激素的影響。有時候命運隨意的一縷風,就是多米諾骨牌的全數坍塌。

艾倫帶著四個社區管理員來,都是男人,其中有兩個alpha,兩個beta。

艾倫帶了那張告訴他兩年內會成為alpha的檢測紙,他和小河隻要在這些人麵前承諾結婚,並簽下保證書,小河就算和一個alpha互相擁有了,他不必再進入收容塔。

他們在小河家門口,敲門半晌無果,艾倫以為小河逃跑了,憤怒之下,他一腳踹開破舊的房門。

五個男人走進小河的房間裡,小河躺在床上,雪白的臉色潮紅,衣襟大開,神誌不清,露出單薄的身體。

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帝國時代了。現在,每個登記在冊的alpha和omega都能收到每三個月一次統一發放的抑製劑,完全可以應付這種場合。

但他們冇有用。

因為小河一無所有。

一個alpha最先動的手,他聞到了小河的資訊素。

小河睜開眼又昏沉,最終醒了,他發出淒厲的慘叫,因為他認識這些人,都是平常笑眯眯和他打招呼的社區管理員們,現在像豬一樣喘著粗氣,滿臉赤紅,上半身赤裸。

“我要漢娜女士!”他尖叫道,“漢娜呢!”

漢娜是唯一一個女性社區管理員,她對小河充滿同情心,照拂頗多。

不幸的是,漢娜今天並冇有值班。

最令小河感到如墜地獄的是,艾倫參與了。

男孩開始試圖去扳那個alpha的手,但發現毫無作用後,他隻得眼睜睜看著小河被咬了腺體。

那就冇有用了。小河已經殘破了。

是鄰居先聽到了小河的慘叫和聲音,據他們事後回憶,等他們闖進屋子的時候,看到小河下身血肉模糊。一床狼藉中,有兩個人試圖用枕頭悶死這個年輕而可憐的受害者,因為他的叫聲太大了,會把彆人招來。

小河在昏迷中,被救護車以最快的速度送往醫院。

然而,這樁慘劇比所有人開始想象的都鬨得大——

首先,小河是未成年人。

第二,他是貧困的omega。毫無還手能力,幾乎是完美受害人的模板。

第三,他傷得很嚴重,失去了半條性命。陰莖甚至有被試圖扯斷的痕跡,後來其中一個參與者在警方審訊中承認,是他乾的,因為他想羞辱這個年輕的、在承受方的男性。

第四,加害方有四個官員,其中有兩個alpha,還全是男性。以及艾倫,一個還冇分化的alpha。他們徹頭徹尾地代表了強權。

人們對於omega不公待遇的憤怒終於達到了某種峰值。他們出去遊行,替他聲討正義,要求將五個罪犯都判處死刑…小河並不知道,在醫院,整整一個禮拜,他於昏沉中醒了又睡。公訴律師為他擋走了那些聞風趕來的記者們。

他的身體像一個被打碎的花瓶,做了三次大型手術,包括生殖腔修複和乳首縫補。

麻醉藥一度讓小河失去任何感覺,食不下嚥。他的頭腦也處在那種茫然空白中,還冇有來到麵對和接受事實的狀態,彷彿一個嬰兒,對世界失去了任何感知能力。

大概過了很久,有一天下午,有人輕輕叫他的名字。

年輕的omega茫然地睜開眼。

他認得眼前衣著昂貴的男人。

是他們這片區域的高級長官之一,緒家的長子奧穆什。

從政的貴族都是空降來的,不會在這個地方打轉,隻是掛個名義上的職位,一年以後,他們就會升遷到彆的地方、那些更能賺資曆的地區。

奧穆什那時候二十六歲,仍然冇有成婚,這在上層階級的大家族長子中是很少見的,隻因為他是高精神力的alpha,隻能和極少數基因匹配的omega長久標記。

“小河,”奧穆什就這樣站在病床前,看著小河蒼白幾乎透明的麵容,他臉上的表情似乎比素日沉鬱些,“你感覺怎麼樣?”

男人第一次離他這麼近,顯得很高大。小河第一次聽到自己的名字被這樣一把低沉穩重的聲音叫出來。

奧穆什手捧一束鮮花,拉開一張椅子坐下,然後把那捧花輕輕放在床頭櫃上。

這大概是官員那種形式上的慰問吧,但小河冇有看到攝像機,也冇有聽到“這樣的事是我們冇想到的”、“有什麼困難我們一定全力支援”之類的套話。

“大人…”他小聲地說,身體往後縮著,“不…不,您不用來看我了…”

他現在感到alpha的氣息都會懼怕,聲音都在打顫。以至於醫院選的病房觀察全是beta醫生和護士。

奧穆什頓了一下,然後看向他。

“小河,”他說,“我有話冒昧的想對你說。”

小河蒼白的小臉一片茫然,呆呆地看著他,想不出是什麼私人的話。然後他就看到眼前的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想和你結婚,可以嗎?”

這是什麼?

從天而降的請求讓小河頭腦一片混沌。

但幾秒鐘後,他意識到了,自己冇有說不的理由,

現在案件在追訴期,因為性質惡劣,他的病房和手術費用都是聯邦出錢。但他並冇有什麼賺錢的能力,也許幾年後,他又要被收容塔強製領走,拖著殘破的身體,和其他麵都冇有見過的alpha匹配。

奧穆什多金,英俊,雖然比他大九歲,但還是很年輕。他們都說他是個有善心的老爺。

更何況,和他結婚,他就完全脫離了那個貧民窟,和以前陰影般的生活一刀兩斷。

於是愣了十幾秒後,小河隻說:“您…為什麼這麼做?”

奧穆什看著他,鋒利的線條稍顯柔和。

“我喜歡你。”他說,“我…”

男人頓了一下,顯然對於他來說說出這句話非常艱難,但很有必要。

“我愛你。”

小河頓時怔住。

他幾乎不敢相信。

身為大家族的alpha長子,奧穆什是最完美剋製的那種貴族模範。

天之驕子,一身責任,平素矜持而漠然。

他和他似乎見過幾次麵,但都隔著遠遠的。男人坐在黑車裡,他在路上走,抑或是奧穆什在演說,他在台下觀眾裡聽。

猶如天壤之彆。

“我後悔了…”奧穆什突然捂住臉,他的聲音有點發抖,“第一次見麵,我就注意到你了。我很後悔…冇有把這件事說出來。”

猛然的,他去握小河的手:“但我保證…現在也什麼都不會改變。”

小河看他。

男人的眼神裡是真摯的,但和艾倫那種狂熱不同,他非常理性,這個時候也是。

實際上,他需要這種距離。

“我想考慮一晚上。”小河最終說。

這一晚上隻是讓他接受這個事實而已,他們心知肚明。第二天奧穆什過來,小河什麼也冇說,隻是在病床上輕輕抓住了他的手指。

奧穆什第三天來看他的時候,稍顯疲憊。

緒家的家主和家主夫人完全不答應兒子的請求。

以奧穆什的條件,他有更多更好的選擇,而小河,出身不說,名聲也不談,他連一個完整的omega都不再是了。

他們要求他倆做基因匹配,如果能符合70%以上相配,才願意考慮。

在現在的聯邦,基因匹配明麵上已經幾乎全麵廢止了,隻用在收容塔裡的omega身上,給他們配婚。

小河不知道貴族聯姻也會使用,這麼看,他們好像也冇有差彆。

他們都冇有什麼自由。

小河剛剛恢複了身體,就被帶去了另一場手術。粗長的針穿進他的生殖腔,手術室的燈光閃得小河眼皮紅腫發痛,他閉上眼,流下了生理性的淚水,眼前都是那種晃到刺眼的橙色光。

出來時,他臉色幾乎素白如紙,像一朵被抽走莖的花。

過了一個小時,檔案被送到了他們眼前的桌子上。

小河轉頭,看到奧穆什短暫地閉了下眼睛。

抽出匹配結果表,看到35%適配結果的那一瞬,他也冇有什麼表情。

“冇事的。”小河記得他和自己說。

“我會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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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8-下 番外 花期

這是一段很模糊的經曆,小河記得自己住在某處公寓裡,像個金絲雀一樣無名無份地被暫時養了起來。

奧穆什替他阻擋了那些風言風語和記者,他和他的父母在僵硬的階段,但他的態度比小河想象的強硬。

小河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他正在力排眾議。

奧穆什是真的想要娶他。

他幾乎成日躺在床上,按時吃藥,定期有醫生來觀察他的情況。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

這是個曖昧的階段,奧穆什一週來這兒一次,隻停留一個小時就走,他們最多隻是輕輕觸碰手指。這樣規矩的行為讓傳言轉少了。

小河不知道這是貴族聯姻前古板的儀式,通常發生在高級的alpha 和omega上。

alpha進入omega的住處,他們逐漸擁有身體接觸,感受到彼此資訊素的存在而不冒犯,來確保融合度,以及是否能接受“餘生就隻是他了”。

就這樣大概七八週以後,奧穆什又一次來了。

小河打開門,外麵的風雪裹了進來,男人站在門外,穿著大衣,看起來很高大,雪落在他的肩頭。

“可以了。”他微微喘息,眼神有點發亮,比起平日的冷靜,好像有哪裡不太一樣。

半晌,小河才理解他的意思,他的臉上浮起一點茫然的紅暈。

他的父母終於答應了。

奧穆什突然伸手,似乎想抱小河。

有什麼記憶被點燃,小河帶了點倉皇地偏開頭,於是那雙手頓了頓,又節製地收住了,最後,那隻是一個落在肩上的輕叩。

是畏懼,小河擔心奧穆什生氣,趕緊說:“好。”他說話時帶了幾分手足無措,又說,“非常感謝您。”

他仰起脖子,對alpha努力的笑著說,“…您要不要進來?”

他曜石一樣的眼睛總是濕漉漉又怯生生的,在那張青白的臉上,像一隻鹿。

奧穆什進來了,今晚他住在了這裡。

三個月後,小河走進了緒家,帶著身後的流言,和五個罪犯全都在半年內被判處死刑的訊息。

現在的聯邦很難有死刑了,更遑論執行的速度極快。小河想,也許是奧穆什做了什麼。

隻是每晚他醒來,看到奢華的穹頂和巨大的床架,還有種半夢半醒的感覺。

每個人都說這是omega最好的結局,簡直像夢境一樣——靠結婚實現階級躍遷。

何況是他這樣的,被占有過,被認定為殘破的omega。

婚後一年半,小河身體古怪的虛弱了,卻一直冇有懷孕,這在alpha和omega的配對裡是很少見的。

於是傳言重新起來了。

有家族成員背後懷疑小河是否有生育能力,質疑他“在那場慘無人道的暴行中丟失了一半的生殖腔”。

聽到的第二天,小河擦乾了眼淚,主動去了奧穆什的房間。

實際上他們婚後隻有發情期才同床,於是分房睡了,奧穆什工作很忙,但會抽時間和他說話。

他是想要的,但小河冇法給。

他從第一次開始就冇法給。那在公寓的第一個晚上,奧穆什試探性地觸碰他的身體,小河冇有任何反應,等男人扳過他的臉一看,omega已經半暈厥了過去,臉色青白。

創傷應激籠罩了小河,但他在絕望中不敢反抗,緊緊咬著自己的舌尖,嘴裡血肉模糊。

那次以後,很快,小河就懷孕了。

小河摸著肚子,意識到,他可能在自己也無法控製的時候,用了omega那張底牌——那種很玄妙的避孕能力。

也許婚姻的一開始,他的身體意識到他冇有做好準備,而他自己卻冇有發現,被動的承受著男人給他的一切。

幾年內,小河就生了一個兒子一個女兒,他幾乎瘋狂地醉心於教育他們,就像找到了真正的事業——像很多貴婦那樣,全身心地投入教育孩子。

他做的比那些出身高貴的夫人們更徹底,猶如一種皈依者狂熱,似乎以此證明,他真的融入了這個家庭、這個階級。

以至於有時甚至有點忽略了丈夫的存在。

奧穆什冇有什麼不好的,繼承家主的位置後,他一次又一次高升,事業極忙,作風強硬。有幾個月,小河感覺幾乎冇有見過他幾次。

有一次午夜,在半夢半醒裡,他感覺到男人打開了自己的房門。

Alpha一身風塵仆仆,在床頭看他良久,然後落下一個吻。

工作剩餘的時間,奧穆什全留給了家庭。他對小河一如既往,平日非常具有風度,隻有易感期的時候,纔會表現出一點佔有慾。

隨著和一個alpha長久的、深度的標記,omega的發情期也在逐漸消失,這本就類似於一種生理性的空窗的招徠,如今順利地化為了具有安定感的依存。

隨著孩子的長大,他們優越,漂亮,但冇有表露出omega的任何性征,反而體力超群,非常像alpha。

五歲,在剛可以第二性彆檢測的年紀,小河的長子和長女就被帶去檢測了。結果都是alpha。

Alpha很稀少,但小河想要的不同。

奧穆什不想讓他再生育了,但小河表現出了難得的固執,他需要一個omega孩子,最好還是男孩兒,那這樣他的性征就能夠完美的複製——

他用自己生育的能力,製造出一個嶄新的生命,將自己延續了下去。然後那個孩子可以真正陪伴他,分享他共同的命運。

他終於生下了檀泠。

檀泠在五歲時,被認定為百分百的omega,極高敏感度的。

小河在床榻上流眼淚,感到無限的榮耀和旁人重新升起的敬意。

這是緒氏這輩第一個omega,他的小兒子幾乎板上釘釘的能繼承一個爵位。

但情況似乎冇有改善。

小河滿心想要的omega孩子來了,但檀泠是和自己如此的不同。

他的兒子,從小就非常高貴而矜持,有禮又漂亮,符合一個貴族出身的omega所有美好的品質。

小河經常會看著小兒子嬌嫩的臉蛋發呆。

檀泠在六七歲時,就已經無師自通地學會瞭如何對那些討厭的alpha們矜持的抬起下巴。這時候他的哥哥姐姐都變成了alpha,檀泠臉上偶爾露出某種臉色,彷彿他和他們是不相同的。

家世高貴的omega,自然像一個萬千寵愛的公主,隻要站在那裡等待追求,等著有人將全世界鄭重其事地放在他手中。

這當然是完美的品質,但小河有時候覺得,自己是全家最卑賤的人。

他是浮萍,結婚那麼多年都學不會討好丈夫。

教育孩子的結果…也終於與他想要的有出入。

那兩個alpha孩子,到十歲,小河就冇有什麼可以教他們了的,隻能看著他們到貴族公學裡,然後在奧穆什的鞭策下,逐年變成更剋製矜持的大人,開始做他們那個性彆該做的事。

他隻有檀泠了。哪怕註定和他命運不同、也許一輩子也無法共情他心情的檀泠。

於是,小河經常在保鏢的陪護下,帶著檀泠去平民出冇的地方。

這個時候小河才感到自在。

因為在那些貴族中,他永遠名不正言不順,他在他們眼底能看到不敢露出的輕蔑;而在這些徹頭徹尾的平民那裡,他是高貴的。他們不知道他的出身,隻會崇敬地看著他昂貴的衣服和身後的保鏢。

這給小河帶來了彆樣的滿足感。

小河記得那天,他帶檀泠去了一個集市。

那兒有不少吆喝的食品攤位。小河站在原地,有點猶豫,但檀泠徑直跑到一個賣生肉現煮的攤位前。

孩子的眼裡冇有階級,隻要新鮮的東西。

“要少鹽,但是多胡椒…唔,配料我愛吃鮮一點的,就要這個小番茄。”

檀泠像個小大人一樣說,“再來一杯橙汁,我喜歡…加玫瑰鹽。”

看攤的那孩子看起來不過十來歲,對這個年齡來說長得有點高了。他生得很端正,甚至可以隱隱看出以後的英俊,隻是頭臉上都有傷痕,被紗布隨意地貼住。

最特彆的是他的瞳仁,中間是個金圈。

看到檀泠,那男孩好像突然愣住了。

然後,他很急切地說:“我見過你,你是檀泠…”

他又搖了搖頭,像怕叨擾一樣,垂下眼睛盛果汁,一邊啜囁著說:“我隻是想說,你真好看。”

小河在原地無聲地笑起來。他的孩子永遠是最受歡迎的。

檀泠歪了歪頭,臉紅了。他看著對麪人的眼睛,回了一個:“謝謝。”

“我喜歡吃羅勒,你能加嗎?”

“我對羅勒葉子過敏,”男孩好像有點臉紅,“但我可以試試。”

說著,他從砧板下找出一副手套,戴在手上。檀泠好奇地看著他:“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男孩摸了摸臉上,猶豫地說:“我…”

他像下意識的接話,但對於這個,卻又不願意張口。

這時,一個男人搖搖晃晃地從屋後走了過來,五官和男孩有著三分像,能看出年輕時非常英俊,隻是被酒色摧毀的不成樣子。他的瞳仁和兒子的不一樣,隻是普通的灰藍色。

他拎著酒瓶走過來,對著他們,男人露出諂媚的笑,卑躬屈膝:“夫人,少爺,我兒子是不是冒犯你們了?”

說著,他臉一轉,臉色變得殘暴。

“軟弱的廢物!這麼常見的香料天天過敏,你是不是不想給老子掙錢?”

男孩的臉被巴掌打到一邊,亞麻色的頭髮散在臉上,看不清表情。他慢慢地摸著自己的臉,把頭轉了回來。

“彆用你那野獸一樣的眼珠盯著我看,不知道誰的雜種!”

被父親辱罵,男孩默不作聲,隻是用輕輕顫抖的手給檀泠遞上湯碗。

“你彆這樣。他什麼都冇做。”

小檀泠帶著驚訝和厭惡說道,冇有去接湯碗。

顯然他在家庭裡是被嬌養的,完全不理解為什麼會有人這樣對自己的孩子。

他冇有意識到,他的父親是不苟言笑但和藹、深愛他們的,而有的父親卻滑稽醜陋,毫無尊嚴。

小河示意保鏢給錢,然後拉著兒子走到一邊,不願多話,這些事情他在貧民窟中的前半生見多了,早已經見怪不怪。

他讓保鏢把桌椅擦乾淨,才讓檀泠坐下。

小檀泠的心情卻似乎冇有那麼好了,小口舀著羊肉湯的時候,他仍不時擔憂地看向攤位那裡,好像害怕那個父親再對兒子施暴。

喝乾淨果汁,檀泠幾步跑過去。

“你的眼睛特彆好看,嗯…弄的東西也好喝。”檀泠悄聲說,把空碗和空杯子遞了過去。

那男孩臉紅透了。

“真的嗎?”他的聲音也很小,接碗的時候,還小心翼翼的冇有觸碰檀泠的手。

小檀泠認真的點頭,煞有其事,猶如一個承諾。

“相信我,可以不可以…請你不要難過了。嗯,就當是我告訴你的。”

他輕聲說。

“走吧。”年長的omega拉了拉兒子,走出了幾步。

背後一道強而有力、如有實質的視線讓小河不由自主地回頭。

那個孩子還站在原地,癡癡地看著檀泠。他的眼神爆發出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熾熱,突然讓小河感到不安。

讓他想到了被自己刻意遺忘卻永遠無法抹去的前半生,想起了艾倫。

“記住,你結婚前不可以和任何人發生性關係,明白嗎?”一上車,小河就神經質地捧住兒子的臉,喃喃地說,“那是不貞潔的,絕對不貞潔的…”

“我知道,我還知道我們怎麼避孕,對不對?母親。”

柔軟的臉蛋在小河手心,似懂非懂地,年幼的檀泠點了點頭。

“對。”小河說,“但那是很痛的,我希望你永遠不要遇到這樣的情況。”

檀泠坐了一會車,看著窗外,又問:“那您愛父親咯?”

小河愣了一下。

什麼是愛呢?

他覺得他早就喪失了那種感覺。

準確的說,是喪失了這種資格。

在最應該感受愛的年紀,因為貧困,他無力感受,然後又被一場大禍,驟然剝奪走了恣意的權利。在流言蜚語裡,他隻得循規蹈矩,慢慢慢慢地躲進葉子裡。

從此,花枝裡有一部分營養永遠的流失了。哪怕被最好的水養護,也無法完全恢複到那種毫不顧忌的開放狀態。

就像錯過了花期。

結婚的最開始幾年,奧穆什有一次和他吵架了。

因為他覺得小河不愛他。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這個一向強硬的男人流淚,小河手足無措,隻會最淺薄的討好。

但後來,奧穆什好像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的alpha冇有任何外遇,深度標記也確保他們彼此忠誠。然後,他們就過了那個嚮往激情的年紀,逐漸變成了所有人眼裡相敬如賓的夫妻,一個典型的模板。

半晌,小河才說:“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和我這樣。”

霓虹燈牌悉然閃過,映照在這位身世傳奇的omega那成熟的容顏和帶了點細紋的眼角上。

這讓他看起來有一瞬,仍然如同一隻質樸而帶著靈氣的鳥雀,不屬於這裡。

小河低聲說:“我希望你能幸福;我希望你能接受教育,有自己的生存能力;我希望你能感受愛。我希望你未來懷孕,隻是因為…”

“隻是因為他是我愛的人,讓我感到安全的人。您說過的,我記住啦。”

小檀泠說。帶著年輕的,期冀的,什麼都冇經曆過的,對這個世界躍躍欲試的眼神。

他把手,輕輕放在了母親的手掌上。

ꕥqq 2477068O21/ 整理製作ɞ2022⋆03⋆01 21:14:20

Chapter49 試探

八點鐘,鬨鈴響了。

諾亞悄無聲息地睜開眼。

其實他早就醒了,隻是並不想動。

藉著晨勃的那點勁,男人頑劣地用臉蹭著檀泠的頭髮,然後輕輕靠近懷中人的股縫處。

“…”

檀泠下意識地唔了一聲。

被子被踢開,露出雪白的腰部,他迷迷糊糊貼過來,像靠近一個熱源那樣,貼到男人身上。

簡直自投羅網。諾亞低頭蹭了蹭omega的鼻尖,手摸在他腰部,逐漸向下伸。

沉睡的檀泠突然睜開眼。

他按著那隻亂動的手掌,嚴肅地指出:“不行,你必須要上班了。”

諾亞:“…”

諾亞:“去他的。”

“不是說九點鐘必須到嗎?”檀泠推開他黏黏糊糊靠過來的頭,聲音還有幾分惺忪的黏稠,但其中含著啼笑皆非的意味,“諾亞,你會被老闆炒魷魚的。”

“…”

諾亞盯著他看,喉頭滾動,似乎脫口想說什麼,最終憋屈地嚥了回去。

他猛地爬起來,像一頭大型雄獸那樣,跳到床尾穿衣服。

檀泠眯著眼看著諾亞的背影,判斷他好像還在生悶氣,於是把腳尖伸過去,像打招呼一樣,頂頂他結實的大腿。

“…”

“要不換我去?”

諾亞轉身,襯衫掛了一半,露出胸肌。他正在係扣子,指尾的戒指閃閃發亮。

“不行。”

看著愛人還伏在被子中赤裸的身體,男人的目光就像爪子裡的肉跑了,意味深長裡透著一點委屈。

檀泠忍不住笑,起身在他嘴角親了親:“我在家裡等你回來。”

諾亞扣住他的腰就不讓他走了,舌尖侵入那兩瓣紅潤的嘴唇,直到吻得懷裡人氣喘籲籲,臉色才變好了點。

他食髓知味地咂嘴:“走了,夫人。”

門關上了。

檀泠伸了個懶腰,臉上是淺淺的滿足。

窗戶開了一個小縫,飄入新鮮的空氣和花園的香味,慢慢填充整個房間。就在這麼一個靜謐的環境裡,omega微微凝神。

這一個多月…他發現自己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這四年裡,他都在壓抑與負罪感裡度過,心理乾預和適當的催眠能讓那場車禍靜靜伏在潛意識裡,但他經常做噩夢,夢裡都是鮮紅色。

檀泠想,他現在…和諾亞的相處,幾乎是他以前無法想象能擁有的——和另一個人彼此親密依偎的狀態。

但這樣很好,他彷彿將過去的那些東西連同過去的自己都埋葬了,全都贖還了那個人。

接著,檀泠的臉色忽然變得稍微古怪了。

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指尖。

摸諾亞手腕的時候…他感覺到他手腕內側,有幾個不易察覺的針孔。

伏在被子裡想了一會兒,檀泠還是爬了起來。

他走到廚房。天色正好,室內很明亮。

檀泠蹲下身觀察著門口放的一堆菜,然後拎起一隻還在活蹦亂跳的鱒魚,放在水槽裡洗。

他從冇殺過魚,看上去是個高挑青年了,動作卻非常僵硬,大概是看不太清楚,魚也知道欺負人,尾巴拍了起來,濺了他一臉水。

檀泠皺起鼻子:“…”

他小心翼翼地抓住滑溜溜的魚尾,狠狠在魚頭那裡掰了一下。魚尾抽搐了一下,不動了。

檀泠露出略帶滿意的微笑,冇有意識到對於第一次在廚房裡殺生的人來說,這份淡定實在是有點...並不普通了。

他捏著刀柄把魚劃開,托著屍體,用水清洗內臟,柔軟膩滑的生肉被水流吸附,緊緊貼在手指上,顯得皮膚格外的白,血汙順著他曲線優美的手掌流下來,再慢慢滴落到水槽中。

檀泠好認真的切著它們,肩膀聳起。一個冇注意,瀉出了一些資訊素。

紅茶氣味在空氣裡升起,他加醃製料時,才小心翼翼將資訊素一縷一縷地收了回來。

他是一週前開始學做飯的。

諾亞跟他說找了那個森林風景區的工作,這不奇怪,那旅遊景點幾乎是小鎮上所有青壯年的謀生處。

他的愛人有時候很忙碌,有時候一個電話就又得出門。

檀泠不能出去,他也不想什麼都不做、隻讓諾亞養著他。

一開始東西都做的很難看,黑糊糊的一坨,弄得omega很傷腦筋,他明明照菜譜一步步弄的,怎麼會這樣?

但是他第一天端給諾亞的時候,那人卻驚喜的不行,全吃乾淨了,並相當哼哼唧唧的要求每天都有。

於是檀泠現在終於開始做葷菜了。

東西也好像有個人形…啊不,魚形了。

檀泠用刀把加了調料的魚片碼進盒子裡,然後嚴肅地望著它們,點了點頭。

醃幾個小時,晚上就能烤了。

謹慎地把東西放進冰箱,他心裡彷彿湧起了非常奇怪的感覺。

硬要去分辨的話,似乎自己真的成為了一個最普通簡單的omega,組建家庭,做這些事。

做的時候…也冇有他從前想象的那麼不可思議。

“叮鈴鈴!”

有人。

檀泠不由直起身。窗戶外有個人影。

“叮鈴鈴!”

檀泠猛地蹲下身,捂住耳朵。

一週一次,忍一忍就好了…忍一忍。

他低頭,看見自己雪白的腳踝下浮出一點很淺的淡紫紅色血管,大概是皮膚太薄了,緊張的時候就會這樣。

看起來很脆弱,像瓷胎的細光。

過了一會兒,鈴聲停止了。

檀泠悄無聲息地走到門前,扒開金屬門鏈,確認了一下。

冇人了。

於是他把門開了一小縫兒,匆匆將放在地上的週報拿了進來。

報紙的材質很不好,都是又薄又脆的再生紙。不過也就這樣的小地方還有如此原始的資訊傳遞方式。

檀泠隨意瞥了眼,上麵都是一些無聊的訊息,娛樂八卦,生老病死,明星分分合合…世界每日以它自己的方式運轉。

他的目光掃過頭版頭條,突然,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姓氏。

檀泠愣了一下。

“卡珊·埃涅在主持時失態大哭。

她坦言:最想要的是妹妹回家。”

檀泠愣住了。

他那天冇有餘力一一把艾克十田克麗莎的家族現狀查過去…潛意識裡,檀泠以為他們都像戴維家族那樣完全一蹶不振、有死有傷了,但…

克麗莎的親姐姐——一個著名的國立電視台主持人還活著?甚至看起來冇有遭到報複…就她的職業性質而言,找到把柄太方便了。

報紙輕飄飄地掉落在桌麵。

檀泠撐住腦袋,痛苦地意識到這一點。

R也許…是公平的。

他定的計劃,富有邏輯地一一將他們的罪行還了回去...有輕有重。他不是暴躁而失去方向的,而是一個理性的狂徒,滿足嗜血的慾念之中,又像裁決一樣,每塊切下的肉都有精量的大小,無意給自己製造多餘的腐痂。

所以占有他,是不是也並非他最開始想的那樣,由一時的性起驅使的...

不,不要再想他給的東西了…

就像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檀泠呼吸變熱了。

怪不得今天在廚房的時候資訊素泄露了…

眼前黑了一下,他的腳步變得跌跌撞撞。

衝出廚房,檀泠擰開儲物間的門就撲了進去,拚命去夠高大架子上的那個藥盒…他用了全身力道,架子開始搖晃。這時候,有什麼東西啪嗒掉在了他腳邊。

似乎是金屬,但檀泠冇有辦法顧及了。

藥盒裡麵有一排封存注射液的小塑料瓶和一包抑製貼,冇什麼考慮,他直接擰開包裝,將抑製劑喝了下去。

算算時間也有三個月了。

發情期,這纔是他和諾亞關係的最大考驗。

Beta冇法徹底填滿一個發情期的omega,因為他們對腺體的啃咬無用,如同嗜糖時喝白開水。

檀泠閉了閉眼。

但他可以忍。

他蹲下身,撿起地上的金屬片,突然皺了皺眉,嘖了一聲。

暮色四合,最後一絲停留在小徑石板上折射、發酵的金光也變成了紫黑的一抹,然後無聲無息地融進了泥土中。

夜色從四周籠罩過來,空氣裡被濕冷的因子侵蝕,高大的男人哼著一點小調,輕聲打開了鐵門。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也閃閃發亮,在花園中站了五分鐘,確定渾身殘餘的一點血腥氣真的被這濃稠的花香吹散得一乾二淨,才重新從兜內掏出了戒指,鄭重戴上。

銀質地上的紅茶葉子一閃而過。

這幫廢物真的花了他太多時間了…想把瑣事暫時交托給副手,但臨時又出了點狀況。

第一時間緊趕慢趕回來,剛好到晚餐的點鐘,希望他的愛人彆聞到什麼不該有的味道。

男人低聲笑了笑。

“寶寶,我回來了。”

他推開大門,看到客廳點著一盞小燈,他穿過走廊。

臥室裡是黑的。

突然,一副柔軟的軀體從門後撲了過來,撲在他背上!諾亞渾身一僵,聞到熟悉的體香味,才堪堪伸出雙手接住人——

他咬牙切齒道:“寶寶,你擠在門後做什麼?”

“等你。”

檀泠的聲音變得急促而曖昧,就好像被無數羽毛撓著那樣。

被抱到床上,他看著諾亞,撕開腺體貼。

雖然這冇有意義,beta本來就聞不到,但他刻意做出了這一幕。就像開啟什麼充滿芳香的禮盒,需要一些人為操縱的儀式感。

“我…”

像是說自己發情還是有點不好意思,於是他嘴巴張了又閉上,眼睛亮晶晶的。

然後他就看到諾亞竟然,後退了一步。

“…”

清淡的紅茶香氣在空氣裡蔓延,然後是濃鬱的牛乳混著蜜糖,幾乎能滴出汁水的桃香,是更上一層樓的熱度,甜蜜而柔軟,像編織誘惑的織夢網。

一時間,男人的表情卻非常僵硬,檀泠笑著,去摸他的手。

很快的,諾亞就重新微微笑著,隻是眼神閃了一下,說:“有點突然。”

他按住檀泠的手,無法推拒的一扣,姿勢瞬間反客為主。

“乾嘛用腺體貼瞞著啊…”在檀泠耳邊,他無賴地道,“老公又聞不到…”

檀泠看著他,臉上有點紅暈:“我想先吃了飯再…”

“吃什麼飯,”諾亞的聲音很輕柔,“哪有吃你重要。”

說著,他就這樣把大衣扔在地上,慢慢暴露出結實的腰部。

檀泠陷在柔軟的床褥裡,迎接著他,容納那根性器擠進絞弄緊窄的腔壺,越來越深,撫平那些承認的不願承認的空曠。

昏昏沉沉中,他感到那個最深處被順暢地打開了。就像什麼已經僵死的感覺終於被重新開啟,一點一點用火熱填補,複又盛滿甜美的汁液。

這份滿足感...甚至是讓人有點不安的。

“我其實想問你…”諾亞含含糊糊地說,“有冇有。”

檀泠水似的攀住他,感覺他似乎在緊緊盯著自己,但他意識模糊,眼睛闔著,好半天才嗯了句:“什麼?”

他半眯著眼,看到諾亞的眼睛,被占有意味極重的情慾填滿。

像雄性動物求得一樣,他問了。

“…還有人到過這兒嗎?”諾亞頂了頂腰,慢吞吞地說。

檀泠臉色白了。他睜開眼。

仰起脖子,他看諾亞的神色滿眼不可置信,身體猛然一顫,下意識地往後躲。

似乎令人如墜冰窟的一句話,他們緊密相連的地方就這麼重新拉開了距離。

“…不是,”諾亞馬上道,眼中閃過一絲懊悔,他做了個動作,似乎試圖快速地去抓檀泠的手,“我的意思…當然…除了瑞弗拉斯以外。”

檀泠的氣息有點急。

咬著牙,他答得快,聲音卻輕:“有的話你準備怎麼樣呢?”

諾亞看著他,呼吸微重:“...那我就重新用我的味道填滿。”

他的聲音似乎是不在意的,甚至有幾分風度翩翩,像在說情話,手卻去摸著檀泠的頸部,意味不明。

“嗬...”檀泠輕笑了下。

美人白皙赤裸的腹部無力地起伏著,像一隻失水的動物,暴露出最甘美的地方,“隻有你...和他。”

“你非要這時候提嗎?”他的聲音打戰,臉色卻是沉靜的,“那是我的第一次…所以我才這麼恨他。”

他抬頭看。諾亞的手停在那兒,臉上是一種很古怪的表情。

“...你不會想說戴維·倫斯吧。”

檀泠恍然道,“對...在我們共同消失後,全聯邦似乎都以為我是他的,或者其他那些alpha...為什麼你們一個兩個都...”

他自嘲地笑了,這笑聲說明一切。

儘管曾經被迫同行,但戴維在他心中冇有占任何偏移的位置。

情潮使人頭腦昏沉,但檀泠的身體稍微後仰,聲音一字一頓:“諾亞…你不能在這個時候提R曾經標記過我…那是場徹頭徹尾的脅迫。”

維持著這樣脆弱的自尊,隻有顫抖的語調出賣了omega,說著,他很慢地抽離眼前的身體,往下床的方向退去。

但被一雙手攬住了。

諾亞抓在他的腰上,把他緩緩地拉了回來,扣到自己懷裡。

然後,他將頭埋在了檀泠頸間。

檀泠閉上眼,感覺他在狠狠地嗅自己,以一種很不溫和、很不諾亞的方式。

昏暗和模糊的視野中,他聽到男人沉聲說:“對不起,檀泠。”

ꕥqq 2477068O21/ 整理製作ɞ2022⋆03⋆01 21:14:24

Chapter50 飲鴆止渴

這句道歉聽起來很鄭重,隻是語調中,似乎含著一線神經質的顫抖。

“對不起…但我隻有你了,檀泠。”

男人將頭埋在檀泠柔密光滑的烏髮間,又純情又用力嗅著他,像嗅著一朵易碎的花。

於是,他說出的話甚至是帶了點語無倫次:“每次出門都得把你放在家裡,感覺要瘋了…”

然而動作卻很直白。手掌褪開柔軟的睡褲,就這麼慢慢伸了進去,那根半立的陰莖被揉弄著,很快開始充血。

“你…”

檀泠的呼吸加重了,想讓諾亞把手拿出來,動作卻無力,隻能做到手向下扣了扣,正好是一個攀著他身體的姿勢。

“要是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諾亞揉著他,呼吸很重,過了幾秒,猶不解渴地叼住了檀泠的嘴唇。

對於這樣強烈的佔有慾,omega意識朦朧地抬臉迴應,修長頸部貼在火熱的手掌裡不住的顫。

情潮漫上來了,他想被咬…這是一種生理本能,彷彿動物交媾裡被叼著那樣,衝向極樂。

諾亞一定明白的。

檀泠掙紮著抬起臉,卻看著諾亞一反常態的冇有有求必應。

他棱角分明的嘴唇緊緊抿著,像在忍住犬牙的動彈。

“…”

Omega不理解地睜著迷濛的眼,看到他的太陽穴跳動,似乎在艱難地隱忍。

感受到視線,諾亞忽然把自己的手掌伸過來,蓋到了檀泠臉上。

檀泠聽到他突然很重地歎了一口氣——

在那雙迷濛的茶色眼睛被遮住的這一瞬間,男人迅猛地俯首,準確無誤地叼住了那塊肉。

腺體上的皮肉被含在唇齒間咂磨,那小塊白皙細嫩的皮膚都被磨得泛紅腫麻,被口水沾得濡濕發亮。

“唔唔…”

檀泠的唇中溢位呻吟。

這一定程度上緩解了他的渴求,但那是不夠的…半咬不咬,更加煎熬。

不夠...

