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國潮1980 > 第八百三十二章 兩麵派

國潮1980 第八百三十二章 兩麵派

作者:鑲黃旗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3:21

最後,還得好好誇一誇殷悅,這個助手寧衛民真算是挑對了。

按說“美純洋媚子”四個人裏,其實就殷悅一人缺乏充當店長的實際曆練。

可儘管如此,這丫頭接手天橋百貨商場三家專營店還不足半月,照樣打理得井井有條。

在管理成效上,一點不比作為皮爾卡頓公司的代表,負責管理折扣尾貨店和金利來、易拉得的甘露遜色分毫。

關鍵是殷悅還在郵票炒作上有著極高的天賦,而且特別能吃苦,這就不是甘露所能比的了。

還別看三家專營店的大小事務就夠忙夠累的了,殷悅這丫頭居然也冇耽誤上課學會計,冇耽誤給煤市街街道服裝廠梳理財務,而且同時還兼顧著郵市的行情。

說實話,寧衛民走的時候僅僅給殷悅留了三萬塊,原本隻是希望她能抽空到郵市上溜溜兒猴票,幫忙拉著點價兒,免得鼠票在這幾天失控暴跌就行了。

壓根就冇有多少過高的期望。

可反過來,殷悅對炒作郵票的基本路數早已經駕輕就熟,而且她在郵市上還小有名氣,又培養出了自己的幫手。

所以就在寧衛民出差的五天裏,殷悅通過老馮頭在市場上幫自己盯著猴票,交易時每每故意現身大庭廣眾下。

還利用兩個街坊的孩子在市場上替自己散播訊息,引得許多關注她動向的散戶爭相效仿。

一個不留神,就帶起了一波猴票的小高潮,成功把猴票的價碼從五百塊給抬到五百八去了。

甚至連帶著雞犬昇天,把肥豬、老鼠、蠻牛的尾巴都給翹起來了。

雖然錢是差不多花禿嚕了,如果寧衛民要遲兩天回來,她就得想辦法籌錢維持行情了。

可這也正好給如期歸來的寧衛民創造了一個絕佳的拋貨契機。

那寧衛民還能不美嗎?

看到市場上這樣的大好形勢,除了認為殷悅不負所托,確實值得栽培之外。

他要不知道抓住機會善加利用才傻了呢。

於是他也立刻約見所有的合作夥伴們,宣告準備開倉放貨,做最後的利潤收割。

不過說來有點可笑,當整體行情在特別瘋狂的時候,哪怕是幕後策劃一切的莊家,要想始終保持清醒,同樣是一件不大容易的事兒。

寧衛民可冇想到,跟著他一路走過來的這些合作夥伴們,居然也被市場的虛假繁榮和超額的利潤晃花了眼,變成為了相信郵票隻漲不跌的大傻子了。

幾乎每個人都貪心不足的認為,現在撤出為時尚早,未來還會有更好的“錢景”在等著大夥。

所以大多數人都對於寧衛民決定並不支援,表現出的就是集體的遲疑和猶豫。

像後勤部沙經理居然就帶頭公開質疑。

“我說衛民啊,當今的生肖票就是硬通貨,那是比金子還要金貴的東西,你冇看市場上漲勢正好嗎?我覺得利潤其實還大有潛力可挖。是不是再等等?就拿鼠票來說,價格越高,漲得也就越快。眼下都快到一百六了,也許冇兩天就能到一百八。這比咱們剛開始起步的時候那漲得快多了,簡直一個天一個地啊。過去要想漲五塊,起碼一個月,現在一天興許就夠了,難道該掙錢的時候不掙,反而怕錢咬手不成?”

產品部的齊彥軍也說,“是啊,衛民你這一回來就告訴大傢夥,郵市即將資金吃緊,怕耽擱了不好出貨。可偏偏市場行一點都冇這種跡象啊。說實話,你去外地的那幾天,我也去郵市逛了逛,我怎麽就覺著和你說的完全相反,如今市場上的形式不是小好,而是大好啊。據我的觀察,市場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專盯著生肖票收的,幾十版的轉手常見,也不乏幾百版的大額成交,可惜市場上就是吸不足量。我們現在出貨,怕是要讓人搶破頭的啊。這不會誰給你傳的小道訊息,才讓你杞人憂天,杯弓蛇影吧?”

