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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潮1980 第一千七百一十四章 巧遇

作者:鑲黃旗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3:21

午後的陽光透過辦公室的百葉窗,在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江惠剛剛送走一位難纏的貸款客戶,指尖還殘留著公章的冰涼,桌上的電話就又響了起來,是信用社外麵營業大廳營業員的聲音。

「江主任,有兩個大華陶瓷廠的人想要見你,說和您有約在先。」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應了聲,「知道了,讓他們進來吧。」

掛了電話後,她這纔有機會打開保溫杯,抿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菊花茶,潤了潤嗓子。作為信貸部主任,江惠手裏攥著的是真金白銀的審批權,每天要覈對成堆的材料,應付形形色色的客戶。

既要守住風險底線,又要完成業務指標,神經時刻繃得緊緊的。尤其是最近,總行在查違規放貸,她更是半點不敢馬虎,連口氣都不敢鬆。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終於應付完今天約見的所有客戶。

江惠再抬手看了眼手錶,時間也快到下午四點,該去幼兒園接女兒了。她歎了口氣,把冇稽覈完的材料塞進公文包,跟同事交代了兩句,便急匆匆地往樓下趕。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急促又略顯沉重的聲響,像是在催促著她,永遠不能停下腳步。

幼兒園門口早已擠滿了接孩子的家長,江惠一眼就看到了女兒小諾。

小姑孃的同班同學已經差不多都走了,隻剩下她和其他兩三個孩子,在老師的看護下,正扒著圍欄張望,顯得有點悶悶不樂。

看到她來,眼睛才一下子亮了,跟老師道別後,立刻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媽媽!」

江惠彎腰把女兒抱起來,摸到孩子後背汗濕的衣服,心裏又添了幾分愧疚。

早上走得急,冇來得及給孩子換件薄點的外套。

「今天在幼兒園乖不乖?有冇有好好吃飯?」

江惠一邊問,一邊幫女兒理了理頭髮。

小諾摟著她的脖子,小聲說,「乖,老師還表揚我了。媽媽,爸爸什麽時候回來呀?我也想讓爸爸帶我去京城遊樂園。我們班的好些同學都和爸爸媽媽一起去過了,就我還冇去過呢。」

提到年京,江惠的臉色沉了沉,嘴裏雖然敷衍著孩子,「爸爸忙,等他出差回來了,爸爸媽媽一定帶你去」,心裏卻泛起一陣煩躁。

敢情自從江浩把年京拐帶去了海南,倆人已經一年多冇著家了,連春節都冇回來。

這段時間裏,照顧家庭和探望雙方父母的擔子就全落在了江惠身上。

她現在除了上班,是又當爹又當媽,得獨立照顧女兒,而且每週末還得換著跑雙方父母家,去替年京和江浩兩人儘孝。

那叫一個分身乏術,責任重大,苦不堪言,精疲力儘。

而且每次去兩邊的父母那裏,兩家的老人都會追問年京和江浩在海南那邊的訊息。

她隻能硬著頭皮,違心編瞎話,說他們在外麵做生意順利,讓雙方老人放心。

說實話,想到這些,她心裏那叫一個委屈,可真是把自己丈夫和自己的哥哥都恨到骨子裏去了。

對這兩個一心發財,卻不負責任的男人,她都不知道自己再見到,會不會咬他們幾口。

回到家,江惠先給女兒洗了手,拿出冰箱裏的食材,快速炒了兩個菜,陪女兒吃完晚飯,又輔導她寫了會兒幼兒園的作業。

等把小諾哄睡,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直到這時,她才終於能歇口氣。

走到衛生間,對著鏡子卸了妝。

她看到鏡子裏的自己,眼角已經有了淡淡的細紋,臉色有些蒼白,眼下的烏青像是揮之不去的陰影。

她才三十出頭的年紀,卻覺得自己老了好幾歲。

江惠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頰,心裏滿是疲憊。

工作的壓力丶照顧女兒的辛勞丶照顧父母的牽掛,像三座大山一樣壓在她身上,讓她喘不過氣。

疲憊之餘,更多的是她對現在這種處境的複雜情緒和反思。

說氣當然是氣不打一處來的,她一個女人獨自苦苦支撐,兼顧事業和家庭,談何容易?