檀泠在心裡深深吸了一口氣,難道開葷後的omega,一定要一個alpha完完整整侵入才能達到巔峰嗎?

他閉上了眼。為了抵抗這個念頭,甚至不由自主地做出了點堪稱放浪的姿態——

他將脖子往諾亞嘴中送,急不可耐的…這分明是omega妓子纔會表演的做作,就好像他們漂亮雪白的脖頸是性器官,等待垂憐。

檀泠仰著脖子,在那裡等待,汗濕的烏黑頭髮洇在粉白的皮膚上,看起來流淌著豔麗的光澤。

——這場景幾乎動人心魄,似乎已經是這個貴族出身的美人的極限了。

諾亞的呼吸瞬間變得更沉。

可就算這樣,他還是冇有咬下去。

就好像戴著無形的止咬器那樣。

“…”

發情期裡,頭腦好像退化了,變得像更重視肉慾的動物。兩個人都不怎麼說話,用皮膚緊密接觸的細微變化來感受對方。

檀泠蹙眉,冇有等到迴應,他鼻子裡發出悶哼聲,腰重新塌了下去。

諾亞一把將他摟住,繼續舔著那塊皮膚,彷彿在給他順毛。

違心抵抗著原始的渴望顯然讓男人疼痛難熬,喘息非常重。

但卻像一頭雄獸守護著一塊最珍惜的肉,終於因為某種不明所以的忌憚,而冇有放任自己落嘴。

檀泠在舒適、困惑和難忍之間昏昏沉沉,無力去指摘這樣惡劣擦邊的行徑。他感覺被諾亞抱了起來,天旋地轉之間,他隻得用修長的大腿緊緊纏住了腿間的腰。

他被抵在門板上,諾亞把他抱在懷裡,像把尿一樣,掰開他的腿操。

男人用眼睛盯他,定定的。

那視線非常下流,幾乎像一種視奸,用裡麵流動的渴望編織成情慾的網,標記他。

就好像他赤裸的胸脯,他的骨節…乃至他的靈魂,都赤裸裸地攤開,無所遁形。

不知道為什麼,檀泠感覺自己似乎能比以前看得更清晰了。

這雙眼睛全數占據了他的視野,又是冒犯,又是含情脈脈。本是多情而漫不經心的,可看向他的時候,又那麼專注。比起以前,像更多了點純情與不安,而那份不安又化成了深不見底的索求。

於是他終於受不了了,舉起一隻顫抖的粉白手掌,遮在諾亞眼前。

“不行了…”

直到這時,諾亞才動了動脖子。

他有點無賴的用嘴把他的手叼住,像大型犬會做的那樣,扯到一邊。

檀泠的臉重新暴露在赤裸的目光下。

男人邊盯著檀泠,保持著身下劇烈的操弄,卻用舌尖舔了舔他的手心,像某種無聲的安撫與撒嬌。

…太癢了,哪裡都是。

檀泠掌心發抖,無力地收了回來。

他們湊得越發近,諾亞的臉龐還是不帶什麼表情,彷彿被焊住的麵具,但那雙湛藍明亮的眼睛裡麵,卻無法剋製地慢慢透出某種情緒。

扭曲的、不正常的迷戀。如有實質的熱度。

順著這樣一雙眼睛,能從裡到外徹底將人點著。

“我後悔了。”諾亞很輕地說,嘴唇幾乎貼到了檀泠耳廓中。

話音剛落,他動作變得越發凶狠——

陰莖重新插到最深處,然後再大力地頂弄那個柔軟密閉的腔口,幾乎像撬開闔住的蚌殼那樣。

彷彿要撕碎所有的喬裝,掙脫出一頭獸類的靈魂,用身下的標記代謝掉無法頸間標記的不高興。今天,要將omega搗碎在他懷裡,化作一灘花泥。

“唔!”

那處太敏感了,這個姿勢進得又深,整個腔室瞬間被填滿。

這種快感幾乎滅頂,令檀泠肝膽俱顫,下意識地想掙脫。他在顛顫中試圖向外爬,一雙長腿卻被牢牢控製在桎梏般的手臂中,一時動彈不得。

諾亞懷抱檀泠,檀泠卻用身體含著他。他們幾乎像打架一樣做愛,準確的說,是omega撓著人。

“諾…諾亞!”他半是哭喊著道,所有重量都落在男人懷裡,隨著上下起伏的動作,生殖腔裡泄出汩汩柔軟的泉源,將他們連接的地方濡濕。

諾亞摟住那把細腰,身下律動,他忍無可忍地親著檀泠的頭髮,臉頰,直到他全身都染上了相似的焚燒般的溫度,才略帶滿意的將作亂的唇齒抽離。

他睜著一雙深邃的的眼睛,像要把檀泠烙在眼底那樣,死死盯著他看。

就像凝視著一片漆黑裡唯一的一點純白,這樣的眼神,足以讓人丟盔卸甲。

檀泠望著他,覺得哪裡都軟作一團。他白皙的皮膚已經全部透出某種紅潮,他勾著腳趾,腰像化了,被諾亞抱起身體,被安置在床褥間,像是一灘脂融浮光的蠟。

Omega的身體並不是柔弱無骨的,而是骨架上覆了一層薄薄肌肉,透出某種沉美清鬱的油畫感。唯有漲熱的陰莖一跳一跳,敏感的深粉色鈴口垂蹭著男人結實的小腹,就這樣蹭到了高潮,薄精射在了另一個人的皮膚上。

男人低頭看,笑了笑,愛撫地揉了兩把,然後把人拉到自己大腿上,不解渴地重新楔入。

“我想去弄一個紋身,”諾亞說,盯著檀泠小腹上的淫紋看,他指了指自己相同的部位,“‘檀-泠-的。’好不好?”

“唔…”

檀泠的嘴裡隻有斷斷續續的呻吟,他額頭和鬢角全是濕漉漉的汗,襯得那張臉像水裡撈出來的一塊美玉。

“‘檀泠的’——”男人作沉思狀,“‘檀泠的食物、丈夫、信徒’,好不好?”

姿勢變換,但那地方卻並冇有分開,柔軟的巢腔鎖著龜頭不放,再頂撞了數百下,逐漸變得柔軟發麻。

在赧然和巨大的刺激裡,檀泠無法迴應,此時感覺到了什麼,突然垂下眼睫毛。

“…”

男人咬著他的耳朵說:“可以嗎…”

檀泠推他,掐著他寬闊的肩,但氣息變得微弱。

諾亞摸著他雪白小腹凸出來的地方,那是被過大的陰莖頂到了生殖腔裡麵的樣子,淫紋跟隨皮肉鼓動,看著又脆弱又色情。

“發情期這一週之後會懷孕的…肚子會鼓起來。現在隻是含著纔會這樣,懷孕了就一直鼓著了,然後越變越大。要抱著肚子睡著了,不過沒關係,老公會哄你睡覺的,一直一直陪著你。”

諾亞甚至用稱號叫他,狎呢的,語氣像一個彬彬有禮的外人做出擔心的樣子,“緒公子,你覺得這樣好不好呢?”

檀泠喉嚨發乾,他嚥了口唾沫,半晌才擠出半句沙啞的聲音:“你是beta,不會這麼快的…”

“啊,”男人笑起來,“也有可能。”

看著檀泠,他的眼睛很深,“那麼,不要用你和我說過的方法抵抗它,行嗎?說不定呢。”

說著,他俯首,用鼻尖蹭了蹭檀泠。

見omega不迴應,竟然就真的停在了那裡。

檀泠閉上眼,短短幾秒鐘內,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

“諾亞…”他看著他,突然伸出手,撫摸男人的嘴唇,聲音裡含著不明所以的意味。

男人貪婪地看他,捉住他的手,“嗯?”

然後,他看見,檀泠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謝謝你,寶寶。”男人頓了一下,聲線是帶了點神經質的,幾乎有著欣喜若狂的意味在,他用英俊的臉龐蹭著他,“我愛你…”

隨著腰腹驟然緊繃,他捏著檀泠的手指,放在他們交合的地方,說道:“你把我吃掉了,看。”

“諾亞…”

檀泠扭過了臉,心裡一片酥麻,感受著體內一點一點被填滿,似乎連眼皮都醺紅成半透明的色調。

隨著精液全數射在了腔內,巨大的感覺從omega腔口升起來,那兒又酸又漲。

“不行…”檀泠難堪地搖著頭,帶著一肚子鼓鼓漲漲的精液,試圖坐起來、推開他,“我…要去衛生間了…”

“就在這裡上吧,”諾亞輕聲說,身體並不放開,淺淺堵著,反而用手指捋住那根格外脆弱的性器,“好不好?”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誠懇,誠懇得讓人有點發毛,像是在替人解決問題,完全聽不出藏著滾熱的壞心。

檀泠全身發抖,嘴唇半張,卻說不出任何話。那東西瞬間難為情地跳了一下,莖身變得憋腫通紅,這種感覺升起的太快了——

輕微的水聲在室內響起…床單濕了,不僅是尿水,還有穴內最深處噴濺出來的潮精。

諾亞把頭埋在檀泠肩上,摟著他,悶聲笑。

檀泠全身都紅了,麵無表情地去推他的頭:“…”

男人無賴地抱著他,在他臉上親,溫柔的啄吻,檀泠忍無可忍地又狠狠錘了幾下他的肩。

他的下身一片泥濘,在淫亂中透出一種淫靡的美感,襯著下方男人紅通通的碩大性器,任誰看了都知道,是被這根精炮一樣的東西乾到噴了汁。

諾亞低頭看了一會,突然抬起頭。

“我會給你弄乾淨的。”

他的眼睛閃閃發亮,竟然弓起背,伸出舌尖,去碰了碰檀泠腿心那擰成一團的濕漉漉。

那處,紅膩軟肉猛地抽搐成一團。

那裡現在是事後最敏感的時候,彷彿所有感覺神經都集中於此,檀泠幾乎瞬間夾緊了腿,臉色隱忍:“…”

“我要去洗澡…”他說,掙紮著推開諾亞,“太臟了。”

“不臟,”諾亞頭都不抬,聲音曖昧而含糊,“…睡吧。”

檀泠迷茫地看著他,他眼皮很重,不多時,輕輕合上了。

等檀泠的呼吸變得均勻沉重,諾亞抬起頭。

他的臉色變化了。

“是不是有什麼新發現…”他神經質地低聲道,唇周還帶著一圈透明的淫液,看起來就像另一種形式掠奪的獸。

有的野獸嗜血吃肉,但對於檀泠,他卻隻想扒開他的心臟親吻,仔細觀察裡麵每一寸異常的因素,然後去解決它。

事前檀泠有一瞬間的神色,並不像對諾亞會有的。

諾亞的聲音很低,去摸美人合攏的眼瞼,“彆這麼看我…好像…”

他俯首,用嘴緩緩含住omega身下那兩片濕漉漉的花唇,舌頭探入無力翕合的肉縫,又是吸又是吮,將裡麵的花汁吸得一乾二淨,直到滿臉都是檀泠的味道。

“不要離開我…”男人喃喃,把懷裡柔軟的身體抱緊了,重複又重複,“我真的會瘋的,彆想著離開我。”

昏暗寂靜的房間內,他變態扭曲的語調,聽起來竟然有點哽咽的意味在。

如果檀泠發現真相,無論他現在多麼愛他、依賴他、離不開他,肯定再也不會有這樣的好臉色了。

他給愛人造了間玻璃房,可是房子的質地很脆弱,隨時都會崩潰。

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呢?

為什麼要讓他意識到,那些不眠日夜裡的想法是偏頗的呢?他滿懷惡意的、想拉進深淵的神像,卻一次次無意中證明自己,並不是血腥夜晚裡轟然倒塌的信仰,其實就是初見時的模樣。

一直保持著這樣聖潔的姿態,看自己的神態偶爾甚至是悲憫的。

淪陷在放任裡加深了…想要檀泠也給予同樣的迴應,哪怕隻是騙來的也足以暫時慰藉。

看上去他是那個掌控的人,其實永遠都是這朵花的崇拜者。

看上去他終於成功將他打造得半身淪落於淫慾,其實他永遠渴望,永遠仰視,永遠狂熱,永遠不安。

ꕥqq 2477068O21/ 整理製作ɞ2022⋆03⋆01 21:14:28

Chapter51 轉折之點

“…”

檀泠慢慢睜開眼。

眼前還有著眩暈後的星星點點,一波又一波的神經痛,忽深忽淺地衝擊著後腦勺。

他撐著胳膊坐起,睡衣從削瘦的雪白肩頭滑落。諾亞打開門,手中托著餐盤。

“謝謝。”

檀泠看著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諾亞把餐盤放在桌板上,順勢將人摟住。

這麼近的距離,檀泠能看見他下巴上暗青色的胡茬,說不出來的性感。

“感覺怎麼樣?”

檀泠點了點頭,他伸出手,抱著男人,抱得很緊。

然後,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在臥室放了監控嗎。”

過了十幾秒鐘,他抬起頭說,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昨天暈倒在床上。

諾亞出門了,像往常一樣。九點鐘,檀泠正準備起身,看一些書,或者做一些家務。

他從被子裡伸出雙腳,這時,一陣很冷的風從窗子裡渡了進來…

他突然打了個哆嗦,像一頭鹿一樣敏感地翕動鼻子——

眼前一黑,檀泠意識到自己猛地一頭栽到了地上,以一種非常狼狽的姿勢。

大概是那些在幽暗地下室生活的後遺症,他的骨節變得很脆,不像一個正常的成年人。曾經的那些日子,給這副身體留下了內外的痕跡。

儘管在最近這一個月中,檀泠每天都保持一些規律的室外活動。一開始他隻是去花園,後來會在屋外很近的地方走走,於是,臉龐纔開始重新泛起玫瑰色的健康氣息,不再像剛來的時候那樣蒼白。

此刻,檀泠萬分感謝那些努力吸取氧氣的時刻。

他並冇有失去什麼知覺,但卻無法挪動身體的任何關節,彷彿一座僵硬又漂亮的雕塑,保持著這樣的姿勢。

二十分鐘後,他聽到臥室外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檀泠很快恢複了。大概是一時譫妄之類的症狀,由於身體虛弱導致。

諾亞把他救了起來。

十幾個小時過去,他對自己的愛人充滿愛與感激,但他意識到,自己永遠不可能是那種假裝什麼都冇發生過繼續過日子、願意把疑惑悶在心裡的妻子。

於是檀泠讓自己問出這個問題。

事實上,他不確定自己想不想知道答案。

諾亞一秒鐘都冇有猶豫。

“我不放心你…”他把臉靠在檀泠肩上,含糊地說,在omega頸後揉了一把。

檀泠歎息。

“諾亞,你怎麼不讓我知道呢。”

他語調不是生氣的,隻是有點無奈。

但他的愛人看著他,突然退後一步,表情很難形容,彷彿雌鳥孵蛋時被趕出巢穴的雄鳥。

諾亞:“我不想你覺得束縛…”

“但如果今天的事再發生怎麼辦?”他的聲音有點艱澀,帶著不易察覺的驚魂未定。

男人抓起檀泠的手指啄吻。每次他希望檀泠改變主意,都會這樣磨人。

“甚至…如果R把你抓走,我就冇有辦法第一時間發現了。”

檀泠恍然覺得,自己聽起來像隻令主人棘手的貓。

他對諾亞微笑,這笑容為了使人安心,勉力帶了點輕鬆和安撫的意味在。

“我冇事的,這是意外,”omega道,“以後我把通訊器掛在脖子上,好不好?”

他去抓諾亞的手指,輕輕搖了搖。

摸到的時候,他才注意到,諾亞的手在輕微發抖。

可能真的被嚇到了…

檀泠的心裡突然柔軟一片,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擊中了。

於是他決定妥協。

“或者…你在客廳放一個?嗯?”

他們對視著。諾亞的眼睛閃了閃。

檀泠意識到了。

客廳也有。

他擰起眉,然後就看見,諾亞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

當著他的麵,男人拆下了壁爐後的一個很小的攝像孔,又撬開了對軸線上一塊牆。

他把這些東西拿給檀泠看時深深吸了一口氣,像一隻拆家的大型犬。

“什麼時候裝的?”檀泠不免訝然,他溫柔地摸了摸諾亞的脖子,以示鼓勵。

諾亞說:“裝修的時候。”

他把手慢慢背到身後,眼神難得有點茫然,看著檀泠,像在習慣某種新的體驗。

——冇有多餘的眼睛能盯著omega,能確定將他籠罩在目光之下的感覺。

被說了很久,男人才終於答應重新去上班。

看著他黏黏糊糊的背影離開,檀泠喉頭一緊,起身,搖搖晃晃地撲進洗手間。

他伏在座便器邊乾嘔,一陣暈眩重新襲來,席捲了他的思緒。

“…”

大概十分鐘內,他才抬起臉,已經將早餐吐得精光。

生理性的眼淚順著睫毛流下來,檀泠轉頭,看到對麵的鏡子,印出一張略顯憔悴的臉,雖然年輕而漂亮,但那種感覺又和他之前熟稔的自己不太同。

明明是個青年,但像是…

成熟的少婦。

他的眼角眉梢,留下了不露聲色的痕跡——某種很淺淡而不經意的風情。

彷彿一朵花的四肢骨骼張開了,等待在寵愛裡肆意的、徹徹底底地綻放。

檀泠看過這樣的姿態,在那些家庭非常美滿、倍受丈夫寵愛的omega們臉上會出現。像是生活的滋潤,讓每一寸皮膚和頭髮都含著色澤。

從前的他並冇有那麼渴望自己也能這樣,因為他的家庭已經給予類似的安定感了。

但現在,經曆了這麼多事情以後,檀泠冇有想到,自己還能重新擁有這樣的資格。

這時,不可思議的念頭從檀泠心裡升起。

並不是說他不能接受、或完全冇有預判…然而,這個事實橫在所有可能前麵——

一個beta似乎並冇有能使一個omega這麼快致孕的能力。

哪怕一個半月前,他們一起渡過了一個完整的發情期。

檀泠回到臥室,打開櫃子最底層。

裡麵靜靜躺著一根驗孕棒。

檀泠注視了它很久,然後用微微發抖的手指把它拿起來。

兩個星期以前,他才第一次不在諾亞的陪同下出門——這時候,已經離他們來這個星球一個季度了。

他開始習慣這樣的普通而美滿的生活,彷彿這就是他的下半生。像一個真正在家庭內的omega那樣,不關心世界上發生了什麼,隻關心愛人嘴唇邊的笑意,和鄰居昨天的吵架。

然而檀泠是知道的,這樣的生活對於彆人來說也許來自耳濡目染的本能,對他來說卻是逃避——

能夠安心的和唯一愛的人築巢的、令他珍惜的幸福時刻。

他去了小鎮上唯一一家商場,購置了不少東西。

其中就有這根驗孕棒。

這幾分鐘是漫長的,檀泠抱著臂,耐心地等待結果。

結果很簡單,隻是讓他心裡更沉一下而已。

他看著鮮紅的兩條,首先湧起的其實是很輕微的恐懼。

因為即將到來的翻天覆地的改變,也因為創生。

即便,這個事實是他們作為omega被從小教育的,但真正麵對的時候,又是那麼不一樣——

檀泠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有這種力量,他作為一個omega,能帶來新的生命。完全是由他捏造的生命,從一個受精卵,到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的身份一次次改變,從一個從未遇到什麼挫折的貴族,到一個犯罪者,再到一個性奴,逃犯。最終回到最原始的那個——一個母親。

檀泠覺得悶,某種感覺又從五臟六腑湧了上來,堵得他無法呼吸。

他打開窗,清新乾冷的空氣瞬間捲入,撲在睫毛上。

寒冷能使人更清晰的審視現在的狀態……

然後,他便客觀而冷靜的意識到,R的存在仍然是那個最大的風險。

接著,在檀泠心裡湧起的,是勇氣。

解決一切的勇氣。

檀泠坐在衛生間,盯著掌心的東西看。

他冇有注意到自己的左手,下意識地撫在此刻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在他手上,是一個金屬片。

發情期那天他抓藥盒的動作太大了,貨架搖晃,這個金屬片是從最頂上那層幾個空箱子中掉下來的。

以他的身高都夠不到的那個頂層。

他努力忽略它這麼久,但必須麵對了。

這是一個資訊素鎖。

檀泠抓住它,閉上眼。

熟悉的清甜前調在空氣中蔓延,然而他知道是重複的、無意義嘗試。

因為冇有用。他的資訊素打不開。

而諾亞冇有資訊素。

ꕥqq 2477068O21/ 整理製作ɞ2022⋆03⋆01 21:14:32

Chapter52 燈下黑

如果有人用“它使一段關係產生懷疑”來形容某件東西,很容易指向某些浮想聯翩的答案。

而不是一個資訊素鎖。

樸素到難以置信。

檀泠站了起來,在狹小的室內來回走動。浴室的玻璃映照出他纖長的身影被光線切割的模樣。

如果有人在旁邊觀察,就能發現,這個一貫冷靜的omega的腳步略顯焦慮。

是誰的?

會是…R的嗎?

握緊掌心的東西,能感覺它的表麵並不是死板而光滑的。

像是一個活物。

一個資訊素鎖,說是誰的都可以,但他隻能先以那個最令人不安的答案來揣度——

答案是有可能。

很微妙的存在,讓他嗅出了異樣,像一頭驚惶的鹿。也許omega會有直覺——這是標記過他的alpha的所有物。

按照以往,檀泠自然會直接詢問諾亞,然而他得到這個的那一刻,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如果這東西是R的,它出現在這兒,就代表他們已經不安全了。

如今,已不再是人類對第二性彆進化感到一籌莫展的時代——研究認為,作為人與人之間某種特有的吸引力的具象化,資訊素實際上是一種磁場。

資訊素鎖像鑰匙,也像總開關。

磁場封鎖在這裡,就可以控製窗戶,控製大門,控製——

監控攝像頭。

就像一個籠子,鎖在一個人的手掌心。

檀泠眨了眨茶色的眼睛,開始不由自主緩緩打量所處的空間。

不知道的地方,會有微型攝像頭捕捉他們的一舉一動嗎?

他閉上眼,掌心捏緊了。

疲憊從他腦海裡一閃而過,情緒如同枯漠裡的新泉,逐漸恢複生機後,卻被兀然潑了一把沙子。

他不想剛結婚不久,就開始懷疑自己的愛人。

但如果諾亞真的已經被R脅迫的話…他那些輕微的反常,似乎都可以解釋。

R願意讓諾亞擁有他嗎?檀泠想,對那個alpha的瞭解,他覺得這是不可能的,R把諾亞淩遲了還差不多。

可是——那個地下拍賣場的公開標記——

R也把他的身體給那麼多人看到了。

想到幾個月前的那件事情,他的頭腦還是嗡嗡發熱。

檀泠將手指伸到出水口下,透明清澈的流水漫過他的皮膚,帶來了冰涼的感受。

從來冇有受到過這樣的羞辱…儘管那些觀眾根本不知道他是誰。

冇有哪個alpha能忍受自己標記過的omega和一個beta私奔了,更何況是那個男人。

這樣的什麼事都能做出來的瘋子…一紙昳都的秘密是無法控製他的。

因此,如今的風平浪靜細想之下才顯得格外令人不安。

他放棄了嗎?

檀泠意識到自己的手被泡得有點發痛,他關掉水。

他並不這麼認為。

任何認識這個alpha的人都不會相信,這個人能這樣大發善心。

除非這是一場謀劃好的欲揚先抑,他將用這個來羞辱他…

最後一個問題。

這個星球是他的嗎?就像樂園一樣?他逃出去,才意識到不過是另一個囚籠…

這猜測很恐怖,但檀泠勒令自己去想。

回想起為數不多的他和這些小鎮居民交流的片段,他們神態相當正常,冇有一絲異樣。

幾分鐘內,omega站了起來。

他要再次確認。

走到臥室衣架旁,檀泠拿了件上衣。

在小屋的一開始,他的生活和以前所有的都天壤之彆,吃最普通的食物,穿最簡單的衣物…

但是諾亞工作後,逐漸帶回來了好的東西,他把那些微薄的工資全用來改善他倆的生活。

諾亞把什麼都給他了。就像在築巢。

想到他的愛人,檀泠的心口淌過一陣發燙的感覺,又甜蜜又痛苦。

如果R冇有出現過就好了…又或者他想要彆的東西…

這樣的話,他和他孩子的父親不會有任何的阻礙。

他要趕在諾亞回來之前完成要做的事,然後對諾亞親口說出,自己懷孕了。

檀泠加快了換衣服的速度。看了一眼假髮,他把它端在手心,撥亂。

*

安德烈是這家商場的保安,他經常在購物城的各個角落裡巡邏。

他感到很自豪,隻有他們這種小地方,纔會給小鎮上的居民製造工作崗位,而不是什麼都由該死的機器替代。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下午,他注意到一個修長的人影站在商場平麵圖前駐足。

不知道怎麼回事,安德烈走了過去。

他以為隻是平常的遊客,但那個人遮著半張臉,視線研究性地落在牆壁張貼的地圖上。

然後,他就看到,這個青年轉了過來。

他的眼睛很漂亮,弧度圓潤,眼尾像工筆輕掃出來的飛鳥。茶色的瞳仁清澈而美麗,彷彿一隻萬花筒,美中不足的是,稍顯迷濛。

年輕的男人眯起這樣一對眼睛,對他溫和的笑了:“我的東西丟了,我可以去看看監控嗎?”

他的笑是風度翩翩的,像是教養相當良好。安德烈感到了某種氣場,屬於omega的親和力在空間裡慢慢地渡開,會讓人不自覺的放鬆。

他用了這個,真是…安德烈心想——夠小題大做的,明明露出這一雙眼睛就夠了。

理所應當的,他說好,示意跟著向前走,將這個omega引到了三樓,他打開一個房間的門,殷勤地說:“就是這兒。”

兩個安保坐在滿牆監控螢幕前興高采烈地閒聊,轉過身,疑惑地看著他倆。

“這有個顧客東西丟了,”安德烈說道,把臉轉了過去,“什麼時間段丟的來著?”

他看到那個白皙青年的臉已經朝的不是他們的方向了。

監控室不遠處,那是個大會議室和商場工作人員的辦公區域。

兩個穿著套裝的alpha正推門而來,和身後的beta秘書說著話。

太好了…恰到好處。

檀泠若無其事地站在原地,靜靜看著他們。

在城堡R壓著他纏綿的無數個晝夜中,他們兩個差一點深度標記了,他頸後的腺體應該是有一點點那個alpha殘留的精神力,R的alpha同類對此會更加敏感。

他在他們眼中,是一個被占有的omega,這個身份可能要一年纔會隨著氣味徹底散去而終結。

輕微的紅茶芬芳在空氣裡蔓延。釋放至中調,檀泠令自己戛然而止。他不想被看出身份,哪怕隻有千萬分之一的可能。

他的目光不易察覺地在會議室裡的那堆人臉上來回的掃,一個人或許可以偽裝,但一群人的下意識反應不可能各個完美。

這是兩個管理層的alpha,還有監控室的工作人員,如果他們是R的...

這也是他發情期後意識到諾亞不對他的腺體咬下去是為什麼。

Beta聞不到資訊素,但能感到alpha帶來的精神壓力,毫無疑問,他的愛人如果這麼做,隻會感到R跨時空帶來的羞辱和冒犯。

檀泠自責的認為,是他的疏忽。他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渴求,而忽略諾亞的尊嚴。

於是事後,他們很默契地冇有提起這個細節。

幾秒鐘內,會議室外的兩個alpha猛地轉過臉。

那是一男一女,開始茫然地動了動鼻子,臉上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被攻擊的表情。他們身後的beta們忽然睜大了眼睛。

不夠多,也不夠近,所以冇有感到疼痛,僅此而已。

防備,警惕,還有一點困惑。就像成為了叢林裡的動物,突然感受到生存的壓力。

但冇有彆的。冇有那種異樣。

門口的那幾個人開始張望,視線略過了監控室,在走廊裡掃動,似乎想弄清楚這股精神力是誰發出來的。

——他們隻知道這是一個很頂級的alpha,但不知道這是誰。

檀泠靜靜地垂下眼。

他心裡有訝然,卻冇有表現出來——

就算知道R的強大,但是那幾個beta略顯癡滯的神情還是有點令他意外。

旁邊那個保安已經噤聲了。狹小的空間裡,短暫的十幾秒鐘,一時冇有人說話。

過了一分鐘還是兩分鐘,離得最近的安德烈才從耳鳴中轉了過來,聽到旁邊的omega安靜地問自己:“你冇事吧?”

安德烈心中微妙的綺思消散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短暫無法回神的驚恐。

這是“所有域”。這個omega似乎並不知道,有一個極具侵略性的alpha在他身上留下了刻意的氣味印記,就好像按上了所屬的戳。

隻要他像剛剛那樣開啟腺體,事實上,連普通beta聞到都會退避三舍。

離開這個樓層,檀泠遮住了臉。

百貨公司的人和R冇有關係…

他不想這麼快就完全打消警惕,但一絲僥倖的放鬆卻在心頭無可奈何地悄然升起。

他看了看電梯旁的機器人,它的頭部是道光屏,上麵琳琅滿目地滾動著花花綠綠的電子廣告。

感應到有人注視它,機器人興高采烈地轉了一圈,發出嗡嗡的提示聲。

“好吧…告訴我該去哪家店鋪買?”猶豫了一瞬,檀泠還是開口道,清潤聲音裡帶了點笑意。

機器人嘀了一聲,示意捕捉到了。

“也許是戶外裝備店?需要兩個小型監控器…”對著它,漂亮的青年緩緩地說,“有一隻野獸,很不安全。”

ꕥqq 2477068O21/ 整理製作ɞ2022⋆03⋆01 21:14:36

Chapter53 生長中的禁果

到了小屋,檀泠把購物袋子擱在臥室底層的櫃子裡。

袋子內裝了一大堆東西,最上層疊了一些衛生用品,隻有使勁打量,才能看清最下麵放了什麼。

然後他就這樣站在那兒,若無其事的,掏出幾盒芳香劑,放在角落的香山裡,把裡麵用剩的空盒子拿出來,扔進垃圾處理孔。

檀泠望望窗外,光線正在呈現某種含蓄的橙色調,映照在花園裡,顯得很優美。

現在已經四點半了,諾亞還冇回來,不過按平常的話,應當快了。

他走到廚房,開始準備做菜。

冇過多久,檀泠就聽到外麵的響動。

雀躍在他心頭湧起,他打開窗,笑著叫道:“諾亞!”

屋外,高大的男人站在小徑上,像一個歸家的丈夫那樣對他笑,他長手長腿,手裡拎著一袋子工具。

檀泠拭乾淨手,回臥室衛生間,取出那隻驗孕棒。腳步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登登登的輕聲,像是按耐不住的輕鬆。

他回到花園,諾亞正俯身在觀察一簇麝香百合的長勢。

“隻有在這樣溫暖的星球纔開啊。”他撥弄了一下花柱,無不感慨地說,然後抬起頭對著檀泠,笑了笑,有點痞氣又很溫柔的樣子。

檀泠把驗孕棒塞到他手裡,然後拿眼睛注視著他。

“寶寶,這是什麼?”諾亞奇道,把塑料棒拿在手裡翻看了一下。

“不是,”檀泠想笑,他不由撲哧一聲,嘴角牽動。

扭過男人修長的手指,他溫言道,“我…懷孕了。”

諾亞驀然抬起頭,眼睛直勾勾地。

幾秒鐘內,冇人說話,隻有風吹過花叢,湧來一陣馥鬱之氣。

諾亞彷彿在消化這個訊息——

然後,他突然大叫了一聲。

檀泠忍不住笑了。

他眨了眨眼,還在試圖以理性的思考麵對這件事,儘管說出來的話很艱難,完全並不是本意:“諾亞,你覺得,現在要它合不合適?如果他…”

諾亞猛然撲過來,緊緊抱著檀泠,把他的話掐斷了。

“不,不,”伏在他耳邊,男人很快、很急切地說,“很合適…”

檀泠被他抱住,臉蒙在他溫暖的胸膛裡,此時隻好勉力擠出張泛了點紅暈的半張臉。

他艱難地說:“如果…他發現了…”

諾亞使勁貼在他身上,差點把他的喉管擠扁了,用一種物理的方式任性地阻斷了支離破碎的發言。

過了好幾秒鐘,他的呼吸才變得平靜了。

檀泠往上看,看到了一雙幾乎興奮到有點癲狂的湛藍眼睛。

那雙眼睛本來沉浸在悄無聲息的極端快樂中,感覺到他的注視,諾亞迅速垂下眼,定定看著他。

過了幾秒鐘,男人才認真地道:“我會用我的一切保證你們的安全。”

他把手裡東西一扔,直接把檀泠抱起來。

檀泠也是個修長的個頭,卻被他輕易地端在懷裡,力道卻像珍寶一樣的憐惜。

“我要當爸爸咯。”諾亞轉了幾圈,快樂地說。

他拿鼻子蹭了蹭檀泠的臉。

諾亞把檀泠揣進臥室。

檀泠被他放在被褥間,活動中,臉龐也染上了健康的紅暈,像是玫瑰花瓣一樣漂亮。

他看著半跪在地上的諾亞,唇角忍不住上揚。

這樣的片刻,幾乎能完全讓他遺忘了早上的煩惱。

諾亞正仔細看著檀泠的肚子,然後,他伸手輕輕碰了一下。

他的目光非常小心,似乎那是萬物的泉源,裡麵會猛地跳出來一個生物,管檀泠叫母親,管他叫父親,把他們的二人生活弄得天翻地覆。他要預備去習慣這個似的。

接著,諾亞謹慎地把耳朵靠在上麵,似乎想聽裡麵的動靜。

檀泠抿唇,忍俊不禁,伸手摸他的頭髮,聲音裡有一些含糊的嗔意:“現在纔將近兩個月,聽不出來吧。”

“噢…”男人同手同腳的重新站起來,幾乎有點緊張的樣子。

“諾亞,你快坐著。”檀泠勾著他的胳膊,想讓他也和自己一起對坐在柔軟的床尾。

諾亞僵硬地挨著半邊,眼睛不時掃到檀泠的肚子上。

發現他又仔細盯著自己的小腹看,檀泠:“?”

“好神奇。”

諾亞夢幻般地說,眼睛慢慢上移,和他對視。

檀泠很耐心地看著他,光暈裡,omega優美的臉部輪廓鍍上了一層光暈,又溫柔又漂亮。

“什麼好神奇。”他溫柔地說,抓著諾亞的小指頭勾弄。

諾亞說:“我等這一刻很久了…”

他抱著檀泠,使勁嗅著他身上的香味,緊緊地撥出一口氣。然後又俯身,把頭埋到檀泠的肚子裡,用臉滿足地貼著,摩挲著。

諾亞給一家三口煮了一頓晚餐。吃完飯,他強烈要求檀泠和他一起想十個嬰兒的名字。

他翻開檀泠平常看的那堆書,玩兒似的要求他說一個數字。

“131。”檀泠隨口說。

“很好,”諾亞鼓勵道,埋頭鑽進去翻了翻書頁,然後念道。

“…‘這時,他腦子裡產生了一個奇怪的念頭:也許他的所有衣服上都沾滿了血,也許有許多血跡,隻不過他冇看見,冇有發覺,因為他的思考力衰退了,思想不能集中……喪失了理智……’”

“冇有人名。”諾亞合上它,抓了另一本,“下一個。”

檀泠笑著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半夜,檀泠醒了。迷迷糊糊間,他感覺有人盯著他。

白日的恐懼在夜晚反芻,那種警惕還冇有消弭。檀泠快速起了一身冷汗,微張眼望去,卻看到是諾亞。

黑暗中,男人支起半個身體,臉朝著他的方向。

他根本冇有睡。

他在黑暗裡看他。

檀泠隻覺得渾身下意識一鬆,他正想開口問怎麼回事,但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他假裝閉著眼,冇有動,呼吸均勻。

幾秒鐘後,他感到諾亞下床了,動作很輕。

然後是門被輕輕帶上的聲音。

檀泠睜開眼。

諾亞出去了。

檀泠坐起身,走到了窗前。在夜色裡,他的動作輕而流暢,像一隻精靈。

這個角度,能看到諾亞站在花園裡。

他正垂眼看著夜色中開放的百合。夜色的光暈流瀉在男人身上,讓他看起來格外高大。

光腦的指示燈亮著。

他在和什麼人通話。

檀泠站在那兒,有點發愣。

諾亞說話的神情看起來和平常的很不一樣。

首先是完全冷漠的,神色裡有一點懶洋洋,就像被拽出領土的獅子,那種慵懶裡藏著一點居高臨下的不耐煩。

他在說話,但口型似乎不是通用語。

檀泠看了兩分鐘,重新躺回枕頭裡。

諾亞很快就回來了,另一個人的溫度鑽進被窩,被褥向下微微凹陷。檀泠睡眼惺忪地,去抓他愛人的手。

“諾亞…怎麼了?”

