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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之引狼入室 05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16

方紹倫無法自抑地發出一……

中午時分,方紹倫回到了月湖府邸。已過了飯點,孫媽媽給他留了飯菜。他坐在廚房的小方桌旁吃飯,孫媽媽拿著繡棚子在一旁“吭哧吭哧”的納著花樣子。她年紀大了,眼神不好,已經久不動針線了。

“您怎麼又做上這個了?讓丫頭們做,再不濟也有五姨娘呢。”

“五姨娘有五姨孃的心意,我有我的,”孫媽媽愛憐地看著他,“等有了確信,趕緊報上來讓老爺高興高興。老婆子知道你們男人家都要忙外頭,不過芳籍這孩子心思重,紹倫你抽空要多回來陪陪她。”

“哦,知道了。”方紹倫隨口答應著。

吃完飯頭一件事,當然是去書房拜見他爹。父子倆一見麵,方紹倫先把器械所的聘任書拿出來,妄圖矇混過關,逃脫一頓責罵。

方學群對於他卸任城防隊長一職倒是持讚成態度,當初讓兒子去滬城,主要還是想跟魏家結門親事。親事既不成,世道又亂成這樣,自然冇必要繼續當勞什子城防隊長。隻是他嫌被革職名聲不好聽,“自個不乾了,不管榮解還是調任,都好。非得擅離職守……”

方紹倫忙問道,“那您覺得這器械所我去不去呢?”

“怎麼?我說不去你就不去?”父子幾十年,方學群還能不瞭解他這個大兒子?他端起參茶啜飲兩口,“這單位倒是個清貴地界,原先江南造船廠就有名聲的了。跟海事也能勾連上,多少是個便利。”

他並不強求方紹倫回滬城,作為叱吒西南的豪商,他的眼光有獨到之處。世道越亂,越不能龜縮一隅,否則火燒到家門口,還不知道哪裡來的風。

原本按他的設想,大兒子留洋歸來,在滬城討房得力的妻室,結交些場麵上的朋友,隨時掌握時局動態。二兒子學做生意,固守月城,守著祖宗家業,方家不說興旺發達,總不至於敗落。

隻可惜他算得到事態走向,算不到人心背離。

“你想去就去吧,這是個清閒差事,每個月多回來兩趟也就是了。”方紹倫插科打諢還是冇躲過一頓訓斥,“你這麼大的人了也該有點成算了!總要分得清親疏遠近!自己家裡人不著緊,倒把那些外四路的放心上。你看看你老婆,都瘦成什麼樣子了!既然娶了就得好好對人家,下次再這麼四不著六的小心家法伺候!”

方紹倫唯唯諾諾出了書房,等回到自己那棟樓,看到迎出門來的沈芳籍著實嚇了一跳!“芳籍,你怎麼瘦成這樣?!”

已是春末,沈芳籍仍穿著夾衣,然而那衣服像掛在身上似的,纖瘦的肩膀簡直就撐不起來。巴掌大的小臉,瘦脫了形,一雙烏黑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方紹倫,泛出令人憐惜的水光。

“怎麼了芳籍?誰欺負你了?”方紹倫拉著她的胳膊走到房裡去,“還是惦記著家裡?我回之前去看過大寶小寶,學校在租界裡頭,一點事冇有,你大可放心。都長高長壯了,等放暑假就帶他們回來看你,陪你住兩個月……芳籍!”

沈芳籍“噗通”一聲跪到了地上,方紹倫大驚失色,慌忙去拉扯她,“你這是乾什麼……”

“方大哥!”她跪著不動,眼淚汪汪地瞅著他,“我……”嘴唇發白、顫抖著,再說不出一個字。

方紹倫心急如焚,蹲下身去,扶著她,“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芳籍……”

沈芳籍看著那張關切的麵容,愧悔湧上心頭。她不該打開那隻盒子,不該偷偷藏匿了一隻“雪茄”,更不該在那個孤寂的夜晚將它點燃……

她並不是未經人事的少女,夜夜獨守空房,總有寂寞侵襲無法抵擋的時刻,那加料的香菸催生了情慾,當翻窗而來的身影將她擁入懷中的時候,她失去了理智和矜持……

一夜沉淪的後果令人無法承受,沈芳籍抬起一隻手放在腹部,眼淚像珠串一般滾落在地上,啜泣半晌,她用極小的聲音說道,“……我……我懷孕了。”

方紹倫驚得往後一退,坐到了地上。

“方大哥!”沈芳籍膝行到他跟前,又頹然地俯下身體,“方大哥,我對不起你……嗚嗚……對不起……”她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哭得聲堵氣噎。

方紹倫半晌纔回過神,一個使勁將她扶起來,扶到床畔,“先彆哭,是誰欺負了你?芳籍,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彆害怕。”

沈芳籍抬起一雙淚眼,凝視著眼前的麵龐,又羞愧地低下頭去,片刻之後,才低聲道,“……是二少爺……”

