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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潮1980 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 幫不幫

作者:鑲黃旗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3:21

「老沙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

終究,還是寧衛民主動詢問張士慧,才把他從單方麵的臆想中叫醒了過來。

「啊,哎呀,瞧我這腦子,正事都忘了說了。人讓我暫時安排到那些老師傅們的待客室裏了。這老沙,今天居然是帶著老婆來的。臉也花了,貼著橡皮膏,看著多半是兩口子鬨別扭,讓老婆抓的。不過這傢夥似乎給你備了份重禮,看樣子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想求你。老沙還跟我強調是跟你約好的,似乎有點著急。你看看,打算什麽時候見見呢?」

寧衛民揉著眉頭,淡淡地說,「不了,暫時我不準備見他,再讓他等等吧。他的來意我大概也能猜出來,不外乎是為了宋總和鄒總立意改革公司,肅清公司弊端的事兒。老沙這傢夥現在已經算是公司的蛀蟲了,舒服日子過久了,突然麵對生態變化就不適應了。這大約是盼著拉我給他拔闖呢。」

「蛀蟲?」

張士慧想了想,有點蓄意討好地說,「那……你要是不想見他,感到為難的話。要不……我幫你打發了他……」

張士慧自以為是急人所急,冇想到寧衛民搖了搖頭。

「哎,我倒不是這個意思。老沙也有老沙的好處。他人際關係廣,哪兒的朋友都有,腦子又靈活,冇有他不能鑽的空子,也冇有他不能鑽營的地方,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什麽便宜都能占著,這樣的一個『小精豆兒』也是人才。有他這麽個朋友,許多事上都會很方便。說實話,在皮爾卡頓公司剛起步的時候,他對公司的貢獻頗多。隻是可惜,現在的公司已經發展到了一定的規模,對內部的要求就變了,他還固守原來的一套,反而成了公司的阻礙。老沙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精明,雁過拔毛已經成了習慣。公司現在盤子大了,要是放縱他繼續這麽乾,成本的窟窿就會越來越大。誰當公司的掌門人,也不可能坐視這種情況不理。偏偏他還看不透這點,這就叫執迷不悟……」

聽著寧衛民似乎在點撥自己的這番評論,張士慧不由低頭思量。

隻是有件事讓他更好奇,想了想,忍不住詢問,「那……你到底要不要幫他?」

「先看看再說。」寧衛民淡淡一笑,「求人哪兒有那麽容易的,太容易得到的就不會珍惜。而且老沙那狗東西,又是最是市儈不過。我得看看他有冇有誠意,看他搞冇搞清自己的處境,值不值得我幫他。再說,幫也分怎麽幫,我也得好好想想。另外,你知道的,我也確實還有更重要的客人要接待。文物局的人我馬上就得見,還有天壇副園長我也不好讓人家等我太久。不出意外,老園長今年就退了,老園長屬意這個副手接班是順理成章的事兒。人家今天能主動上門對外示好,我不能怠慢人家。所以一會兒我見過文物局的人,你就趕緊幫我把天壇公園的副園長請過來吧,別讓人誤會我拿大。至於老沙那邊呀,你幫我帶個話,就先讓他耐心等等……」

「哎,好。那我幫你收拾收拾,就去前頭安排一下。」

張士慧一邊說著,一邊給寧衛民的茶杯裏倒上了熱水,還把屋裏的菸灰缸給倒了,又來擦拭落上了水滴的茶幾。

他挺有眼力勁兒,知道寧衛民要在這間屋裏談的事都是不能外傳的要事,這裏冇有服務員伺候,就主動伸了一把手。

果不其然,這樣主動放低姿態的討好行為讓寧衛民心裏挺舒坦。

雖然冇說謝,但明顯對他的態度又親近了不少,似乎還想跟他多聊幾句。

「士慧,老沙這事,要放你身上,你會怎麽辦?」

「我,那肯定也不高興唄。從個人的角度來說,誰遇到這種事都難以接受,不管自己做錯了冇有,我其實從情感上挺理解老沙的。但幸好我不是他,我可冇做過那麽多中飽私囊的事兒,頂多也就是在壇宮吃點喝點,用咱們菸酒店掙點進貨的錢。這你都知道啊,更何況,我有你幫我,這種事不會輪到我頭上。」

張士慧笑了笑,他這話倒真不是純粹的恭維。

畢竟寧衛民為了他,把杜陽都給安排到承德去了,這份不遺餘力的提攜和信任,他一直都記在心裏。

而且寧衛民已經成了皮爾卡頓的股東,他也不是不知道。

既然有這樣的大腿可抱,他還擔心什麽?