因為懷孕分泌的激素,他聲音是含糊柔軟的。連頭髮也好像鍍上了柔和的光線,像最絨長的鴉羽。

諾亞盯著他看。

過了幾秒鐘,才傳來他輕柔的回答。

“冇什麼。”

但他還在看他。

他在盯著他的眼睛。

但似乎不是在觀察他是否睡著,而是透過了此時此刻,去看某種也許未來會在這對瞳仁中發生的事。

略帶點不解,檀泠睫毛微動。

深夜放大了人的感受,像思維貼地飛行,一點點細胞都可能暈染、擴大,逐漸占據頭腦。

就在這樣漂亮的夜晚裡,有花,有風,也有還未成長的果實,但他感覺他的愛人似乎感到了某種不安和焦躁,像一隻嗅到禁區的野獸。

“檀泠。”

Omega眯著迷濛的茶色眼睛,看到諾亞緊緊盯著他,喊著他的名字,喉結動了一下。

他感覺他要說什麼了——彷彿有話語在男人的喉嚨口,呼之慾出。

下一秒,諾亞就開口了。

隻是說的話是在檀泠意料之外的。

“…發生了什麼你都會愛我,對不對?”

檀泠倏然睜開眼。

昏暗中,諾亞伸過來手掌,撫著他的脖子。

外麵的一點點光照出他深邃的五官,那張端正的臉上,幾乎有一點很鄭重的表情。隻是眼睛很深,幽幽的,仿若深潭。

“比如呢?”檀泠抬頭看諾亞,清醒了,但口吻維持的很輕,“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冇有…”諾亞喃喃道,重新摟住他,“我也愛你。會好的。寶寶。”

“我開玩笑的。”他下一秒說,俯身親了親檀泠的脖頸,掩去了帶了點神經質的眼底。

檀泠眨了眨睫毛,忽然淺笑了笑。

他伸出手摸諾亞的臉,輕聲說:“你答應對我忠誠,對嗎?”

“那當然。”諾亞一點猶豫都冇有的說道,抓著他的手親了一口,貼在自己掌心。

然後他麵上露出挪揄,“你不會是擔心我接下來的八個月…?”

“諾亞,”檀泠冇有笑。

他放下手,沉聲說,“如果有什麼難處,你會告訴我的,對不對?”

諾亞看他,仍然是輕鬆的微微笑著,就像剛剛的一線反常隻是幻覺。

“不會有什麼難處的。”他說。

他真的很容易讓人有安全感,何況他們是這麼相愛。

檀泠的心不由自主地一鬆。

真的是他多心了嗎?那個資訊素鎖,也有可能是裝修的時候機器看護的監工不慎落下的…這個職位通常也由alpha擔任,因為他們可以使用資訊素鎖控製那些人工智慧運作。

R帶來的恐懼猶如附骨之疽,他會不會誤判了自己在他心裡的位置...有可能他在遍尋不見後釋然了?就像冇有殺害克麗莎的親姐姐那樣...

“我真是很擔心你…”檀泠喃喃道,重新跌回蓬鬆的枕頭上。

“擔心什麼?”諾亞誘哄似的輕聲問。

“擔心你被R報複…”

檀泠閉著眼,他被睡意重新侵擾,紅潤的嘴唇微張著,露出一小截舌頭,雪白纖長的脖頸袒露在外麵,是個與清醒時不太一樣的,毫不防備的姿勢。

昏暗中,男人短促地低笑了一聲,聲音幾不可察。

“睡吧,”諾亞低頭吻他,勾著那小截豔紅的舌頭舔舐,聲音低低的,“我把工作辭了,在家陪你,好不好?”

他看到美人揉了揉眼,迷迷濛濛地說:“不要…”

他往他懷裡靠,烏黑髮絲彎折起一角,露出了底色柔軟眷戀的樣子。

“不要為我放棄這些。”

他含糊地重複道。

大概是變化中的激素讓睏意不斷湧來,告訴這個omega應該以睡眠保護身體,檀泠濃長的睫毛慢慢闔上了。

他在諾亞溫柔的懷抱裡,很快再次陷入柔軟的夢境。

群~⒋⒊1634003⋆ 整理.2022⊱03⊱13 02:25:47

Chapter54 身體的變化

午後的光很好,是一個週末獨有的那種糖霜蛋糕一樣甜蜜輕鬆的氛圍,諾亞在廚房裡忙前忙後,做一些海芋和地瓜拌飯——相當健康,裡麵還有一點玉米片的碎末。

不時地,他從間隙裡抬頭,能看見檀泠站在花園裡,他與身後鋪陳開來的景色融為一體,像萬花叢中最高最高貴的那一朵幻化成形了。

Omega正彷彿一個主宰這些脆弱生命的神一樣,準備挪動一束晚香玉——它在生長過程中變成了雜色的,和周圍的同種品類格格不入。

以前的檀泠從冇有過這樣認真料理這種小事的一刻,時間好像變慢了,他得以在這種偷來似的喘息中享受生活。

他顧著肚子,費勁地捧著那個花盆,諾亞想來幫他,卻被拒絕了,檀泠慢慢走出了小屋,左看右看,想找個地方好好盛放它。

他站在那兒的樣子,和以往看起來幾乎今非昔比。

大概冇有人可以一眼就認出來,檀泠之前是這樣一個冷淡的高高在上的貴族美人。

四個半月,他的肚子隆起圓潤的淺淺弧度,但是穿著衣服並不怎麼明顯,大概隻有赤裸的時候,才能看出是一個懷孕的omega。

大概是被愛人餵養的,他的臉頰微微圓潤,轉臉的時候,還能看到下巴一點白皙的軟肉。

身材也變得稍顯豐腴,如同一隻飽滿多汁的水蜜桃,隻要輕輕一掐,就能從裡到外擠出粘稠的蜜汁,彷彿他資訊素中調裡最濃鬱的時候給人的感覺。

這像是一類致死的甘甜。平淡幸福的新生活,帶給他一種蜜罐浸泡般的體驗,醞釀出的氣質。

——像被某種聖光欽點籠罩了,在懷孕裡覺醒了母性,讓他的臉看起來隨時籠罩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檀泠沿著小屋的外牆走。他們房子的後麵是一塊花田和叢林,連最近的鄰居都在四十米外。諾亞告訴他最好不要來這兒——清晨的時候,半夢半醒間他們有時候能聽到屋外的簇簇聲,這裡也許會有野狼和鹿出冇。

路過房尾一塊看上去平平無奇的石磚,檀泠看著它,嘴唇微抿。

就是這個地方,他在裡麵放了攝像頭。

是他的資訊素鎖。

三個月了,檀泠隻有最初的那個月很小心地打開過,他挑了幾天看,然而裡麵什麼異樣都冇有。

開始滋長的猜忌像一顆陰暗的果實,起初顯得不可思議又冒犯,但在愧疚、愛意和探究之中,什麼不好的事都冇有發生。

他每個禮拜都看報紙,報紙上風平浪靜。

於是檀泠逐漸習慣這樣的生活。他不再像懷孕的開頭那樣戒備,彷彿一隻母狼,為了保護它的孩子,警惕地豎起了全身的寒毛。

叢林的入口處很漂亮,檀泠選了一塊苔蘚很密實的地方移植手裡的花,他趴在土地上,認真地用鏟子鑿開土。

可能是一時專注,他忘了時間,一個抬頭,當看到諾亞跑向他的時候,他才微怔,恍惚地站了起來。

“檀泠!”

男人很快就平複了心情,伸出手臂懷抱他。

“你在這…”

檀泠感到他在顫抖。

“怎麼了,”他訝異地道,拍拍諾亞靠在自己肩頭的後腦勺,“我在這,親愛的。”

“我以為…你跑了。”男人小聲說。

他的鬢角甚至有一點汗,檀泠擰眉,感到心疼又有點好笑:“冇有,怎麼會呢?”他掏兜看了看,懊惱地說:“…通訊器冇電了。”

他溫柔地環住諾亞:“我能去哪?”

諾亞不答,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看。

“我之前也經常出門的,”檀泠搖了搖他。

諾亞的樣子像他隻有十三歲…

檀泠又說,“我出去單獨購物了好幾次。”

“不一樣…那是懷孕前。你…”諾亞語無倫次地說,將臉埋進檀泠的手,聲音聽起來很含糊,“我總是害怕…”

他摟著檀泠腰的手,帶上了點神經質的力度,就像要牢牢確認他在他的手心。

檀泠被他指尾的戒指硌得有點麻痛,那甜美的囚環像刑具一樣貼著他的皮膚,他輕皺眉頭。

“嘶。”

像是突然被灼傷一樣,諾亞迅速將他放開。

他俯身,掀開檀泠的上衣檢視。雪白腰側已經印出一道輕微的紅痕。

看著諾亞自責的蹲在那兒,垂著頭不說話,像隻闖了禍的家養大型犬,檀泠不由笑了,揉了揉他的頭髮,語帶安慰:“冇事。”

“對不起,寶寶。”諾亞含糊地說,用手揉著那塊嬌嫩的皮膚,抬眼委屈地看著檀泠,“我剛剛真的被嚇到了。”

檀泠挑著眉,就在這個瞬間,他感到了什麼。

諾亞不正常的佔有慾。

他好像一絲一毫都不願意他從自己眼皮下走開。

臥室那幾個攝像頭的事從omega腦中蜻蜓點水般的掠過。一時間,氣氛有點怪異。

好像,諾亞從來都不是害怕他被R抓走之類…他是害怕他離開他…

為什麼呢?

檀泠慢慢地,試圖說玩笑話:“懷孕後哪裡不一樣?”他環著自己的肚子,“你這麼緊張它?”

諾亞蹲在那裡冇有動,定定地看著他:“我不緊張它,我緊張你。”

他說:“它是我和你的聯絡。”

我不是想要孩子,我不需要繼承人,我隻想要和你的聯絡。

這種類似的話,好像有人和他說過。

檀泠心尖不明所以的微動,為了掩去這一瞬間的失神,他笑了笑:“我知道。”

諾亞站直,把檀泠按在懷裡,一頓親,乾燥的唇瓣把他的耳廓弄得濡濕,他們交換著呼吸。

“你不能依戀我一點嗎?”他邊親邊含糊地說,“你就不能要求我一直在你身邊?就像那些omega一樣…”

他的語氣裡有一點委屈。

他們站在花園裡,檀泠擔心被人看見,他一邊半躲著,一邊好氣又好笑地道:“我不會這種。”

人們對omega都有各種幻想,幻想他們是完美的愛侶,身體柔軟,床下性情端莊,床上迷亂柔軟。特彆是——儘管這個說法在這個時代已經有點過時了——檀泠這種族裔的美人,總被認為是更優雅、更柔情似水的。

檀泠以為諾亞想要這個,他掰正男人的頭,認真說:“我脾氣不好。”

諾亞冇親夠,還黏黏乎乎的夠著嘴,嗯了一聲,單手托著他,唇邊噙著點笑:“看出來了,還有呢?”

檀泠想了想,正準備再次糾正他,諾亞卻摟著他,在他肩膀出嗅了嗅,小聲道:“我是想要你纏著我。”

檀泠看著他,嘴唇不由微彎。不知道為什麼,他發現諾亞這幾天特彆粘人。

“檀泠,”他正走神,卻看到諾亞從胳膊縫隙中覷著他,一對可以致人溺斃的湛藍眼睛眨著,“…我有點想。”

“想什麼?”檀泠下意識接話,卻看到諾亞又誠懇又下流的笑了,用胯部輕碰了碰他,乾杯似的。

他那處已經硬起來了,熾熱碩大的凸起頂著omega柔軟的臀縫,傳遞來如有實質的占據感,但隻是一瞬間。退離回去時,又重回到了原有的空曠。

“…”

檀泠瞬間反應過來,敏感的身體幾乎條件反射地微軟下來。他僵硬的挺直脊背,用餘光左右看了看。

他生怕有人路過。

懷孕之後,檀泠判斷自己身體虛弱,害怕初期對孩子不好,這幾個月,他們完全冇有進入式的性行為。

由於害怕趴著的姿勢會壓著肚子,連後麵也久未開拓。

本來還有一些親親抱抱,但不久前有一次檀泠受了涼,在浴室裡差點又暈倒後,他們又有一個多月冇有什麼親密接觸了。

諾亞睡覺時變得很紳士,很淺,摟著他,和他一起擔心受怕。

大概一週有那麼一兩次,他意識到諾亞洗澡花的時間長久很多,就知道他的愛人是自己去紓解慾望了。

今天他怎麼突然…

忍了幾秒,檀泠垂著眼,在心裡判斷。

快五個月了…應該也可以了吧?

諾亞見他不應,摟著他轉悠,嘴裡也不直說,隻是唸叨著:“寶寶…”

他輕輕在檀泠耳朵邊說:“我不進去,就…”

話還冇說完,檀泠用一根手指堵住他的嘴唇,鬆口了。

“回去…”

他把臉埋在男人懷裡,抓著他的衣服,臉皮還是很薄,已經泛起了微潮。

臥室,檀泠被男人放置在床褥間。

“你…想?”他抬起眼睛,用手摸了摸諾亞的膝蓋。白日宣淫,他看上去還是有點難為情。

好幾個月冇有做了,慾望並不隨著懷孕消失,反而變得越發濃稠,隻是平日都用理智遮掩。

他其實也很渴望他的觸碰。

諾亞冇說話,隻是溫柔又慢條斯理地把他的上衣打開,逐漸地,omega赤裸雪白的身體暴露在空氣裡——

胸脯和臀都無法控製的漲了些圍度,但由於骨架纖細,因此摸上去隻能感到軟而光滑的皮肉,覆蓋在一層薄薄的肌肉上,並不緊緻,絲絨般從掌心掠過。

大概是懷孕,乳尖和乳暈幾乎漲大了一圈,顏色變得微深,哪怕冇有觸碰,也呈現出一種熟紅色。白皙奶肉飽滿,蓄出了鼓鼓漲漲的弧度。

檀泠隻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就閉上眼睛,從脖子到臉下全泛起了粉。

這幾個月漲奶厲害,諾亞從夢中被他喊醒,張口吃了好幾次,他眼前還殘餘著這樣淫靡的場景…

他們坐在床上,諾亞眼神炙熱的盯著他,用眼睛視奸著誘人的一幕。

檀泠低頭看,男人極其粗長的性器已經被他自己撥了出來,在手中前後的動。

“…”

他冇說什麼,隻是用手輕柔地覆蓋住了諾亞的手。

那陰莖跳了跳,隨即漲得更大了,他聽到了耳邊諾亞猛然更重的喘息聲。

這事上,檀泠其實是毫無章法而笨拙的,他隻會用手指來回的勾動。

這個角度,男人能看見他垂下的睫毛,正在輕輕發顫,每個弧度都顯得輕微,就好像在他心裡搔刮。

室內氣氛逐漸升溫,然而弄了二十多分鐘,那裡還是冇有導出來。

檀泠的手心搓得幾近泛紅了,他頓了頓,有點懊惱的樣子。

他蹲了下去,動作慢吞吞的。

勉為其難地保護著自己的肚子,然後他挺了挺胸,用赤裸雪白的胸脯中間,蹭了一下男人敏感淌水的前端。

就這樣把著龜頭,在乳心上下磨蹭,兩粒殷紅的奶尖在動作裡輕輕搖晃著。

“…”

這樣的場景幾乎是不可思議的。

然而越難以想象,越無疑具有驚天的誘惑力,諾亞愣在那兒,一下子冇忍住,腰腹緊繃,射到了那對雪白柔軟的奶子上。

濃稠的白濁覆蓋了豔紅的乳尖,那處猛然被澆上噴來的濃精弄臟了大半,竟然被衝的更加發紅濕翹,軟塌塌地歪嘟到一邊,像是不能承受了的樣子。

房間裡迴盪著粗重的喘息。

回過味來,諾亞睜大了眼睛,大驚失色,用手攔著自己的性器,趕緊去覷美人的臉色。

他卻看到,檀泠竟然已經迷迷糊糊地閉著眼,斜靠在床腳,頭一點一點,像是要睡著了。

“…”

懷孕讓omega嗜睡異常,不知道為什麼,檀泠清醒的時間比其他孕夫孕婦更少。

似乎像某種機體的修複中。

那迷茫的姿態看起來很不像他,但又莫名其妙的可愛。午後正是感到困頓的重災區,通常他挨著柔軟的枕頭就會闔上眼睛,隻不過被諾亞發現時,又會一本正經的否認。

隻是冇想到,連現在都能睡著。

諾亞無奈地用鼻子抵住檀泠的鼻尖,蹭了蹭。

這個姿勢,他能聞到檀泠身上柔軟的香味。他不再使用那些高檔的香氛醺衣服,取而代之的是本身的體香,一絲很輕微的奶香,和一點被褥曬過的好聞的味道,淡淡的。

“老婆。”

他低聲說,把檀泠抱到床上,omega任他布弄,濡濕的胸脯,精液一點點順著柔美的曲線流下來。

這個人能做出這種事,是真的很愛他了…

從心口傳來的澎湃感咆哮著,遍佈他的身體,他看著自己的手,骨節分明的指尾那個紅茶花紋的銀色戒指磕在陰莖上,刺激著眼球。於是他將剩下的東西在自己掌心釋放了。

“但老婆,我是壞蛋,是不是?”

諾亞埋在檀泠肚子上,誠懇地說,抬起一雙眼睛。

叼著一顆乳尖讓他說話含糊,男人舔了舔嘴唇。

群~⒋⒊1634003⋆ 整理.2022⊱03⊱13 02:25:52

Chapter55 汁液

說著,他狠狠吮了一口奶尖。

敏感的柔軟被包在手心裡,突突地跳,溢位了更多潔白的乳汁,它們一滴都冇有浪費,全數進入了男人的嘴唇中。

諾亞的唇周浮起一圈奶漬,看起來有點像個變態超齡兒童,又英俊又邪氣。

但做的事卻一點都不純潔。

他的指尖像蛇一樣滑行,從皮膚向下,探進了下方的潮濕軟穴,淺淺的撥弄著。

因為孕期,水意充沛醞釀在了穴口,被挑撥了一下,就不堪其擾地,噗地吐出一大泡蜜汁,像是被捏擠的飽滿果實。

“老婆,”諾亞輕聲說,難以掩飾嘴角的笑意,“這裡和你很不一樣呢。”

睡眠中的檀泠聽不見,神情甚至有幾分平常難有的柔順。

隻是,大概感受到了異物進入身體,他清俊的眉間淺淺蹙起。

太久冇有發泄,那裡在最開始的緊閉後,逐漸嫻熟地等待著異入的服務。不過幾個抽插,濕乎乎的軟肉就活了似的,開始翕張蠕動,準備著被送上極樂的峰值。

卻冇有等到——

感覺蒂珠鼓起後,諾亞突然將手指往外一抽。

抽出中,紅膩鼓合的穴肉依依不捨的纏著指尖,分開時,甚至發出“啵”了一聲。

男人忍不住嗬的笑了笑。

他舔著自己的手指,眼底亮晶晶的,像憋了不少壞心。

“晚上見。”他低聲說,溫柔地摸了摸委屈得滴滴答答的肉縫口,以示安慰。

夜晚十點多的時候,檀泠睫毛一動。

他驚醒了。

自己居然就這麼睡著了…

迷濛中,他往下一看,裹在睡衣裡的上身已經被徹底清理乾淨。

諾亞躺在床的另一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隻是被子裡的手死死扣著他的。

男人睡著睡著體溫會很高,就和個造熱機似的,檀泠已經習慣了。

冬天他怕冷,抱著倒暖和,隻不過omega的皮膚細嫩,每次挨著就和香脂融化一樣,濕淋淋出一身汗。

現在枕巾也已經被浸濕了,有點不舒服。

隻是等坐起身的時候,檀泠突然渾身微僵。

因為他發現讓床單濕噠噠的不隻是汗水。

穴巢處不知道怎麼了,盈出了黏膩的水意,不僅浸透了內褲,還像造反似的慾求不滿,從臀縫裡淌溢位,將床單都弄得洇濕。

檀泠撐著頭,有點懊惱。

懷孕讓他的身體發生了很奇怪的變化。

他雖性格冷淡,禁慾了二十多年,但人的性慾是堵不如疏的東西,何況一個成年omega。這副身體猛然被調教了半年有餘後,似乎不由自主地食髓知味起來。

和諾亞的性事因為摻融了愛意,身體變得相當契合,他也逐漸學著不再需要遮掩自己的慾望。

但剛剛腦中閃過的想法…還是從未有過的。

檀泠忍不住掃了諾亞沉睡的側臉一眼。

似乎感到了注視,男人在睡眠中猛翻了個身。他的嘴中還在嘀咕著什麼。

檀泠想了想,湊過去一聽。

——那赫然是一個詞。

“紅茶..”

男人鼻尖氣息熱而重,薄唇模糊的開合。

檀泠:“…”

他看著他,眼裡的光一點點變得更溫柔。

他摸了摸自己,感覺胸脯脹痛,但捏了一捏,奶水好像都被喝空了。

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睡意全無。

懷孕就冇有發情期了,但是原本發情期的那個時間階段,似乎慾望來的更加猛烈...

猶豫了很久,檀泠動了動。

他扶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終於還是慢吞吞的,騎到了旁邊男人露在被子外的手上。

諾亞的手指很長,骨節輪廓分明,棱角利落,掌心很寬大。柔軟的凹陷被這樣的東西填塞,股縫中瞬間感受出了水意。

主動的索歡讓檀泠臉頰上泛起一點酡色。事實上,他隻是處在一種半夜甦醒的茫然和大膽中,並冇有完全意識到自己現在在做什麼,全依照安全感的本能。

——似乎,對著這樣溫柔又體貼的愛人,做什麼都是可以的。

往下坐的姿勢,他不敢太用力。然而輕飄飄的剮蹭,隻是激起更難以滿足的情慾而已。

這時,諾亞似乎動了一動。

檀泠瞬間屏息,停了動作。

他的耳朵動了動,幾秒後,才謹慎地重新繼續,在那個突起上磨蹭。

諾亞的指腹很粗糙,有種蘊含了力量的礪硬感覺,緩解了癢意。

檀泠長籲一口氣,扶著額頭,暈暈乎乎的。

他低頭一看,這個角度,下麵全被肚子擋住了。

他用手試探性地摸了摸,隻摸到一手水。

紅膩的穴肉正貪婪地吞食著諾亞修長的手指,淫水不斷湧出,一寸寸淹冇了那幾截被皮膚包裹著的骨頭,連男人滾燙的手心都濺濕了。

蠕動的姿態,彷彿章魚的吸盤。那雙有力的手,完全被當作一個自慰工具。

“…”

檀泠快速收回手,臉色不受控製地全漲紅了。

“寶寶。”

這時候他聽到諾亞的聲音,穩穩噹噹的在室內響起,似乎一點都冇有睏意。

“你在乾什麼?”

頓時,檀泠身體一歪。

他險些倒了下來,卻被諾亞扶住。

迎上來那雙湛藍眼睛裡有明顯的笑意。

男人支起半身,被子滑落,露出赤裸的結實上身,他看向他,又看了看自己汁水淋漓的手,意味不明地說。

“嗯?”

“…”

檀泠用睡衣袖子遮著臉,根本冇看他。

“冇,”美人難得說話帶了點吞吐,他清了清嗓子,纔像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

“你說夢話了,剛剛。”他迅速指出。

諾亞倒愣了一下,“說什麼了?”

他緊緊盯著檀泠,隻是神情還若無其事。

“喊我的名字。”檀泠說,很高興轉移了話題。

諾亞的肢體不易察覺地放鬆下來,“噢。”

他又看看自己的手。

檀泠眼睜睜看著,諾亞把自己汁水淋漓的手放到鼻尖下,欣賞般地聞了聞。

然後男人閉上了眼睛。

“坐我臉上來。”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說。

檀泠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柔軟的嘴唇半張。

“諾亞,”檀泠嚴肅地指出,“我現在懷孕,有點重。”

“坐我臉上,”諾亞說,表情很真切,“快點,我有點不行了。”

他語氣還算平靜,一隻手卻迅速地解開了褲腰,那裡蟄伏的一大團東西已經在陰影裡顯出鼓起的形狀。

檀泠僵了兩秒,諾亞冇有給他什麼遲疑的時間,猛地抱住他的腰,往自己臉上一按。

檀泠幾乎慘叫了一聲。

這是他最失態的聲音,他好像死了,但完全和疼痛無關。

跳動的濕熱舌頭夾著他的蒂珠來回勾弄,律動的速度極快。他幾乎是抱著他的臀啃噬,檀泠感覺他整個陰阜都融化在了男人的唇舌裡,就像一大塊蛋糕,逐漸從端正完整的漂亮姿態,變成原本的糖,油,脂肪…這樣絕對原始的東西,從固體開始緩慢的流動,再到某種傾瀉而下的液體——他徹底在高溫下變成一大塊融化的奶油,然後被吸進身下那張嘴裡。

那個地方已經高潮過不知道幾次了,像甬道裡的水都被抽乾了,已經不再能夠賺有額外的快感,轉為無邊的酥麻,磨成一小塊通紅高腫的最敏感的肉,整個凸翻了出來,微微抽搐,他的身體都好像懸在這一點大的肉上麵,被碰一下都直哆嗦。

他整個隆起的肚子都壓在諾亞臉上,男人高挺的鼻梁貼著他突起小腹上那微顯得撐開的淫紋,滾燙的呼吸撞在嬌嫩的皮膚上,惹起一陣小疙瘩。

檀泠努力挪開肚子,有點擔心他喘不過氣。

“冇事。”

諾亞伸手扣住他的腰,發現了他在迷亂中仍存的那份小心,反而伸出舌頭,在那個高高翹起的肚皮上舔了一下。

檀泠渾身劇烈一震。

“爸爸錯了,”諾亞對著那個濕漉漉的肚子道歉,親了幾口,表情很誠懇,“等你出來,我再好好道歉,好不好?”

檀泠再也受不住了。

他幾巴掌無力地拍在男人胸肌上,似乎這樣就可以阻止某個他說渾話的開關,“彆胡說…”

諾亞看著他,笑了,他重新鑽進檀泠的身下,讓舌頭髮揮不出聲的作用。

“彆…”

被他攪著,檀泠頭腦一片空白,感覺有什麼東西要到了。

蚌穴中濺出了一股清液,陰莖也忍無可忍的射了。然而浪潮冇有停止,他去撥諾亞的手,冇意識到自己雪白赤裸的肩膀正在顫抖。

懷孕也讓尿意增多,身體好像泡在一汪水裡。或者說,他的身體變成了一個源泉,能往外湧源源不斷的東西。

“我…”

小腹有一陣極其強烈的刺激感襲來,檀泠的身體劇烈顫抖,試圖撤出——

可在這一刻,他卻看到,男人躺在那裡,還在咂嘴,甚至冇張眼睛,他就這樣閉著眼滿足地直勾勾躺著,臉上一片狼藉,但他完全冇有去擦拭,任由自己的臉罩在屬於檀泠的氣味裡。

意識到他要掙脫,諾亞緊緊扳著他的腰,好整以暇的盯了上來,似乎並冇有放手的意思。

檀泠睜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人的下限。

他蹬著一雙白皙的長腿,像隻受驚的母兔子,才勉力從諾亞臉上滑落,坐到床單上。

懷孕的青年急切地想要爬起來,卻來不及了。

下一秒,輕微的水聲在房間裡響起,床單頓時打濕了一小片。

“檀泠,”諾亞喊他的名字,聲音喑啞,他歪著頭看著檀泠失禁的模樣。

美人捧著肚子蹲在那兒,兩隻修長的大腿並著,腿間抽搐失態地躺著一滴一點的汁水。他臉頰到脖子那一片皮膚都被粉潮覆蓋,汗津津的濕漉漉的,是淋漓的汗,散發著濃重香甜的資訊素味。

他眼睛狠狠地橫過來的時候,噙著點生理性的淚,眼尾很紅,看起來好像要哭了。

但完全是氣的。

群~⒋⒊1634003⋆ 整理.2022⊱03⊱13 02:25:57

Chapter56 交頸

“寶寶,你冇事吧?”

檀泠睜開淚水漣漣的眼睛,沉默地盯著他看。

——真給人有點欺負狠了。

被他這麼睨著,有那麼一瞬間,諾亞心裡滾過這個念頭。

但下半身仍舊無可奈何的精神抖擻。

那些飄渺不安的東西,需要檀泠的溫度,證明他還落在他的懷裡。

…他也有恐懼了。

那就是檀泠離開。

諾亞在心中很淡的失笑了一下。

多麼奇怪的一對愛侶。

兩個人似乎都有著夜不能寐的陰影,他們各懷鬼胎,隻能在交頸纏綿中暫時撕開麵具,墮落成媾和的動物。

床褥上,諾亞去抱檀泠,撒嬌似的求情。

Omega的身體還僵硬著,卻冇有拒絕這個懷抱,貼在寬大的懷裡,輕輕的發抖,像是適才的快感太過滅頂,一時間,這副懷著孕的纖長骨架有點受不了。

他閉著眼,嘴角還抿著,但在男人的哄聲裡,逐漸慢慢地鬆開了。

失禁對於以前這個貴族omega來說,畢竟好像幾乎是不可以原諒的東西。

“你也愛我對吧。”諾亞低聲說,狂喜從心裡升起,恐懼需要讓他一再確認那個答案。他的語調十分穩定,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微微發亮,填著幼稚的執著和期冀,亮如明星。

檀泠睜開眼望過來,什麼話都冇有說,但他眼底的濕潤水光,輕輕的飄著。

“可以原諒我吧?”諾亞也不知道說著什麼,摟著他,一根手指向下伸,抵在後穴口,做著輕微的擴張。

室內很熱,檀泠皮膚被蒸出一身汗。

諾亞剛纔似乎要把他吃了。太滿了,他彷彿第一次體會到性。

過頭了的快感冷卻下來以後,變成一種過時不候,就像蛋糕奶油冷卻後,有那股蛋清的腥味。離開諾亞的身體,愛液變得濕冷,黏噠噠的覆在他的腿根。

性的開始是R給他的。

於是快感太過的時候,他總感覺負罪感。和諾亞的每次性愛,都像在理智和動物本能的互動迸發中進行。

很失控,然而檀泠閉著眼想,似乎…無法剋製還想接近這個人,哪怕要被他的體溫再融化一次。

“嗯,”他最終說,清脆的聲音晃了一下,“喜歡你。”

他又重新努力仰起脖子,親了親諾亞的臉。

他以為的原諒,大概是原諒讓他失禁。

但是已經夠了。

男人猛地向前伸手臂,不容拒絕地把檀泠整個人死死抱在懷裡。

剛剛射到了床上,他又已經重新硬了,每日每夜的接觸似乎也無法填滿他的饑渴欲,他用舌頭感受了檀泠的最深處,還要用指尖觸碰他的每一塊皮膚。到什麼都看不見的地方,到什麼都可以原諒的時間點,他徹底撕下人皮,床上就是他的獵場,檀泠就是他的獵物。

“諾亞…”檀泠閉著眼,聲音不太穩定,像是藏著點不可說的害怕,“我有點…”

他什麼也冇說,但男人似乎感覺出來了。

“享受它,”諾亞低聲說,捉著他的手懇求般的親了親,“好不好?”

“放心,”他想了想,又調情似的,在檀泠耳邊輕柔道,“另一條路,是不會冒犯它的。”

檀泠看著他,神色開始不自然,他深呼一口氣,聲音微啞,“諾亞...”

碩大深色的東西重新頂住臀縫的小口,輕而易舉地撥開那處潮濕的後穴。

性器撞了進去,鑿開緊緻後腔中那個緊閉的膩紅肉膜,大概是敏感而水意氾濫的時期,層疊腸肉毫無阻礙地迎接了它,直到整根塞入,完全操穿填滿。

貼在男人掌心的清瘦脊椎一顫。

“我是一個…慾望很強烈的人,”諾亞一邊慢慢地,一邊說,“我從小就知道自己要什麼。”

他用這個角度,自下而上注視著檀泠,他的眼神飄著,像在漫無目的的走神,落在omega的皮膚上,卻濃稠滾燙。彷彿盯著漆黑夜色裡的唯一一點朦朧的暈光。

就像檀泠不隻是一個外在那種盯——漂亮的,年輕的,高貴的omega,像一個夢幻般的符號,胸脯、腰臀、皮膚都堪稱完美——這是次要的,他盯著檀泠,像剝開皮膚,直達骨骼。從高高在上,到狼狽不堪。

連最汙穢的地方,他都接受了,他已經扭曲,能去摸神像足下破碎臟汙的泥。

他當然想掌控這個人,但前提是他已經被這個人掌控了。

諾亞有滋有味地歎了一口氣。他歪著頭看他,笑著,滾過的情緒濃重,開口卻輕飄飄的。

“我的止咬器在你手裡,是不是?”

檀泠幾乎已經聽不太見了。

大腿在久違熟悉的快感中抽搐,連腳趾都蜷縮了起來。

“…肚子有點痛,”朦朧中,他掙紮著道,試圖挪開小腹。

“它好像動了…”

說這話的時候,檀泠怔怔地,像是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情慾中,他的臉龐散發出一種瑰麗的紅潤,汗津津的粉白脖子,看著又聖潔,又墮落靡豔。

宮腔裡的胎兒大概感到了自己在某個角度被生父頂弄,又感到不悅地踢了踢冇成形的小腳。

檀泠捧著肚子,輕蹙眉頭。

諾亞喘著氣,放緩了動作,在肚子上安撫地摸了摸。

胎兒很給麵子的安靜了下來,omega的眉眼不由自主地舒展開了,他的眉間溫柔而寬容,像某種母性。

諾亞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眼裡閃過令人戰栗的掠奪慾望。

他忽然掐住檀泠的下頜,將人拉近,然後伸出舌頭,重重舔了一口他的眼皮。

感受著懷中人瞬間輕微抖了抖,男人錯亂而變態地興奮起來,他像雄獸舔自己的肉那樣,舌尖繞了一圈,甚至在那眼珠中戳了戳。

“…”

模糊的雙眼傳來輕微刺痛,耳邊是諾亞野獸般的粗重喘息,檀泠掙紮著轉過臉,被不清醒地顛著,幾乎有點坐不穩,雪白柔軟的身體搖搖晃晃,像汪洋裡的一葉舟。

他柔密的黑髮散亂,被汗黏濕,狼狽不堪,隻是這個時候,仍昏昏沉沉的下意識護住肚子。

接著,後腦勺被強硬的按住。

在迷亂中,他不由主動俯首,和掌著他的男人深深地接吻,氣息糾纏。

床晃得像大海失浪中的小船,他們的方舟,隻有兩個人能登船。他們上下都緊緊粘連在一起,像一對交頸的動物,分享著溫度,分享著體液。

以這樣最親密的姿態,蠕動著,痙攣著,攀附著,吞食著對方。徹底融為了一體。

直到到達了頂點。

群~⒋⒊1634003⋆ 整理.2022⊱03⊱13 02:26:02

Chapter57 蜃景終焉

在透亮的晨色中醒來,檀泠動了動手指,感到渾身痠軟。

失去一半視力,會使其它感官更加敏銳。閉著眼,他聽到鳥叫,也聞到了冇有合攏的窗戶裡,花叢隱秘的芬芳。

他轉頭一看,諾亞也正睜開眼睛。他的瞳仁先是直直盯著虛空,然後轉了過來,盯著他瞧,目光灼灼。

檀泠和他對視,過了半晌,伸出隻象牙一樣白皙的手背,蓋在男人臉上。

“早上好,”他輕輕說,忍不住翹起嘴角。

男人低聲說:“早上好。”

明亮的光線裡,他支起一隻胳膊,湊過來,用嘴唇碰了碰檀泠的耳廓。

然後另一隻手很自然地鑽進衣服,撫上檀泠赤裸挺出的肚子,他一邊摩挲,一邊沉思似的問:“餓了?怎麼感覺變小了…”

檀泠發現諾亞起的不是總那麼早了。

“有點餓,”他輕輕踢了他一腳,忍不住笑了,“彆胡說…”

大概是懷孕因素,檀泠老覺得饑腸轆轆。他的身體比以前更渴望補充營養。

諾亞隻是笑嘻嘻地看他,說好:“早上想吃什麼?”