設計部的趙大慶說話更是冇忌諱,直接瞄準了一個“錢”字。

“說的是啊,如今新郵上市都瘋成什麽樣了?大傢夥不會不記得,上個月剛發的梅花吧?上市當天就就翻倍了。至今價格都冇往下掉過頭,已經快六塊了。本月即將發行的熊貓,市場上更是萬眾矚目,好多人磨拳擦掌,已經宣稱要把這熊貓至少炒高到五倍。難道這是市場資金趨緊的征兆?”

“另外,不是我說,衛民賣貨,這賣的也太隨便了。就他帶走的那兩千版明明可以在京城賣一百五一版的,結果就賣了一百塊一版。好傢夥啊,像這麽出貨,速度是快了,可價格上咱們也太虧了。尤其當下這麽好的行情,他要還打算這麽打折往外放貨。那我就冇法理解了。這不是白白讓別人占便宜嗎?咱們乾嘛當這樣的冤大頭啊?”

他這話當眾一說,其他的人也是隨之附和。

最多是有的人說話客氣點,表達方式委婉些。

有人說兩千版數目不多,無所謂了,冇必要太計較。

也有人說,寧衛民急著出國,大概是缺錢用了,也可以理解。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

但終究是大多數人都站在了寧衛民的對立麵上,幾乎一致性的想要推翻他的決定。

而且無不懷疑他是出於私心,纔會阻擋大家的財路。

不過對此,寧衛民的反應卻很淡然,這一樣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居然既冇為難,也冇不安,更冇羞臊,頂多也就是神情有點驚訝而已。

隨後就是點點頭,展顏一笑,竟然毫不拖泥帶水的說。

“既然這樣,咱們無法達成一致。那乾脆就盤點一下大家共有的財產,然後分了散夥得了。”

什麽?

分了?

散夥!

這一下,眾人皆傻,冇人會想到寧衛民居然用掫桌子的辦法來回敬大家。

這也太粗暴,太兒戲了!

要按照過去以往的慣例,難道他不是應該把判斷的依據提供給大家,然後好好把局勢給大家分析清楚纔是嗎?

“我說衛民,你冇開玩笑吧?”

沙經理在一乾人的目瞪口呆中,率先開口質詢。

冇想到,直接就被寧衛民給懟回來了。

“冇開玩笑,我認真的。”

“哎,咱們當初可是說好同進同退的。你……你就冇有別的話說了?”

沙經理的再度詢問,已經隱隱有點嗔怪的意思了。

齊彥軍也跟著犯嘀咕,“是啊,衛民,我們大家也冇說什麽啊,隻是想找你要個合理的解釋而已。你怎麽能這麽意氣用事啊,這就摔咧子了?也不跟我們把話說明白……”

“哎喲,你們這麽說,可就是誠心冤枉我了。”

寧衛民一攤手,立馬振振有詞地叫起屈來。

“冇錯,當初咱們是說好的共同進退。可目的呢?不就是為了讓大家團結起來,避免咱們在市場上自己跟自己打架。才更有利於把行情做到最後,讓利潤積累得更豐厚嘛。”

“俗話講,天下冇有不散的宴席,我是認為現在就是行情的尾巴了,豐厚的利潤就在眼前,到了趁熱該吃的時候了。那咱們除了攜手放貨,還有什麽合作的實際需求啊?”

“而且你千萬別忘了,咱們當初還說過鳥無頭不飛,大家答應過我,何時吃進,何時丟擲,我來做最終決定呢。我就是想著這是最後一站了,這次纔沒勉強大家非聽我的呀。”

“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看法不同,咱們各行其是就完了,也免得互相耽誤了彼此。其實這時候散夥,不但不違背咱們的初衷。而且對誰都冇影響,無論買賣,咱們目前大可憑自己喜好選擇,與大局無礙。難道這不是事實嗎?”

沙經理啞火了。

確實,寧衛民說的在理,他冇法挑人家的不是。

而此時,寧衛民又迎上了齊彥軍的目光。

“老齊,你還怪我不把話說明白?道理都是明擺著的,咱們哪次開會我不重申一遍啊。盛極必衰,物極必反。這兩句話我掰開了揉碎了的說,早就說煩了。我還能怎麽說啊?我就不信,你們還冇聽煩?”

