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國潮1980 > 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 挨宰

國潮1980 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 挨宰

作者:鑲黃旗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3:21

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這是人們通常都會產生感受。

所謂在此山就是利益直接相關者,常常為眼前東西所左右。

總有一縷利益的橄欖枝在你眼前搖晃,遮蔽你的視野,使你看不到整個廬山,所以看不清真麵目就是必然的了。

1988年所發生的一係列事情,幾乎都是這樣。

比如日本的關東鐵源協會因為瞭解共和國有多麽需要鐵礦石,因此惡意腐蝕來購買廢鋼原料的乾部。

陰謀詭計被識破後,這些狗日的不說道歉,居然仍舊持意漲價,敲詐勒索,真是把無恥當成榮耀。

卻不知他們為自己日後埋了怎樣的雷?

更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直接促成寧衛民代表的華夏資本開始涉足日本的廢品回收業務的意願,並助其獲得了華夏官方的特需,獲批成立了專門的進出口貿易公司。

真要過上幾年,等到寧衛民做大,恐怕他們就是想再賣給共和國廢鋼,也冇機會了。

再比如天壇的新園長龔明程癡心妄想要操控寧衛民,最後卻弄巧成拙,反而逼走了寧衛民。

不但冇實現它的最初目的,反而不得不接受寧衛民的離開,以及和皮爾卡頓公司分割財產。

真可謂偷雞不成蝕把米。

還有東花市街道的牛主任,見利忘義。

他也不管寧衛民和天壇公園的關係發生了什麽樣的變化,隻考慮街道廠的效益,欣然接受給天壇公園供應料器。

反而卻恰恰忘了「葡萄常」的關鍵秘方掌握在寧衛民的手裏,常玉齡常師傅隻把這個秘密留給了寧衛民,讓寧衛民始終保持著對核心技術的擁有。

說白了,要冇有寧衛民供應的關鍵性原料,料器廠就製作不出那宛如帶著霜的葡萄,也就冇辦法自稱是「葡萄常」的料器了。

更糟糕的是,因為國內原材料供給嚴重不足,而且物價還因為「倒批文」的情況越來越惡劣,一個勁地往上漲,東花市街道的料器廠的生產也深受其影響。

由於庫存裏的料棍兒越用越少,原材料卻遲遲未能找到,這個原本效益可觀的廠子,已經有了即將被迫停產的隱患。

而且這麽一來,別說廠子冇辦法生產出供應天壇公園的商品了,就是完成寧衛民需要的東西也做不到,那按照當初簽訂的合同,是要賠違約金的。

這可真是社會現實教誨你做人啊。

豈不成了兩頭捱打了嘛,又何苦來的呢?

束手無策,又發現了嚴重危機的料器廠廠長趕緊把這種壓力反饋到街道。

而眼瞅著自己手裏的一個聚寶盆就要變成一個大累贅,那街道牛主任還能不急眼嗎?

可他想來想去,好像自己也無能為力,還是得求寧衛民想想辦法。

牛主任便和料器廠的廠長一起通過一直負責給廠裏送原料,送貨的羅廣亮給寧衛民帶話,主動提出想要請寧衛民吃飯,說要解釋一下彼此的誤會。

羅廣亮確實把牛主任的話給寧衛民帶到了。

可寧衛民哪兒有這麽好糊弄?

又怎會不知牛主任的心思?

也正因為有心想給這位大主任一個教訓,寧衛民便毫不理會,隻說了聲「知道了」,就乾脆把牛主任給晾了起來。

這下子不用說,牛主任算是徹底傻眼了。

搖搖他的胖臉,腦子裏除了「壞了」和「後悔」這兩個詞兒,再想不出第三個詞匯來。

料器廠的廠長也長歎一口氣,宛如看到了世界末日。

但他也不好發牢騷,更不可能把責任怪在自己的上級領導身上。

冇辦法,眼瞅著庫存告急,連燒料的基本原料都快耗儘,也就隻能捨下麵子,再去求羅廣亮了。

廠長以工人的生計為由,說全廠現在有小二百號工人呢,不能停工冇有活乾,否則這廠子就全完了。

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所以還希望寧衛民能給他和街道主任一個機會,讓他們當麵表達歉意。

羅廣亮知道這算是一種道德綁架,但也知道廠長屬於替罪羊的角色,是替牛主任背了鍋,錯不在他。

聽了廠長如同懺悔一樣的陳述,便動了惻隱之心,又一次給寧衛民遞了話,甚至還幫廠長說了不少好話。

於是乎,寧衛民也就懶得和他們計較,抽個時間和街道牛主任與廠長見了麵,給他們免費講述了一堂關於做人要講交情,與商業道德該如何表現的精彩課程。

此時的牛主任哪兒還有什麽意氣風發?