卻不料寧衛民說,「我?那要是我讓你離開壇宮的位置呢?」

「這……」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張士慧愣住了。

他不知道寧衛民是在開玩笑還是來真的,眼睛滴流亂轉半天,越發確信剛纔寧衛民對沙經理的看法不是隨便說說。

「那還怎麽辦?你說什麽是什麽唄。」

張士慧頹然歎了口氣,做出了一副光棍樣兒來。

「反正這個位置是你給我的,你寧總要拿走,一句話的事兒。我肯定會無條件服從。」

不過,豪氣了冇幾句,就緊跟著又賣起慘來。

「可……可為什麽啊?衛民,你這是嚇唬我呢吧?我也冇怎麽著啊,天地良心,我可真不敢胡作非為啊。是誰眼紅紮我針了怎麽著?還是你覺得我冇把壇宮給你看好?你可不能偏聽偏信!你……你笑什麽,難道你還真忍心看哥們兒成為別人眼裏的笑柄。說清楚了,我可不是怕丟了差事啊,我是怕丟人。你這莫名其妙把我擼了,我冇法跟老婆交代啊,你,你……」

「你什麽你?我就是問問,冇說真要擼了你呀。」

寧衛民見他反應這麽大,趕緊解釋了一下。

不過後麵的話,其實也算是一種告誡,明顯是在給張士慧提前打預防針。

「當然,我也不會騙你,以後的事兒可說不準。老話講,德不配位,必有災殃。這話對老沙是這樣,對我們也是這樣。任何公司要發展,就需要新鮮血液,需要更有能力的人才,這就像人的新陳代謝一樣。冇有人是不可取代的,早晚有一天,我們也會變成阻礙公司和壇宮發展的存在。這個問題你想過冇有?我是想過的。所以我不怕你不愛聽,我得跟你說實話,真到了我們變成公司阻礙的一天,不但是你,就是我,為了公司好,為了壇宮好,也得退位讓賢。」

「什麽?公司的阻礙?」

張士慧先愣了一下,隨即搖頭,「開什麽玩笑,我或許有這天。你怎麽會混到這個地步?你是皮爾卡頓的股東嘛。更何況你把壇宮在海外的局麵都打開了,連副園長都來給你拜年,你怎麽會……」

「你說的對,可你有冇有想過,正因為我是股東,為了獲得更多的分紅,為了公司發展的更好,我才更希望物儘其才,才儘其用。否則,我不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嘛。」

看著張士慧再度愕然的臉,似乎真是第一次從這個角度去考慮這麽實際的問題,有點嚇壞了。

寧衛民不由收回了一板正經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度寬慰他。

「現在就是隨便說說,你也別把這個問題想的太嚴重。更何況,即便是我們離開了,又能怎樣呢?對我們來說,失去的不過是一份工作而已。我跟你說,離開也有離開的好處,真有那一天,我們也未必就過得不如意,你信我不信……」

別說,這話倒是讓張士慧安了心。

不為別的,至關重要的一點是,寧衛民這句話裏「我們」,透露出的是同進同退的意思。

到底是皮爾卡頓一份工作,壇宮經理的職務能給自己保障,還是寧衛民這個朋友,對自己的前程更加有益,張士慧心裏當然拎得清。

隻要寧衛民還願意帶著他,那他擔心什麽呢?

更何況和寧衛民認識了這麽久了,哪怕寧衛民混到瞭如今這種地步,也冇做出「貴易友」的事兒來,別說對張士慧這樣一路同行的老朋友了。

就是重文門旅館的那些老同事也托他的福,都去了皮爾卡頓大廈混了份優差。

還有,寧衛民雖然已經不大回扇兒衚衕了。

可這次回來依舊在年前請了老鄰居們在壇宮聚餐,還送了大家豐厚的年禮。

身為壇宮飯莊的主事人,張士慧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裏,是再清楚不過的。

對於寧衛民的人品,他絕對信得過。

所以一想明白了這點,他登時心平氣和,再無憂心,「行啊。有你這話就行。反正我老張別的不信就信你,太複雜的事兒我也不愛去想。反正你說怎麽著,咱就怎麽著。是走是留,我都聽你的,冇意見。」

寧衛民也感到很是欣慰,用手拍了拍張士慧的肩膀,正要說幾句的時候。

也就在這時,羅廣亮也領著三個身穿大衣的人又回來了。

一進屋,那三日裏的為首之人就直衝寧衛民而來,人還未到,就滿麵帶笑伸出了手。

「寧先生,您新禧。我是代表局領導,來給你拜年的。一點小禮物不成敬意。」

寧衛民便再顧不得張士慧,伸手迴應。

「哎,不敢當,劉處長,當是我給您拜年纔對。您何必這麽客氣呢?」

「可別這麽說,這次您送回來的十幾件東西,可是珍貴的很呢。經過專家評定,幾乎都是珍貴文物,隻有兩件是一般文物。所以我們局領導派我來當麵對您表示感謝,知道您不在乎虛名,更不喜歡繁文縟節。可我們要是不向您這樣長期無償捐贈,具有社會責任與擔當的愛國人士,當麵表達深深的敬意,那也太不好意思了。另外,我們領導還有一個請求,希望您能在年後出席一個有關海外流失文物的研討會,不知道您是否……」

至於張士慧,絲毫也冇有因為被忽視產生不滿,反而聽到這些話,心裏更踏實了。

就是啊,不信別人,他還能不信寧衛民嘛。

雖說寧衛民出國這幾年,他們之間每年能待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

而且因為身份和見識的差距,彼此相處的方式也有了較大的改變。

越來越明確從屬關係,不像過去那麽親如兄弟了。

但是寧衛民講交情,夠朋友,這是從冇變過的。

別的不說,能把這麽多珍貴文物買回來,白白捐贈。這樣的人是什麽品行?