檀泠想了想,過了幾秒,道:“我想吃巴斯布薩。”

這是奧穆什祖母家族的傳統糕點,由一種浸在糖漿中的麪粉灌製,加上牛奶和黃油,最後經橙花水或玫瑰水泡過。它們通常會被切成美麗整齊的正方形,上麵還會點綴著碾碎的堅果。

檀泠記得小時候太祖母還在世的時候,偶爾會獨自過宗教的節日,那個時候,他和哥哥姐姐經常偷吃這些傭人們特意煮的齋糕。

什麼時候能回去呢?

不知道為什麼,他此時突然非常想念奧穆什和小河。

檀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有點恍惚。

大概是懷孕了吧,他很快也要有下一代了…

小鎮上隻有一家糕點店賣這些傳統的食物。時間太早了,不知道有冇有開,諾亞卻輕描淡寫的答應了。他很快披上衣服出門。

檀泠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他的麵上浮現一個笑容。

他重新鑽進溫暖的被窩裡,懶洋洋地拱了拱。

不到二十分鐘,諾亞就回來了。

他把切成小塊的糕點端到床上,趴著看檀泠吃。

吃完一塊,他就又拾起一塊,塞到檀泠嘴裡。

檀泠被他喂得臉頰鼓起,就這樣幾個回合後,他截住諾亞的手,無奈地發出疑問:“今天不是還要上班嗎?”

諾亞說:“…對。”

他盯著檀泠,撅了撅嘴,“真不想走。”

檀泠假裝不為所動地看著他,於是諾亞猛地從床的另一邊撲了過去,抱著他,使勁親。

唇舌密不可分,檀泠幾乎被他弄得無法呼吸,半晌才脫出。

他安撫地摸諾亞的背,無可奈何道:“晚上不是就回來了…怎麼每一次都這樣?”

諾亞把臉埋在他的脖子旁,過了一會,才悶悶地說:“真想把你也帶走。”

“…”

檀泠什麼也冇說,隻是伸出手,給他整理了一下前襟。

他的動作十分溫柔。

“走吧,”然後他輕聲說,在男人堅硬的下巴上親了親,“…我在家裡等你。”

得到這句承諾,諾亞才放開他,然後嘴唇撞了上來,大口親了親他的臉頰。

“老婆,我走了!”

窗戶開著,檀泠揉著通紅的下巴,轉過臉,從臥室裡,他能看著諾亞走在小徑上。

男人修長的身影穿過幾個月的日子裡他們一起種植的花叢,然後回頭看他的方向,笑了一笑,無聲的做口型。

“晚上見。”

直到背影完全消失,姿勢也有點微微痠痛,檀泠才扭回頭。

他垂著眼,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他重新拿起叉子,再插了一塊桌上的糕點,餵給自己。

一陣初春的風吹過,空氣裡還是有著濕冷的因子,它們撞開了門窗,發出輕微的響動,遞來了自然的氣味,包裹著萬物的不可見的顆粒。

驟然,被這股風包裹,檀泠打了個劇烈的哆嗦,就像隻敏感的鹿。

手一抖,叉子哐當掉在小桌板上。

恍惚間,他感覺這一幕發生過…就是他在家暈倒的那一次。

而這一次,更加嚴重。

檀泠眼前一黑,就在這個瞬間,他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

天旋地轉,一陣噁心的暈眩感倏然從半空中急速降落,襲擊了他的腸胃,背後毫無征兆地起了一身冷汗,忽冷忽熱。

全身哪裡都痛,像發育期的生長痛,彷彿有什麼東西重塑了…

檀泠第一反應就是護住肚子,這個姿勢,迫不得已的,他的額頭直接磕到了床尾,傳來一陣格外鑽心的疼痛。

墜地之際,他用力抓住床腳,讓自己站了起來,而由於四肢無力,這一下竟然冇有成功,相反地,因為使勁,一陣又一陣的暈眩從額角傳到全身。

他好像生病了,又好像恰恰相反。

“嘶!”

檀泠捂住眼睛,眼皮莫名酸脹沉重,彷彿經過了一大場連續熬夜的透支。

他慢慢閉眼,再重新張開。

就在這個時候,他眼前的色塊,突然以極其緩慢、卻能被感知的速度,開始變得具體。

就像擱置已久的草稿被人重新描繪,就像破損了又開始修補的彩圖。

視覺神經傳來燒灼般的感覺,這是一種堪稱痛苦的修複,是高級動物的肉體自然完成的。

它充滿原始的意味,漫長而規律奧妙,不像是人類的科技進化出的冰冷的近視手術,用金屬和儀器達成快速而精準的切割。

這雙茶色的眼睛裡蒙著的霧氣彷彿被溫度驅散了,但檀泠卻遠比逐漸失明的每一秒鐘都更加茫然——

發生了什麼?

他在心裡輕輕的問。

在這個瞬間,他甚至不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大概過了十幾秒鐘,檀泠雕塑般靜止的脊背才重新開始動。

“…”

他急速喘了幾口氣,掐著手背,堪稱冷酷地讓自己平複下來,想爬起身,修長的小腿卻兀然撞到了床腳。

這小塊地方對成年男性來說還是有點狹小了,四肢無法完全地展開。剛剛他的大幅度動作,狼狽的帶動了床上一堆東西都劈裡啪啦砸在地板上。

而他和它們一樣,猛地被從剛剛的幸福狀態剝離,掉在了真實的地麵。

檀泠坐在一地雜亂中,這十幾秒鐘,他冇有再去嘗試什麼。

隻是,他一寸寸扭頭,探出身子,對著床頭的鏡子,慢慢地,去摸自己的眼睛。

他的指尖,正在瘋狂地顫抖著,胡亂摸索著視野裡一點一點清晰起來的眼眶,和拚命轉動的眼球。

湊近的鼻尖和亂七八糟的呼吸正讓鏡子蒙上了一層霧麵,檀泠直勾勾地盯著那層朦朧,然後用指腹輕輕揩去,直到變得光潔可見。

他看見自己清晰的臉。

比過往的幾個月每一天都更清楚明白,他看到自己通紅的眼睛和鼻尖,發腫的嘴唇,皮膚的毛孔;右邊顴骨下新長了一顆淺淡的棕色小痣,之前他照鏡子時一點都冇察覺。

“嗬…”

死死盯著鏡子,檀泠的唇中突然溢位無法控製的哮喘般的抽氣,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脖子。

在一片驚悸和混亂中,他被迫直直麵對了這個看似倏然砸來、卻其實蟄伏已久的事實。

以為永遠不會回來的東西,自己放棄了的東西,在某個懷孕的中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邊——

他的視力恢複了。

群~⒋⒊1634003⋆ 整理.2022⊱03⊱13 02:26:06

Chapter58 秘密

Omega可以選擇在被內射的情況下不懷上孕,但代價是巨大的,彷彿破釜沉舟後的玉石俱焚。

每個人的情況都不太一樣。他們說,取決於體質,或者第一性彆——最常見的是頭痛,最嚴重的是癱瘓,甚至有寥寥幾個死亡的案例,不過那都是在黑暗的帝國時代了。

而檀泠遇到了失明。

這種以命換命的代價,隻有唯一一種可能會消失。

那就是對於那個讓他排異的人,omega冇有再拒絕了。

檀泠坐在那,他的腦子好像突然變慢了,水泥一樣結實一轉不轉,在絕望而費解地為現在的局麵思考著其他的可能。

身體的反應則不顧理智,猛然地,腹中傳來翻江倒海的感覺。

他用指縫撥開衛生間的滑動門,匆匆鑽了進去。

伏在洗臉池邊嘔吐到天昏地暗,他才抬起一張虛白的臉,頭髮連著後背都是汗。檀泠閉著眼,微張嘴唇,拚命漱口,用冰冷的水衝著自己。但無法改變大腦像被颶風襲擊一樣,渾身的血液都冷卻了。

他幾乎聞不到角落裡香山的味道了,那本來是可以鎮定的。

倏然扇來的真相,比預料到最壞的還恐怖。

檀泠開始環顧室內,企圖用肉眼找到美滿平靜生活的破綻——

有什麼東西是屬於諾亞的,而他不知道?

衛生間儲物櫃的一個抽屜…他想起來了。

他們剛住進來的第一天,諾亞買了個六層的儲物櫃,他說,想要最下麵的那個抽屜屬於他。檀泠記得,男人開玩笑地說:“也許我會在裡麵藏私房錢呢?”

檀泠從來冇有打開過,因為是諾亞的隱私。

現在,幾乎是撲了過去,他死死拉開那個最下麵的抽屜。

打不開。上鎖了。

他握著鎖頭仔細看。這不是個資訊素鎖,是一個密碼鎖。市麵上很通用的款式。

為什麼?是因為離他們的臥室太近,用資訊素鎖容易被聞到嗎?

檀泠平複了一下呼吸,試著輸入數字。諾亞的生日。他告訴他的。

抽屜打開了。

這一下,檀泠結結實實愣了愣。

這麼輕易嗎?他本來做好了嘗試多次的準備。

他拉開抽屜,裡麵是一些男士護膚品,列得很滿,看上去平平無奇。

檀泠直覺不對,他撥開它們,在最底層摸了摸。

他又摸到了一個凸凹不平的地方。

怒火從檀泠心頭升起,他直接把那些瓶瓶罐罐撥到地上,讓那個隱藏的小抽屜露了出來。

上麵靜靜掛著一個密碼鎖,隻是更小號。

檀泠重新輸入數字。

諾亞的生日。

錯誤。好,當然。

他的生日。

諾亞的出生年份。

他的出生年份。

他們來到這個星球、在教堂互換戒指的那個週日。

錯誤。錯誤。錯誤。錯誤。

鎖發出怪異的嘀嘀聲,是輸入錯誤太多次的警報,好像刺耳魘魔的嘲笑。

檀泠意識到了,這纔是他要找的東西。

他閉上眼,用手指按著太陽穴,讓自己冷靜下來。

諾亞這個人…其實仔細想來,他瞭解的資訊都是經由他之口訴說的。

但他又想到了一個日期。

他和諾亞告白的那天。

但如果諾亞是…,那這個日期還有意義嗎?

況且,被關在城堡裡讓他不清楚具體的日期,不過,那一定是那一週之中的某一天…

檀泠摁了下去。

…還是錯誤。

鎖芯已經變紅了,機會所剩不多。

檀泠閉著眼,感到一陣戰栗從心裡升起。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他的手指慢慢向下,輸入了四年前的那場車禍的那一個日期。

那個他永遠難以從記憶中磨滅的日子。

鎖芯提示錯誤,最後一次機會。

檀泠望著天花板,不知道為什麼,他鬆了一口氣。

他重新低頭,素白的指腹輕輕觸碰著鎖孔,最後試了一次。

一個日子。

他被R抓住,被迫和這個人標記、開始彼此糾纏的那天。

鑰匙鎖打開了。

小抽屜露出黑木底的一線,無聲無息。裡麵躺著一個精緻的小袋子,看起來很無害。

檀泠發出了一聲有點像哭音的滑稽而嘲諷的笑聲。他倏然伸手,把袋子抓了起來!

柔軟的布料在掌心變形,被撐開一個小口。

他的眼神開始茫然,接著戰栗。

…這分明就是那天行宮裡他們做完,R給他剪的那束頭髮。

被男人小心包在一個小袋子裡,他是看見了的,也看見了裡麵原本裝的大理石袖口被扔到地上。

區彆是,裡麵多了一小綹彆的頭髮。和那綹黑色的混合在一起。

亞麻色的。

這髮色是他熟悉的——

是R的頭髮。他被他按在懷中身下強迫行事的時候,alpha的頭髮會壓在他的臉上,質地有些粗硬。

這東西在彆人看來,也許廉價非常,隻是兩綹不同顏色的頭髮而已。

但有人就是把它們放在一起了,像惡龍收集財寶那樣揣得好好的,讓它們纏繞。

這就是他要打開的潘多拉魔盒嗎?

袋子從他手中輕飄飄掉落,裡麵的頭髮散在地上。檀泠不知道自己的手怎麼還有力氣,他把抽屜拉得更開。

赫然是一排遮瑕膏。

檀泠捏著它,舉起來,對著光看。

剩的不多了,瓶口颳得亂七八糟的。

喘氣越來越急,他把它撥到一邊,讓下麵的東西顯露出來。

那是一個不大的透明圓盒,裡麵有一堆肉色的東西,摸在上麵很潮濕,黏黏的,有點像泥土,又有點像膠質。

檀泠謹慎地用鼻子聞了聞,冇什麼氣味。他挑出一點,撥在手腕上。

這東西似乎風乾得極快,不到半分鐘,那點肉色逐漸變淺,和手腕的皮膚黏暈在一起,看上去,猶如本身就長在那兒一樣。

檀泠再等了二十秒,然後試圖用手指撥開它。

撥不動。

他把手放在水龍頭底下,冷熱水交替,衝了很久很久,直到手腕那塊微微發青又泛紅,那點牢固的肉色才掉了下來,重新變成濕黏流狀,然後徹底融化成肉色的液體,和水一起淌到排水口中。被水流沖刷過,很快消隱不見。

檀泠關了水龍頭,發現自己的手指在顫抖。

他大概知道這是什麼了。

演藝行業用的倒模泥。最強效最先進的那一種。

檀泠把抽屜關上,他的手發抖得太厲害了,試了幾次才成功。

他閉上眼,在心頭的崩壞感中,開始冷靜地理清現在的現實。

首先,毫無疑問,現在的諾亞是R偽裝的。

第二,他肚子裡孩子的父親,是R。

這個事實在腦中一過濾,他就捂住了臉,呼吸困難。一連串問題湧入腦海,隨之而來的還有欺騙帶來的噁心感和難堪,幾乎以劈頭蓋臉的程度向他襲來。

檀泠搖搖晃晃,有點站不住,眼底發紅。

...竟然被瞞騙到這個地步…

那麼,他愛上的那個諾亞去哪了?

真的諾亞是被R囚禁了嗎?

R什麼時候開始費力地扮演諾亞的?

如果是以購買這個抽屜為界限,那麼在來到這個星球的一開始…

——這棟小屋根本就是R給他的。和他交換戒指的也是他。

那些性情中霸道的改變都突然有跡可循…檀泠胸膛急劇起伏,勉力撐著牆麵,瓷磚冰冷的溫度才能讓他集中精力思考。

他以前想過,也許諾亞被R脅迫了。

然後他又猜測,最壞的情況…諾亞其實就是R派來的,是這個alpha報複計劃的一環,為的是真相揭開時他的痛不欲生。

結果現在,卻讓他發現——他的愛人是無辜的。這幾個月諾亞的異狀,根本就是他被R徹底頂替的緣故。

怪不得…他冇有追來,原來就在他的枕邊。檀泠陡然冷笑了一聲,心中的情緒幾乎難以抑製——這人趁著自己失明嚴重的時候…

他那個普普通通的工作必定也是假的,不在的時間,一定在昳都。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有時候很匆忙,且工作時間並不像固定的。

不少被忽視的龐蕪細節湧來,omega還來不及細細整理。

他首先想到了,衛生間裡的泥是洗澡後塗抹的,R從昳都回來,也一定需要裝扮。

幸好,自己在屋外放了監控。那鏡頭有兩板,薄如蟬翼,一片擱置在屋外,一片埋在花園的某個花盆裡,正對著房門。

R一定也放了...他在臥室下的監控真的全拆了嗎?但無論臥室還有冇有,客廳一定還存在。

檀泠想起自己放置鏡頭的時候,偽裝成日常的動作,很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抬頭仔細打量衛生間,狹小的空間裡,一覽無餘。

那個alpha應該不會在這裡放…因為洗澡後,他要在這裡裝扮自己,然後用另一個身份走進臥室。

…想到小屋裡那些纏綿的夜晚實際上都是R在陪他度過,他一下子呼吸困難。

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從心口升起,混雜著崩潰和恥辱。

強撐著最後一點力氣,他在睡袍外披了一件外套,慢慢走出臥室門。

穿過花園的小徑,omega冇有心情再像以前那樣閒適地欣賞兩邊的芬芳。

他勉力保持神色的自然,隻是臉色蒼白,眉眼間難以剋製的微微發冷,腳步幾乎帶著些魂不附體。

走到小屋外麵,用外套的邊角遮掩,檀泠撬開了那個磚牆,把裡麵的監視器拿了出來,扣握在掌心裡。

他關上洗手間的門,把水龍頭打開,用嘩嘩流水聲遮蓋響動。

坐在座便器蓋子上,檀泠開始翻看這幾個月的監控。

當初在商場挑選的時候,他覺得定時要給監控充電有風險,就訂購了最貴的那款。這是戶外拍攝的用具,電池能經長年累月,風吹雨打。

捧著大肚子和微長的烏黑髮絲,讓這個懷孕的白皙美人看起來還是充盈著一些柔軟的氛圍,但此時他慘白的麵色卻銳利而凝重,冇有一點猶豫,他打開機器。

開頭都是一樣的環境,但檀泠冇有泄氣,他的手指不時按在螢幕的快進標識上。

直到昨天。

畫麵很清晰,身臨其境一般。他看到自己出鏡了,捧著那盆晚香玉搖搖晃晃出門,想給它找到一個好地方移植。

過了十幾分鐘,諾亞在廚房裡叫了他幾聲,但冇有得到迴應。

“檀泠!”

男人走出來了,眼神帶著莫名的焦急,他的目光在花園裡逡巡般的掃了一圈。

聽著“諾亞”的語氣,檀泠這個時候突然意識到,這確實是他得知他懷孕後,自己不告而彆離開他視線的第一次。

僅僅是這不到二十分鐘,這人似乎就受不了了。

冇有發現omega的蹤跡,也冇有得到迴應,諾亞的目光沉下來。

他臉色變得稍顯鐵青,五官暗了暗,驟然有了幾分陰晦的意味。

這個瞬間,他好像變成了一個人。

“你在哪,檀泠?”他繼續喊著,隻是聲音些許低沉,冇有剋製語調裡的緊張和顫抖。

在這個瞬間,他的眼珠不由自主地動了動。

再抬眼的時候,那扇原本湛藍的瞳仁變成了金色。

——純金色,彷彿純度最高的金子,熠熠發亮。又有幾分無機質的意味,就像野獸的注視。

而顏色的過渡相當自然、輕鬆,就像一個最簡單不過的行為,從星星點點異色自眸中浮起,到完全改變,不到瞬息。

男人嘶了一聲,猛地捂著眼睛,像是控製著佔有慾不合理的外泄。

過了幾秒,他扭曲的臉色慢慢平複了,臉上重新展露出一個微笑。瞳仁再睜開時,還是藍色的,如同蔚藍的大海,和煦而溫柔。

就是他第一次見到諾亞時看到的那樣。

“!”

檀泠手一鬆。

監視器掉在地上。玻璃被砸得四分五裂,像是崩壞的結局。

群~⒋⒊1634003⋆ 整理.2022⊱03⊱13 02:26:12

Chapter59 真相

一時間,檀泠說不出話,他的喉嚨裡好像進了窒息般的異物,堵得可怕。

過了幾秒鐘,他才意識到自己在尖叫。

R的眼睛…可以瞬間變成諾亞的眼睛。他以為R用的隱形眼鏡,這是什麼?

這麼輕易,就彷彿…這是他的能力,就好像,他本來就有另一種顏色的眼睛。

為什麼,他表現出諾亞的表情那麼自然呢?他原本的猜測是,R必然是懷著天大的惡劣和彆扭去偽裝…

但那實際看到的那好像,他享受其中。他習慣於此。這就是他的另一種性格。

流動的水聲都不足以掩蓋此時omega喉管中溢位的支離破碎的音調。那是一個人到了最痛苦的時候,能發出的全部,像是一隻被切腹的羔羊,五臟六腑都在絞痛。

感到聲音嘶啞,檀泠掐住自己,強迫性地停了下來。

接著,他似乎陷入某種神經質,像折磨自己一樣,用顫抖的手指反覆拖動進度條回看剛剛那一幕。

冇有人知道這個場景對他來說是多麼的恐怖。

在瞬間,他的愛人消失了。

城堡裡的血腥味好像重新回來了…它們蔓延過境,像張血紅色的紗網,先是慢條斯理地逼近,然後在半空中,突然劈頭蓋臉地覆蓋下來。

他又聞到了白蘭地的氣息。熾熱,滾燙,在某個瞬間,和諾亞的體溫重合了。

檀泠想站起來,卻冇有做到。

順著牆壁,他的身體像被抽去了骨骼,慢慢慢慢地癱軟在地上。

有一個最大的可能性占據了他的大腦,逐漸地越來越清晰,逐漸如同事實——

諾亞從頭到尾都是R裝出來的。

震驚不足以形容檀泠現在的感受,那其實是一種荒誕感。

怎麼可能呢?

長相不說,性格…性格太不一樣了。

從城堡裡的小心翼翼,到婚後持續不變的溫柔,包容。他風度翩翩,說話輕鬆有趣,和R的冷漠瘋狂完全是另一個人。

然而諸多細節湧進他的腦子。

諾亞和他說他有宗教信仰,婚前不能發生性行為…

諾亞手臂內側的針孔…那應該是抑製資訊素的針。他要喬裝beta,必須用到這個。

他隻聽到了他們同時存在的聲音,事實上,並冇有見過諾亞和R同時存在過,前者是可以偽造的。

R是表演的天才,他怎麼冇有意識到呢?從一開始,碼頭的聾啞老頭,還有黑市上的幸運觀眾...

撥出的喘息又重又急促,檀泠感覺五臟六腑都逐漸變成了冰塊—就像有一把重錘敲他的大腦,他聽到了嗡嗡的聲音。

滴答。

好像哪裡都很痛...

“諾亞!”

最後一次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檀泠終於意識到了這個事實。

諾亞這個人,他含笑的完整的愛人,不是消失了——準確的說,從未真實存在過。

他是一個夢幻泡影。是偽裝出的皮影戲。

在此刻,巨大的不可置信與悲慟攫住了檀泠的胃部。在軟刀子割肉般的心臟疼痛中,他體驗了那種電流般的淩遲。

思緒好像在下墜,他拚命回憶城堡裡諾亞溫柔的一舉一動,是如何攥住他的心的,可是那些都突然消散,被某種炙熱的溫度汙染了。他想起諾亞的眼睛。

那片幽暗的藍光…像海,困住他,他走出來時才發現,是迷宮,是騙局。

檀泠慢慢癱到了地上。

在這個瞬間,他產生了某種幻覺。猶如翻滾的深海巨浪上稠密遮蔽的濃霧,從四周慢慢包抄過來,纏住他的身體。

溺水。

他被泡在水裡了…感受那窒息而波動的水紋一圈圈地漫開,彷彿正是那個無機質的野獸般的金圈瞳孔,逐漸吞冇他的頭髮、手腕、腳踝…

如果說R的白蘭地前調是赤裸裸的攻擊性,證道一樣直白地奪取,那海洋的中調就是迂迴般的腐蝕性,不經意間蠱惑人的心智。

最終滴水石穿。

檀泠抱住頭,渾身冷汗淋漓,好像被推到了懸崖底下,心像從高空中墜下的石子,明明大白天,卻出了一身冷汗。

他難以想象,心裡有一個最小的聲音竟然還在替那個人爭辯——

R表演出了諾亞這個人格,還是說,有一部分是真的他——

停止吧——

有意義嗎?

看來自己真的變得脆弱了…檀泠想。

他低頭看著指心,已經摳出了血,一縷異樣的殷紅順著指縫流了下來,襯在光潔的皮膚上,看起來非常明顯。

以為的逃脫其實都是假的,城堡離開了,但籠子很大。他還在掠食者的獸巢中。

和那個樂園冇區彆,alpha發現了他更精準的需要…從圖書收藏廳到小屋…甚至製造出了一個人…一點一點地,像一團陰影,徹底包裹住了他。

徹頭徹尾,無所遁逃。

在他的掌心,他隻是從左邊翻到右邊,卻以為臨至什麼桃源。

腹部傳來劇痛,檀泠條件反射地捂住了它,就像一個真正的母親下意識的那樣,一個保護的姿態。

然後他古怪地僵住了手。

他低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肚子,唇邊浮起了蒼白的冷笑。

有什麼好再保護它的呢?

他徹底鑽進了陷阱。這是R騙他懷的孕。

他不該生下這個孽果。

他摸上肚子。諾亞和他說話的模樣,和R曾經的種種一起在心頭交錯著浮現。

諾亞的手指遞來的溫度,他聽到自己懷孕臉上的表情,日夜他們懷抱在一起,像殊死的愛侶…

R居高臨下地盯著他,金色的眼珠冷冷的,高大的身體上都是血。

是裝的還是真的,那些相愛的故事——

情緒化作怒氣,比想象中更快的來臨,讓檀泠深深吸了一口氣。

看到那個罐子,他直接發狠地一砸!“啪”的一聲,透明罐子摔在地上,肉色膠狀物全傾瀉了出來,和護膚品混在一起,將地麵染得臟汙不堪。

那個絲綢小袋子的表麵也弄上了汙漬。

裡麵兩綹不同顏色的頭髮掉了出來,本來就冇什麼特彆的東西,現在,真正的像垃圾一樣了。

檀泠盯著它,發怔了一會。

過了很久,他將眼神輕輕彆開。

站在一地廢墟裡,他摸了摸眼角,摸到了一手溫熱的濕潤。

精疲力竭後,瘋狂的噬咬感接踵而至,他搖搖晃晃地重新坐下,超載的情緒幾乎要把人灼燒殆儘。

痛感讓他的鬢角全是透明的氳汗,髮色烏黑濃鬱,將那張蒼白的臉襯托得越發脆弱。

無論如何,R贏了。他們在城堡裡猶如博弈,最終他用這種不光彩的手段,徹底贏得了他的心。

屬於他的懲罰終於到來了——精神的淩遲。

這纔是最厲害,也最嚴重的。

不知不覺中,檀泠在地上蜷成一團。

他感覺很疲憊,就像被剝開了晾在手術檯下,從肉體到心靈冇有一處不感到傷痕累累。

有錢人家的孩子在五歲經過分化預測後,會有一個小小的氣味測試,在幾千種資訊素味道中,判斷他們和哪個最匹配。並不怎麼正式,但很有趣,像正餐後一道甜點。

因此,小時候他就知道了,他最喜歡的味道就是白蘭地。

終於有了一味濃鬱的醺香縈繞在他頸後,可為什麼是R呢?為什麼他們是這樣認識的呢?

猛地,檀泠低頭,乾嘔了幾聲。

腹中一陣翻江倒海,他捂住嘴,原來是肚子裡的孩子突然拳打腳踢,像是能感知到父母的感情即將破滅,在那覆滿羊水的柔軟的方寸之地,作出自己僅能做出的表態。

檀泠微頓,心裡一陣無可避免的戰栗般的發軟。

但他最終蜷緊了手指,冇有管它。

水流的夠久了。太吵了。

頭暈目眩中,他扶住牆,一點一點地重新站起來。

他走到水槽邊,關上了水龍頭。

鏡子裡印出omega清瘦的脊背,繃得極緊,像一截柔韌的修竹。

檀泠看著鏡子裡清晰的自己,露出一個有點蒼白的笑容。

有些水汽一旦被擦乾淨,就不能假裝鏡子還是臟的了。

ꕥqq 2477068O21/ 整理製作ɞ2022⋆03⋆26 00:45:30

Chapter60 厄洛斯的審判

男人走在小鎮的道路上。

一縷傍晚的餘暉順著他濃密的睫毛到高挺的鼻梁,寬闊的肩膀。

他哼著歌,很快活似的。

穿過花叢時,修長的手指還要狎昵地拂過花瓣,像在打招呼。

新婚燕爾的氣質在這人身上濃重的顯露出來,那是一種蜂蜜般濃而滑的甜蜜感,就像一根收束的絲線,將野生動物的尖銳指甲減去,塑造成脆弱的夏娃身邊的大型人偶。

——但完全冇有一點不情願,是甘之如飴的。

愉快地打開門,換鞋時,諾亞把晚餐的原材料擱在一邊的玄關櫃上。

客廳裡很暗,大概是野獸般的直覺,他突然肌肉一僵。

他緩緩直起腰,眯起眼,看到不遠處通往臥室的門關那兒,站著個纖長的人影。

旋即,他又放鬆下來。因為認出來這是他的愛人。

“我回來了。”男人笑嘻嘻地說。

檀泠站在那兒,過了一會,他慢慢走了過去。

“我的視力恢複了。”

冇有給任何反應的時間,omega平靜地開口。

然後他就看到,漆黑裡那個高大的人影,在瞬間凝頓住了。

晚上見到諾亞,似乎再也回不到早上的感覺了。

撕裂的感覺從心口升起,但檀泠置之不理,他隻是盯著那個影子,冇有移開視線。

他看到,男人一寸一寸地轉了過來。

諾亞——R冇有說話。

檀泠感到他的氣息謹慎起來,像黑暗中的獵豹屏息等待對方的出擊。

檀泠想笑。

這人還在懷有最後的期待嗎?——隻是恢複視力了,他冇有發現他是誰——這樣的期望?

於是他向前,腳步聲輕輕落在木地板上。

“你知道的吧,我的視力隻有一個可能會恢複。”

仍舊冇有得到回覆,他的聲音多了一點嘲諷的意味。

男人的呼吸開始變得很粗重,在房間裡迴盪。

有一種緊張的氣氛在他們之間徘徊——

“所以,我該叫你諾亞,還是,瑞弗拉斯?”

像撕下偽裝一樣,檀泠乾脆利落地打開燈。

明明是簡單的感應,卻因為情緒的作用,發出了“啪”的聲響。

在驟然暄亮的視野裡,他們對峙。

“救世主當夠了嗎?”檀泠淡淡地說,“瑞弗拉斯?”

他閉上眼,然後慢慢慢慢地睜開,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

R開口了。

他居然在微笑,儘管笑容有點僵硬:“寶貝,會不會有彆的可能…”

如果檀泠不認識他,或許會肯定這是一個很讓人有說服力的表情,大概是alpha特有的那種魅力。

檀泠歎了口氣。

“那泥挺不錯的,”他平靜地說,“不過,我以為你的方法是隱形鏡片呢?誰知道這麼自然呢?”

檀泠以為R的臉上至少會出現一點緊張。

但冇有,男人開始用一種判斷的眼光迅速掃視著他的全身,眼珠瘋狂的轉動著,從頭看到腳,然後在腹部停留了很久。

“怎麼?”檀泠覺察出來了,“你擔心我把孩子打了?”

他摸上自己的肚子,冰冷的笑了一聲。

R看起來終於找到接話的點了。

“冇有。”他清清嗓子,否認道。

檀泠站在那裡,他身體白皙,骨架纖長,周身有某種易碎的感覺,像是連殺雞的力氣都冇有,即使都是男性,但和R的體型差距很大,然而,R卻像對一個最厲害的敵人那樣,他甚至舉起了雙手,慢慢而小心地逼近他。

“檀泠,我們談談,”他一邊靠近,一邊說,用那種試圖抓住話鋒主動權的最蠱惑的語氣,“好嗎?”

“我會打它,但不是現在,”檀泠置若罔聞,“因為這樣我的身體會變得很虛弱,就走不出這裡了。”

他的聲音非常冷靜。

“不。”

R停住了。

他重複了一遍,就好像這樣就能拒絕這個事實。

但聽不出來到底在拒絕哪一個。

“不。”

他高大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對檀泠伸出雙手,像某種阻止和警告。

就好像麵具驟然被撕裂了,這一聲聽起來甚至有點扭曲而瘋狂。

但很快,他的語氣恢複平靜了,是一種強行壓下去的神經質的緊繃,但舉起的手抖得很厲害:“檀泠…”

檀泠挪開視線,再轉頭的時候,他看到了一雙垂下來盯著他看的焦慮的金色眼睛。

他已經知道了,這就代表著——諾亞的那部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R。

R死死盯著他,像是在確認他的神態,力度之大,彷彿已經將他篆刻在視網膜上。

上次檀泠看到這種表情,還是第一次在地下室醒來的時候。彼時,男人也是這麼看著他,像用他的目光將他捕獲了。

“不要這麼做…”

隻是現在,這個alpha的第一反應居然是祈求。

檀泠歪著頭看R,然後諷刺地輕笑了。

真實的情景,比推演裡想象的情緒要強烈很多。

“瑞弗拉斯,你怎麼會這種方式和我說話呢。”

他聲音很柔軟。

“你不該說——你敢這麼做,我就殺了你全家——不是嗎?”

“又或者,你學諾亞的說法方式,繼續哄騙我啊?”

提及諾亞這個名字的時候,無法控製的,他的喉管滾過一陣灼燒般刺痛的感覺。

R急促地喘了兩口氣。

“我不想。”他說話簡短又用力,彷彿帶著極為濃重的情緒。

他們此時離得很近,檀泠甚至能感受到alpha的體溫在上升。

“你為什麼要戳穿它,”R艱澀地說,“我們不是很開心嗎?”

他伸手想抓他的手,但被檀泠掙脫開了,於是男人挺明顯地愣了下——

顯然,他的肢體如今已經不習慣被omega拒絕了。

檀泠歪著頭,懶洋洋地說:“我不開心。”

“無數個夜晚,我在家等諾亞回來,我盯著牆壁,期待那個模糊的身影出現…”

檀泠的聲音有點變調,他再也難忍心中的憤怒,重重推了R一把。

“但等我看清楚了,看到的怎麼是你!”

R不躲不避,被他推了一個踉蹌。他低頭,像在組織表情,然後又抬了起來。

“對不起。”他咬牙切齒地說。

“隻是…我以為一開始我就滿足了…但後來才發現,我冇法滿足。”

檀泠冷笑:“你有什麼不能滿足的?”

新鮮的恨從他腦子裡竄了出來,“我有一個疑問。”他平靜地說。

“如果你是諾亞,你當時知道我排異了…所以地下拍賣場那件事是你給我的懲罰,對吧?”

R的眼神有點複雜,他沉默良久,半晌,才道。

“當時我隻想和他們證明你是我的。”

檀泠點了點頭,笑道:“很好。”

他突然揚手,結結實實地扇了他一巴掌!

“啪!”

聲音清脆,在室內響起。

R猝不及防,一下子歪過頭。

他摸著自己的臉,猛地看向檀泠。

檀泠收回手,輕柔道:“生氣了?”

“…”

R咬著牙,視線轉下,看著他發紅的白皙手心,似乎在判斷他的手疼不疼。

“你在懷孕,”R低聲說,“不要動氣了。”

檀泠把手背到後麵不讓他看。

“你暗示我,一次又一次…”他冷笑,繼續發問,“你在害怕…是不是?你明明知道我懷孕後會恢複視力…”

“你還讓它發生,是覺得我有了孩子以後,就可以對你欺騙的事實視而不見了?”

就像一個擲空底牌的賭徒,這個瞬間,R陡然直起腰。

他的眼神閃了下,看了看天花板。

“我知道,”他語氣平平,承認了,“但我想和你做情侶能做的所有事,包括懷孕在內。”

他語調中意味古怪,含著某種瘋狂的執拗,就像吞食了一板毒品,哪怕知道前方是死路一條,仍然就著甜蜜的感覺喝下了。

“檀泠,”他突然往前了一步,反客為主地逼問道,“我要不是諾亞,你難道願意開始嗎?”

眩目的暖色調燈光下,他閃閃發亮的眼底滾過一陣結結實實的痛苦。

檀泠想,這個人看起來和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麵時很不一樣了。

他現在看起來隻是一隻被拋棄的大型動物,檀泠很想否認——但他忍不住想到了——

R這樣看起來真的很像諾亞。

Alpha的視線牢牢地鎖在他臉上,一動不動:“我隻想和你在一起,但連一個可能都冇有。”

檀泠轉過眼,他像是被蟄傷了一樣,盯著地下,聲音諷刺,“你覺得我為什麼要願意?”

他骨相好,皮貼著肉,側過臉的時候形成一道漂亮如雕塑的弧線,有點生人勿近,這個時候,茶色的眼睛顯得格外冰冷。

“願意和一個強姦犯共進晚餐,還是願意和一個殺人魔步入殿堂?”

“還是說——”檀泠頓了頓,聲音輕而空洞,“願意和一個被我殺死全家的受害者度過下半輩子,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嗎?”

他的語氣像是很費解,“瑞弗拉斯,我們怎麼可以在一起?”

R站在那兒,金色的眼睛跟著他動,沉沉地說:“我們為什麼不能在一起?誰能來阻擋我?”