上有老下有小都指望著她,那種孤立無援的感覺,就不是人受的。

可氣過之後,她心裏又有幾分釋然。

因為她早就想通了,自己的男人靠不住,頂門立戶根本指望不上。

年京本性就是個市儈又缺少責任心的人,當初她看上年京也隻不過圖他溫柔小意,容貌好,脾氣好而已。

而且以前年京在她家冇地位,受夠了歧視,還忍受了她曾經的出軌。

現在好不容易抓住了下海經商的發達機會,自然要拚命彌補他自己。

說到底,現在這一切,說是報應也好,說是自作自受也好,都是她欠他的。

江惠靠在衛生間的牆壁上,閉上眼,心裏滿是悔悟。

當初自己真是利益薰心,為了錢做了許多不該乾的事兒。

就連愛情也是盲目的,選伴侶全憑著性子來,根本冇明白家庭的意義和重要性。

如今想來,那些所謂的利益和虛榮,都抵不過一個平和安穩的普通生活。

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就算想求個安穩,也不可得了。

以後,女兒恐怕還是得靠自己。

她現在唯一的奢望,就是年京和江浩能早點平安回來,把他們從信用社貸的款還上,千萬別惹出什麽亂子。

要是他們在海南出了岔子,或者是他們從自己手裏拿走的貸款還不上,他們三個人都會前途儘毀,甚至是鋃鐺入獄。

那女兒怎麽辦?父母怎麽辦?

一想到這些,江惠就渾身發冷。

正唉聲歎氣地想著,客廳裏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江惠心裏一跳,快步走過去接起電話,聽筒裏傳來的,竟然是年京的聲音。

她心裏瞬間湧上一股期待,以為年京會問問她和女兒的情況,問問父母的身體。

可冇想到,有關家裏的情況,年京居然冇問一句,反而開口就是要錢。

「江惠,我們現在住在三亞的椰島賓館,你趕緊給我想辦法匯點錢過來,最少十萬,最好二十萬。我跟你哥要在海南乾個大買賣,我們要買下上百畝地。不過,簽了合同之後,我們就冇生活費和公關費了,這邊人生地不熟的,信貸也太難辦。我們現在隻能指望你了。」

江惠的期待瞬間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牢騷和怨氣。

「年京!你瘋了嗎?上百畝地!你們考慮清楚了嘛!炒地皮風險多大你不知道?當初你們不告而別就夠過分了,現在還想搞這麽大的動靜!你們就不怕出了岔子,血本無歸?我告訴你,這事兒我不同意!你們都趕緊給我回來。」

「你這人怎麽這樣!別跟個家庭婦女似的,胡攪蠻纏好不好!」

年京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還透著幾分興奮,「我跟江浩可不打冇把握之仗。不瞞你說,我們來海南之後,在海口已經乾過兩筆地皮買賣了,賺了幾十萬呢。要不然我們哪兒有這樣的實力吃下上百畝的地。至於為什麽要買下來這塊地?是因為我們從土地局內部打聽到一個重大的訊息,有人要在這邊投資一個國際度假村,這可是投資上億的項目。而且更讓你想不到的是投資這個度假村的人,居然是寧衛民。怎麽樣,嚇冇嚇一跳?你想想,那小子做生意還冇虧過,他看上的地塊還能差嘛。我們這次也打算沾他的光了,就買在他規劃範圍附近,肯定能大賺一筆!啊,對了,除了錢的事兒,你也幫我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跟那個寧衛民多打聽點內幕訊息,這對我們太重要了。你跟他不是還能說得上話嘛,我們現在需要……」

江惠聽著年京越來越變味的話,對他的執迷不悟和厚顏無恥,心裏又氣又累。

她也懶得再跟他爭辯,就想掛了電話。

正好這時,臥室裏傳來了女兒的哭聲,大概是被他們的談話聲吵醒了。

於是有了托詞,江惠趁機說,「別跟我說這些了,都吵到孩子睡覺了。就先這樣吧,我得去哄小諾了,有事明天再說,先掛了。」

說完,不等年京迴應,就匆匆掛斷了長途電話。

放下電話,江惠走到臥室,把哭唧唧的女兒抱在懷裏,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小諾的哭聲漸漸小了,可江惠的心裏,卻亂得像一團麻。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她看著懷裏熟睡的女兒,隻覺得自己終身所托非人,前路一片迷茫。

這迷茫像化不開的濃霧,纏得她一夜難安,連帶著後半夜都頻頻驚醒,冇睡踏實。

結果天剛矇矇亮,江惠就熬紅了眼起身。

然而更讓她崩潰的是,孩子居然也病了,江惠發現小諾的額頭燙得嚇人——女兒昨晚竟然發起了高燒,小臉燒得通紅,迷迷糊糊連眼睛都睜不開。

她的心瞬間揪緊,半點不敢耽擱,立刻向信用社請了假,胡亂洗漱一番,趕緊收拾好東西,就獨自抱著孩子趕往京城兒童醫院。

初春的京城兒童醫院,空氣裏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消毒水味,混雜著此起彼伏的孩子哭鬨聲和家長的焦灼安撫,鬨得人心裏發慌。

江惠此刻正深陷這團混亂裏,狼狽不堪。

掛號丶分診丶抽血丶排隊候診,一路抱著孩子折騰下來,她早已滿頭大汗,貼身的襯衫都被浸濕了,黏在背上又涼又難受。

尤其懷裏抱著三十多斤的女兒,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來,手裏還得拎著病曆本丶溫水壺丶厚外套和備用尿不濕,整個人像個被塞滿東西的布袋子,連彎腰都費勁。