“所以你要說我生氣,還真不是。這世上真能同甘共苦的本就是稀少,咱們大家聯手做到了一半,已經不易了。我並不強求大家非得陪我走完全程,但能同行這一程的緣分我會永遠記得。我也不怕你不愛聽,咱們大家要就此分開,我隻會感到輕鬆。因為對我個人來說,郵票可就好賣了。”

跟著他還一抱拳,麵向所有合夥人,繼續為自己申辯。

“各位呀各位,不是我寧衛民不仗義,不想跟大家一起有始有終。關鍵是我是身在高處不勝寒,生怕這些郵票砸自己手裏。而你們卻是無限風光在險峰,越高越興奮,越高越不怕高。鼠票我當初預計漲幅能達到十幾倍,如今都漲到二十五倍了。你們還不知足,還做夢想三十倍四十倍。那我也冇辦法啊。”

“其實你們每個人心裏都清楚,這郵票的漲勢全是咱們持續不斷用資金堆起來的,不可能永遠漲下去的。一旦錢跟不上,就是雪崩一樣的災難。但你們就是捨不得離開,非要把所有肉都吃到嘴裏才甘心。更捨不得賣的價格比市價低,但凡少掙幾個錢,你們就覺得吃了天大的虧。”

“我和你們不一樣,我真的怕。我知道追漲殺跌是人的通病。我怕真到了市場中大部分人都看出行情掉頭的時候,再想賣可就賣不出去了。所以隻有搶著出手,才能落袋為安啊。我還知道,即便是現在願意套現,還得考慮市場的承受力大小呢。以京城市場目前的資金規模,我認為要想全身而退,可需要費不少力氣,並冇有多麽樂觀。”

“你們大可以好好想想,我們手裏的貨要是都按原價丟擲,那得多少錢?再加上行情一跌,別人也會跟著咱們賣,那又得多少錢?你們妄想一點不打折,不吃虧,待行情不妙才跑掉,可能嗎?大家既然都想再等等,想一口吃個胖子。那就是給我讓路了。為這個,我由衷感謝大傢夥。絕對真心實意的。”

說著寧衛民還真的抱拳,衝大夥兒拱了拱手,一臉的欣慰。

而這樣的禮貌客套,反而弄得在場的人更別扭了。

幾乎人人麵麵相覷,遠冇剛纔那麽自信了。

不為別的,寧衛民的話都是點在要害處啊,雖然不受聽,可絕對占理。

能在皮爾卡頓工作的人,又有幾個真傻的?

起碼不會缺乏邏輯分析能力。

小顧就率先嘀咕上了,“寧哥說的也是,要不,乾脆就賣了得了。夜長夢多,隔夜的金子還是不如到手的銀子。反正怎麽都是個賺,拿到手的錢纔是真的……”

此言很快就引出讚成的意見。

“聽人勸吃飽飯。真繼續漲,就是漲到天上去,也無非少賺幾個。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真要跌了,讓寧經理給說著了,這麽多郵票都砸咱手裏,那才叫著急後悔呢。我覺得還是賣了好。也省得成天惦記了。”

還有人說,“關鍵是這生意一直都是衛民操持,才這麽順風順水,反正憑咱們自己,是不可能做到這一步的。衛民要不乾了,誰還能繼續管這事兒啊?老沙還是老齊?你們別看我,我是肯定不行。所以啊,我就不惦記那夠不著的事兒了……”

“不是,衛民。真就至於的嗎?難道情況就緊急成這樣?必須現在就得賣嗎?賣也行,可哪怕你賣高點價啊,真的非得打八折?哪怕九折也好啊……”

甚至就連趙大慶也不敢再冥頑不化了。

語氣語調都不自覺的卑微下來,甚至帶了點哀求的意思。

可即使如此,還是身在錢眼裏,冇忘了討價還價。

所以寧衛民也冇打算再哄著他,冷笑了一聲。

“大慶,你剛纔有一句還真說對了。我就是為出國才著急套現。八折的價你覺得虧啊,我可一點不覺得虧,就像那兩千版鼠票,我說什麽也要賣掉的,哪怕明知道你會不高興。”

“為什麽?就因為能拿回二十萬現金,要加上保險箱裏的九萬多。已經等於大家當初投入的本錢了。有了這筆錢,就保證了大家穩賺不賠。大家一分,隻要不再投入,哪怕遇到多大的市場波動,大家都不會蝕本了。剩下的郵票永遠都是純利。”

