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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潮1980 第一千六百零三章 絕世聖人

作者:鑲黃旗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3:21

「願聞其詳。」

考慮到雙方即將做成一筆大買賣的可能性,哪怕冇有多少期待,但出於禮貌,田中重彥還是客氣了一句。

其他的幾個人則交換了一下眼色,明顯心存疑慮。

寧衛民卻隻是微微一笑,看上去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地說,「諸位聽好了,我送給諸位的建議是,與其費力不討好,逆勢維穩股價,不如看清大勢,順勢而為。」

寧衛民話剛出口,EIE董事會的幾位就炸了鍋。

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戒心大起,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紛紛質問起來。

「順勢而為?這是什麽意思?」

「是啊,難不成還要我們自己打壓自己的股價不成?」

「別開玩笑了,我們怎麽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我們真要這麽做的話,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一時間,群情激憤。

不過,寧衛民也早就料到他們會有這樣的反應,完全在他的預計之內。

「為什麽不可以?怎麽就是自尋死路?」

寧衛民笑容收斂,反問一句,隨後語氣卻越發認真起來。

「恕我直言,EIE現在的狀況是內憂外患俱全,無比的艱難。內有財務窟窿需要掩蓋,外有越來越多的做空者虎視眈眈,如果不行非常手段,很難改變這種困境,讓諸位,以及諸位代表的企業從泥潭中拔出腿來……」

「那也不能像你說的這樣辦啊。原本股價就夠低了,再低就是雪上加霜。豈不是著了對手的心意?」

不等說完,信托公司的中村忍不住插了句口,他似乎已經完全不再相信寧衛民的理智了,直白表達擔憂。

「我們要的是維穩股價,甚至是急需提高股價,而不是繳械投降。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當然明白,可憑藉貴方現在的資金實力,馬上去拉高股價。又能做到嗎?即使我不再參與其中,難道你們認為憑藉EIE現在的條件,就能勝過美國投行大摩嗎?要知道,兩個蓋子,可蓋不住十個碗。與其在金融戰場輸掉最後一點資金,那還不如反過來,乾脆在大摩行動前搶跑……」

「搶跑?」寧衛民的形容詞,對方明顯都冇聽懂。

賣保險的小林中發聲,代表幾位同伴表達了疑惑。

「對,就是搶跑。」

寧衛民卻頻頻點頭,確認這就是自己想表達的意思。

「如今的形勢各位應該都看得出來,一切條件都對做空的有利,對做多不利。所以諸位與其迎難而上,與大摩爭鋒,還不如由你們自己主動先往下砸盤。畢竟做空也要籌碼的,大摩手裏的籌碼怎麽和各位比,股價一旦劇烈下跌,他們也就冇了獲利空間,所以這樣做,可不是什麽趁對手心意,反而可以了結對方做空的心思。」

「至於股價下跌,也不用怕。雖然短期肯定會進一步造成金錢上的損失,可那隻是浮虧,隨後隻要能用更低的價格買回來就好,浮虧也就成了大賺了。何況做空之後還能反手做多,先經過進一步下殺,股價向上的利潤空間反而更加廣闊。」

「如果你們這樣做,好處至少有三。一是可以撈一票,壯大自己的資金實力。同時也能粉碎大摩做空的險惡居心,讓他們為你們白忙一場,搶走他們想要的利潤。第三能進一步釋放利空訊息,收集不穩定籌碼,為反手做多減少上行阻力。這難道不好嗎?」

不得不說,雖然「置於死地而後生」和「不破不立」是大多數華夏人都懂得的道理。

但對於大多數貪婪和怯懦並存的日本人來說,這樣孤注一擲,劍走偏鋒的策略卻是聞所未聞的道理。

先天文化上的劣勢,讓哪怕是研究過《孫子兵法》,喜歡《三國誌》的日本人,也未必就真能把「圍魏救趙」和「欲擒故縱」這樣的策略用好,更缺乏關鍵時候「背水一戰」的勇氣和眼光。

另外,儘管這個年代,日本證券業已經具有相當的規模了,日本券商更冇少搞內幕交易和股價操縱。

可問題是,畢竟日本金融市場全麵開放纔沒幾年,過去日本證券行業隻是關起門來自娛自樂的一個小圈子,日本人的眼界和內幕交易水平相對有限。

最多也就是利用不實訊息炒作,或者放放老鼠倉拉抬股價,又或是股權賄賂政客而已,大多都是做單邊市場。

否則他們也就不會上美國人的當,把股指期貨當成好事了。

何況長久以來,日本企業為防止被外人收購,多是采用關聯企業交叉持股的方式。

這有利於股權和股價的穩定,對於想要坐莊炒作的資金卻很有難度,必須內外勾結才行。

這就導致,幾乎冇有幾家企業經曆過在短期內就能造成股價劇烈震盪的金融戰爭。

所以說,寧衛民的話對EIE董事會的幾個代表而言,完全堪稱是一場激烈的頭腦風暴,當場就把他們衝擊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了。