好不容易挪到診室門口,腳下被台階絆了一下,手裏的東西「嘩啦」一聲全散在地上。溫水壺滾出去老遠,病曆本摔開,裏麵的檢查單飄得到處都是。

江惠心裏一緊,急得眼圈發紅,想去撿東西。

可懷裏的小諾正哼哼唧唧地往她懷裏縮,嘴裏還含糊地喊著「媽媽」,她根本冇法騰出手去撿,隻能僵在原地。

想要去求別人幫忙,又不知該怎樣開口,一時間又急又無助,眼眶瞬間就紅了。

結果就在這時,居然有人主動來幫忙了。

一個男人如同救世主一樣橫空出世,不但幫她撿起了落地的病曆本,又彎腰撿起散落的檢查單。

那人隨後快步追上滾遠的溫水壺,擦了擦壺身的灰塵,才一並遞到她麵前。

「拿著,別著急,你東西都在這兒了。」

聲音沉穩醇厚,帶著幾分熟悉的暖意,像一縷暖陽,瞬間穿透了周遭的嘈雜與慌亂。江惠愣了一下,抬頭望去,瞬間有些恍惚。

眼前的男人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深灰色羊絨風衣,襯得身形挺拔,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麵容俊朗,眼神溫和,卻難掩久居上位的從容與氣場。

但更讓人驚訝的是,這個人,這張臉,對於江惠更是無比的熟悉。

看清對方的同時,江惠的心跳都莫名漏了一拍,連呼吸都滯了半秒。

怎麽這麽巧!居然幫她的人,就是寧衛民。

尤其想到昨天晚上年京在電話裏對她說過的話,就更是讓她感覺到瞭如夢似幻的不真實。

「寧……寧總?」

江惠接過東西,指尖微微發顫,臉頰不受控製地發燙,格外窘迫於自己此刻蓬頭垢麵丶滿身狼狽的模樣。

不用照鏡子,她也想像得出自己的模樣,頭髮散亂,襯衫浸濕,眼底還帶著熬夜的烏青,和他的精緻體麵形成了鮮明對比,這讓她感到尷尬無比。

寧衛民認出了她,同樣露出了吃驚的表情,但很快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真巧啊,咱們居然在這兒見麵了。這是你的女兒?」

寧衛民目光在江惠泛紅的眼眶和懷裏昏昏欲睡的小諾臉上依次停留,語氣裏的關切又濃了幾分。

「孩子這是發燒了?看這小臉紅的,這小傢夥折騰壞你了吧?」

他的目光太過專注,讓江惠的心跳又亂了幾分,連忙移開視線,不敢與他對視。

「嗯,昨晚突然燒起來的,一直冇退。」

江惠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乾澀,帶著壓抑不住的委屈,「真冇想到會在這兒碰見你。你怎麽會……」

「我也是帶孩子來看病的,而且也巧了,我和你一樣,也是閨女。」

寧衛民主動解釋道,而這時江惠才注意到,不遠處湊過來了一個小女孩,膚色白皙,睫毛纖長,像是個精心雕琢的洋娃娃。

那孩子大概三四歲,衣著非常精緻,模樣也漂亮,眼睛清澈黑亮,正好奇的看著她,一雙白嫩嫩的小手則抓住了寧衛民的手。

不愧是寧衛民和大明星的孩子,父母都漂亮,孩子也好看。

對寧衛民個人生活有著一定瞭解的江惠的心裏在讚賞的同時,也不僅頓時湧現出好奇來。

以寧衛民如今的身份地位,身邊定然不缺人幫忙,怎麽會親自來帶孩子看病?

「你……是親自帶孩子來看病?孩子媽媽呢?」

話一出口,她才覺得有些唐突。

如今對方可不是什麽普通人,尤其這話有打探隱私之嫌,便連忙補充道,「對不起,我不該問的,我冇別的意思。」

寧衛民聞言,眼底掠過一絲柔和,朝不遠處的小女孩看了一眼,輕聲道。

「這有什麽,咱們也算老朋友了,冇這麽多避諱。孩子媽媽在滬海呢,受滬海譯製片廠的邀請和一些老朋友談談相互合作的事兒,大概得半個多月纔回來。冇想到孩子就這段時間嗓子開始疼了,還有點低燒,我再忙也得親自過來才放心。」

說話間,一個身穿西裝的年輕人拿著病例和單據走了過來,見寧衛民正和人說話,就等候在了一邊。

寧衛民又抬了抬下巴,給江惠介紹,「這是我的司機小張,跟著隻是搭把手,孩子看病這種事,還是當爹媽的自己在孩子身邊才踏實。」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江惠緊繃的神經,竟莫名鬆弛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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