捐了冇有幾十萬也有上百萬了吧?弄不好幾百萬也是有的。

所以張士慧絕對相信寧衛民絕對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即使是有那麽一天,他真不讓自己乾了,也一定另有安排。

也是,寧衛民多有本事的人啊,對他這樣的人來說,離開了皮爾卡頓又如何?

無論在哪兒都肯定能混的風生水起。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亦步亦趨,緊追其後。

隻要不掉隊,那就一定擁有美好的未來。

………………

在待客室裏,沙經理的老婆姚麗華對身處的環境感到十分驚奇。

由於沙經理在外麵長期彩旗飄飄,很少帶她出席應酬和活動。

她上次並冇能陪著沙經理一起參加寧衛民的婚禮,所以對真正的富貴,從冇有身臨其境的體會過,嚴重缺乏正確的認識。

應該說,這次來之前,她對於富貴的想像多半出自港片裏的富豪形象。

認為素未謀麵的寧衛民的,大概就像當下港城最流行的電影裏那樣,用黃金打火機,甚至用美鈔點菸的樣子。

畢竟沙經理有個黃金打火機就是跟這位寧總學的嘛。

結果來了之後,隻在芸園大門前看了服務員的衣裝就覺震撼。

跟著二門前,大致領略了一下裏麵玲琅滿目的亭台樓閣的格局,就感到眼花繚亂,不知道要欣賞哪裏好。

等到進屋之後,哪怕這間屋子隻是芸園用來招待普通客人的一個去處,她也照樣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要欣賞哪裏好,很有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受。

這話一點不誇張,待客廳雖小,卻已經能充分體現出主人的審美和財力,甚至是文化格調來。

首先這京城的冬天,實實在在的冷。

然而屋子裏燒的是暖氣,卻暖和極了,毫無煤爐的煙火氣。

而且房間裏居然擺有鮮花,除了幾盆京城人家算是比較常見的水仙之外。

在屋子幾個角落的花幾上,居然還有翠葉花香,奼紫嫣紅的瑞香。

以至於進入這間屋裏,那叫一個舒坦。

暖烘烘的熱氣撲在臉上,身上,還摻雜著馥鬱的花香,鑽人襟袖,沁人心脾。

其次,整個屋子都是肅靜的格調,花磚漫地,窗淨幾明,傢俱也講究。

十幾把太師椅隔著八仙桌在屋裏靠兩麵長牆排列成兩組。

屋裏還專有一個服務員負責給客人斟茶倒水,清理雜物垃圾。

就這氣派就不是普通人平時所能接觸到的。

這還不算,就連待客之物也準備的極其周到。

每張八仙桌除了必備的四個香茶蓋碗之外,還有五個托盤。

不但有餑餑丶有水果丶有糖瓜兒丶更準備了香菸和什錦雜拌兒。

香菸是國產牡丹和美國萬寶路的。

所謂雜拌兒就是一些乾果丶茶食混合在一起的零嘴兒。

在過去還冇有西式糖果的時候,這玩意就是最受孩子和女人們歡迎的過年食品。

新年新歲,要喜氣洋洋,雜拌兒在顏色上凸顯了這一點。

紅的是山楂糕丶紅棗,綠的是青梅丶瓜條,金黃的是開口笑丶油棗,粉紅的是桃脯丶核桃沾。

此外還有黑瓜子丶白瓜子丶大小花生仁丶桃乾丶梨乾丶杏乾丶葡萄乾丶蘋果乾丶寸金湯丶米花糖丶花生沾丶豌豆丶崩豆丶蠶豆丶海棠片兒丶黑棗丶柿餅丶小酸棗……

按大人的話來說,吃這東西「不準挑」,隨意摸一把過來,吃起來是又香又甜又脆,而且還偶有意外所得的驚喜感。

所以想想看吧,這屋裏待著是個什麽感覺。

連姚麗華在內,連帶六七位代表幾個工藝品廠來拜年的代表,坐在椅子上都有點拘束之感。

別說隨意交談了,去拿桌上的東西享受,不可能的。

他們大多數人,一時隻覺氣短,連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也隻有沙經理這樣經常出入涉外場所,參加酒局宴會的人,才能等閒視之。

旁若無人的拿起茶就喝,拿起雜拌兒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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