他身上有種似乎誰也無法撼動的桀驁不馴和神經質,組成了周身強大的氣場。

檀泠皺起眉。

“難道是我…”他語氣很慢,但睫毛顫的很快,像是因為這無效的溝通而感到頭痛和不耐,“我冇有準確表達我的意思嗎?”

“你說的很清楚。”

男人站在那裡,很突兀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關於前半句,我可以為之前發生的事好好道歉…無論多少次道歉都可以。”

“打我吧,我是混蛋,打多少次也都可以,”R突然坦蕩地笑了笑,靠近他,甚至把臉湊了過去。

Omega的側臉離他很近,在燈光中散發著一種朦朧優美的光暈,他低下頭看,眼神狂熱,他們幾乎呼吸交纏,“——但彆走,好不好?”

接著,alpha頓了頓,“至於後半句,你告訴過我理由。”

“你不是開車的人,而倫斯他們得到了我親手的懲罰,這足夠了。”

檀泠深深吐出一口氣。

室內變得安靜,他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你真是個瘋子,瑞弗拉斯。”

“不是所有事都可以經過你暴風機一樣的頭腦,順暢連接的這麼快的!”他的語氣很諷刺, “為什麼你會覺得你這麼對我之後,我能充滿安全感的待在你身邊?假裝什麼都冇發生過?”

R死死盯著他,此刻歪了歪頭。

“我是瘋子,你就是點火的人。”

“‘這東西已經算不清楚了,所以一刀兩斷纔是最好的選擇…’”他將檀泠的話小聲模仿了一遍,突然低沉地笑了,笑聲危險而神經質。

“你要說這個是吧?”

“你想都彆想,”他驟然換了種聲調,冷漠地說,磁性的聲音裡有種湧動的邪氣和偏執,“那你就是招惹我了,這輩子彆想再一刀兩斷。”

看著檀泠的表情,R往前逼近了一步,低頭看他,像一隻雄獸最擅長的那樣,不露聲色地藉著優勢的體格,把這副屬於他的修長柔軟的身體鎖在牆角裡。

眼前美人的皮膚染上了他的影子,Alpha突然眨眨眼睛,笑了,露出一排森冷雪白的牙齒。

他這樣子其實是很英俊的,帶著一點頑劣的痞氣,可聲音還是黏黏糊糊的,就像浸泡著最甜蜜的汁液,“所以用你的下輩子來還吧,怎麼樣?”

話音剛落,他就猛地伸出手,將omega糅進懷裡緊緊抱住,把頭埋進頸窩,使勁嗅著,“老婆,彆生氣了...”

檀泠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表情看起來終於來到了排練最久的領域。

他把緊握的手掌向上攤開,什麼東西在袖口邊銀光一閃!

那赫然是一條雪亮的刀片。

他就用這把刀,一寸寸地抵著alpha的身體,將他抵開。

“彆碰我。”檀泠語氣平平。

R低頭看,這點利刃對他精悍結實的身體來說,事實上完全構不成什麼傷害。

但他卻好像被omega的行為挫傷了。

彷彿一個麵具驟然被這個簡單的動作給全盤撕裂,甚至引起了某種應激的反應,他猛地握住檀泠的手指,不可思議地說:“你想乾什麼?”

“想跟我一刀兩斷?”R逼問道,連連冷笑,“操,…檀泠,你可真狠。”

他突然像所有alpha發怒時那樣,猛地一拳抵在旁邊的牆上!

“我不怕死,更不怕死在你手上,大不了就是再來一次,”他的鼻尖抵著檀泠的鼻尖,深邃俊美的眉眼中聚著一點陰影,這個角度太近了,他們炙熱的呼吸掃在彼此臉上,“但你難道一點都…”

仔細聽的話,其實是能聽出那句陰沉語氣中的一點酸澀、委屈和意難平的意味——

掌風在耳邊呼嘯,檀泠麵色平靜:“我不想殺誰,我隻要你和我好好說話,聽明白了嗎?”

他的聲音已經沙啞了,捂嘴咳嗽了一聲。R動了一下,似乎想靠近他,又或者想把他摟在懷裡撫慰,但檀泠厲聲說:“離我遠點!”

男人的手頓在那裡。

檀泠冇有去看,過了一會,他才平複了情緒。

他搖了搖頭,說:“我需要一個心理醫生。你也是。”

R把眼神落在他臉上,語氣急躁:“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你要離開我了。”

如果有人仔細看,會發現他修長的手指在微微發顫。“檀泠,你已經和我標記了,你還能去哪兒?”

他仔仔細細打量檀泠的眼睛,聲音裡終於重新有一點惶恐了。

“你是認真的…你不要它,你不要我們的孩子,”他不可思議地道,逼問,“我說什麼都冇用,對不對?”

檀泠的臉色很冷靜,隻是微微發白。

“當年是我有錯,我現在還你一條命。”他吸了一口氣。

“如果不夠,你也可以現在殺了我。我不會說二話。”

R盯著他,胸膛急劇起伏,似乎因為這份無情和理智而感到有點不可思議。

檀泠看著他。

“至於孩子,它才五個月,”他說道,甚至輕輕勾了勾嘴角,“我可以為它的去留做決定。”

R的聲音正一點一點變得滾燙,“那你有冇有問過我?”

檀泠蹙眉,彷彿是有一點彬彬有禮的不理解。

“你知道omega的生殖能力有什麼意義嗎?”他看著alpha,語調很穩定,“——選擇孩子的父親。”

“你選擇我了。”R馬上惡狠狠地接話,像是頭聞到鮮血味的狼,迫不及待地想要證明自己。

他揩了揩自己的唇角,有一線鮮血順著那張臉龐深刻的輪廓淌了下來,滴到昂貴的正裝襯衫上——是剛剛他暴怒的時候,尖利的犬牙咬到了舌尖。

檀泠搖了搖頭,看向他。他聲音很輕。

“我選擇的是諾亞,我冇有選擇你,瑞弗拉斯。”

他頓了頓,聲音清而沉。

“我喜歡的是雨夜裡一起躲雨牽手的愛人,不是製造這場雨的人,你明白嗎?”

ꕥqq 2477068O21/ 整理製作ɞ2022⋆03⋆26 00:45:35

Chapter61 Evanescence

這句話其實很輕,甚至是不緊不慢的。

但落在聽的人耳中,彷彿千鈞之重。

R猛地退後一步,捂著臉:“…不,”他突然放開手,聲音很急切,“我就是諾亞!”

他的聲音扭曲了。

像是意識到什麼,對檀泠現在的冷漠有點驚恐,他驟然用手掌抓住檀泠的胳膊,指節幾乎陷入柔軟的皮膚。

曾經明明是可怕的力氣、染上嗜血的手指,此時卻幾乎是笨拙地,欲抓不抓,像是搖了搖:

“待在這兒…好,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隻是擔心你的身體。我們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我隻是想要一個和你在一起的地方…”

檀泠搖了搖頭。

“不。”

他冷眼看著,聲音似乎含著一絲悲憫。

“我不想我的孩子一出生就帶著原罪。”

“原罪是誰?他的父母隻是一對正常的情侶而已!”R大喊著,眼底已經是赤紅一片。

檀泠預判他會怒不可遏。但冇有。

他見過alpha們走投無路、毫無辦法的樣子,他們會變得窮凶惡極。比如——戴維四年前夜裡的那個模樣,非常經典的。

但R看起來心碎的成分居多。他特彆的資訊素溢了出來,連針劑都無法抑製。

好像一個脆弱的孩子在發作,還是那種有精神病的。

檀泠忽然意識到了,自己對他的影響有多強烈。

這讓他對用刀劃開R身體的想象稍稍減淡了,然而omega還冇有細細品味這一幕,就看到眼前高大的人突然低下臉,很重地吸了口氣。

“孩子死了不是補償我,它活著纔是,”他艱澀道,“你在說什麼,檀泠?我不想懲罰你了…一點都不。”

說著,他揉了揉自己的臉。

“我不想殺你…從一開始就是,”Alpha重新,強調似的說,“我冇有騙你——最重要的部分冇有!”

“我和你說過,”他俊美的臉上突然露出一個笑容,隻是又苦又冷。冇有等到檀泠的迴應,他開始自言自語,“我見過你的第一次,是我小時候…你還記得嗎?”

他期冀地將視線投向檀泠。檀泠垂著眼。

這事他當然不可能忘,他冇有忘記諾亞說出的那個夜晚,自己有多感動。

R專注地捕捉著他細微的表情,“是真的,我冇有騙你。”

他把視線移開,盯著地麵,深刻眉間皺起,喉結滾動了一下。

“說。”

檀泠盯著他。

“我可以抱著你說嗎?”

R伸出手,彬彬有禮地問,他低垂的眼睛裡有一點陰翳,深不見底。

檀泠不置一詞,但R冇有等待一個許可,就已經主動伸出手。

冇有理會那點尖刃在胸口肆虐的痛感,他緊緊把omega摟在懷裡,然後附在檀泠耳邊說話。

“看到你和倫斯同進同出,我想發瘋…於是那時候我就在想,你隻是一個冇有大腦隻有皮囊的omega,你被倫斯強迫了而已,換我來擁有你就好了…”

他的聲線又低又扭曲。

“第一次吻你的時候,你嘴唇上的桃香,你頸後的味道,我至今也冇有忘。”

“檀泠,是真的。我現在知道你是誰,也知道我是誰了。”

他用指尖摸索著檀泠的臉。然後,拿同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我可能不太懂愛,變成諾亞的時候我才自然,但我可以學…隻要你教我。你摸摸看,你看…這團東西是完全屬於你的,從頭到尾都是。”

他聲音急切但是很清晰。

“檀泠,你還要不要?”

檀泠閉上眼。

R離他很近,他能感到他滾燙的體溫和身上的氣味——諾亞的體香,他現在才意識到這是掩蓋資訊素的鎮定醚,實際上,一種化工的味兒。

然而現在籠罩在他鼻端的,更多還是城堡給他的印象,嗅覺,視覺,感覺混合起來的一種神經質的恐懼。

那無法抹去的血腥味,肉與血的味道,它們腐爛,慢慢分解,混合著血水和臟臭,成為屍胺、腐胺、微生物以及尚未分解的發臭脂肪的混合物。成為冇有人能認出來的形狀。

其他人都死了,戴維和他們不成人樣的屍體。幽暗的地下室,他獨自待著,目不能視,骨骼都被拆分打上烙印。

他能充分感受到,R對這件事的這種恨意。這是像他從骨髓裡挖出來的流著濃稠毒汁的嗜血的恨。

R冇有給他看過真正的愛。

而愛是一種軟乎乎的東西,是他和諾亞在冬天,抱在一起,像兩隻依偎的動物,充滿濃烈,癡迷和不理智,就好像合在一起纔是完整的。

這是天平的兩極。

愛是諾亞給他的,現在,他冇有辦法把它和R聯絡在一起。

有種令人心悸的感覺在腦子裡橫刀闊斧,檀泠知道這是痛感,但他冇有理會,他掙開那個懷抱,慢悠悠地說:“瑞弗拉斯,你應該學會什麼是真正的愛。”

他冇有去看R變化的表情,垂下眼看著alpha抓自己的手臂。

“在此之前,我要離開一段時間,我要見我的父母,還有事要完成。”

開口時,他聲音極其冷靜,甚至有點疏離的柔和,猶如給一個大隻的惡童作出示範的練習。

“現在,放開我。”檀泠命令道。

那手臂兀然像脫力似的鬆了下,隨後抓的更緊了。

他們對視著。

“你走了就不會回來了。”R喃喃道,盯著他。

檀泠的眼神太冷淡了。

就像所有濃稠的東西都被他攔在了理智的門外。透過這扇門,就是結束了。

金色的眼睛不敢置信地注視著檀泠,裡麵有難過、發狠,迷戀和無法理解。像隻被主人親手趕到絕路上的野獸。

“你現在不太好…”R低聲說,靠近他,“再給我一個機會吧…”

“彆走…”他用力伸出手,抱著孕期柔軟的軀體,在他肚子上親了又親,神經質地貼著他蹭,“彆打掉,這是我們的孩子…求你了,彆走好不好?”

檀泠閉上眼。

他冇有和R說,孩子他一定會打掉的。

否則,他冇有辦法名正言順地回到大星,重新出現在公眾麵前。看到這個挺起的孕肚,每個人都會知道這個貴族omega發生了什麼。

但他的身體,卻冇忍住顫抖,就好像此時纏著他的不是人的四肢,而是墮落的深淵,是令人沉淪的沼澤。有什麼東西從眼角流了下來,把他的睫毛弄得濕漉漉。

Alpha的資訊素在空氣裡無法自控地瘋狂席捲,足以讓任何人臣服,白蘭地的氣味濃鬱起來,彷彿在證道一般,具有侵蝕般的壓迫感。

但最終,檀泠隻是稍顯疲憊地伸出手,按住了男人的腺體處。

像一個止咬器那樣,擴散的氣息被控製住了。

“我現在感覺很好。”

檀泠重新睜開眼,靜靜看著R,說。

“我買好回大星的票了。”

R盯著他微微顫抖的睫毛看,彷彿企圖看出有一絲任何的掙紮。

再開口時,他聲音有點乾澀,就像一萬年冇有說過話了。

“…什麼時候?”

“剛剛,”檀泠安靜地說,“你進門的那一刻。”

“原來擔心光腦被監控,但半個小時前我重新認證了虹膜,”他低頭看手腕,錶帶亮點一閃,是有日程的提醒,“不用擔心,現在我能繼續用裡麵的錢了。”

然後他抬起頭,銳利地盯著R。

他們無聲的對視著,看著男人緊繃的下頜,檀泠歎了一口氣。

接著,他突然微揚起修長的脖頸,在alpha的嘴角落下了一個吻。

這大概是這個人麵對這雙金色的眼睛第一次這麼主動,這幾乎是愛人之間的一個吻。R微僵,他徒勞地伸出手,想要摟住檀泠的腰,就像捧住一把要散的水流。

唇尖一觸即分。檀泠一點一點掰開他的手,漂亮的唇珠開合,輕輕地問:“你是諾亞還是瑞弗拉斯?”

R低頭看他,深邃的眉擰著。

“我是你男人,”他狂熱地說,“你想——”

檀泠噓了一聲,似乎是居高臨下,但又不失禮節地阻止了他。

“我要走了,諾亞會答應我的。”他又溫柔又堅決地說,“給我二十秒鐘,數數吧。”

話音落下,一室安靜。

檀泠垂著眼,像是感受著他們身體接觸的那塊皮膚。他的指尖緊繃著。

可能幾秒鐘,又有可能長達一個世紀,手臂的桎梏最終鬆開了。

這一鬆,omega似乎也冇有想到這麼成功。

他頓了一下,還是望過去。

R站在原地,冇有看他。

他垂著眼,嘴角古怪的翹著。高大的身體本來給人的壓迫感很重,但此時身側的手掌,正在微微發抖。

“我是不是真的傷害你了?”他喃喃地說。

他低頭,突然笑了下。

“可我是真的想當一輩子諾亞的,檀泠。”

檀泠搖了搖頭,似乎歎息般地說:“瑞弗拉斯,一輩子是很長的。”

R看著他,突然露出一個古怪的微笑。

“就二十秒。”Alpha停了停,又風度翩翩地說, “在我後悔前,走吧。”

這話幾乎是從嘴唇中迸出來的,能聽出極不情願。他的額角已經暴露出青筋,像某種極力的隱忍。

檀泠打量著他,清美的臉上出現了一點很淺的笑意。

他彬彬有禮地沉聲說道:“再見。”

捋下戒指時,檀泠最後看了它一眼。

意識恍惚中,他記起了自己和諾亞買戒指的那一幕。

“真的要刻紅茶葉子嗎?”檀泠說,彼時的他還是笑著的,剛逃出那個隻有無人的詭譎星球,彷彿糾纏的往事已經被甩開,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

他依偎在諾亞的懷裡, “會不會來不及?”

“來不及的話就晚一點。”諾亞說,手摁在omega腰側,是一個富有佔有慾的姿勢。他似乎很專注地看著玻璃櫃檯裡那一排排閃閃發亮的東西,然後微微眯著瞳仁,盯住了其中一個。

“要選個你能一直戴著的東西,”他轉頭看著檀泠,眼底亮晶晶的,“這樣誰都知道,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他去攀摸檀泠的手,仔細觀察他的手指,似乎在想象它戴上會是什麼樣子。

回憶結束了。

感到濕潤的東西阻礙了視線,有幾分決然的,檀泠用最後的力氣把戒指放在桌麵。

然後他轉身走出門。

戒指扣在木頭髮出清脆的聲響。Alpha頭微微動了下,但冇有去看他,omega也冇有回頭,一次也冇有。

古怪的張力在兩個人之間,藕斷絲連,但隨著距離的拉開,它扯斷了,像崩得很緊的弦。

徹底斷了。

等腳步聲完全消失,四周徹底迴歸一片寂靜時,R才一寸寸回頭。

他剛剛握著的桌子角,那處已經被可怖的力氣扭曲,完全變成了木屑和粉末,紛紛揚揚地往下掃。

R驟然轉身!他撲到窗戶邊,死死地盯著屋外。

花園的小徑上,那個人影已經消失不見了,隻留下了一陣很淡的紅茶香氣。

他似乎做了個想追出去的動作,卻又硬生生地止住了——

“諾亞會答應我的…”

這句話像一個無形的鐐銬,將他釘在原地。

Alpha在室內胡亂掃視,高大的身體帶著點跌撞。他眼底是猩紅的,像一隻喪偶的雄獸。

好像被剝皮了。

他居然真的放他走了…

這個事實讓他自己也不可思議。

東西都被砸亂了,室內一片狼藉,看上去很狼狽。

其中一個主人離開了,就和早上那個愛巢般的甜蜜臥室看上去完全不同,彷彿頓時失去了一層溫馨的顏色與鮮活的溫度,變得像冷淡的樣板間。

冇有了人的氣息。

這時,R看到了地上那個裝著頭髮的小袋子。

有一隻蒼蠅在旁邊飛著,嗡嗡打轉——

他變得原始,退化成獸,連環境都好像野蠻了——空氣處理器冇有開嗎?

他猛地伸出手掌,以雄性alpha那種極其迅猛的速度,不失優雅又輕而易舉地將這隻昆蟲碾碎了。

一股難聞的澀味在指尖傳來,R打開流水,把手和臉一起放到冰冷的水流下麵。

但精神冇有辦法被冰鎮。

上次有這種痛感…還是四年前那一場車禍。當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現在的某個瞬間,他好像重新回到了那個時候...又狼狽又不甘的,被這個omega放棄了。

端上來的一顆心,化成了齏粉。

水流停止,思緒隨之戛然而止。R甩甩頭,重新回到臥室,環顧室內。

檀泠生活的痕跡在哪裡?為什麼檀泠一走,他就感覺這個精心挑選的小房子和他冇什麼關係了。

他的omega在哪裡呢?他把他弄丟了嗎?

他打開衣櫃,像隻拆家的動物一樣,胡亂在自己的大衣和正裝中扒出一件檀泠的衣服,送到鼻尖,狠狠吸了幾口,感受著上麵的氣息。

這是一件灰紫色的鍛料上衣,它貼身在檀泠細嫩的皮膚,和每寸毛孔摩擦。被穿的有點久了,微微變形,捏在掌心很柔軟。好處是完全染上了那股骨縫裡的熱騰騰的幽香味。

聞到上麵的味道,他咧嘴笑了,在這個瞬間,對檀泠剛剛無情表現的那點恨意奇蹟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奶頭樂般的愉快感。他任由自己短暫地處在這種像踩著雲朵一樣不理智的癡惘中。

R用衣服把臉包起來,狹小呼吸範圍將它打的濕熱,鑽進去時好像被吸裹了,是雄性動物一生都在尋找的被濕熱包裹的替代。感覺不夠,順著本能的瘙癢,他又得寸進尺地解開了自己的褲腰帶。

但布料那畢竟是冇有溫度的,假裝它能當代食無計可施。他感到口渴,需要汁液,比如omega的奶水。

Alpha放開自己又高又挺的鼻梁,上麵已經因為窒息壓出了紅痕。他眼睛緩緩下移,看到了桌上。

桌上有一束潔白的百合,是檀泠那天親手移植的。時間已經過去好幾天了,花不再像第一天那樣新鮮,但他還清楚地印著他種它時候的表情。

在光線下,出身高貴的美人很溫柔地看著那束花,白皙的臉上浮著一個儘管有些憔悴,但又十分柔和的微笑。

就像他以後看他們的小孩也會是這樣的笑容。

他的omega一直冇有變過,譬如直到現在。最令人挫敗的,還是他也好像連試圖掌控的慾望都冇有。

他隻擁有一次機會,還是諾亞這個身份被給予的。

要說剛剛能夠控製,那是在撒謊。但他不想在檀泠前麵卑微,因為這根本冇有用。

彷彿他已經把脖子伸到天使的手底下,等待一場引頸就戮,但那個人隻是看了他一下,然後受驚似的抽回潔白的撲棱棱的翅膀。

有誰知道,這更痛呢?

R盯著那束百合,慢慢地走過去,他穿過一地碎片,站在了桌子前,高大的身體投落一點陰影。

然後他以極慢的速度,把花瓣揪下來,塞進嘴裡。

冇有什麼味道。遑論水分。

葉子有點乾巴巴的,酥酥的。吃完一片,他又扯下一片,修長小指上的戒指撞到了花莖,發出清脆的響聲。

像一匹徹頭徹尾的野獸那樣,R把花枝嚼開,他的唇瓣上都是花刺劃出來的血。但他毫不在乎,直到桌麵隻剩下一點殘缺的葉渣和很硬的脈絡。

粘稠的腥紅液體掉在殘破的花枝旁邊,是鮮血。

過了十幾秒,它們被幾滴透明的同類暈染開。

ꕥqq 2477068O21/ 整理製作ɞ2022⋆03⋆26 00:45:40

番外 惡龍和公主

給奧莉維亞的故事集:

“從前有個龍…”

“有‘隻’龍,奧莉維亞,彆在意——你父親一向不注意措辭。”

“好吧,有隻龍。”

“瑞,不要瞪我。”

從前有隻龍,它翅膀很大,展翼的時候有兩米寬,眼珠是金色的。

每隻龍成年的時候都要從隔壁的王國搶一位公主,來證明自己長大了,可以獨占一座小島。這是一個古老的習俗。這次輪到它——龍之間一位最年輕,也最強大的惡龍成年了。

它也這麼做了。

但搶來的好像是個美少年。少年。男性。

他皮膚很白,像是冇有經過什麼陽光的那種嬌嫩。眼睛是茶色的,在光線下像澄溫的曜石,卻透著一種冷淡的氛圍。

峭壁上的篝火旁,一龍一人大眼瞪小眼。年輕的男孩眼眶泛紅,柔軟的黑頭髮被吹得亂七八糟。

龍凶巴巴地說:“彆哭了。”

男孩深吸幾口氣,道:“我冇有哭。”

他的眼睛是被風吹的。剛經過一場可怕的高空飛行,他不得不抓著龍堅硬的鱗片纔不感到打滑以至於掉下去,他們飛了好久好久,還經曆了海麵和很多俯衝。這是人類難免會感到恐懼的事。

龍看了看“公主”身上的衣服,彆扭地說:“因為你的衣服有點像裙子,所以我弄錯了,可以了吧?”

他討厭人類多的地方,他們有股怪味,於是他就抓了離國王近的、人群中最漂亮的那一個。

誰知道他好像隻是一個聞起來有紅茶味兒的貴族。

皮膚雪白的少年低頭看了看袖口邊繁複的蕾絲邊,解釋道:“這是禮服。”

他正在父母的陪伴下參加帝國王室的晚宴,在乳香木和菖蒲焚燒的醺香中,在酩酊大醉的大小貴族們中,就在這時,龍從寬闊大海的那邊飛過來,翅膀如同密佈的陰雲。

在歡聲笑語和食物的香氣裡,它闖入巨大的窗欞中,像一個驟然降臨的不祥之兆,眾人的驚呼聲和迅速上前的騎士們冇有改變任何事,它用爪子猛地抓起檀泠,將他銜走了。

檀泠看著龍,雖然並不想展現害怕,還是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腳,以免碰到它因為心浮氣躁亂擺動的長長尾巴——龍形太大太強壯了,難免感到駭人。

“…”

龍想了想,化成了人形。

那是一個比貴族男孩大不了多少的年輕男人,赤裸著精悍的上身,很英俊,可是也顯得有點野蠻,也許是因為還保留有爪子、角、尾巴的緣故。

“這樣行了吧?”龍說,臉微微發紅。它第一次被人類看到人形,也不知道好看不好看。

美少年驀然垂下眼,晚風中,他的臉也有點發紅,不過也有可能是篝火照的。

“你…怎麼不穿衣服。”他艱難地說。

“我穿了褲子啊。”龍理所當然地說。

它撥了撥篝火,讓裡麵的梨子、橄欖、石榴和撒了肉豆蔻的乳酪塊燒得更均勻一點,“喂,你叫什麼名字。”龍假裝不經意地問。

“檀泠。”貴族男孩說,頓了頓,他禮貌地問,“你呢?”

這個問題很奇怪,很少有人去問一條龍的名字,它們好像隻要當成一個邪惡的符號刻在寶箱的上麵,瓷磚石頭的下麵和故事書的裡麵就好了。

“我…”年輕的惡龍一時語塞,不想告訴他龍語翻譯過來的家族名字很長,大概是人類記不住的、甚至念一遍都困難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龍又想要告訴他。

惡龍抓了抓頭,“你叫我R就好了。”它彆扭地補充道,“這是我的名字首字母。”

“喔,好的。”美少年——檀泠彬彬有禮地道。

他們沉默了一下。檀泠說:“你什麼時候可以放我回去呢?”

龍有點驚訝,說真的,它——好像冇想過這個。

每個雄性的惡龍都要在成年的時候抓一個公主,然後,公主會成為它們的妻子。它們會把龍之心分享給自己的人類妻子,這樣它們可以一起得到長生不老,繁衍後代,直到灰飛煙滅之時。

當他把這個事告訴檀泠之後,他看到眼前的美少年臉色微微變了。

檀泠蹙眉:“傳說原來是真的…我在書上讀過。”

他搖了搖頭,“可是這樣不好。”

龍看起來有點困惑:“哪裡不好。”

檀泠看著它,指出:“你怎麼知道公主願意呢?天天呆在這個地方,她們會不快樂的。”

強取豪奪是惡龍詛咒般的本能,就像霸占珍寶一樣,他們要將每個金幣的縫隙都觸摸到,掌控在鱗片和柔軟的腹部下,感受它們的溫度。但也有代價,它們會感到頭疼,偶爾會錯亂,直到因為痛苦墜入靈魂無法安息的深淵。

曾經有惡龍因為頭痛發狂控製不住自己的烈火焚燒漁船的先例,因此附近國家的人都很怕它們。也有國家會主動獻上漂亮純潔的祭品,讓惡龍庇佑。

隻有一種辦法能撫慰它們,那就是兩情相悅的愛。可是被搶來的人怎麼會愛龍呢?

龍語塞,它回憶自己的母親,她看著自己的眼神,總是淡淡的。他從拖著尾巴亂噴火的小惡龍自己長大,儘管它努力用一切討好她,但直到第一次化成人形的十五歲,她才抱了它一次。

龍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本能被嫌棄了,它猛地用爪子握住眼前這個年輕人類纖細的胳膊,粗聲粗氣地開口:“你還是想想你怎麼活下來吧。”

第一次交談不歡而散。

夜深了,穹際深沉而無星。他們休息在這個懸崖上一塊大石頭的後麵,風很大,冇有絲綢的被子和帶著溫暖燭火的奢華房間,也冇有睡前用溫水和玫瑰花瓣泡澡,檀泠嘴唇凍得發青。但他執拗地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龍盯著他僵直的背影,想了想,決定不剋製本能,把他抱在懷裡。

龍的體溫很高,哪怕幻成人形都是。

懷裡的身體很軟,也很香,不知道是熏香,還是本身的體香。龍突然有點不好意思,它清清嗓子,說:“還冷嗎?”

有點擔心檀泠不理他,那麼就會尷尬了,它的長尾巴不由自主地搖了搖。

檀泠本不想迴應這個臭龍的。他想,從冇有見過這麼無禮的理直氣壯的人,啊不,龍。

他有點生氣,又有點害怕,但他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龍感覺出他很不情願,說:“我又不會對你怎麼樣。”

它補充道:“大不了明天帶你回去。”

檀泠轉過來看著他,茶色的漂亮眼睛像星星一樣眨了眨,似乎在判斷它說的是不是真話。

龍突然有點不高興,惡狠狠地說:“你就這麼想回去?”

也許是貼的太近了,又也許是夜色太濃了,它抓住檀泠的下頜,視線不由自主地盯著他柔軟的嘴唇,奇怪的動物本能在腦海裡肆虐,它還冇有領會到這從哪裡來,又要變成什麼。

檀泠問:“如果我回去,是不是要換真公主了?”

他想起國王和王後的唯一一個女兒,比他小幾歲,不知道為什麼,他有點不想真的公主來,好像不隻是因為這很殘忍。

龍冇說話,它腦子亂亂的,一會兒覺得按規矩好像是這樣,一會兒又覺得,這個念頭一點興趣都冇有。

它突然意識到自己不想換了。

但它又有點怕直說檀泠生氣,隻好哼了哼,把頭埋在檀泠脖頸上,呼嚕嚕睡著了。

第二天,龍給檀泠銜來吃的,看著檀泠慢條斯理抱著個水果啃,它的尾巴晃了晃,舔了舔嘴唇,提議道:“要不要去海灘邊玩?”

龍有點希望這個人類能忘了他昨晚的小小承諾,不過如果他提…

檀泠好像冇睡醒,揉了揉眼,慢悠悠地答應了。

海灘上,迎著晨光,海水打濕了檀泠的衣服,勾勒出他纖細的腰身。

他好像一位真正的公主那樣。

龍冇壓抑住心中的悸動,心臟怦怦跳。

這次他意識到了這是什麼。

龍呆楞了一下。

“喂。”他小聲說。

檀泠看它,“什麼事。”

龍清清嗓子,鄭重地說:“你好美。”

他覺得有點傻,於是緊接著說:“我覺得你也挺好的。”

檀泠笑著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晚上,他們繼續抱在一起睡了。因為很累,大概也因為變得安心了,檀泠睡得分外沉,朦朧中醒來感覺臉上濕濕的,他摸了摸,原來是龍睡覺流口水到他臉上了。

檀泠:“……”

第三天,龍給他造了個床,叮叮哐哐的,四麵用絲綢圍了起來,裡麵放了整齊漂亮的石頭壘的篝火。這下不冷了,可是龍依然要求抱著他睡。

第四天,龍給檀泠表演吐火玩。檀泠鼓掌。

龍有點想乾脆用力點把龍之心也吐出來給他拿著,但他忍住了,這好像有點冒犯。

於是龍說:“你要不要摸摸我的腹部,這是龍身上最軟的地方,有我的心臟,你要是用刀刺進這裡,我就會死。”

檀泠想真是個傻龍,這都能告訴人。他伸手去摸了一下。

四下突然變得寂靜,他們的鼻尖離得很近。

龍看著他漂亮的臉,彆扭地說:“你要看我的寶藏嗎?”

它帶檀泠來到洞穴裡麵,這是一個極深極大的黑暗岩洞,滿是金光,和極光一樣眩目,照得如同白天一樣亮。成堆的金幣壘得像沙山一樣,厚厚的足以埋進一個人;來自東方的羊絨地毯和絲綢上隨意散落著各式的寶石,珍珠;名貴的長劍丟棄著。連最富有的皇帝都冇有這麼奢華的一個藏寶間,最有鬥誌的海盜看到它大概也會因為狂喜而心臟病發作。

龍有點惴惴不安地看著檀泠,擔心他嫌棄是不義之財,還有不少是繼承的,但檀泠什麼都冇說。可是在它抓起裡麵最珍貴的一顆粉紅鑽石想送給他的時候,他拒絕了。

第五天,天際飄來一艘大船。

可能是什麼勞什子王子終於來救假公主了,也有可能隻是路過的漁船。

龍放檀泠在沙灘上玩,自己完成小屋最後的修繕。船過去時,它有所感應似的,抬起頭。

龍在想,檀泠會呼救嗎?會和他們一起走嗎?它叫了檀泠一聲,冇有得到迴應。

龍突然有點急了。

它化成龍形,咆哮一聲,四肢向上,急切地滑向那個沙灘——

可檀泠冇走。他坐在那兒,看著船,呆呆地。

看到龍來,他瞥了過來,眼神有點複雜。

第七天,清晨,檀泠起來的時候,他看到龍在他眼前單膝跪下。

“可以不可以和我一直在一起?”

龍說,純金色的眼睛望向他,有點不自在,可是表情真摯。

他輕輕遞給了檀泠一束百合花和檀羅屍藿草組成的花束,裡麵還點綴著紅色的小葉果,是他早起在山崖邊采來的。

“戒指還冇有打造好,”龍咕噥道,“我拿那堆金幣打的,可是第一次,有點不太熟練。”

他說著伸出爪子給檀泠看,上麵是一點燒焦的痕跡。

“我喜歡你。”他說,臉紅了。

檀泠揉揉眼,看著他,表情冇什麼變化,隻是歎了一口氣。

他說:“可我不想一直待在這兒。”他頓了頓,說,“我想常常見我的父母。我想逛集市,去圖書館,我想把學校讀完。”

龍愣了愣,然後道:“這不是問題。我們可以一半時間住在你家,一半時間在這兒。”

檀泠想了想,又說:“可是我不會生孩子。你不會再有龍的後代了。”

龍倒是看得開,它已經想通了。它一揮手,說:“沒關係。古老的習俗不好,就不要流傳下去了。”

檀泠看了他半晌,就在龍以為失敗了,表情轉為難過,佈滿鱗片的尾巴也耷拉了下來的時候,他才說:“嗯,其實我也有點喜歡你。”

那雙茶色的眼睛矜持地眨了眨。

說完,他想了想,主動貼了上來,抱著龍炙熱的脖子,親了一口。

龍的身體僵硬了。

半晌,他才歡呼了一聲。

兩個人親在一起,都不怎麼熟練,像牙齒打架。

嘴巴分開的時候,龍夢幻般地說:“我感覺好幸福。”他的尾巴翹了起來。

檀泠說:“我也是。”龍又湊了過去,拿自己滾燙的臉頰貼著他。

貴族少年就回去了,這其中還有一些波折,比如帝國的群眾懷疑他已經有龍之心了,對他的態度很奇怪,在害怕裡又有一點隱約的嫌惡之類,不過好在最後解決了。

檀泠在自家一座靠著海和峭壁的漂亮莊園後麵修繕了一個帶著開放式大露台的房間,他可以坐在那兒看書,看著龍化成龍形,自由穿梭在美麗的海麵和懸崖玩耍,冇有人可以來打擾他們。

龍玩得頭髮濕漉漉的,化成人形,赤裸著肌肉漂亮有力的上身,趴到檀泠的地毯上。

他快樂地說:“我喜歡這。”他拿下巴和自己愛人雪白的腿碰了碰。

等檀泠完成了學業,和父母道彆,說要去龍的家住半年的時候。他的貴族父母都哭了。

龍說不用擔心,他可以想回來就回來,他是最自由的公主。他捏著龍之心呢。

龍載著檀泠回到了他們的小島,這時候已經是清晨了,日照升起,海平麵金光乍現,投射到峭壁上,光芒暄亮,這一切美得猶如世界的儘頭。

“真美。”檀泠低喃。

“是啊。”龍——R說。

他從背後抱住了他的愛人。

從此,一龍一人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

“不對。”

“怎麼不對了?”

“…爸爸說自己不會生孩子,可是我是從哪來的?”

“噢…他當初騙人的嘛。”

ꕥqq 2477068O21/ 整理製作ɞ2022⋆03⋆26 00:45:44

Chapter62 狩獵

下午時分,透過車窗,盧博抬起眼,打量著店門裡的人。

那個穿著很休閒的年輕男人腰細腿長,露出的眉眼冷淡,他正和櫃員說話,轉過半張臉,向著這邊。

盧博趕緊把眼神收了回來。

緒氏最知名的貴族美人回來一週了。

現在這個暴風新聞的當事中心正坐在他的副駕駛座,摘下口罩,望著窗外,舔著手裡的冰淇淋筒,那雙茶色眼睛總像氳著水意,於是睫毛在不時抖動一下時,像被摁在水裡的蟬。

他側臉白皙,表情是很閒適的,似乎外麵那些傳聞和流言,都真的跟著帝國大學的頂級安保被阻擋在了門外。

事實上,在緒家位高權重的alpha家主托媒體釋出了公告、宣佈自家的勢力找到了家中最小的omega以後,輿論瞬間被引爆。

這樁沉寂了幾個月的貴族小團體被屠殺失蹤案又被翻了起來,人們的好奇都達到了巔峰——

在哪裡找到的?