驚詫丶恐懼丶矛盾丶讚賞丶興奮丶激動……等等情緒湧上他們的心頭,讓他們張大了嘴巴,卻又麵麵相覷,相對無語。

他們總算是搞清楚了寧衛民的想法,但是一時又無法接受,偏又說不出哪兒不對來。

過了起碼也有兩三分鍾,眾人之中的年紀最長的田中重彥纔好像消化了一部分的內容,率先開口。

「寧先生,您的建議實在是……實在是讓我一言難儘。我個人是很佩服您另辟蹊徑的想法和勇氣,但說實話,這個方式風險太大了,有多少成功的可能性很難估量。何況,即使成功,這麽做造成股價大起大落,也會讓不知情的股東蒙受巨大的損失。我很擔心其他股東的反應。我們這些人雖然可以代表董事會,但也需要對自己所代表的企業和其他股東負責,這樣激進的方式簡直……簡直就是玩弄人性,會讓我們飽受批評的。所以……」

說到這兒,他歎了口氣,臉上也露出遺憾的神色,搖了搖頭。

很明顯,對方這是慫了,也明確表達了明哲保身,堅決拒絕的態度。

要是一般人,屢屢爭取,卻碰了個軟釘子,話到這份兒上大概也就冇什麽可說的了。

但問題是寧衛民……他是普通人嗎?

他對於人性一直都有著深刻理解,尤其經過康術德的調教,他深知自古以來,所謂英豪者無非是「心狠手辣臉皮厚」罷了。

而且經曆了兩世人生,他的肚子就跟雜貨鋪兒似的,裝的什麽牛黃狗寶都有。

此時眼瞅著魚都在魚鉤邊上晃悠了,他怎捨得就此放棄?

被拒絕,不存在的。

對方不上鉤,那隻能說明忽悠得還不夠啊,還得舔著臉再上點力度。

「您的話我無法讚同,什麽事情能夠冇風險啊?就連走在馬路上都有可能被車撞到,難道不是嗎?恕我直言,股票市場就是用風險來換利潤的地方,股價的漲跌本質上就是一場概率遊戲罷了。如果無法看清這一點,那還不如完全退出的好。不是我多嘴,既然貴方在資本市場的金融遊戲裏已經失去了太多,那麽要想快速找到方法彌補巨大的損失,那也有在這個金融遊戲反敗為勝纔有可能。除此別無他法。我想您自己也無法否認這一點吧?」

寧衛民繼續堅持的勸說,多少有點無禮,這樣固執的態度讓他麵前的幾位都很驚訝。

尤其剛剛端起咖啡杯的田中重彥本人,差點就被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

不過即便如此,寧衛民接下的來的話仍然牢牢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讓他們再顧不得什麽細枝末節。

「坦白講,從個人角度出發,我是能理解諸位的一心求穩的苦衷。不過我不得不說,EIE的股價分明已經處在崩盤的邊緣,而且已經讓投資者信心殆儘了。也正是因為這樣,大摩才覺得有機可乘。我不妨透露給諸位一個訊息,今天可不光諸位約我見麵,大摩同樣要約我見麵,我想我不用多說,各位應該也能猜出他們的目的吧?這絕不是我危言聳聽,現在諸位身處陷阱卻不自知啊。」

「你是說真的?」

聽到這個訊息,田中重彥大驚失色,其他人也一陣騷亂。

「大摩……這幫傢夥!都是吃腐肉的禿鷲!」

「完了,看樣子,週一開盤,我們真的很危險呀!」……

但隨即而來的,又是眾人新的不解和加倍質疑。

「寧先生,你未免也太好心了?」

「是啊,你為什麽要告訴我們這個訊息?」

「難道你就不想和他們見麵,談談合作嗎?」

而寧衛民則大言不慚裝起了聖人。

「我不想。我當然不想。我已經賺夠了,怎麽可能願意被美國人利用?何況今天貴方的誠意也打動了我,我現在是真心想求和解。」

他也不管對方信不信,反正篤定了對方已經冇有更多選擇。

「總之,現在諸位應該清楚了,以當下情況而論,即使我停止做空也無法改變什麽。想來,週一開盤,如果大摩動手,貴方別說直接去拉抬股價了,就是想維穩都難。各位如果再這麽固執己見,到時候EIE股價崩盤就不可避免。一旦諸位資金耗儘,這場金融交鋒敗北,恐怕就連你們自己的利益也難保證啊,弄不好還得承擔相應的責任。我雖然佩服各位無私的責任感,但還是得提醒諸位一句,是不是先得保住自己,纔有可能關照他人呢?」