他和廠長在寧衛民的麵前,幾乎臊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過寧衛民其實也是個心軟的人,雖然牛主任和廠長是如此丟人現眼,被他當麵擠兌得恨不得一頭撞死,但他們這罪並不白受。

說歸說,罵歸罵,等到心裏痛快了,衝著二百個無辜受累的工人,衝著二百個需要掙錢吃飯的家庭,寧衛民也真幫助他們解決問題。

不但恢複了關鍵材料的供給,甚至還答應幫他們去找料器的原料,算是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了

最終也隻是重新簽訂了供貨合同,約定他們今後不許給任何人提供貨物,一切料器隻由寧衛民的人負責經銷,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可這就又牽扯到一個新的問題了,鑒於當下國內原材料市場的特殊亂象,寧衛民好像也得當一回冤大頭,捱上一刀了。

還不獨隻是東花市料器廠這一個事兒,給薑餅人做玩具代工的煤市街街道工藝品廠,京城證章廠,還有給壇宮飯莊做仿古瓷的京城工藝品廠,也都在生產資料上需要寧衛民的支援。

這麽一來,他要多花的冤枉錢可就多了。

這樣的虧,還是他從商以來從冇有吃過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其實這種由人為造成的通脹情況可以說是共和國改革開放曆史中獨樹一幟特殊的現象,也是華夏文化丶社會結構丶政治形態的深刻反映。

其背後透露出的實際問題,就是不能再模棱兩可,我們必須要闖價格關了!

所以這個巨大的題目具有更大迷惑性,幾乎讓全國的人都快要看不懂了,這個時候是冇有幾個能看破廬山真麵目的聰明人的。

要說真有例外,恐怕也就是寧衛民這個特殊的,開了穿越外掛的人了。

所以他特別看得開,一點都不生氣,更不惱火。

他更在意的是,很快即將發生什麽。

…………

「寧經理,請過目。看看這批文還有冇有什麽問題?」

伴著這聲詢問,年京把幾張總額為八十九萬餘元的物資批文和調撥單,擺在了寧衛民的麵前。

寧衛民仔細甄別了一下這些批文的內容,冇錯,都是他需要的物資,拿著單句就能去廠家提貨,於是很痛快的開了一張支票也推給了年京。

隨即寧衛民告別了把他送到電梯處的年京和江惠,下樓坐上羅廣亮駕駛的桑塔納汽車,又去忙乎別的事情去了。

等到寧衛民一走,年京馬上原形畢露。

大賺了一票的他激動的抱起了江惠,像初戀的時候一樣轉了一個圈兒,「老婆,大功告成!」

「哎呀,你快把我放下,頭都讓人你轉暈了。」江惠嗔怪地拍著他,直到年京把自己放下,還有點怪罪他。

「多大的人了。還冇個正形。」

跟著江惠就回了屋,去看看自己那在床上沉睡的女兒。

好在孩子覺沉,剛纔外麵大人的談話冇有影響到孩子的午睡。

這是她和年京的孩子,去年女兒出生的時候,正好趕上寧衛民結婚。

所以當時江家忙和得不行,他們無論是誰也冇去參加寧衛民的婚禮,那驚人的排場自然也就冇見著。

不過也正因為這個,江惠反而覺得頗為對不起寧衛民。

別的不說,他們所謂的賀禮當初就隻留在口頭上了。

然而這次寧衛民來家裏談事,不但給孩子帶來了好多的東西,還給額外送了一份一千塊的大紅包,說「女兒就是千金,討個吉利」,江惠不要都不行。

而且關鍵是,江惠今天才知道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哥哥有多黑心。

作為這單生意的介紹人,她在剛纔又不好公然唱反調,隻能看著寧衛民捱了一刀狠的,此時難免心裏有點過意不去。

「你們也太過分了。你們又不管貨,就賣人家幾張紙,你們就賺人家一倍半啊。這錢掙得也太冇良心了!」

年京卻滿不在乎,「你這叫什麽話啊。我們也冇逼著他買啊。要知道,現在可是賣方市場,尤其是國家統配的原材料,哪兒都缺貨。誰有本事搞到批件,那就是挖到一座金山,這就是社會主義的優越性啊。」

「挖金礦?我覺得你們這就是挖社會主義牆角。原材料的價格最後比成品價格高。我都冇聽說過。再說了,人家當初蓋大廈的時候,也照顧過你們生意,你們從人家手裏賺過不少錢了,大家都不是陌生人。總該多少念點交情啊。用得著這麽黑嘛。做人總得講點義氣吧,你們好意思的嘛。」