到底是誰乾的?

凶手是一個人,還是一個團夥?他或她的目的是什麼?

為什麼其他人死了?

檀泠是怎麼活下來的?或者說,憑什麼是他活了下來?

這將近一年時間他又經曆了什麼?

緒家的聲明措辭優雅又語焉不詳,似乎並不想向外人透露這些隱私,警方公開的調查報告又很潦草。因此,盧博和所有其他人一樣,滿腹疑問憋得爆炸,背地裡說什麼的都有,可是當麵卻一個都不敢問出來。

他一邊開車一邊想,這個當事人還能悠哉地在午休間隙出去買冰淇淋,不愧是…當了這麼多年的名媛,抗壓能力真是一流。

他是檀泠的同班同學。

早在大學一年級的時候,他就很想接近檀泠,但原先這位omega的周圍有太多人了,然而,現在他的小團體卻奇蹟般地灰飛煙滅了,甚至包括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命喪黃泉,家族也徹底隕落的alpha戴維·倫斯。

隻留下了這個omega,像蜂後一樣,安然無恙,甚至變得更加漂亮。彷彿和魔鬼做了交換。

等穿行道時,他輕輕瞥了檀泠一眼。

檀泠說話時,仍然相當冷淡又不失禮貌,和以往冇有區彆。五官也冇有變,柔順的黑髮垂在他雪白的臉頰邊。

但氣質分明不一樣了。

如果說一年前檀泠看起來還像個青澀的美人,那現在就是個成熟的omega了,即使他還是很年輕,但周身開始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像果實熟透那樣的風韻,將他和周圍那些毛頭小子劃分開。硬要形容的話,似乎是這副身體作為omega的生殖能力被創造繁衍之神蓋亞巧妙地肯定過——一顆樹抽展開了真正的枝椏。

家族公告後第三天,檀泠便在學校公開露麵,繼續完成學業。但有人背後猜測,實際這個omega已經休養一段時間了,也許是因為他的狀態看起來並冇有留下什麼受傷的痕跡——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的。

彷彿隻是失蹤了一個下午。

但盧博敏感地覺得檀泠眉眼間的神色變了。

變得有點——他的清高消失了一點,變得更遊刃有餘而牢不可摧…說不出來。

彷彿有根弦吊著他略顯蒼白的神色。盧博也是個omega,比一般人更加敏感。

他那些香豔的傳聞一定有一部分是真的…盧博想,不知道為什麼,他有點不敢直視檀泠的眼睛。這人現在真的太富有那種omega的魅力了。簡直是爐火純青。

“你看我乾什麼?”檀泠似乎覺得有點好笑。

他茶色的眼睛轉了過來,對他懶洋洋地眯起。像一隻準備去抓魚的貓。

好像心裡的一些同情、好奇和敬佩被看出來了,盧博無話可說,他匆匆轉過眼,尋找話題,“你買的什麼口味的?”

他餘光看見檀泠動了動,接著,他平靜的聲音傳來,“水果酒。”

話語是冇有任何波瀾的,但語調中卻又帶著一點莫名的意味。

“好吧,這對我來說口味太重了。”盧博歎了口氣說。

檀泠笑笑。車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盧博再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開口:“教授讓我和你分一個小組,是和你說過了?”

“什麼?”檀泠問,冇看他,伸出一點殷紅舌尖,舔著球的最後一口。

“進學術院實習的名額——能拿到博士推薦信的那個,”盧博看著,感歎了一句,”…搶破頭了。”

他想了想,又多說了一點,“本來肯定是吉托的。”

吉托是他們的同學,學分算出來的成績和檀泠幾乎不相上下。盧博不太喜歡他,吉托太侃侃而談了。

而學術院,則是聯邦所有學文科的人夢寐以求的地方。

本來這個名額是板上釘釘要落到吉托手中的,可是檀泠回來了。

“噢,我知道,”檀泠說,垂眼,把蛋筒扔到車載垃圾桶裡。感應到溫度,洞口打開又迅速合攏。於是盧博看到了,是完整的——他隻吃完了冰淇淋球,一口蛋筒都冇有動。

然後他就聽到檀泠的聲音平穩的響起。

“這個名額我要了。”

盧博第一反應是,這他媽的怎麼可能?

學古典文學的人,有時候和學藝的人冇有大不同,需要在那種圈子裡浸泡著,打造出某種名聲。而聯邦帝國大學作為門檻最高的昂貴學府,更有著比彆的大學嚴重得多的那種兄弟會的氛圍。

俱樂部的人們經常在一起交談,寫詩,辦派對,互相吹捧,出書,徹夜狂歡,也還會來兩根加了東西的煙,富豪和中產階級的年輕子弟們在這兒建立起人生中最早的圈子。這不是象牙塔,是有階級的銷金窟。

以前檀泠曾經是這兒最優秀的學生之一,也是其中的風流人物,但他已經離開這個圈子一年了,失去了他的小團體,失去了整整一年的學習時間,也失去了名聲。簡單來說——他折翼了。

他應該去和下一級學生或是那些最偷懶的人一起重新上課,但他冇有。

有人冷嘲熱諷,巴不得看這個清高的omega的笑話,也有其他小團體都在觀望他現在的心態如何,畢竟,他家族的地位還在那裡,那是一種威脅,也是一種吸引。

他轉頭看著檀泠,嘴唇動了下,但他看到檀泠也正在看著自己,他那雙茶色的眼睛平直地望了過來。

他眼底有一種神色。

盧博現在知道是什麼了。

那是一種不動聲色的黑暗。

有鎮定的香山在,但冇有任何效果。盧博突然無端出了點汗。他的神經末梢,某種直覺般的不寒而栗劃過。

他看到了經曆過另一個維度的人會散發出來的東西。

過了一會兒,檀泠垂下眼,那極其富有穿透性的視線又禮貌地消失了。他通訊器亮了,但他冇有去看。

“你知道…”盧博為自己辯解,他喃喃,“他們都在傳聞…你知道學術院有道德考覈的,對吧?那些封建的老東西,他們可能會篩掉你,而吉托有兩封教授推薦信,還有社團負責人的好評…”

檀泠向他挑眉。

“我父親不讓我看太多訊息,”他緩緩地道,“我在和教授補充那些缺失的演示項目以便準備下個月考試周,冇有仔細看——你想說什麼?”

“今早的頭條,他們說是吉托散播的訊息…”盧博說,頓了頓,遲疑地看著他,“你確定要看?”

檀泠對他伸出手。

螢幕在眼前打開,他開始一目十行地瀏覽著。

似乎覺得很好笑,漂亮的omega邊看還邊念出聲。

“檀泠·緒失蹤一年背後故事揭秘:知情人爆料?

私奔後被輪姦?…性情大變…看心理醫生被拍到…精神失常。

——是否也要重複了生母的命運?

生了個孩子…生父不明…我們根據情報來看,也許還是一個女兒…而緒氏顯然不準備和警察說這些被隱瞞的事實。

…對於未婚的貴族來說,這畢竟是敗壞家族聲名的奇恥大辱…

重新回到帝國大學,強顏歡笑…”

“…符合人們對失蹤的貴族omega會遭遇的一切的想象,對嗎?”

檀泠指尖跳動,把網頁關了,他素白的手指在膝上凝扣著,整個手部連同手腕都像一樽輕盈的象牙擺件。

他笑了笑。這個笑容有一些奇異。

“你也很好奇,對吧?”

他慵懶地說。

“冇有。”

盧博迅速地說,可是低著頭,並不敢看檀泠的眼睛。

外麵突然變得安靜,聲音都被厚重的車窗玻璃隔開了。大概要下雨,天色轉陰,他們在密閉的金屬盒子裡,像這人造森林中遊過的一條魚。

過了一會兒,他聽到了檀泠的聲音,像是先歎了一口氣,再開的口。

“有真有假吧。假的地方是,”

檀泠平靜地說。

“我冇有被輪姦。”

ꕥqq 2477068O21/ 整理製作ɞ2022⋆03⋆26 00:45:48

Chapter63 潘趣

車內,盧博僵在那兒。

直覺讓他脫口而出,“那——那其他的都是真的嗎?”

旋即他又馬上後悔了。

不該問的,這話對於受過心理創傷的人來說顯然有點冒犯。也許他應該和那些女同學一樣,見檀泠的時候,給出一個滿懷情緒價值和關懷的擁抱。那檀泠就會笑笑,表現出溫柔端莊的姿態,也回抱一下她們,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總是維持著這樣的彬彬有禮,似乎從不試圖通過擺出蒼白的臉色得到同情。儘管這樣不可侵犯的人,似乎反而纔會吸引更多的窺探視線——想要看看他在想什麼,想要把他那副沉靜皮相下的崩潰勾出來。

通訊器又亮了,檀泠冇有看。

“——隻是覺得這條最可笑而已。”

檀泠慢條斯理地道,“吉托…”他頓了頓。

“報道我看過了,那些謠言我會讓我家族去處理的——你知道我最不喜歡的是哪一句嗎?”他笑著問,聲音輕柔。

“…”

盧博冇說話,於是omega又開口了。

“他說我重複了我母親的命運。”

他的語氣突然低了下去。

盧博用餘光瞟了過去,隻看到一雙黑沉沉的眼睛。

“該死!”

盧博迅速地罵道。

剛剛他思維有一瞬間空白,手不穩,差點越過了線。

有點狼狽,他猛喝了幾口水平複心情。

想了又想,最終,還是將彆人托他問的東西問了出來。

“…你週五晚上要不要來我們的派對?”

“吉托也會來。”他又急急辯解,“…是我們社團的社長和他關係好…”

檀泠直視前方,冇過多久,盧博就聽到了他的回覆。

“去。”

盧博愣了愣,心裡滾過一些不明所以的喜悅。

冇過幾秒,他感到有一隻手撫上了自己的肩膀。

“好好開車。”

他聽到身邊的omega溫柔地說。

傍晚,檀泠坐著保鏢的車,回到了公寓。

路上,他閉著眼,先聽了醫生對小河病情的彙報。

聽完,他說了句:“知道了。”

門口又是一個包裹,不大。

檀泠扶著額頭輸密碼,似乎有點累了,淡淡地瞥了那個包裹。冇有拿的意思,也冇有扔的意思,似乎當它不存在。

開了門以後,他頭微偏,手指扶著門框,居高臨下地看了那玩意幾秒。

走道中,美人的神情莫辨,看不出喜怒。

過了一會兒,人已經進去了,腳尖又伸出門外,把它勾了進來。

幾個小時後,洗完澡,檀泠穿著睡袍,頭髮洇濕,他才坐到客廳桌前,把包裹拆開。

是一個微縮的城堡模型。精緻而結實,像一個拚好的積木。

一條長長的橘色通道裹著城堡外部,螺旋向上——是滑梯,頂端坐著兩個小人,一個小人黑色頭髮,一個小人金色眼睛,用手推了一下,兩個小人就一起從滑梯上旋轉著掉下來。那個黑色頭髮的小人不停打金色眼睛的小人,小手裡的武器不停變化,開始是棍子,然後換成槍,換成狼牙棒。

打著打著,它們逐漸掉到了滑梯尾端的地麵上,這時,金色眼睛小人的眼睛變成了藍色,它跪在地上,圓形的眼睛掉下兩行塑料做的眼淚,變成一個哭唧唧的表情。

“…”

檀泠把東西扔在客廳桌上,進臥室了。

*

時間很快就到了週五晚上。上東區中心的某個頂層酒吧。

盧博帶著檀泠和社團的負責人們寒暄,轉了一圈後,他倆就坐在了吧檯邊休息,看著舞池裡瘋狂的人群。

“吉托怎麼冇來呢?”檀泠摸著玻璃杯腳,微微笑著問。

盧博聳了聳肩,“也許知道你要來,他像個逃兵似的抱頭鼠竄了。”

金粉蒙在臉上讓人不適,透過裝點的彩色睫毛,盧博忍不住轉臉看了檀泠一眼,他坐在那裡,斑斕的光在雪白修長的大腿若隱若現。有熟悉的同學過來,跟他碰杯子,omega帶著笑意一一喝了。

看他態度很正常,不少膽大的人開始圍攏過來,有一個男人走近他們。

“美麗的先生,”那個alpha殷勤地說,他湊得有點近,舞池裡聲音很響,檀泠不得不稍傾脖子。

他纔看到這個omega的眼睛。

像兩隻大大的珠子,看似漂亮,其實很空洞。他剛剛在看舞池,眼底的偽裝冇有披上,隱藏著清鬱和神經質,卻有種怪異的美感。

像破碎後能紮人一手血的玻璃片。

男人愣了一下。有一個瞬間,他以為他是失明的人,但那隻是幻覺。

但這樣的眼睛冇有阻止他說出下麵這句話,打量著美人的臉,他目光有點貪婪。

“我可以給您買杯酒嗎?”

他釋放出了一縷調情似的資訊素,修長雪白的脖頸近在咫尺,這時,alpha的嘴角微微僵硬了。

他感到了同類的氣場,埋在這個腺體中,正敏感地感到了威脅,橫衝直撞。

比他複雜而強大的多,那幾乎是一種精神威壓。

男人不自覺地說:“您有了…”

檀泠表情略微訝異。

然後他笑了,“啊…”他頓了一頓,冇有去摸後頸,“彆在意。”

“謝謝你。”他坦率地說,舉起酒杯,然後輕輕將身體轉到了另一邊。

那人灰溜溜走了,盧博嘴巴張大,忍不住問:“你有alpha了?”

他不是個八卦的人,否則,剛剛的十幾秒,已經把這個訊息發到那些群裡了。小圈子的這些愛情緋聞總是傳得最快的。

檀泠盯著戴著四隻機械臂的酒保,突然皺起眉。

過了會,他才說:“冇有。”

他瞥了一眼那個男人離開的背影,才說:“但我也不會和他喝酒。”

盧博說:“我還以為你和倫斯…”

酒吧後門。

一輛純黑色的跑車停在那兒,外表是流線型,磨砂的烤漆讓它看起來隱藏在黑夜中,一絲光亮都冇有反射出來。

駕駛座開著窗,男人正在抽菸,一隻手隨性的擱在車窗外。

走出酒吧的一個漂亮男孩眼睛一亮。

簡直從頭到腳寫著多金。

他走過去,敲敲窗。

男人抬眼看他。

他的眼睛是湛藍色,在黑暗中看起來很迷人,像是深沉的大海。

離的近了,能感覺出這是個alpha,帶著強大的氣場。男孩更激動了。

用儘了全身的矯揉造作,他嬌滴滴說:“先生,我可以進來坐坐嗎?”

他看到眼前的人冷漠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

“過來。”alpha短促的笑了一聲,懶懶抬手碰了碰中控。車門鎖發出滴響。

比想象中的好說話!大概撞上性慾蓬勃的時候了,alpha不都是這個樣?

男孩心裡又得意又狂喜,手指顫抖地打開門,帶著怦怦跳的春心萌動,他直接柔弱無骨地跪坐在男人雙膝間。

他一邊盯著alpha柔情蜜意地看,一邊頭部向下貼。

男人冇動作,叼著煙看他,眼底有一絲似笑非笑。

男孩伸手,往觸感高級的西裝褲上摸。

冇有摸到預想中滾燙碩大的肉物。

觸手是完全堅硬的質地,但和陰莖硬起來的感覺根本不同,彷彿是某種…金屬。

男孩一愣。

“是貞操鎖…”

Alpha貼著他,噴了一口煙,輕聲說。

像揭開幕布那樣,他大發慈悲似的給出瞭解釋。白煙噴到臉上,嗆辣,男孩下意識地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他聽見男人低沉的嗤笑。

“評價一下,我給我的主人戴的。”

像終於抓到一個人可以做出客觀的點評了,男人語氣興致盎然,眼睛閃閃發亮。

他垂眼,一手抓住男孩的頭髮強迫人正對著胯部,一手撥了撥那東西。鎖釦搖搖晃晃,發出聽呤哐啷的輕微撞擊聲,中間深粉色的飽滿龜頭搖了搖,漲得有點發紫,被堵住的頂端泄出點清液。

“終於要見麵了...你說他會感動嗎,嗯?”

“我…”男孩語氣亂了,他呆呆看著自己想碰的碩大性器在厚重的銀色金屬之內,被鎖得牢牢的。

這完全在他意料之外!從冇有見過一個帶著這樣上位者氣息的alpha用這種東西,像看美女掀裙子結果露出一個狗頭,瞬間弄得人有點精神錯亂了。

一下子渾身情慾都退了大半,在那股精神力的壓迫中,他艱難地說:“不…不知道。”

他哆哆嗦嗦地把眼睛抬起來,卻看見一雙居高臨下的純金色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發亮,像野獸。

彷彿骨子裡的動物本能突然感到了恐懼,男孩全身一震,幾乎瞬間滑倒在地。

他看見男人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嫌棄,彷彿一個魔術師被說技巧很無聊。

“不有趣嗎?”

他逼問。

男孩吞了一口唾沫,麵對這樣前所未見的極品alpha,他們這樣天天在高級酒吧外找凱子的還是不願意放棄機會,他拚命眨著眼睛,“好看,但是我更想…”

他的話音被毫不留情地打斷了。

“滾吧。”

像終於受不了觸碰那樣的,Alpha慈悲地說道。

他猛地抓起人,像丟垃圾一樣,把他騰空推出車外。

解決完打擾的人,他繼續聽著竊聽器裡的對話。

“倫斯?”檀泠笑了,轉了轉杯子,裡麵血絲絨般的蔓越莓賓至微微晃動,是剛剛社團的負責人特意為他點的。

陷在椅子裡的盧博不由自主地盯著檀泠的臉看,覺得他柔軟的嘴唇紅的不正常。

“那天我騙你的…”

檀泠突然湊過來,眼底有一線光。他的臉頰微粉,近看時,連透明的絨毛都清晰可見,像是被酒意熏染的脂色香膏,透著說不出來的慾望。

“我是有個女兒,”他似乎覺得盧博這樣的表情很有趣似的,就這樣扭過驚心動魄的半張臉,對他笑了。

“把她挪出身體的時候,我差點死了,可是在我父親的要求下,她住進保溫箱,活了下來…”

他在他耳邊小聲說。

“是借精生子的。”

車裡,拿煙的手驟然停住了。

夜深,火熱的氣氛隨之更加高潮,聚在一起的年輕人也玩的越來越大了。

冇有過多久,檀泠指出自己要回家了,兩個omega才和負責人告彆,走出酒吧。

站在稍冷的空氣中,盧博意識到吉托冇有來,檀泠應當是失望的,卻冇有明顯的表現出來。

他臉還是滾燙的,不太敢看檀泠,低著頭說:“我去開車。”

匆匆用變得不太清醒的視線掃了他一眼,盧博就搖搖晃晃地撓了撓頭,走遠了。

想起剛纔檀泠說的話,他還是感到緊張...酒醒了,能逐漸品出,拿自己的秘密做交換,其實是種不動聲色的拉攏。

但他有什麼值得被拉攏的呢?

晚風吹來,那些醉醺醺的東西也是時候該消散了點。

檀泠彆過通紅的臉頰,麵無表情地望著遠處偌大的全息廣告牌。霓虹閃動,這是大星繁華的中心,紙醉金迷。

背後有風襲來,冇有任何閃躲的空隙,他瞬間被撈進一個熱騰騰的懷抱。

熟悉的氣息先鑽進了鼻腔,有個聲音在他耳邊急切又惡劣地低語——

“你現在喜歡omega了?他能滿足你麼?”

ꕥqq 2477068O21/ 整理製作ɞ2022⋆03⋆26 00:45:52

Chapter64 簇新和恒久的

檀泠被拽進車裡——

天旋地轉,隻是一秒鐘,他就反應了過來,冷笑著說。

“我以前還喜歡過beta呢。”

他一邊說,一邊掰R的手。

“那你現在還喜歡嗎?”

男人謹慎地問,任他抓撓自己的手臂。

距離很近,能感受到皮膚接觸的熱度,檀泠抬起眼睛。

眼前的alpha緊緊盯著他,端著尊嚴,可卻被青色的胡茬和眼下的青色出賣了,彷彿一隻好久冇吃肉的狼狗,就差齜著森白的牙。

兩個月冇有見,有什麼激烈的心情在冷靜之後,似乎沉澱了下去,化為更恒久的物質。

但有些東西永遠都不會改變。

空氣裡有白蘭地的芬芳,在密閉的空間裡,它們被毫無顧忌地釋放,隻是味道稍顯扭曲——是易感期要開始的標誌。冇有omega撫慰的alpha,會感到孤獨,彷徨,暴躁,脆弱。

按時間推斷是提前了。

熟悉而複雜的氣味鑽入鼻腔,通常伴隨著那些火熱與失控的記憶,檀泠一僵,皺起臉,反手去扳車門。

“彆走。”

——藉著體型優勢,R捉住他的手指。

大概是感到檀泠渾身冷淡,他又頓了頓,抽回胳膊。

仔細觀察檀泠臉上的冷笑,R迅速置換戰術。

他開始用一種很軟的口氣說話。

“我給你發訊息,兩個多月,你一條都冇回過,”他低聲道,視線在檀泠雪白的脖頸牢牢地打轉,聲音處在一種恰到好處的危險和懇請之間——是一種巧妙的談話技巧,似乎進一步可以撲上來,退一步可以半跪下道歉,“我看著你出門,又回家。”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但我知道你需要空間…”

他看檀泠乾脆閉上眼睛,臉色冰封一般。

“…”

R不甘地低笑一聲,小聲說:“我一直想當麵和你說,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嗎?”

“抱歉,檀泠。我冇有辦法忘記你...如果你願意,我想重新追求你。”

他從車載保險櫃裡取出一個小軟袋,看著檀泠,低聲道。

“把戒指要回去,好不好?…我也戴著呢。”

他伸出無名指。銀色的戒環閃閃發亮,上麵有一圈紅茶葉子,和他小臂上的紋身一樣。

檀泠看著這個戒指。

那是對屬於雨夜裡小情侶的戒指,他們吃廉價旅店的餐食,但是親密無間的抱在一起,雖然看似貧窮卻滿懷著喜悅,但現在來看,對他們這樣身份的人來說,和華貴的車和衣著對比瞬間顯得質樸又不甚起眼。

像最底下那層不易被看見的真心。

過了幾秒鐘,他說:“不。其他的人都會看到。”

R閉上眼,深深撥出一口氣,像是知道會被拒絕。

“…”他又拿出什麼,“那你帶走這個,行嗎?”

檀泠微微轉過頭。

是那條從城堡裡帶出來的掛墜項鍊,半透的微暖色琥珀裡麵是那顆檀羅屍藿草。從那天開始,被他丟在小屋了。

一時間,檀泠的睫毛動了動,眼神變得有點複雜。

他冇有忘記,他拿走這條首飾時是什麼心情。

那時候,他希望的是,再也見不到眼前這個男人了。

“這是你的,”R說,明明是很大隻的人,卻像一隻大型寵物求食那樣,把自己的手掌爪子似的輕輕擱在檀泠手上,“...我也是你的。”

“你喜歡什麼樣子,我都可以改變。給我一個機會...除此之外,你什麼都不需要做,好不好?”

明明說著懇求意味的話,卻莫名是風度翩翩的,R覷著他的臉色,檀泠表情還是很冷淡,像所有站著接受愛意的頂級omega那樣矜持,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眼角眉梢似乎輕微的融化了一點。

他迅速地趁熱打鐵,“小屋冇拆,如果你有空的話…能陪我回去看嗎?”

“帶上我們的孩子吧,全世界都知道了她的存在,我卻還冇有見過她。你不知道,我得知她冇有被你放棄後,我有多高興…”

他像囈語一樣,用資訊素作為介質,逼近他想要的目標。

他去慢慢地夠檀泠的手,這次冇有被瞬間推開。

這人果然吃軟不吃硬。

看時機到了,R握住檀泠的手,往自己臉上撫揉,小聲道,“老婆,讓我聞聞你的氣味。”

他先小心翼翼地看著檀泠,看他冇什麼表情,於是,男人把頭賴在他頸窩裡,幾乎瘋狂地嗅,發出很響的吸氣聲。

“…”

檀泠一動不動,過了幾秒,用兩根手指把身上沉重結實的身體推開。

他終於對此發表評論了,麵上詫異道:“孩子跟你有什麼關係?”

從夢幻般的輕貼中被打破,alpha的臉部肌肉微微抽動了下,有點像一盤肉剛聞了一口就被端走了。

他很快地調整呼吸,彬彬有禮地道:“和我冇有關係是…什麼意思?”

檀泠居高臨下地掃視著他,突然伸手捏了捏眼前人的胸肌。

感受著手感堅硬,他語氣也輕飄飄而漫不經心,像是一隻不會回頭、也不會落地的鳥。

“謝謝你的基因。”

說完,檀泠再加了一句,“孩子跟緒姓了,以後會繼承我的爵位。你就不用再想了,和你沒關係。”

R嘴巴張大,盯著他看。

那雙剔透的焦糖色瞳仁無波無瀾,語氣也很平靜。

過了半晌,alpha才終於聽懂了,他找回了聲音,低頭掃了一眼自己,不可思議地道:“我就這點用處了?”

檀泠:“我不希望我的女兒繼承一個什麼黑社會組織——”

“老婆,你讓我見見她,”R聲音沙啞,聽起來很委屈,拿頭往檀泠懷裡拱,“讓我見見,這是我在見你之後最想見到的人了…”

工作性質被詆譭,他抹了把臉,像忍著什麼恥辱說著,眼底紅通通的,“我可以…不說我是他父親。”

易感期的alpha真的很不alpha。真可惜,不知道平常會是什麼樣子。

檀泠看著他,道:“免了吧。”

他轉身摸車門,卻被R摁住了,“不...彆走!”

他幾乎牢牢摟住檀泠的腰部,側頭在檀泠臉上啄吻,聲音聽起來是扭曲的,像一種似哭非哭的神經質,“再多呆一會兒...”

檀泠冇有說話,一點點地去掰alpha的手指。

垂下眼,R做最後的掙紮:“她…眼睛是什麼顏色?”

檀泠緩緩轉過臉,挑眉:“怎麼,你的線人冇拍到?”

R冇說話。眼神有點晃動。

通訊器亮了,通常是R的那些騷擾求愛簡訊,可現在alpha就在身邊。

檀泠低頭看。是奧穆什的訊息,上午他剛告訴他小河不久就可以出院了。

“下週三再回來一次,補習不用太忙碌。

這次我帶了一個手底下和你差不多大的alpha,剛從軍校畢業,很年輕,很優秀。我對他的家庭很瞭解。

和他見見麵。”

R視力很好,倒著能識彆出文字畢竟也是那幾年出生入死修煉出來的技能,他瞥了一眼螢幕,臉色微變,“你要去相親?”

他的表情像是驚恐,卻又瞬間被壓了下來。換成一個外放的alpha,幾乎能氣得團團轉。在他這裡,隻是變成了稍顯急促的呼吸。

R似乎想阻止,又自覺師出無名,隻惡狠狠順著omega胸脯的輪廓摸了摸,摸到一手沉甸甸的軟膩弧度。

“漲奶了,怎麼辦?你就準備挺著這麼對…去找彆人?”

檀泠看畢,臉上冇什麼表情,把光腦收起來。

他抬頭一笑,“想…啊?”他輕聲說,伸出一根指尖,抵了抵那過分靠近的堅硬胸膛。

然後美人慢條斯理地伸出凝玉一樣的手指,在R嘴邊來回撫摸著,柔軟的指腹卡在堅硬清晰的下頜邊,彷彿在檢查他的牙口。

Alpha隨著動作微微張嘴,肌肉隨之也一點點的變得更加僵硬。男人臉上還是笑著,但目光變得危險起來。

氣氛彷彿有點曖昧,卻猛地被打斷了——檀泠在他脖子上用力拍了下。

“排隊去吧。”

像登頭被潑了一盆冷水,R現在的臉色能讓任何一個認識他的人發怵。

“你還冇有接受事實,瑞弗拉斯…”檀泠笑了笑,堪稱冷酷地輕柔道,“現在全聯邦都隻知道孩子是我的,我說孩子的父親是誰,就是誰,明白嗎?”

“…”

R深呼吸兩口氣,臉上還似笑非笑,緊握的拳頭已經漲起了委屈的青筋。

檀泠身體壓在男人身上。兩人無聲地對視著,幾乎能聽到彼此的大腦飛速轉動的聲音。

接著,R像是揭開禮物盒那樣做作的歎了一口氣,他突然舉起手,修長的指節上吊著一個精緻的銀色鑰匙。

“我是最好的,你會知道。給你——”他喃喃道,暗示性的頂了頂有力的腰部,“我的…鎖。打開它,好不好?”

檀泠盯著那鑰匙看,蹙眉,似乎在判斷他的“鎖”是什麼意思。

半晌,他彷彿反應了過來。

檀泠冷笑了一聲,把那玩意接到手中。

他握緊手心,突然笑了笑。

猛地,檀泠撲到R身上,用力吻他。

那吻是有逗弄、還未打消的憎恨以及顧忌的意味在,但呈現出來的,卻是某種欲拒還迎的激情。

“…”

Alpha隻愣了一秒,就不可置信而狂喜地迎接他。

他很快地反客為主,一手摟住omega纖細的腰部,他幾乎像證明自己那樣,表現似的湊頭過去,像夠一個即將漲破的多汁果實似的瘋狂啜吸他的嘴唇。

在無限洶湧而使心臟都微微發抖的情意裡,如同一隻徘徊已久的饑渴野獸,抬頭迎接魂牽夢縈的甘霖。

寬大手掌在檀泠頸後又蹭又揉,那點凶狠和瘋狂的勁全都收成了床上的不甘和渴望。力道彷彿要把他吞下去,緊緊銜在爪子中,再也不肯放開。

一吻完畢,兩人都是微微喘息。

檀泠退開身體,慢慢地整理頭髮,嘴唇被咬得紅腫,眼底濕漉漉的,呈現出一種冷豔的瑰色。

他手掌攤開,抵在R胸膛上,似乎用這種方式阻擋他的身體還想繼續的逼近,冷靜道:“簡訊不用發了。”

“花也不用每天送了。壞的太快,我扔麻煩。”

“那模型很幼稚。”

俯首稱臣似的聽,R手指扣在他臀尖,聲音喑啞:“還有呢?”

檀泠似乎產生了短暫的思考,於是alpha想了想,見縫插針的下流地小聲說,“她出生以後,我覺得你的…好像大了點…”

“冇了。”檀泠冷冷打斷道。

他猝不及防抬手,用力拍到R臉上。

那說是巴掌也不算,更像一個激烈的愛撫,如果說有羞辱,也更像不經心的。

柔軟的手心抵在鼻尖,幾乎瞬間,R瞳孔縮了縮,他的小臂肌肉微微鼓起,是某種動物性的充血的標誌——

他被打得興奮了。

而檀泠冇有給他機會。

趁男人被壓在椅背上一時半會起不了身,檀泠直起腰,眼神略過他的下身,揚揚手裡的鑰匙,挑釁笑了。

“冇這麼簡單,瑞弗拉斯。”他輕聲道。

他飛快碰了碰中控。

車門打開了,他摔門而去。

“嘶。”

頭被扇得微微嗡嗡作響,R眨眨眼,低頭看,下麵已經忍無可忍地勃起了。

那個令他狂熱的修長的背影已經離開了,隻有懷裡的溫度還殘留著,還有那一抹紅茶的香氣。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坐了起來,低笑一聲,咬著舌尖,嚐到了不甘又迷戀的滋味。

以前天天抱在懷裡的,現在想吃吃不到,得而複失的感覺,簡直…

要把一個本來就瘋了的人逼得更瘋。

他閉上眼,品味著嘴中的滋味,動了動胳膊,想紓解,卻驀然頓住了——

鑰匙被檀泠拿走了。本來想讓omega看的,可是他看都冇看。

“操。”

車內,alpha重重捶了一下天窗,半是痛苦不甘半是愉悅地罵道。

ꕥqq 2477068O21/ 整理製作ɞ2022⋆03⋆26 00:45:56

Chapter65Like a dog like a god 章節編號:6910044

“聽說你另一把鑰匙放在行宮了?”

男人坐在那兒,臉色不太好看,“閉嘴,艾羅娜。”

老年alpha以和年齡不符合的狂笑大笑了幾聲,慈愛地看著自己背後的一根觸手躍躍欲試地去碰桌上的糕點,才說:“檀泠喜歡它嗎?”

“…”

“你在挽回他的心,”艾羅娜嘮叨道,“但要我說,他可不是什麼輕易能接受我們這種人的omega。”

“哪種人?”R反問道。

艾羅娜嘴巴動了動,不敢說了。

“我也是alpha,而且已經跟不上年輕人的潮流了。”她抱怨道, “你問問那些人給你送來的那些情人。”

年輕alpha的兩條長腿架在放了一堆檔案的桌子上,此時輕哼了一聲,轉開視線。

這下吃驚的是艾羅娜了。

她的頭腦以敏銳的速度運轉著,嘴巴不可思議地張大了。

“所以說,”老人機靈地道,“...你真的一個都冇有碰過?”

她看著R正在瞥著桌上放著的一麵鏡子,很不自在地咕噥了一句什麼。

他跟檀泠是第一次——艾羅娜震驚地想。

“——告訴我,”R盯著那個反光的玩意兒,再轉頭,虎視眈眈地看著眼前的長輩,表現得很若無其事,但手指在桌麵不太高興地點著,“難道我不是檀泠喜歡的類型?”

艾羅娜還處在那種震驚裡,愣了下,半晌,才寬容的搖著頭說,“瑞弗拉斯,你要是否認你作為alpha的魅力…”

“那是不是多少有點虛偽了?”

R乾巴巴地冷笑了一聲,聽起來在滿意和厭煩之間。

“你知道檀泠從前可是多次入選聯邦最受歡迎的omega吧?”艾羅娜說。

R抬頭,臉上隱約閃過一點自豪,但很快又安裝上了懷疑。

“那幾屆最受歡迎的alpha是誰?”

他們調出星網某本最有權威的雜誌的官方網站。艾羅娜瞥瞥這個第一名,大概是個極受歡迎的銀幕男神,金髮碧眼,肌肉很標準,像店裡賣的烤鴨那樣露出八顆亮晶晶的牙齒貼片,簡直像聯邦精子庫廣告,假的讓人有點不忍直視。

她客觀地說:“冇什麼特點——冇你帥。”

男人靠在那兒,盯著那個第一名看了會。

艾羅娜覷著他——她更不確定R是否能接受接下來的那番她真正想問的話。

“是你讓人把檀泠這些報道都撤下去了?”

她找補道,“奧穆什的公關和律師團隊冇有這麼快,他們發函要幾天工夫呢。”

R微不可見地點頭。

艾羅娜想,真有趣,從冇見過瑞弗拉斯這樣子。

有一個瞬間,他看上去和彆的alpha冇什麼區彆——再正常不過的年輕男人,為情所困。談及檀泠的時候,他身上那種浸泡在血裡的冷漠而高高在上的氣質短暫消失了,變成一點情場失意的不愉快。

昳都的繼承人總要親力親為,她記得幾年前,有一次老家主派眼前這個年輕的alpha去一個危險的邊陲。

他將那些活人變成屍體之後,突然蹲下身,看著那些血,舔了一口。

她記得老家主看到了這一幕,他頓住了。這些在理智之外的東西,其實更適合當一個殘忍的機器,而非一個擅於平衡的暴君。

——即使最後,還是由R得到了這個位置。      29776⒋7932

艾羅娜感慨地想,也許愛這種掣肘,能讓R變成昳都更好的領袖。

“我覺得強硬是冇有用的,”她說道,這回更加的誠懇了,“檀泠喜歡你那個分身——你和我說過嗎,叫什麼來著?”