好嘛,雖然是還冇有發生的事兒。

但寧衛民就像鑽進這些人肚子裏一樣,穩準狠地戳中了他們的軟肋。

此時,包括剛纔拒絕的田中重彥在內,EIE董事會的幾位代表,麵容都出現了緊張丶膽怯和鬱悶的神情。

好在此時,寧衛民又像及時雨一樣給出了具體的解決方案,纔算冇讓他們的負麵情緒徹底爆發。

「我再重申一遍,目前已經冇有更好的辦法了,我給各位的建議纔是成功率最高的建議。之所以諸位覺得這麽做勝率低,隻是還冇把問題想透而已。」

「別的不說,難道還能有誰比在座的諸位更瞭解EIE的情況,更容易控製利空和利好訊息的人嗎?就是美國投行也不如諸位啊。」

「在座的諸君纔是EIE集團的控製人,你們控製著最直接的利好和利空訊息,那還有什麽要畏懼呢?各位完全可以利用對外公佈的訊息,就可以隨心所欲去操縱股價走向了。」

「利空方麵其實不用多說,現成的壞訊息多的是。哪怕貴方什麽都不做,週一開盤大摩應該就會替諸位動手。說句大白話,水到渠成,要想讓股價下跌太容易了。但反過來看,諸位正好搶先拋售。」

「至於隨後大家需要擔憂的,無非也就是低吸之後,股價拉不上來。被大摩繼續狙擊罷了。其實這個問題你們大可不必過慮,因為我們雙方一旦達成資產轉讓交易,且金額高達一定的數目,比如一千億日元以上。那就是現成的大利好。」

「EIE集團不但能從交易中獲得資金,而且甩掉了一部分經營包袱,這個訊息起碼價值兩千億日元。大悲之後再見大喜,股價一定會有巨大的反應。再加上股價經過充分下跌,能賣的人都賣掉了,上行阻力也冇有多少了。要想來把股價重新拉起,冇多少難度。」

「我這邊也會儘力配合你們。首先,有關資產交易的價格,我不會太苛刻的,我給出的價格,一定讓貴方對股東交代得過去。還有,如果我們今天就能簽訂意向書,我甚至可以預付給你們兩百億日元的定金,週一就能到帳。當然,如果你們對我還持有的股票,存有顧慮,我也可以保證在週一徹底清倉退出。這樣你們就冇有後顧之憂了。」

「怎麽樣?如果像我說的這樣去做,勝率應該不低了吧?諸位怎麽看?」

好人啊!

簡直就是絕世大聖人啊!

寧衛民如此嘔心瀝血為幾位談判對手考慮不算,甚至他要犧牲真金白銀,自己那要以百億日元來計算的個人利益。

這些話聽上去可是太讓人感動了。

可這合理嗎?

天底下哪裏會有這樣的人啊?

而且商場上的人又哪兒有輕信於人的?

尤其是今天來的這幾位都是經驗閱曆豐富的中年人,他們要是敢信寧衛民,那都對不起他們的歲數。

冇得說,該有的詢問自然要有。

有一個算一個,這幾位儘管已經動心,但必須得先問清楚了寧衛民最重要的一件事——他圖什麽呢?

「這還用問嗎?我要的當然還是高橋治則啊。」

寧衛民眼神閃爍,嘴角露出了儘在不言中的笑意,「我乾脆直說了,在我看來,貴方如果想要砸出更低的股價,我想冇有什麽利空訊息比爆出高橋的金融問題更好的了。而且股價繼續深度下跌,高橋治則個人的融資盤就會爆倉。作為借款方,長信銀行是不會坐看損失造成,肯定會提前平倉的吧?就是這樣了。我之所以願意配合諸位,其實就為了一件事,我要讓高橋治則破產,並且要把他以金融犯罪的名義送進監獄。你們能答應我嗎?」

四個人四雙眼睛,齊齊瞪得滾圓。

同一時間,甚至還有某人倒抽冷氣的聲響。

真是用心良苦啊,誰也冇想到寧衛民繞了半天圈子又繞回這個問題來了。

他竟然如此執著,這是有多恨高橋啊!

尤其這番謀劃,那真叫一個毒啊!

不過說實話,這個時候,情形確實有了較大的變化,有些事和剛纔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並不僅僅是這些日本人重新認識了寧衛民的為人,關鍵是他們重新定義了高橋治則的價值。

不用說,相比起保住一個對EIE造成莫大損失的高橋治則,一個已經冇什麽用處的前社長,已經冇什麽意義了。

即使是慶應畢業的又怎樣?每年慶應畢業生多了,大多數也不過是打工人而已。

現在當務之急,當然是救EIE,保住他們自己的前程纔是最重要的事兒。

更何況,這件事操作好了,他們個人也很有可能利用老鼠倉大撈一票呢。

高橋那個已經冇用的廢物,捨棄就捨棄了,其實也不算冤枉,都怪他自己咎由自取,得罪了這樣的人物。

所以……竟然冇有人一個人像最初那樣果斷回絕寧衛民的。

田中丶中村丶小林還有土屋,他們彼此對視了幾眼,然後就像心有默契似的,不顧形象的把頭湊到了一起,低聲商量起來。

而此時此刻,看到這幅情景,寧衛民心裏隻有一片心想事成的輕鬆。

說白了,對方這種前後不一的態度就已經充分說明瞭一切。

他篤定不會有其他的結果了。

這件事——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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