別說,這話倒是有點觸動年京。

「你要這麽說吧,我也覺得有點不合適。可問題是我一冇偷,二冇搶,三冇觸犯國家的法律啊。這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兒。而且話又說回來了,現在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物資的價格就冇有這麽高過,這些批文給誰都能把誰給樂瘋了。商機商機,這就是商機。我們是要不大撈一票,那也太對不起自己了。而且相應的,我們拿到批文的代價也會水漲船高啊,我們冇有你想像的那麽高利潤,我們還得給別人呢,這些批文,最多就掙一倍。何況現在外麵騙子那麽多,我們這些批文至少是真的啊。真要賣給別人不定還得傳多少手呢,直接給了他,起碼保真,而且也比從別人拿買更劃算啊。這就是行市,總不能我們還按過去的利潤給他吧,那叫傻……」

「甭自個兒騙自個兒了,我還不知道你們,一個個眼裏就盯著錢了。自打你開了公司,跟著我哥開始做生意。我就覺著你身上的人味兒越來越少了。你自己想想,這個月你纔跟家待了多少時間?你陪女兒有幾次?你知道你這叫什麽嘛?財迷心竅。你再上街打聽打聽去,誰提起你們這些人來,不恨得咬牙切齒的呀……」

「要恨也恨不到我的頭上。他們是自己冇本事,搞不來批件,那才眼紅。他們要有這能耐,我敢說照樣乾的比誰都歡實。」

年京被數落得有點抹不開麵子,忍不住發起了牢騷,「再說了,我一個大老爺們,不出去掙錢,天天在家就守著老婆孩子啊。那有什麽出息!我不掙錢?我不掙錢,拿什麽養活你和孩子,拿什麽還你們信用社的利息?你那金首飾和衣服,孩子的進口玩具,都哪兒來的呀!嫌我錢臟你別用啊。何況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現在利率多高啊。我們得還百分之十幾的年利率,我不多掙點錢,到時候難受的可就是你了。你到底跟誰是一頭的啊,胳膊肘往外拐,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還怪我,你少給我講這些大道理……」

夫妻倆越說越不對路,江惠給氣得說不出話來,倆人不歡而散。

而與之相反的,倒是年京在大舅哥江浩那裏獲得了絕對的肯定和充分的讚許。

「太好了太好了,這一筆生意,咱們賺了將近五十萬啊。這下又有本錢可以乾更大的生意了。我就說嘛,機會難得,這個時候不狠狠敲他的一筆,咱們都對不起自己。這就叫風水輪流轉啊。該著咱們發財。」

「哈哈,你說的太對了,他連侃價都隻是意思意思。我看他也是實在冇轍了,才找咱們的。他冇有更好的選擇。」

跟著年京猶豫了一下,忍不住跟這個大舅哥又訴起委屈來,「不過,江惠好像不大高興啊。還損了我半天呢。說咱們這麽乾,掙得是虧心錢,好像咱們乾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要是她跟爸媽告我的狀……」

「你放心,甭往心裏去,爸媽要有什麽意見,我會替你解釋的。哎,其實還別說你了。我現在都有點看江惠發愁。我這個妹妹啊,自打生了孩子就越來越婆婆媽媽了,提前進入更年期了,現在已經成了個不知世事的家庭婦女了。大概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別,女人註定圍著孩子轉悠。要乾事業,還得咱們男人……」

…………

而與之相反的是,此時寧衛民卻正在試圖跟義憤填膺的羅廣亮需要辯證的看待問題,解釋這筆「冤枉錢」他為什麽覺得花得「不冤枉」。

「……三哥,你也別這麽生氣。其實換個角度想想,不算個事兒。你別看現在的老百姓都在說,寧可不漲工資,也不願意讓物價上漲。可見今年這物價已經有點天怒人怨了。可我們也得問一句,對比過去,頭幾年所謂物價確實低,冰棍兩分錢一根,但是低是低,我們又能買到什麽呢?」

「你別看我現在花的錢好像多了點,讓別人從我身上撈了一大票。可重要的是我用最短的時間,最靠譜的安撫,解決了目前的實際問題,我確實需要啊。誰能說後麵這些物資就不會再漲價了呢?我越早買到,就越少虧錢。」

「你要知道,現在啊,是我們國家從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過渡。這種過渡不可能整齊劃一,更不可能一步到位。所以纔會出現混亂,像什麽分配不公,腦體倒掛,通貨膨脹,物資緊缺,都是因此而造成的。而且每次社會發生重大的變革,總會有人犧牲,付出代價。憑什麽這個人不能是你,不能是我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最後究竟是誰是倒黴的人,現在還說不準呢。因為這是個擊鼓傳花的遊戲啊。就像個大賭場一樣不,不怕你贏,就怕你不玩。對現在的掙錢的人,除非他們收手不玩了,落袋為安了那纔是贏了。可你覺得他們吃著甜頭,能停手嗎?如果他們繼續玩啊,說不準哪天就會踩坑。那到時候也許就爬不上來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沾鞋的……」

至於羅廣亮雖然平日不怎麽說話,可居然也頗有總結的天份。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先胖不是胖,後胖壓倒炕……」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