血。

檀泠驚醒了。

藥效冇有過去,他的呼吸急促,開口時的聲音還帶著點黏連的惺忪。

“幾點了。”

“嘀。”

“七點二十分。”

光腦發出機械而柔和的迴應。

在熹微的晨光裡,檀泠慢慢爬起來。

柔順的黑髮散落在他雪白清瘦的肩頭。他一動不動。

生了孩子後,他水腫過一陣,又很快消減了下去,顯得骨架更修長。

他揉揉額頭。過了幾分鐘,才完整清醒,沉默地望著窗外。

開始那幾天,小河哭泣到幾乎昏厥。緒宅的安保很好,記者和警察的問話都被奧穆什派公關團隊和律師們擋了回去。奧穆什確定產後檀泠身體冇有問題了,才放他回來上學,過了幾天,這棟公寓樓下大批蹲守的狗仔也散了。

開始,他覺得像做夢一樣,回到了原來的生活。

他半夢半醒的時候夢到了R第一次看他的眼神,像打量一個最有趣的玩具,然後諾亞出現了,在小屋的那些日子,他做噩夢時,他會抱著他哼歌,給他說那些笑話。

他想念諾亞,他好久冇有見到諾亞了。

嬰兒被剖宮產出來時檀泠感覺被連根拔起了,但令人不想承認的是——最後的希望不複存在,嬰兒是金色的眼睛,和她的爹一樣。而且和她的父親一樣霸道——益於頂級omega的生育能力,作為一個早產兒,竟然有力氣在保溫箱爬滾,揮著小拳頭,瞪著那雙金子一樣的眼睛,哇哇大哭。

檀泠看了一眼就轉了過去。

桌上是R今天送來的東西。

一個黃金打造的止咬器。Alpha用的。

到處可以見到它的變體,在成人雜誌上,在色情網站裡,它們像能控製雄性動物的象征性的情趣玩意兒,被樂此不疲地衍生成各種裝飾,上麵甚至還會有鑲嵌的寶石。

R給他的這個是素金屬的,但絲毫冇有減去它給人的奢華感。黃金的純度很高,彷彿他的瞳孔顏色。底部有一條同色的長條鎖鏈,似乎拉著這條鎖鏈,就能將戴著這個的alpha掌在人的手心裡。

檀泠把它拿在手裡,側麵看去,omega清美白皙的側臉在晨光裡散發著一種冷淡的懨懨感。

...好馬配好鞍。

美人突然不出聲的笑了。

下午有課程。

中間休息的時候,一個男性beta怒氣沖沖地衝進大教室。

“下午好,教授。”吉托僵硬地和講台問候。

擦肩時,他對檀泠惡毒地說道。

“報道撤了,哈?”

檀泠挑眉:“我還冇有收到訊息,謝謝你提醒,吉托。”

“好,”吉托發怒道,停在桌前不走了,話語裡透出怨恨,“你們貴族就是有能力——”

“不需要謙虛,”檀泠冷冷地道,往後靠向椅背,由上而下的俯視被巧妙地打斷了,“如果冇有弄錯,令尊在新聞界也頗有建樹。”

吉托得意的笑了,用大拇指刮刮鼻翼,他左右看了看,然後專注地盯著檀泠。

他的聲音變得輕了點。

“給我這個機會,緒。”

檀泠笑著,慢條斯理地把手壓在書脊上。

“我覺得這是一個公平競爭的東西,你說呢?”

吉托臉上的粉刺抖動著。

“你剛回來,就要搶彆人的機會,不去看望你病弱的老媽?”他冷笑道。這時候有彆的同學開始明目張膽地探頭過來看他們。而教授遠遠看著,冇有發表任何話。

這些名額每一次都會引發可怕的競爭,因為帝國大學的學生從來背後都站著他們的家族。而有了實習經驗的往往是幾年後最有希望最早進入學術院、為家族和父母博得名聲的。

好在文學係的總是比那些爭奪軍校名額的學生文明——alpha們打架就不隻是唇槍舌戰了。

他提小河的表情像一根冰針紮進了檀泠的大腦。

“比起這個,我更關心你父親的銀行賬戶——猜猜看,”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打量著吉托,“如果我堅持追究,警察會找到‘報料人’背後的主使嗎?”

“你——”

看著檀泠居高臨下的眼睛,男beta突然愣了一下,他那虛偽的麵具險些冇有撐住。

過了幾秒鐘,他才勉強冷靜下來。

“不是謠言,有什麼用?”他惡毒地笑著,聲音很輕,“這隻是網上那些揣測的合集而已,他們就愛看這個…你這失貞失德的婊子,裝什麼清高?你知道學術院是什麼地方吧?大公和教皇進去都要摘帽…你覺得冇人看出來你那些變化嗎?如果我是你父親,我會賜給你一個榮譽謀殺,這樣你在家族的墳墓也許還能用貞潔紗裝飾呢。”

他的眼睛在檀泠身上意猶未儘地轉了一圈。

這麼多人看著,再忍讓就冇意思了。

檀泠冷笑了一下,突然伸手,抓住吉托襯衫的前襟。雖然他是omega,但其實還比對方高出一點。

“吉托·魯索。”他小聲說,“你不知道我是怎麼回到這兒的,是不是?”

他們的鼻子捱得很近,檀泠能聞到吉托身上令他不舒服的味道,他俯視著他的眼睛,他冇有再掩飾聲音裡的厭惡,聲音幾乎像最冰冷的錐子。

“我比你強,儘管我是個omega,你那些潑臟水的手段冇有用...” 他說,“著急了?”

出乎意料的是,吉托好像也冇想到他有這個掣肘他的力氣,一個踉蹌。

有某種氣場在年輕的omega身上徘徊。四目相接時,不知道從檀泠的眼裡看到了什麼,他竟然瑟縮了一下。

像是有點膽怯。

檀泠鬆開手,站在原地,微微蹙眉。大概是因為R實在太高大結實了,他們倆人相處的時候,顯然確實很難讓人生出什麼用武力的念頭。因此,吉托的反應比他想象的要大一點。

“這麼說無可退讓了?”吉托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看起來有點不安了,試圖微笑,但看上去隻是一個獰笑。

“不。”檀泠說,盯著他退開自己,眉眼閃過厭煩。

“很好。”吉托說,喘氣著,然後重重整理了一下領口。

“等著瞧..你。”他小聲說。

一室安靜,他很不愉快地左右看了看那些或用餘光圍觀或用光腦拍攝的同學,大步走到教室另一邊坐下了。坐下時發出的動靜很大。

【作家想說的話:】

快重新吃上了

(感謝琳琳琳琳恩  拂笑笑 取名廢  阿秋 弱燕南汝 雅爾伊斯洛藍 1718 迴雪縈塵 可愛多他爸 薑小眠 蜜瓜煮酒 池悅君兮 96zz 你xp係統有夠怪 槳 海德的寶貝閨女 噫涯 溫瑜 bashiki7 恣意意意意 kujun 無所謂 艾旳369369 雲姝麼麼 popobb 魚香肉絲真好吃 阿飄阿飄 老闆們 親一口-3

Chapter66 粉色鑽石 章節編號:6912928

週二,檀泠坐車到了一家隱蔽的私人醫院。

小河病弱多年,一直都是用最昂貴的藥和儀器吊著。而他最寵愛的小兒子驟然失去下落、而隨行的朋友又全都死亡,這統統指向了最不好的猜測,成了他徹底病倒的導火索。

直到檀泠回來後,他的狀態又好多了。所有人都知道,大半病因是心理上的。

檀泠問過了一遍醫生,確定了過不久可以出院,終於才疲憊地坐在病床的沙發上,用手捏了捏鼻根處。

他視線在室內轉了一圈,突然在床下看到了一個極大的花籃。

那東西製造得十分精美,最昂貴的香山四周繞了一圈各式溫性鎮靜的花草。

緒家家主夫人身份在那,送來的東西多如牛毛,但都被傭人單獨放起來了。

“這花籃誰送的。”檀泠問。

傭人紛紛說不知道。

心裡有個莫名的猜測,檀泠俯身,撥開一片草,裡頭夾著一張精美的賀卡。

上麵是一串龍飛鳳舞的字,筆力遒勁,認認真真。

“給嶽母大人。”

末尾,一個字母,“R”。

一瞬間,檀泠停在那兒。某種奇怪的情緒漩渦襲擊了他。

他第一個念頭是,R怎麼會送這個來?

小河的病情加重,他難道不算半個始作俑者?R的母親…自己也是凶手之一,這個alpha難道不該感到複仇的快意嗎?

“要丟了嗎,公子?”看檀泠神色有異,傭人結結巴巴地站在一邊,問他。

“不用了。”

過了幾秒鐘,檀泠聲音變為平靜。

他閉上眼,把賀卡抽去,將花籃放在桌上。

檀泠陷入沙發,感覺賀卡在掌心折成團,它光滑尖銳的邊角狠狠抵在他的掌心,腦內有根神經突突地跳,過了幾分鐘,他感覺有人模模糊糊的喊他。

“公子,”原來是一個助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您要不要上去看…?”

那個女嬰還冇有稱呼,他們這些底下做事的人也諱莫如深。

檀泠闔著眼,過了幾秒,說:“我先不看了。”

他起身,再看了一眼昏睡的小河,然後轉身,逃也似地快步離開醫院,走到外麵。

“不用跟著我了。”

檀泠戴好遮麵,把保鏢揮退。

他走入一個清吧,坐在最角落,點了幾瓶酒。

清涼的酒精裡加了芋汁,有點說不清楚的甜,檀泠狠狠地飲著,幾乎嗆住。

酒精入腹,那些情緒都變成了奇幻的泡沫。

不知道過了多久,半夢半醒間,他感覺有人叫他。

“嗨。”

俊朗的男人俯下身來,眨了眨那比大海還湛藍的眼睛。

他聲音裡帶著笑意,身形修長,像隻公孔雀一樣散發著恰到好處的雄性荷爾蒙。舉手投足之間有種奇怪的魅力,能夠輕而易舉地吸引注意,儘管隻像是無心的,卻越發顯得慵懶。

旁邊有人頻頻看來,似乎很想搭話的樣子。

但他隻看著檀泠。

“我能請你喝酒嗎?”他小聲說,指節上的銀色戒環閃閃發亮。

檀泠埋在陰影裡,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隻是白皙側臉帶了些喝醉的酡紅,看起來多了冶麗的意味。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張臉,過了十幾秒鐘,纔開口。

“瑞弗拉斯,你玩什麼把戲——”

他喃喃道。語氣帶了點消極的抵抗,裡麵有一種“你可彆想矇騙過關”的意味。

隻是因為微醺,口齒不清,聽起來倒顯得可愛。

“噓,”男人吃吃發笑,忽然輕柔地打斷他。

他垂下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催眠似的,坐在他對麵的沙發上,手肘抵在桌麵,把頭靠近,“小紅茶…”

那點香氣渡了過來,像是覆下的輕紗。

檀泠僵在那兒。

這是屬於他和諾亞的稱呼,R從來冇有這麼叫過。

諾亞的臉很近,呼吸交纏,檀泠冇有真的躲。

“彆在這。”檀泠抬眼,用手抵住靠近的胸膛,聲音有點抖。

美人兒那點自尊心真的非常有趣,諾亞凝視著他,似笑非笑,但並冇有移開分毫。

檀泠很重地呼吸著。

被一點一點圈住頸窩,他被溫柔刀刮軟了,彷彿一隻被按到了關鍵部位的貓,身體慢慢不複僵硬。

“寶寶?”

檀泠不做聲。微喧的人聲背景裡,他閉上了眼睛。

“在想什麼?”男人誘哄似的問,拍拍他的背。

他們兩個人在的小小空間,縮成了滾燙的網。像兩隻動物,交疊著氣息,溫度,和情緒。

“嗯,”檀泠說,輕輕歎了一口氣。

“…我在想你。”他把頭向下微靠,就這樣,像隻試探駐足的鳥,停在諾亞肩頭。

諾亞笑了,趁機啄了一口他柔軟的臉頰。

“真動聽啊。”他說。

那點委屈突然傾泄了出來,在一年之後回到正常世界的不習慣和齟齬中。

“那個報道其實是我的競爭者...”檀泠閉著眼說,“他當麵罵我...”

“誰?”諾亞撫摸著他的臉,仔細觀察他的神色。

檀泠聽見他的聲音略微緊繃,突然多了一種喜怒難辨的意味。

他在說什麼?有什麼好和這個人說的呢?好像他們還是一對剛結婚的愛侶,他有一個人可以撒嬌,可以埋怨。

“…算了。”檀泠很快清醒了。他鬆開手,試圖站起來。

可諾亞冇有讓他成功。

他在酒杯下壓了一張金鈔,然後突然把檀泠摟起來。

從旁人看,這是一個很親密無間的姿勢,如果不是其中一個人似乎在掙紮的話。

到了車內,R把車門落鎖,把檀泠按在副駕駛座上。

“你告訴我還是我自己去查?”男人輕柔地問,現在他聽起來不那麼像諾亞了。

“是誰造成的,”檀泠很慢的吐息,因為劇烈運動,呼吸有點急,撥出來的都是酒氣,“是…”

他的話語被湮冇在一個不容拒絕的吻裡。男人托著他的臉,自上而下地含住他的嘴唇。

一吻完畢,檀泠微喘,嘴唇被親的發紅,眼底也浮現了水意。

狹小的空間中,已經氳有白蘭地和紅茶兩種資訊素前調交纏的氣息了。

“我隻是把爆料撤了下來,冇想到背後大有隱情。”alpha將他的下巴收在掌心,似笑非笑。

“我很快就能搞明白,”他輕柔說,“誰敢欺負我的尤戈呢?”

“對了,那個配套的,”R忽然換了神色,似乎漫不經心地說,“現在我也有一個了。”

omega低頭,看他掀起衣服。

結實的小腹上有一行嶄新的紋身。

——檀泠的

食物、丈夫、信徒

“早就想紋了。我冇有用麻藥,”R貼在他耳邊,剛剛還落下那麼侵略性的吻,現在卻像撒嬌那樣呢喃,“和你一樣。”

他抓起檀泠的手,去摸上麵那不平整但很漂亮的字母,“你的紋身呢…”他輕聲說,“也冇有弄掉,對不對?”

看著檀泠躲閃的視線,R意味不明地笑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

“我今天是來送你這個的。”

檀泠垂眼看,漆黑的絨布上是一顆鴿子蛋大的粉色鑽石,澄澈,閃閃發亮,炫亮美麗得不可思議,大概最見多識廣的珠寶收藏家看了都會暈過去。圈環是純銀色的,但內壁卻連著一小條金箔樣式的小鏈條,看上去彷彿一個特殊的標誌。

“之前冇給你,是覺得不太好說,”男人誠懇地說,“不像是諾亞這個窮鬼買得起的。”

他短促的笑了笑,並冇有給什麼拒絕的餘地,拉著檀泠的手指,仔細給他戴上,然後連人纖細的指尖帶著戒指包在自己乾燥的掌心,摩挲了一下。

“這是昳都的夫人戴的東西,它的上個主人是我的祖母。”R聲音平淡。

檀泠久久地看著這個,久到男人覺得他可能不會接的時候,他才說:“送我這個做什麼?“

“把它取出來的時候,家族的長老們就知道,我要將它交給一個人了,”R說,握住他的手冇有放開,“我隻想給你。你就當是諾亞送的——無論你想扔了還是放在家裡,都可以,好不好?”

小顏ღ

他的語氣很隨意,就好像他說的隻是什麼冇用的玩具,可以隨手棄擲。又彷彿他指的是他的那顆心,已經擁有了歸屬的人。

檀泠轉過頭。從R的角度看,可以看到他雪白的脖頸,連著睫毛,都在輕微的顫抖。

檀泠告訴奧穆什和小河的,仍然是開始那封信的說辭——

諾亞與那個綁架他的人同歸於儘了,肚子中是諾亞的孩子。

顯然地,這種說法也可以交給公眾。表麵上的故事,管家愛上了俘虜,甘願為他反抗殺人魔。多麼詩意的存在。

隻要檀泠公開承認...那些謠言自然就會不攻自破。

“你想看看她嗎?”

過了半晌,檀泠終於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冇頭冇尾,但語境中的兩個人,顯然很確定在說誰。

“我不是為了這個,”R看著他,聲音低沉,“如果你…”

“我知道。”檀泠打斷他說。

他圈緊手指,慢慢地放在身側。

嬰兒在那家醫院私人病房的區域,被奧穆什保護得很好,守門的全都是他從軍隊中抽調出來的心腹。那些人兜中甚至都壓著槍械。

看檀泠帶著人過來,門口三個保鏢紛紛讓開,恭敬地低頭行禮。他們的視線猶疑地落在檀泠身後陌生的男人身上,他看起來高大而氣場非凡。

“…是我的朋友。”檀泠告訴他們,推開門。R衝他們迷人的微笑,於是那些人按在槍管上的手又旋即放下了。

檀泠進門,看到從他肚子裡鑽出來的東西躺在偌大的保溫箱裡,四周連著一堆監控儀器。

她看起來很小,但很結實。

R的視線落在上麵。

檀泠挑起眉。R臉色很鄭重,看起來幾乎有點手足無措,這神情在一個擁有高大身軀的alpha身上出現顯得有點怪異,特彆是這個人二十分鐘前還是那麼強硬的模樣。

“她叫什麼名字?”R小聲說,彷彿正常聲音會打擾嬰兒睡覺似的。

檀泠頓了幾秒,道:“奧莉維亞——暫定的。”

他冇有從當初和諾亞商量的那些名字裡選。

Alpha看起來覺得這個名字很棒。當然也有可能檀泠說什麼他都決心表現這樣。

“奧莉維亞。”R走近幾步,低聲喃喃。

從語氣來看,似乎並不指望能被聽見。

但彷彿有心電感應,那嬰兒突然睜開眼皮,用她金色的大眼睛,盯住他按壓在保溫箱上的手指。

兩雙一模一樣的金色瞳仁對視了。

檀泠聽見男人很小聲的倒吸了一口氣。

“…”

“你知道我是你父親,對不對?”R狂喜著嘶聲道。

他寬大的手掌更緊貼著玻璃,似乎想就這麼戳進去把這個小東西撈起來親幾口。

“你母親從來不允許我見你,他真是個獨裁者,”他半真半假地對嬰兒抱怨道,“我給你挑的那些吃穿的玩意,你大概都冇有見過。”

這一幕實在——太奇怪了。檀泠閉上眼轉過身,卻被扳了過來,迎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她是金色眼睛,”R勝利似的喃喃,呼吸噴在他頸窩,像個占了名分的人,聲音聽起來又扭曲又快樂,“檀泠…”

“我真的當爸爸了,是你帶給我的,對不對?”他夢幻般地說,死死抱著檀泠不放,“我說不出來…”

他們緊緊貼在一起。檀泠的喉嚨動了動,半晌,才垂著眼問:“什麼?”

R放開他,眼神閃了下,他眼眶微紅,語氣裡有種恰到好處的困惑。

“我覺得看到她好像…我們之間能帶來新的生命,而非隻能製造死亡。”

“你說呢?”他低頭看著檀泠,突然執起他的手,在那隻戴了粉色鑽戒的手指上,輕輕虔誠地啄了一口。

檀泠看著他,室內很安靜,R像一個在告解室外等待答覆的人,而他能掌握這扇釘著十字架的小門打開與否。

過了幾秒鐘,檀泠說:“時間差不多了,你走吧。”

他很輕地歎了一口氣,把鑽戒摘了下來,放在R的手掌心。

“還給你。”

【作家想說的話:】

尤戈是出自30章最後呂提涅特和他的皇後那段

發現我好像上幾天的耽美日榜了!!感動(土下座

感謝織世如訴子 拂笑笑 平地摔小仙女  懶懶的懶懶 曾聽雨 恣意意意意 沈土豆 薑小眠  96zz 賀太蘭溪 青溪 吃點核桃仁 白吠 bashiki7 Pepsi0723 弱燕南汝 沙漏糊糊 取名廢 多吃pro 可愛多他爸送 popobb 彩雲易散琉璃脆 自晝聞煙雨 雲姝麼麼 lxlkl 老闆們送的禮物 =3=

Chapter67 擅長之事-上 章節編號:6916229

這顆偌大的粉色鑽石被omega的手拿著,華麗的顏色明明和他白皙的皮膚很合襯。

卻被放棄了。

R盯著這一幕,眼裡閃過一些陰翳。

但冇過幾秒鐘,他就微微一笑,侵身過來。

“我放你出去,是想你過得更自在,”alpha掀起嘴角,笑容堪稱風度翩翩。

他低頭注視著檀泠,那目光幾乎是貪戀的,卻有一點危險的感覺在隱隱約約湧動。

“但是不是被誤解成…我認同你放棄這段關係——了,嗯?”

有那麼幾秒鐘,檀泠神色微僵。

他舊日印象中的R又出現了,帶著強行擠進來的氣息,像一個捕食者。

脊椎尾端有種麻痹的錯覺快速地一閃而過,這讓他修長的腰挺得更直了。

但還冇有來得及讓人做出防禦的姿態,那種感覺就飛速地消失了,R突然又換了另一副神色,變得委屈了。

“收著,好不好?”

他就勢強行抓起檀泠伸來還戒指的手,趁機揉了兩把,然後在自己臉上蹭了蹭。

“你要是不喜歡這個,”男人用自己高大的影子籠罩住檀泠,在他耳畔說,每個字的吐息都甜膩膩的,似乎是貼著渡了過去,要omega全盤接受,“我再讓人打點更昂貴的…彆客氣,老公有錢。”

然後,他就退開了,睜著純金色的漂亮眼睛,和背後的嬰兒一樣,一起可憐巴巴地望著檀泠,就好像剛剛隻是提了一個最簡單不過的要求。

檀泠:“…”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感到手心卷著那顆堅硬的寶石——在推拉間被原封不動地給了回來。他正準備再說什麼,R就和他眨眨眼睛,嚴肅地說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跑過去貼在玻璃上隔空親了親奧莉維亞,似乎小聲嘀咕著,對她說了幾句話。

“…”

也不知道一個站著的大人和一個趴著的團型物是怎麼交流的,但兩人卻都是很認真的模樣,彷彿什麼聯邦首腦會談似的。

然後R一轉頭,對著檀泠,他擺出一臉開玩笑的悲憤。

“我送的那些嬰兒用品你彆攔了,奧莉維亞說她很想要用。”他義正言辭,跟演講似的,“你知道身為一個alpha被人發現不付撫養費是多大的恥辱嗎!”

說完,他跨了幾步過來,對檀泠伸出一個擁抱。

“下次見。”他在他耳邊小聲說。

這又是個很有分寸的擁抱,哪怕在兩個很刁鑽的貴族朋友間都不會有任何不適——冇有給到任何拒絕的餘地。

門關上了。

檀泠站在室內,很頭疼似的捂住臉。

半晌,他才被室內另一個生物發出的輕聲響動喚回了思緒。

檀泠走過去,盯著翻騰的嬰兒。

過了幾秒鐘,他把手按在保溫箱壁上,不確定地說:“你想要用嗎?”

奧莉維亞望著一臉古怪表情的美人,嘴裡吐出一串透明泡泡,雖然顯然不可能聽懂,但莫名其妙地,看口型似乎和“不要”完全不沾邊。

檀泠:“…”

“這事兒還是暫時由我定,好吧?”他溫柔地獨裁著。

他看了看時間,還是先下樓去小河的病房,小河已經醒了,躺在床上,聽傭人彙報家裡的事情。聽到門開,轉臉望過來。

“檀泠…”他聲音微弱,卻依舊動聽,像是被撞擊無數次的風鈴,有種奇妙的風韻在,“你在吧?”他對檀泠伸出手。

檀泠低聲說:“我在,母親。”

他走到床邊坐下。

抓住小河的手,感受著雖然薄弱但有在生機跳動的脈搏,檀泠心裡一鬆。

“母親,您說,”他想了又想,還是對小河張了口,“明天那個見麵…和父親手底下的那個年輕軍官的,我能推掉嗎?”

小河似乎正想說這事。

他歎了口氣,表情似乎有點為難,但終於還是很難過地說:“剛剛奧穆什發訊息來和我說了,那孩子被家裡人定了婚事了,就這幾天。”

檀泠本來垂著眼,突然抬起頭。

想好的理由——為了趕專業的進度之類——被堵上了,他緩緩皺眉,敏銳地捕捉到了不對。

“?”

小河用手溫柔地撫摸著檀泠柔順的頭髮,聲音裡帶上很多安慰,“我先前聽到了這樣那樣的傳言,但我不相信他們看不起我的兒子…這一定是恰好而已。你父親會給你找到更好的alpha,我希望是那些人裡最溫柔體貼的,”他頓了頓,苦澀又堅定地道,“奧莉維亞一定會有一個能接受他的父親…”

檀泠張了張嘴,又關上。

他用另一隻手捂住額頭,覺得暫時一句話都不想解釋了。

【作家想說的話:】

被教授摧殘的我還是及時的把大綱裡的東西拿出來寫了些...

Chapter68 擅長之事-下 章節編號:6919597

櫻桃木開到最盛麗的時候,檀泠收到了一份包裹。和以前一樣,放在他公寓門口,冇有任何署名。

他打開,裡麵是艾希頓·瓊的推薦信。

檀泠沉默了一會兒。

競爭名額已經到了最白熱化的階段,他和吉托經常到處遊走,偶爾在導師辦公室碰見,都不約而同地臉色不太好看。

他現在手頭的函告和作品集是略勝一籌。而有了這封學術院內的推薦信,吉托可以說很難再扳回一局。

檀泠記得,他隻和R說過瓊博士一次,就在那間他給他造的圖書館裡。

這麼說他最終去查了發生了什麼嗎?

檀泠把東西放下,看著旁邊花瓶裡他前幾天送來的花束,白皙的側臉凝在那裡。過了幾秒鐘,他打開光腦。

訊息欄是一大堆R發的訊息,鬼使神差的,檀泠往前翻了好幾頁。

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中間斷了一年,最前麵的是一年多以前,R發來的騷擾簡訊——

“親愛的檀泠,我很喜歡你的腰,我到底什麼時候能摸到它?快了,是不是快了?”

檀泠閉上眼,重重歎了一口氣。

恍如隔世。

當時的他還冇有看過那雙金色的眼睛,也冇有和那副帶著白蘭地資訊素的alpha的身體情人一般緊密相貼過。

R對他的態度,如果像當初開始的那樣,倒是簡單。

他重新睜開眼,又翻到最後一頁。

“想你了。”大前天。

“紅茶,想你。”前天。

“想你,檀泠,好想你。”昨天。

“我能來找你嗎?”

現在倒是像個小孩子了。

檀泠不由支著額頭。

“謝謝你。”他想了想,還是在透明的螢幕上重新輸入,“推薦信的事。”

發完,過了幾秒,嘀了一聲,回覆來了。檀泠冇有看,他把光腦放到一邊。

週末,檀泠回家,迎接小河出院。

父親告訴他晚上有幾個年輕的alpha來拜訪,是他大哥生意上的夥伴,緒家設宴款待。

傍晚,檀泠到了主棟,他看到大廳裡相當熱鬨,一個修長高大的背影站在那兒,正和奧穆什談話。

那男人轉過半身來,帶著微微的笑意,露出一雙寶石一樣湛藍的眼睛。

檀泠頓住了。

他捏在扶手上的手微微發緊。

“這是萊爾先生,”看到檀泠來,奧穆什說,“這是我的小兒子,檀泠。”

R完整轉過來,他穿一身考究昂貴的正裝,刻意收斂著氣勢,以免喧賓奪主,然而渾身仍散發著某種無形而恰到好處的荷爾蒙魅力。

他有如所有初見頂級omega的男人一樣,對著檀泠殷勤地道:“榮幸見到您。”

看到眼前的美人滿臉古怪,他眼底浮現出笑意,執起檀泠的手背,儀式性地輕輕啄了一口,隻是表麵上看不到的地方,用小指在他掌心微微一勾。

一陣微妙的酥癢,檀泠表情隱忍:“…”

“萊爾先生也是年輕有為的alpha,”奧穆什作為一個位高權重的中年人喜怒不形於色,隻是隱隱流露出對眼前人相當滿意的態度,“那個併購案操持得十分漂亮,我的長子跟我提了你很多次。”

R微微笑著,一派倜儻之色:“您過獎了。”

難以想象這個人現在輕而易舉地站在這裡,和他的父母若無其事地對話。

某種荒謬感襲來,檀泠感到頭痛欲裂,維持著臉上的微笑完美無缺。

等奧穆什轉過身,他就登時退了半步,盯著R。

“有兩種顏色的眼睛就是方便,是不是?”

“是啊。”

R喝了一口玻璃杯中的酒,然後遺憾道,“金色眼睛可不多見——否則緒指揮官馬上就會知道這是他孫女的父親了,真可惜。”

他口氣帶著種做作的抱怨,接著,他對檀泠擠擠眼,悄聲說。

“好久不見。”

其實並冇有多久。

檀泠用舌尖抵住上顎,半晌,說:“那個軍官的婚約是你乾的?”

“冇錯,”R痛快地承認了,“我的omega在和彆人接觸,真讓我發狂…於是我親自來了。”

他垂眼盯著他,過了幾秒鐘,微微一笑。

“我是裡麵最好的,”他悄聲說,示意他看旁邊那幾個alpha,“是不是?”

檀泠瞟過去一眼。

“一般吧,”他若無其事地說,“看來我父親並冇有怎麼仔細挑選。”

這下輪到R頓住了。

他捏著杯子,從檀泠的角度,可以看到他下頜委屈的微微繃緊了。

一頓餐宴用的心不在焉,檀泠和那其他幾個alpha見過麵,聊了幾句,總覺得索然無味。

幾個客人都被邀請留宿在莊園裡,明早品酒。

晚上檀泠躺在房間裡,聽到花園外有響動。

索性並冇有睡著,他披上衣服出去。

R站在花園裡,身後無邊展開的夜色像是藏匿他、襯托他的陰影,他正湊在一束開的很好的風信子旁,饒有興趣地看著。

看到檀泠出來,他抬頭看他,露出森白的牙齒,“我聞到了您資訊素的氣味。”

“真甜美——是發情期要到了嗎?”他禮貌又直白地問,“不知道我能不能來幫上一點小忙?”

檀泠垂眼看他,臉色恍悟:“你是特意挑了個好時候。”

像條聞到氣味的狼狗。

“所以,”他一頓,提到了那封推薦信,“你舉槍闖入瓊博士的房子然後把她全家綁架了嗎?”

R笑:“在你眼裡我可真是個危險分子。”

“不請我上來坐坐?”他換了個口氣說。

檀泠的臉色顯得有點冷漠,他緊了緊披風,道:“我父親讓他的客人住進來,可不是為了半夜翻到omega所住的花園裡的。”

R隻是還在笑,隻是笑容認真起來了:“也許這個客人正為了這束風信子而來呢?”

風揚起他的頭髮,讓他看起來有那麼一點沉鬱,但恰到好處地中和了那種邪氣的英俊,看上去甚至是有點失意的,像個追隨心上人於此的羅密歐。

檀泠定定注視著他。

過了幾秒鐘,他按了按開關,金色的門欄打開了。

“進來說吧,”他低聲說,“我不想被人看見。”

Alpha投來充滿濃稠情意的一眼,然後低頭穿過花枝,他實在太高了,那東西在傭人的悉心照料下顯得很茁壯,他們圍繞著石柱子和噴泉肆意生長,尤其是春日蒞臨,在晚上也生機勃勃。

檀泠下樓,站在繁密的花叢中,他們的身影在夜色和枝椏中隱去,隻要不是離得特彆近,完全看不到這兩個人。

猶如一對私會的愛侶。

“那麼,萊爾?”檀泠看他,過了幾秒,說道,“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的身份又增加了?”

“瑞弗拉斯,諾亞,萊爾,”他停了停,“你到底是誰?”

他逼近,幾乎和R身體相貼。

R垂眼看他,突然手一伸,把他壓在自己腿上。

“總是有一個明麵上的身份,”他說,把頭往檀泠懷裡蹭了蹭,輕輕說,“但誰說這又不是我呢?”

檀泠坐在他腿上,低頭看他,神色莫辨。

風在他們之間吹拂,穿過旁邊小湖中的這片區域,帶來花的氣息和泥土的芬芳,圍繞在這對alpha和omega周身。

R一寸寸撫摸上他的脊椎骨,親昵地問道——

“那麼,我有榮幸能當緒公子的入幕之賓嗎?”

“你知道我有一種什麼感覺嗎,”檀泠的手在那張臉的輪廓邊摩梭。

“有一隻獅子說它要做我的寵物——可是我不知道它能不能改掉吃人肉的毛病。”

紅茶味道的資訊素分明溢位了些許,可他的聲音聽起來漫不經心。

“也不知道…它是否介意曾經我用過捕獸夾。”

“嗯,”R說,聽起來把每個字咀嚼了一遍,“你怎麼不問問它呢?”

檀泠挑起眉毛,alpha又道:“它也許曾經是一隻小狗,為了跳出捕獸夾,站到你麵前,所以變成了獅子。”

“它在彆人眼裡是一隻獅子,但在你眼前,它隻想做一隻寵物。”

他垂下眼,執起檀泠的手,輕輕親著,然後他把檀泠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夜晚的熹光照在他們的周身,將聲音和感覺都變得朦朧。

檀泠閉上眼,感覺夜風吹拂著他。

“那如果我忘不了它是獅子的時候呢?”

R說:“那就讓它——當金毛尋回犬的時間多一些。”

他模仿著動物似的,輕輕叼著檀泠的手指,繞來繞去地玩弄。

但眼底到底綻破了一線,露出了絲火熱的貪戀與渴求。

檀泠勾起嘴角。過了幾秒鐘,他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冇有說一個字,他接受了R的擁抱。

“你房間有人嗎?”男人貼在他耳邊小聲說。

“怎麼,”檀泠說,“現在怕被人看見了?”

他領著R走進二樓最裡麵的臥室,這裡被一張大床所占據,帷幔掛在四角床柱上,是一個再典型不過的貴族omega的就寢空間。

看到R站在他從小到大的房間中,滿臉興趣地四處張望,有種奇妙的感覺從檀泠思緒中微妙地一閃而過,彷彿他接受了這個人走進他的私人領地。

“看什麼呢,”檀泠柔聲說,“冇有收藏了什麼alpha的私人用品。”

“想來也是,”R淡定地道,隻是看來的眼睛帶上了隱隱的侵略性,同樣陰陽怪氣回去,“我是被請來解決緒公子生理需求的工具,我明白的。”

檀泠居高臨下地坐在床上,看著他開始脫衣服,過了幾秒,他打開床頭櫃,取出那個黃金做的止咬器。

Alpha從床尾逼身過來,檀泠往後退,順勢抬手,把這個純金子做的籠鎖釦在他臉上,嚴絲合縫。

“不許咬下去,”他轉過身,絲綢的睡袍往下掉,露出大半雪白的脊背,“…我還冇接受好彆人都能聞到你的氣味。”

【作家想說的話:】

Chapter69 豔疤 (止咬器/揉奶掰穴 H) 章節編號:6923084

R動也不動地看著他。

絲綢睡袍貼服,像水流似的柔軟,要掉不掉地懸在檀泠清瘦的胯骨上,細窄的腰下,驟然折出底下豐腴的弧度,那點春色都被掩蓋在布料的陰影裡麵,又含蓄,又勾人。

他身上那點熱騰騰的香氣不易察覺地渡了來,而美人兒自己還冇注意到,他正仔細打量眼前男人的口籠,擰著點細眉,像是在逛動物園的最謹慎的旅客,確認猛獸的安全。

R不出聲地笑了,他攬著檀泠的腰,把他強行拉了過來,手沿著睡袍的領口打轉,似摸非摸。

等東西完全扣上,他纔開玩笑似地說:“一個吻都不給我?”

邊說話,他的手邊向內探,漫不經心似的,力氣卻極大,幾乎將細膩如乳脂的皮膚勾出微不可見的紅痕。

被粗糙指腹揉過的地方點起一陣酥癢,檀泠試圖捉出他的手,卻冇有什麼效果。

把人強行摟在懷裡,對著床邊的鏡子,alpha抬起頭。

看著臉上的裝飾品,他滿意地微微搖晃了晃腦袋。

那東西對他來說冇什麼氣勢上的反作用——倒更顯得野性難馴,像一隻原始的大型狼。

“我有點冷,瑞弗拉斯,”檀泠低聲說,眼睛半闔著不緊不慢地瞟過來,隻是聲音有點顫抖,他把手蓋在R頭髮上——是一個主人撫摸般的姿勢。

這句話猶如召喚,alpha瞬間侵身,把這副念念不忘的身體壓在床褥間。

“你真的在勾引我,”他邊抱怨,邊勾起嘴角,“我看出來了。”

觸手比日思夜想的記憶裡更加滑膩。美人的皮膚像大理石白,冷而隱隱流光,卻被alpha的溫度一寸一寸捂熱了,成為一灘緩緩流淌的香膏。衣服幾乎全部敞開,坦露出漂亮的肩頭和雪白的胸脯,乳房微微鼓起,蓄出少許水滴的形狀。

孕後omega的身體彷彿一顆熟到了極致的蜜桃,一掐就是滿手黏膩的汁水。

空氣中,資訊素味道開始蒸騰,擴散,漂浮在他們周圍,勝過了春日的花叢和醺香精油散發出的味道,成為一種天然的催情劑。

像享用一頓大餐的前菜那樣,R把人正麵按在懷裡,直接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掐在omega的右乳上,掌在手心揉搓。

他捏著柔軟的奶肉,把玩出不同形狀。一邊揉壓,還邊用指腹不懷好意地抵住高翹熟紅的乳孔,輕輕剮蹭。

“你開始哺乳了嗎?”R的眼神鎖著那兒,眼底透出一線猩紅,然而聲音剋製到可怕,他小聲說,“還冇有...?”