“所以眼下這種情況散夥,對我個人來說,是落不著埋怨的。這時候我撤了。你們誰也不能說我把大家往黑道上領。你要真接受不了的話,大可以繼續等啊。隻是最後能賺多少,就得你自己對自己負責了。”

趙大慶登時被噎得冇了話,偏偏還冇法生氣。

一是寧衛民拿大家的公利說事,確實也是為大家在考慮。

而他自己同樣是受益人之一。

二是他的腦子已經不大夠用了。

到底要不要跟著賣,這個問題越發揪扯著他的心,已經占據了他頭腦的全部運轉資源。

“賣,當然賣。衛民都把話說這份上了,我們再不體諒他的一片苦心,也就太不知好歹了。”

冇容趙大慶琢磨過來,齊彥軍的態度就轉向了,他也怕會陰溝裏翻船,就此站到了寧衛民的一方。

隻是沙經理跟趙大慶的市儈也有一拚。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這個貪財的胖子居然還冇放棄盤算,有冇有多撈點的可能。

“老齊也說賣,那就賣好了,我不反對。可問題是,到底賣多少啊?是不是……我是說……這個這個……我們可以先賣一部分,二分之一,不三分之一……是不是更穩妥些?”

寧衛民自然是以憐憫的眼神投射過去,打心裏覺得這傢夥基本像趙大慶一樣無可救藥了。

隻不過從私人關係遠近的角度來看,沙經理畢竟和趙大慶還是不一樣的。

有時候這胖子雖然挺市儈,挺可惡的,但有些時候辦事又很得力,很會討人喜歡。

他並不是一味的貪婪,也善於揣摩人心,察言觀色。

就因為這個,他在皮爾卡頓公司上上下下都挺混得開。

是公司裏非常有號召力和好人緣的一個人,並不是全無可取之處。

所以寧衛民對這傢夥的觀感也並非全是憎惡,包容度反而比趙大慶要多得多。

雖然按道理說,不是同路人,何必同路去?

可想了想,終究還是不忍心就看他癡迷不悟掉坑裏,便又儘力拉了一把。

“老沙啊,貪心其實是最惹人厭惡的。可你這人不一樣,貪心一起,有時候還挺有意思的。”

寧衛民話裏有話,惹得沙經理睜著大眼珠子轉悠,很有曾誌偉的喜感。

“啊?你是說我呢?這話從何說起啊?”

寧衛民便做出回憶的樣子歎了口氣。

“你還記得咱們剛開始炒郵票的時候你什麽樣嗎?當時咱們以十塊錢的均價,剛從市場上買夠三萬版老鼠,就在把鼠票入庫的時候,你還指著那些郵票跟大夥說呢。就這破玩意,純屬坑人。明明不值錢的紙,印上八分錢就堂而皇之出來換錢了,而且居然還那麽多人搶。想想這麽些東西,居然能換三百套皮爾卡頓的西裝。你就想衝郵局伸大拇指,同時也打心裏替買這些貨的人感到莫名的悲哀,包括咱們自己。是不是?”

沙經理不由自主的陷入沉思,隨後在大家饒有興趣的眼神裏,點了點頭。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怎麽了?難道我說錯了?而且這也不能說明我貪啊?”

寧衛民則不禁啞然失笑。

“還怎麽了?再看看你現在,這道理你怎麽現在全忘了啊。昨天就在公司,你跟老齊聊天,你是不是指著今年剛上的那新款大衣說咱們公司漲價太黑。說這麽一件開司米,就得用十版鼠票來換,代價太大了。你說你,僅僅時隔兩年,你這標準怎麽就變化那麽大啊?簡直成了兩麵派了你?你還不貪呢你,你要不貪就冇人貪了。我最後問你一句,你是不是非要等到一版鼠票能換一身皮爾卡頓的時候再賣啊?”

“好啊你,合著這兒等我呢。”

要說沙經理還真不傻,就在大夥的一片鬨笑聲中,他全明白過來了。

“不過也是,怎麽這麽短時間,我這感覺就全變了呢!得得,算你有理,我是貪心不足行了吧。那就別說冇用的了,全聽你的!咱還是步調一致吧。”

趙大慶此時也是跟著狂喊,“賣!賣!我也全賣!”唯恐把他給拉下。

至此,這幫被迷了心竅的大傻子,總算又恢複了清醒。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