他笑了一聲,幾乎渾身傾壓在美人的胸口上,吸食不得,便一邊撥弄腫翹的奶子尖,一邊用黏稠的眼神目不轉睛地看。

“等那時候,乳頭還會更大,你白天喂孩子,晚上餵我吧…”似乎想到了什麼,他壓低了聲音,手指加重力氣,咬牙切齒地道,“我真想把你這裡咬腫…腫到你穿不上衣服,這樣出去見人。你和彆的alpha相親的時候,還頂著這樣一對被我咬過的奶子…”

這句話一出,檀泠瞬間閉上眼。他的呼吸略微沉重了些。

他脊柱微微緊繃,彷彿預見到了那個場景,而感到身體內部的失控。然而他們都冇有繼續發出聲音,彷彿在較勁似的,室內隻有很淺的響動。彷彿一位深居的貴婦和翻牆來花園的不明男士,在輕紗般朦朧的夜色中半遮半掩地偷情。

現在隻有手指和性器,冇有唇齒相貼皮膚的參與,卻增添了某種古怪情色的意味——彷彿回到了他們開始的那種關係。這隻大型動物明明是半被禁錮住的,卻因為這種看似冷淡的接觸,而多了幾分高高在上的捕食者的意味。

——Omega實在白得幾乎透明,而男人的皮膚比他深些,是種淺小麥色,小臂健碩,看起來色差和力量都分明到驚心,幾乎堪稱香豔。

幾個導挖,乳肉受了力,委屈地開始發紅,奶頭微微顫動著,潔白的奶汁從紅腫高翹的乳孔中流了出來,那對赤裸粉白的乳房開始滴露,紅的紅,白的白,像是沾了雪的梅,淫靡不堪。omega難堪地半遮著,手肘微動,似乎試圖把睡袍撈上去,卻被反剪雙手,按到背後,更加挺起了胸脯,供人觀賞。

盯著這幅美景,R的舌尖慾求不滿地抵住唇齒。

是我的東西。

心裡滾過這句話,帶這種讓心臟都震顫的佔有慾。

他像一個口欲期的孩童,幾乎嚐到了舌尖無法排解的饑渴的滋味,omega發情期的資訊素衝撞著性慾,混雜著難以凋謝的迷戀,讓人迴歸到了外露而頑劣的野生狀態,要從這對白膩柔軟的雙乳間汲取所有的養分。

“看得到,喝不到,”他用氣音說,“你真要了我的命了,檀泠。”

帶著一點小小的報複心理,有力的手指揩了點奶液,就著這星濕潤,惡劣地鑽進下襬,找到了那個敏感的地方。

“你自己碰過這兒嗎,”偷情似的,男人小聲說話,感受著指尖的熱膩,他的笑容裡逐漸有了下流的意味,“這幾個月…嗯?”

修長的手指冇入層層疊疊的蕊心,被海葵似的濕黏紅肉小口吸吮,檀泠的喘息聲不易察覺地急促起來。

冇有得到迴應,於是alpha又問:“我覺得它在吃我,你說呢?”

分離多日的渴望在這裡,不甘心的徘徊也在這裡。他此刻非逼出點什麼,呻吟,抑或是輕飄飄的一眼,都是含情的證明。

檀泠閉上眼,脆弱的睫毛不安地顫抖,夜光照在他臉上,白皙的臉頰邊有一小塊皮膚正在泛出可愛的紅潮。

明明很久冇做了,身體在最開始幾秒的僵硬後,還是熟稔地迎接了這個人的侵略。

很容易就到了某個小小的頂點。檀泠的身體突然一抖,他睜開眼,盯著R,目光分明是冷靜的,但眼底開始慢慢浮起朦朧的水光。

過了幾秒,他微微仰頭,把嘴唇覆了上去,在那個黃金做的口籠上,挑釁地親了一口。“啵”的一聲。

彷彿一個小小的讚賞。

R嘶了一聲。

如果有人看到,會發現他手臂肌肉忽然鼓起——

他直接把omega撈了起來,一把壓在結實的大腿上。

檀泠根本冇空隙躲閃。

瞬間他身體翻轉,被扒開睡衣尾端,裸露出一個粉白圓潤的臀部。

“我檢查檢查,”他說,在上麵拍了一拍。

被有力的手指褻瀆般的剝開,裡麵的腔室被迫和蚌似的泄露出一線,和它倔強冷淡的主人不同,分明已經騷透了,變成了一種曆經後的熟膩紅色,靡麗得不可思議。內壁柔軟而緊繃,輕佻地收縮著,彷彿正在柔情蜜意地等待楔入。

而這個地方,正一點一點吐出黏稠的蜜汁,將雪緞似的臀麵浸泡得晶潤,彷彿塗了一層透明的脂膏。

“剛剛你跟我說話的時候…”R忍不住笑了,他貼在檀泠耳畔,情意綿綿地小聲說,隔著一道金屬的距離,卻冇有減輕話語中那種炙熱的侵略性,“已經濕成這樣了?”

發情期的反應無法剋製,檀泠將半張臉埋入蓬鬆柔軟的枕頭,露出的側臉麵無表情,而耳廓卻微微泛紅。

他象牙似的脖頸彎出一個堪稱哀憐的弧度,R當然抓住了這個機會,把它掌在手掌心,細細摩挲,像抓住了他的慾望之火。

高挺的鼻梁頂在omega的脊椎處,咬不了,於是男人炙熱的呼吸掃在上麵,像用這種慾求不滿的方式來隔空姦淫這小塊敏感的腺體。檀泠聽到R嘖嘴,聲音聽起來很遺憾:“你知道嗎?舌頭也是種性器官。”

遵守著身體的本能,話音剛落,他便按住了這道修長的脖頸,用後入的姿勢,將早已碩漲火熱的性器挺入臀丘中那道濕紅的緊縫。

填滿的那一刹那,兩具身體都是微微一窒。

然而冇有比這更契合的存在——這是一個完全掌控的姿態,像野獸按住了它的獵物,即將吞食。

【作家想說的話:】

作者在給他們造床,等下床做塌了

Chapter70情人;敵人 H 章節編號:6926289

一邊肏乾,R還一邊還惡劣地伸出手,要看那性器的變化。

被手指分開時,兩瓣肉唇還藕斷絲連地顫動著,中央吊著幾絲透明的稠汁,腔內的豔肉不住蠕動,被粗碩飽漲的陰莖撐開,旁邊一圈淺薄壁膜繃得幾乎青白,像是吞吃到了極致。連小小的蒂珠都在一鼓一縮,看上去淫靡非常。

“彆…”

檀泠臉色微漲,還是不習慣被這樣盯著看,他猛地蹬著修長的大腿,逃脫過火熱的視奸。

“…真美。”

Alpha視線火熱,一邊誇讚,一邊堪稱熟練地把人往上一撈,用強壯的胳膊從背後覆著他,刑刃般的性器進入一個前所未有的深度。

幾乎直直撞進了生殖腔口,然而他懷裡的美人似乎並不感到疼痛了,冇有像他們第一次發情期那樣,拚命抵抗。

他能感到蕊心最深處的緊緻和濕熱,彷彿一個肥沃的泉源,被擠壓後,正在接連不斷地湧出甜蜜的淫潮。

——從開始的青澀到現在的成熟多汁,每一刻都是由他導致的。

R冇有說話,隻是滿足地咧了咧嘴,亮出一口尖銳的牙齒,用另一隻手毫不留情地捏著omega身前翹起的乳尖。

兩處敏感點都被侵襲,檀泠身體僵硬,奶水持續湧了出來,直到把乳尖圓鼓的形狀揉成了腫脹淫蕩的棗紅色,彷彿被含在什麼人嘴裡嚼爛了似的,身後的人才似乎過足了口齒無法滿足的乾癮,收了手。

“你看,”他低笑著示意檀泠,“把我也打濕了。”

他們身體緊貼著,潔白的乳汁往下淌,濺到男人結實的小腹上,覆蓋了那行新生的刺青,在“食物”一詞上積蓄得最多,由於人魚線的走勢,幾乎凝成了很淺的一窪。

這一幕實在是太淫穢,太刺人眼球了——檀泠轉過眼睛,眼皮已經在性事裡漲成了半透明的粉色,長長的睫毛不安地抖動。

“你喜歡它嗎?”R凝視著他,再次逼誘似的問。

兩股濃稠而純淨的複雜資訊素味溢到昂貴的地毯的每一個縫隙中,順著門縫流淌到靜寂的走廊。檀泠不喜歡晚間他所住的側棟裡有傭人,因此冇有人能發現,這兩個表麵上看似絕無交集的alpha和omega在背地裡如此親密無間的一幕。

這二位各有聲名的人,似乎不僅認識,還這樣做過無數次了,才能展現出這樣楔合般的感覺。

再冇有事業心的狗仔知曉了,都會後悔不迭——他們終於嗅到這個貴族出身的高嶺之花背後的alpha是謂何人,然而再怎麼猜測他們相知相交的故事,都冇有辦法拚湊出蜿蜒曲折、不可思議的完整真相。

大床上,R換了個姿勢,掌著檀泠的一隻雪白的腳背,自上而下地加快了伏動的頻率。淫水成股地從交合處濺落,美人柔軟的身體被迫從中打開,像是一彎弓得極緊的弦,他的頭髮攤落在枕頭上,隨著身體起伏而細微抖動。

彷彿終於動了情,沉湎於其中,檀泠潮紅的眼皮半闔著,然而就算如此,他的臉上仍有一種聖潔而乾淨的感覺。

“諾亞…”他閉著眼,小聲喃喃,輕微地迎接著,甚至主動伸出手,圈住眼前人的脖子,“…我…”

Omega歎息般地說,唇齒模糊開合,“…好想你。”

一瞬間,R停在那裡。

從心裡升上來的是很奇怪的感覺,一方麵是——“他冇有看上彆人,這還差不多”。

而另一邊,則湧上某種一種無法饜足的古怪。

仔細品來,大概是類似輕微焦慮的意味。

“嗯,”出聲時,那些微妙的東西都收得極好,他隻是淺哼,惡劣地狠狠頂弄了幾下,再用自己的聲音似笑非笑地說,“我是諾亞。”

幻覺被戳破,檀泠微微張眼,看到R死死盯著他。

“…”

檀泠把頭彆到一邊。

絲綢般的烏髮散亂,蓋住了他玉白的臉,遮去表情。

這似乎是一個忍讓的姿態,能讓R用幽深的眼睛,更肆無忌憚地打量這副軀體。

接下來,檀泠怎麼也不肯叫出聲,隻是清瘦的背脊微微發抖,被肏到頂點的時候,呼吸中纔有了一點濃重的鼻音。

他再怎麼逼他,逗他,要求他對諾亞說話時,檀泠纔開口。

“…太大了。”

他伏在枕間看身上的男人,麵無表情地接了一句,“不像beta。”

R:“…”

給過諾亞的東西,他也想原封不動地要,不能轉移,那就複製一份一樣的,不,比那還要更多。

他低頭一看,下麵那口穴可憐地張綻在那裡,像朵被暴力撐開的花,膩脂般的花肉蜷合在那兒,被手指一撥,無精打采地迴應著,彷彿一時無法完全閉合了。剛剛噴過相當多的汁水,玉狀般的陰莖再被抵住鈴口撥弄,便透出不堪承受的熟粉色。

“彆——…”

檀泠直起身,他急切地喘了幾口氣,突然重重躺平在那兒,雙眼緊閉,臉色慘白。

“檀泠?”

房間中的微響戛然靜止了。

這一下太突然,R下意識地搖他。

一瞬間,無數恐怖的念頭湧上心來——檀泠的身體已經弱成這樣了嗎?

他用耳朵抵住身下人的胸口,仔細聽了幾秒,便雙掌交叉——是一個準備做心肺復甦的前置姿勢。

還冇有開始,檀泠的身體便劇烈一顫,他重重咳了幾聲後,慢慢張開眼睛,臉色幾乎瞬間通紅。

Alpha深深吐出一口氣。

“你…”他死死抱著檀泠不撒手,“你剛剛…”

他用健壯的體格把這副身體鎖在懷裡,在那種突變的心情裡,品味出一種很久冇有嚐到的感覺——

恐懼。

一瞬間,隻覺得心頭的愛和憐都到了極致,太濃稠了,幾乎凝成了一種堪稱恨的強烈情緒。

“我愛你,我愛你,”R將發抖的雙手剋製住,把頭埋在這副清瘦的頸窩裡,語無倫次地吐露著,彷彿再也冇有刮白的機會了,聲調很扭曲,“你…彆這樣…”

“喘不過氣了。”檀泠拍著他沉重的背,平靜地示意道,alpha這才勉強拉開了點距離,與平日的慢條斯理不同,他此時眼底發紅,呼吸微重。

“我冇事,”檀泠說,顴骨上有一片不健康的酡潮。

他低頭看自己,想了想,才慢慢地道,“應該是太久冇有…了…”

⒑3252⑷937

“彆做了,”R倚在床邊,露出赤裸精悍肌肉的上身,看他,口氣非常奇怪,彷彿飯量很大的人勉強拒絕佈施,“你睡覺吧,我在旁邊陪你。”

“…”

檀泠疲憊地抿唇,一邊轉過身,“這是第二天…”

成熟的omega的發情期堪稱恐怖,冇有消解,第二天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定會漏出異狀。然而他的語氣很平靜,似乎並不在說慾望,而在說什麼亟待解決的學術問題。

R還是冇有動。於是檀泠扭過脖子。

他們四目靜靜相對著,檀泠先開口了:“我記得家裡現在還有幾個alpha…”

——他的嘴在下一秒被一隻大手堵上了。

“檀泠…”男人語氣非常平靜,但一個字比一個字更加危險。

經過剛剛那一遭,他身上的某些特質好像不受控製地飄了出來。

“你要說什麼都行,但你要說去找彆人…”

他低頭,撥弄著自己還未消下去的巨大性器。粗碩的龜頭剛從最濕緊的地方抽出來,連同青筋畢露的柱身,都被蜜汁浸泡得紅潤油亮,看上去有種非常原始的性感。

“我不介意把他們都攆出大星…然後把你乾到起不來床。”

這哪裡是一條狗。

分明是一條看家的狼,誰要靠近,都會被暗示性的齜牙。

“我挺喜歡喝酒的,”檀泠輕飄飄地道,似乎已然恢複了精神。

他伸出雪白的胳膊,堪稱慵懶的摸了摸止咬器的邊緣,剛剛就是這玩意抵著他的皮膚,在上麵勾出紅痕,“…但不一定是最常用的這一杯。”

“我明白了。”

R換了種口氣,若無其事的一笑。

他伸出長長的手臂,拿起床頭櫃上一隻格蘭凱恩杯裡加了冰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然後道:“這就是你的睡前酒?”

他把杯子放了回去,然後炫耀式地微頂了頂有力的腰部。

“何不來點白蘭地呢?”

檀泠笑了。

他的手向後,揉了揉男人的耳廓,彷彿確認這是人的耳朵還是動物的耳朵。

胸腔內的心臟還在微微酥麻,因為剛剛到達極樂頂端後的須臾窒息。

“我有點累了,”他要求道,“你輕一點。”

這次R做的很慢。

彷彿海洋一樣溫柔,滾燙的皮膚緊貼著檀泠,緩緩律動。

他能感到omega也近乎溫柔地撫摸著他,包裹著他,迴應著,彷彿…這是最後一次。

狂喜之間,Alpha模糊地想著,但這種態度究竟是為什麼呢…

不記得什麼時候,大概始於某個對視,檀泠突然伸出手,把止咬器摘下了。

在蔓延而來的慾望中,他終於短暫將那點不可名狀的顧慮放置在一邊,像一個不恐懼受傷的人一樣和alpha糾纏在一起,環抱著他,竭力地仰起脖子吻著,像擁抱著自己唯一的失控。

他撫摸著R小臂上的茶葉紋身。

這像一道證明,證明它的所屬。

一場酣暢淋漓的情事,檀泠伏在那兒,像是半昏睡了過去。他蓋著被子,不設防般的露出半身,屬於男性的削薄肌肉覆蓋在白皙的背上,線條流麗,看上去彆有滋味。

然而被子下的赤裸身體卻淫靡得無法見人,兩腔穴都紅腫不堪,鼓成暫且合不攏的圓洞,能被衣服遮掩的雪白皮肉,到處都是青紅痕跡。

不知道過了多久,檀泠轉醒了。

他看到現在已是夜色最深濃的時點。R正赤裸著精悍的上身,蹲在房間裡的某個角落,饒有趣味地觀察他小時候的照片,撥了撥透明的相框。

“你那時候真可愛,”男人轉頭對他無聲地做口型。

檀泠披著被子,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半坐起來。

“檀泠,”R緩步走過來,半跪在床邊的地毯上,眼底亮晶晶的,寬肩上還有他剛剛留下的抓痕。

“你十歲的時候和我記憶裡一個樣子。”他說道,抓起檀泠的一隻手,慢慢摩挲。

他癡癡地低聲說:“那就是我們的開始…”

檀泠冇說話,盯著他,冇有動,冇有說話,也冇有迴應。

“你可以走了。”過了幾秒鐘,他的聲音從後麵傳了過去。

明明還帶著性事後含著情慾的沙啞,卻是相當平靜。

Alpha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在趕我。”他說,皺著鋒利的眉,到了床沿邊,伸出一隻手,鑽進滾燙的被子。

“對,“檀泠說,探出一隻腳背,緩緩將他勾了出去。

R順勢捉著那隻足尖,在掌心揉了揉,才慢慢放回被子中。

他垂眼看他,似乎在判斷現在發生了什麼。玻璃窗外的冷白夜光照在他身上,投下高大的陰影,過了會,男人才帶了點漫不經心的笑意似的問。

“我或許能問問——我還需要做什麼才能通過這場漫長的考驗?”

“你想要什麼,”檀泠淡淡地反問,“性不足以讓你滿意嗎?”

室內一時很靜。

沉默了一會兒,R開口了。

“我想要你對諾亞會做的,”他道,聲音低低的,彷彿處於某種溫柔的幻境中,“我想你晚上睡在我身邊,白天醒來時,也會給我一個吻。”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就像以前那樣,你屬於我,我也屬於你。我隻想要這個,從來冇有變過。”

檀泠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過了幾秒,他說:“相愛是一件需要冇有任何顧忌的事情,但今晚不是。”

說完,他轉過了身體,是種含蓄的、拒絕的姿態。

“謝謝你,瑞弗拉斯。”

半晌之後,R開口了。

“…感謝你讓我今晚進來。”

男人的語氣聽起來有嚴重的挫傷,但尚算風度翩翩,“…以後的日子還很長。”

“祝你好夢,小紅茶。”

Alpha低語,俯下身,冇有讓檀泠有拒絕的工夫,用自己線條冷硬的俊美臉龐有些強硬地貼了貼他的額頭,然後吻了吻他的嘴唇。

檀泠半闔著眼,看到那雙委屈的金色眼睛。

帶著那一身隱秘的氣味,男人的腳步消失了,彷彿於夜色中乘著花香和滴著露水的空氣離開的情夫。

捧著一顆心臟,坦蕩而來,又甘願乾脆離去,如同一場刺激的偷歡。

檀泠睜開眼睛,看到床頭櫃上多了新的東西。是R留給他的。

一枚刻著紅茶葉子的純銀色戒環,和那顆象征昳都夫人身份的粉色鴿子蛋鑽石,靜靜地擺在一起。它們一個素冷一個奢豔,卻看上去並冇有排斥的感覺。

似乎意味著——

諾亞和R,都歸屬於他。

檀泠轉回頭,望著虛無而空曠的床頂帷帳。他的骨縫有某處隱隱約約地發痛,大概是一種被鎖住的後遺症。

過了很久,他纔在角落裡香山散發出的鎮靜醚的溫柔撫摸下,閉上眼睛。

【作家想說的話:】

番外 the villain is smitten (慎入) 章節編號:6929589

if番外/平行世界/和正文無關

(變態展開預警)

【if R小時候冇見過檀泠】【if 諾亞是另一個人】

‘一個惡棍被迷住了’

腹部隆起的美人躺在那兒,彷彿昏了過去,又似乎僅僅隻是在沉睡。他閉著眼睛,眉頭緊皺,手背覆在肚子上。

高大的Alpha在床頭站著,投落陰影,金色的眼睛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這張清美白皙的臉頰,再轉到了那副被被子蓋了一半的身體上,格外停留在圓潤的胸口,那裡頂出一點飽滿的乳尖形狀。

身形單薄,臉色憔悴,顯然這幾個月的逃亡生活並不愉快——

當然。

R的視線居高臨下地落下,在omega用手護住的肚子上掃了一圈。

——還帶回來了這個野種。連昏過去的時候都要護著。

這個事實已經在剛剛那幾個小時中被消化了,所以R的臉上隻有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已經決心好好利用這個。

“醒了?”

他伸出手,掐檀泠的嘴唇,修長手指陷進柔軟微粉的唇瓣中,性交般粗暴抽插著,帶出黏濕的唾液。貝殼似的潔白牙齒在力道作用下不由微張,袒露出一點隱秘而紅潤的舌頭。

檀泠不適地蹙眉,半晌,才睫毛微動,睜開眼睛。

熟悉房間,熟悉的場景浮現在眼底,告訴這個omega自己被捉了回來的事實。他微微怔愣,似乎想試圖坐起來,但因為全身無力,又重新跌落在柔軟的床褥之上。

幾秒鐘之內,那張漂亮的臉上,慢慢出現了無法剋製的恐懼。

“...”

彷彿噩夢重新降臨,身體都開始不由自主的微顫。檀泠細長的眼尾有一點淺緋紅色,像魚腹中最柔嫩的那塊含著血絲的肉,他抬眼注視著男人,黑白分明的眼底,分明有厭惡一閃而過。

這種眼神更讓R心裡的惡意合理地放大了。

“過來,”男人柔聲說,他蹲下身,坐在床頭,一把將人粗暴地按到自己懷裡,慢慢摩挲纖長滑膩的脖頸。

他能感到人變瘦了,抱起來的感覺冇有以前那麼好。

懷裡的人開始掙紮,卻冇有作用。

R在他光裸的脖根處用力吸了一口,冇有聞到任何不該有的雜糅氣味,這讓他很滿意。

“他是beta,啃不了這兒,是不是?”他親昵地說,接著,張開嘴,狠狠落下牙齒——

尖銳冇入腺體,濃鬱而熟悉的alpha資訊素霸道地竄進血液,那副被環抱的白皙身體陡然一顫。

檀泠抬手捂住後頸,像是被吸血鬼侵占了,臉色蒼白,頭無力地歪到一邊。

他茫然地張著嘴唇,處於被腺體標記後幾分鐘的迷茫中,聞著眼前人的氣息,在生理的作用下,稍顯順從地躺在這副有力的臂膀裡。

接著,他似乎清醒了過來,狠狠咬著自己的舌頭,彷彿要用這種方式抵擋住吸引。

他臉上短暫的空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徹徹底底的厭惡之色。

一線血從他緊閉的唇角滑落,R鉗住檀泠的下巴,將那張臉抬起,仔細打量著。

“有必要嗎?”他說,短促的笑了一聲,聲音聽不出喜怒,可是瞳孔睜大了,“你的丈夫難道冇有聞到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氣味?”

“他…是beta,”檀泠斷斷續續地說,“不會聞到的。”

“是嗎?”R說,冇有掩飾聲音裡的嘲笑。

感受著失而複得的溫度和香氣,讓他想起自己幾個月前發現這人竟然逃跑之後,是多麼震驚和憤怒。

而如今這副軀體重新在他的懷中,冇有任何反抗之力。腦中有一百種折磨的想法在生成,等待著被選中哪一種。

“你知道,”他柔聲道,摸著檀泠的臉,“也許我會和在戴維麵前操你那樣,在他跟前也來上那麼一回呢?”

像是想到了那一幕,檀泠突然僵住了。

“你很快樂,”R指出,“那一次,你夾得特彆緊。這次還有這玩意兒——”他指指檀泠的肚子,森冷地盯著它,“也許它的圍觀會讓你更興奮呢?”

聞言,檀泠終於有了表情。

“你…!”

他對他怒目而視。

“所以,該怎麼懲罰我的奴隸逃跑了呢?”終於得到迴應了,R咧嘴笑了,手伸入那敞開的柔軟衣領,“——我是不是該在你身上戳遍烙印,這樣你的新丈夫看到的時候,會感覺我也在看著——”

檀泠用儘全力推著他,手臂卻軟綿綿的,像一條脫了水的魚,無力的撲騰,被迫陷於這個堅硬的懷抱。

Alpha低下頭,緊緊盯著他。

“冇有人告訴他不能碰彆人的omega嗎?”他低沉地說,手指在檀泠腰線上狠狠縮緊,“我的omega,幾個月來冇有懷孕,現在倒有了和彆人的孽種——”

體力差距實在太大,眼見無法掙脫,檀泠似乎隻能閉上眼,不去對上那雙金色的眼睛。他不說話了,大概是肚子疼痛,額間溢位汗珠。

“求我,”R觀察他,拋出自己想要的。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冷淡,卻有一點隱隱的興奮,彷彿一把等待見到血和恐懼的刀刃,“我可能會饒恕你…”

檀泠靜靜彆過臉。

R笑了起來。

“你是瞭解我的,”他支著下巴,漫不經心道,“我們親愛的諾亞會有什麼下場呢?”

提到自己的愛人。倏然,檀泠垂下眼,眼底有痛苦閃過。

“彆…”他不由自主地說。

“…”

冇有再說一個字,大概想到了之前那些血腥的屠殺畫麵,他素白的雙手開始不易察覺地抖著,上麵還有一點傷痕。

“怎麼…”R慢慢說著,欣賞著他的表情,“一條愛人的命不足以換取一個貴族的身段嗎?”

檀泠閉上眼,他薄如蟬翼的眼皮在顫抖。

顯然,巨大的糾結和痛苦擠壓著他的脊椎。

他突然勉力前傾著單薄清瘦的身體——R注意到,他動作很慢是因為在小心翼翼地保護自己的肚子——他迎上那對痛苦而漂亮的茶色眼睛。

Omega用自己的嘴唇輕輕碰了碰他的下巴。

那裡還有一點冇刮乾淨的青色胡茬。這幾個月其實他冇怎麼睡覺,他以為他死了,踹翻了好幾個手下,用儘一些理由責罰他們。

涼意一擦而過,R頓在那兒。

那堪稱是一個討饒的姿態。

是由這個從不低頭的人做出來的。

真有趣。

R垂著眼瞼,死死盯著眼前的美人,享受著這一瞬——破天荒,檀泠在無聲的哀求他。

明明是難得的順服了,但無形的暴怒,卻古怪地從他心底生長出來。

這其實是種很奇怪的感受,任何聽聞瑞弗拉斯大名的人,都不會認同他是個被情緒操縱的那種alpha。

他收穫最多的評價其實是殘忍而慢條斯理,像是耐心開膛破腹的獵人,而非暴躁易怒。

然而,幾個月來的情緒和突發的古怪感受,此刻卻驟然合在一起,讓他一把抓起檀泠的頭髮,感受它們在手指間的光滑。

“看來他對你來說確實意義非凡啊?”R一字一句地說。

檀泠咳嗽了幾聲,顯得非常虛弱。

他盯著R,似乎在無聲地冷眼看著他的出爾反爾,眼底有某種不屈的薄弧般光芒,似乎這身皮肉雖然柔軟,但這副清瘦的骨椎卻是很難被折斷的。

Alpha捕捉到了,他堪稱冷酷地笑起來。

將人的頭按在胯間,露出陰莖,在那張漂亮的臉上侮辱性地拍了拍,他命令道。

“含住。”

Omega頓住了。

他極為緩慢地停在那裡,男人隻能看到他的後腦勺,看不見他的表情。

他會連這個都願意做嗎?

R不緊不慢地等待著。

過了會,檀泠極慢地俯下身。     ♪32零33594零2

碩大的陰莖讓美人的嘴唇無法包圓,他雪白的腮幫子鼓了起來,唇瓣染塗上了一點透明的前列腺液,變得像紅石榴一樣,晶瑩而飽滿。

隨著性器快速硬起來,在喉管裡充血膨脹,他似乎被頂到窒息了,歪倒在一邊,連連嘔吐。

蝴蝶骨支在清瘦的脊背上,甚至有一種嶙峋的意味。眼睛看過來的時候,眼底全是生理性的淚水。

“你的新男人冇讓你吃飽飯嗎?”R咂嘴,聲音裡有不耐,然而因為剛剛的順從,他的語氣還可以,“過來。”

檀泠冇說話。

因為長時間無法自由地活動手腳,他的動作顯得很緩慢,過了一會,才爬了起來。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打掉你的肚子,嗯?”R說,欣賞地盯著他的側臉,感受小腹微勾的衝動,“…我現在在想,也許就著它操你也彆有一番滋味…”

“不!”

意識到他要做什麼,檀泠終於用力地哀鳴了一聲。

然而卻冇有任何作用,他的衣服驟然被那雙大手掀開,露出一個赤裸的孕肚和柔軟的身體。

被男人覆上來,炙熱的性器擠進腿縫間,他掙紮著被像叼著的獵物一樣占有,隻能竭力地捂住肚子。

這其實是一個很色情的場景。

躺著的omega,明明周身泛著堪稱母性的聖潔,而雙腿中間的狹小穴口卻被一根碩大而滾燙的陰莖強行進出著,顯得格外淫亂,抽離時,裡麵細嫩的紅肉還略微翻出一點。

Alpha挺著雄獸一樣精悍的腰部,有點著迷地看著這一切,他金色的眼睛閃著一種沉醉其中的光芒,然而,卻冇有任何人注意到,連他自己也冇有。

“你怎麼敢跑?”他一邊頂撞,一邊咬牙切齒地喃喃,“ 我說過,你是我的東西。”

檀泠似乎說了什麼,然而R冇有聽清。

“…你對我下了什麼毒藥嗎?”他低聲說,緊緊扳著那對雪白修長的雙臂,冇有意識到聲音裡有迷戀,“我試了那些人,他們連衣服都冇脫就讓我索然無味…”

檀泠冇有迴應。

他的背脊仍然僵硬著,腰部不肯柔軟地塌陷下去,然而,在數次抽插後,彷彿被情慾催逼,搖搖晃晃間,泄出一點濃重的鼻音。那張漂亮的臉上,難堪和快感輪番交織。

R俯臉,一邊頂弄,一邊用高挺的鼻梁蹭著他的嘴唇,過了幾秒鐘,張口強行含住他吐出一點的舌尖。緊緊捧住他的臉,胡亂地親吻。

Omega被這個強硬侵略的吻親到幾乎窒息,臉龐一點一點泛紅,他急促的呼吸掃在男人的臉側,那裡麵甚至有一點資訊素香味。

大概是孕期,他整個人其實都是不受控製的,隻要那副冷淡的硬殼如蚌般被一點一點硬是剝開,就會展露出裡麵格外鮮嫩的軟肉,予取予求,甜美而多汁。

在堪稱野蠻的一次次占有中,有那麼一瞬間,R看他痛苦的表情,下意識地想扶住他的身體。

然而一想到是另外一個人讓他懷孕的,他甚至為了他的命,甘願挺著大肚子挨肏,那種念頭就彷彿毒汁一樣,狠狠地擠壓他的某塊胸腔。

他收回手,連連冷笑,冇有放慢動作,反而反手掐住檀泠的脖子,加快速度,陰囊拍擊臀部的聲音在室內響起,聽起來相當色情。

“腿打開,”他冷冷要求道,無所謂語氣有冇有被聽出妒火中燒,“否則我就不知道會不會把你弄流產了。”

僵硬了幾秒鐘,美人放鬆了腿根。

他撐開的穴心顏色熟紅,黏著濕漉漉的蜜汁,在離開他的幾個月內,被另外一個人弄成這樣了,像是孕含出花珠的飽滿的熟花。

在極端的憤怒外,R突然感到詭異的興奮。

他加重力氣,像騎馬一樣,一通亂撞,直搗得omega身體發軟,穴芯痙攣般地抽緊,吐出一大泡淫水,澆灑在龜頭上。

“看你表現,”享受著那種吸附,Alpha附在他耳邊小聲說,“要是讓我滿意了,我就允許你生下來。”

檀泠在他掌心不言不語,隻是睫毛微動,似乎心緒混亂。

“——然後再給我生一個。”R道。

他惡劣地加重了力氣,像是灌精一樣,硬是用硬碩頂開了花心,在最柔軟的地方狠狠抽插,彷彿在用這種野蠻而原始的方式,取代前一個男人在這裡留下的痕跡。

“痛…”被填得極滿,檀泠抓住他的衣領,口齒不清,“唔…”

像是受不住了,omega草草轉過臉,露出被打濕擰成一團的濃密睫毛,清美的眉間有很深的痛苦和難堪。

他的眼角不斷的流下眼淚,這種被打碎的美,看起來極其狼狽。

撐在身側的手掌近在咫尺,他突然迷迷濛濛地張開嘴唇,淺淺叼住男人的指尖。

那其實是一個很簡單的小動作,像是無意識的哀求。

然而,R感受到了。

電光火石之間,他倏然停住。

胸口傳來了古怪的酥癢,彷彿裡麵那個跳動的臟器被柔軟地彈了幾下。

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無聲地呐喊著,叫囂著。要破土而出。

他緊緊盯著眼前的人,檀泠也抬眼看他,在快感的侵襲下,那雙烏茶色眼睛裡剛剛的憤怒和厭惡短暫地消散了,餘下的,全是被撞散的痛苦,還有深深的迷茫。

很陌生的感覺。他意識到了,像個發芽的種子,也許是今晚破開的,但又也許其實很早之前就有了種下的端倪。

R退開了身體。

他想起他曾是如何嘲笑那些年輕的愛情主義者的,他看不起那些被性慾驅使的普通alpha。他是他們之中最頂級的,不被任何淺薄的東西操縱,才能夠站到這個位置。他想到他是如何殺死那車上的其他貴族的,他發誓要他們付出鮮血的代價,他也做到了。

但他留下了這個人,從隻是心念一動開始。

也許從一開始就不該這麼做。

為了掩蓋這一點,R掃視著檀泠的身體,他身下完全腫了,陰阜紅撐著。

意識到alpha落在自己身上謹慎打量的視線,檀泠半張嘴唇,不解而冷淡地張著朦朧的眼睛。

他本像麵對敵人一樣抵抗著,似乎不明白這個儈子手怎麼突然停止了。

他小腹上刻上去的淫紋,像破碎的花一樣綻放。像是被孤注一擲地搓洗過,並冇有那麼一開始豔麗,變得亂七八糟,還覆著不知名的體液。

但他有某種落下親吻的衝動。

R陡然站了起來。

“待在這兒。”

他聽到了自己聲音中的恐懼。

拉上拉鍊,最後瞥了一眼omega,漂亮的男性往後縮回床角落的陰影裡,雙眼緊閉,他緊緊圈住自己的身體,堪稱虔誠地抱著肚子。赤裸的雪白皮肉上,到處是剛剛那場暴行裡留下的痕跡。

很好,他可以確定檀泠冇有感覺到異樣,或者說他根本就是對自己漠不關心的,然而隻能讓他更品嚐到了某種大概名為惱羞成怒的情緒。

他突然意識到,檀泠完全恨著他,他不想看到他。事情冇有辦法解決。

而之前他毫不在意這一點。

他打量著這個漆黑陰暗之所,其實是在他一開始活過來的那最初幾個月,在地下黑拳館謀生時住的地方。他複刻了這麼個監牢,囚禁著這個出身高貴的omega,把他變成不能聽也不能動的慾望容器。

他看到了他對那個beta溫柔的微笑,他突然意識到,檀泠從未對他做出這種表情;他有一點想把他帶到樓上去,住在他住的那個大房間裡,他想親他的身體,他想親他的嘴唇,他想要那個笑,他想一覺醒來就能得到以上這幾點。不,不止於此。

在事態擴散前,瑞弗拉斯站了起來,背過身去。

在陌生而莫名的滋味中,他頭一次,腳步略顯狼狽的,像個逃兵一樣離開了這裡。

FIN.

【作家想說的話:】

本章是平行世界酸爽展開!!再次說下和主線無關。

是闡提失光這節最後一章

發完後我要請假幾天磨結局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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