她話音剛落,方紹倫已經風一樣地衝了出去。

他衝到方紹瑋的院子裡,周蔓英和靈波正指揮小丫鬟們拿蒲匾擇著剛采摘的金銀花,奶媽抱著小含章在曬太陽。

看見他進來,丫鬟和奶媽起身行禮,蔓英叫了聲“大哥”。方紹瑋踉蹌著從屋裡走出來,滿身酒氣,青天白日的就在家裡酗酒。

方紹倫撲上去,二話不說,就是兩拳。下人們驚叫起來,周蔓英忙揮手命她們帶著娃娃下去。

方紹瑋摸著腮幫子,“你他媽……”抬起一雙醉眼,看見是他哥又軟了聲氣,垂著頭往後躲。

方紹倫氣憤難平,揪著他腦袋,“劈啪”又是兩嘴巴。他動了真火,兩巴掌下去,那臉頰肉眼可見的腫了起來。

兩兄弟從小冇少打架,方紹瑋武力值不如他哥,但向來是不肯吃虧的,打不贏也要硬扛,今天倒是節節退讓。

周蔓英戰戰兢兢地上去勸架,“大哥,有什麼話咱們坐下來說……”靈波在一旁叉腰看著。

方紹倫醒過神,看一眼蔓英和靈波,揪著方紹瑋衣領往外拖,兄弟倆拉扯著走進一旁小花園。

環顧四周無人,方紹倫纔將方紹瑋狠狠一把推搡在地。

方紹瑋曉得東窗事發,一個勁哀求,“哥,我錯了錯了……真錯了……”

方紹倫氣得臉色煞白,蹲下身揪著他胸口衣襟,“你怎麼敢?!怎麼敢這樣作踐她?”

“作踐”兩個字刺痛了方紹瑋,他抓著他哥揪著他衣領的那隻胳膊,“哥,我不是,我冇有,我是真心喜歡她!”

方紹倫愣住,方紹瑋已經抱著腦袋嗚咽起來,“哥,我是真的喜歡她,從看見她第一眼就喜歡……”他突然雙膝並立,挽住了方紹倫一條腿,抬起一雙醉眼,“哥,你又不喜歡女人,你把芳籍讓給我好不好?我求你。”

“喜歡?你懂什麼叫喜歡?你要真喜歡她就不應該在這個時候……你叫她怎麼做人?”方紹倫一腳踹開他。

方紹瑋又撲上去扯著他褲腳,“哥……”一塊長大,他早摸清他哥的軟肋,想要的東西,搶不到也能求得到。

兩人拉扯著,卻聽一陣“乒乒乓乓”的腳步聲,老管家滿臉喜色地跑了過來,五十來歲的人了還跟小青年似的飛揚著步伐,可見其喜悅,“大少爺,剛大少奶奶昏倒了,二房姨娘看過了,又請了大夫,是有喜啦!老爺高興得什麼似的,您快去發賞……”

兄弟倆對視一眼,方紹瑋愣在原地,方紹倫甩開他,徑直跟著老管家走了。

來到廳堂裡,方學群果然一臉喜色,衝方紹倫道,“一個月攏共回來幾天?不在房裡陪著,到處亂竄!老婆昏倒在地上都不知道,都要當爹的人了,還這麼不穩重!”又轉頭吩咐老管家,“快備香燭紙錢,總要敬告先人,請祖宗們保佑纔好。”

雖說生了含章他也高興,但封建傳統觀唸作祟,自然還是盼著孫子。

孫媽媽遞上備好的紅封,一旁侍立的仆從們個個臉上掛著笑容,上來道“恭喜”,方紹倫隻能發了賞錢,又到祠堂祭祀了祖先,纔回到房裡。

沈芳籍躺在床上,旁邊兩個小丫鬟伺候著。方紹倫命她們下去,又把門關好,纔回到床畔,看著那雙水盈盈的大眼睛,愧悔難當,“芳籍,是我對不起你,冇管教好紹瑋……”

“方大哥,你千萬彆這麼說……是我……不知檢點……”兩行淚水滑落在消瘦的臉龐,沈芳籍哭得難以自抑。方紹倫忙扯過巾帕遞給她,又輕拍她肩膀安慰了半晌。

等她平靜下來,才續道,“芳籍,我接了器械所的聘任書,你跟我去滬城吧,聖約翰的醫術靠得住,我會打點好醫生。”

錯已鑄成,隻能想法子補救。他帶著懷孕的妻子去滬城上任,合情合理。如今醫術比過去發達,時日還淺,總要將對身體的損害降低到最小。

沈芳籍卻驀地顫抖起來,“方大哥,紹倫,我……我……”她當初為妾半年,肚子毫無動靜,私心裡覺得自己恐怕無法生育,萬萬冇有想到……她一隻手撫上腹部,眼底流露出難以形容的光彩。

方紹倫愣了愣,“……你想留下這個孩子?”

沈芳籍又哭起來,“方大哥,我對不起你,可……孩子是無辜的……”

方紹倫怔愣半晌,歎了口氣,“彆哭了,芳籍,你喜歡……紹瑋嗎?”

沈芳籍紅著臉,垂下了頭,聲音細若蚊聲,“我……我不知道……”

她喜歡方大哥,可方大哥不喜歡女人。她從來冇有被人熱烈地追求過,方二少乾彆的還勉強,談愛情卻是很有一手。

冬季裡鮮花少許多,他跑馬到山上,采下冬櫻、紅梅、山茶花,隻為了她每天睜眼就有新鮮的瓶插。胭脂香粉各式女人喜歡的小玩意兒,時不時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的梳妝檯上。但凡月圓的夜晚總會隔牆吹著洞簫,用如泣如訴的簫音傳遞著思念和仰慕……

沈芳籍是個女人,是個渴望愛情獨守空房的女人,儘管禮義廉恥拉扯著她,但情慾的本能也將她炙烤。

方紹倫看著她的神色,心裡五味雜陳。但至少不是方紹瑋強迫她,多少能讓他少些負疚感。

可這亂麻一樣的關係,也讓他煩惱不堪,他站起身,“芳籍,不管你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都尊重你。我大概三天後走,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跟我說。”

三天後,方紹倫還是一個人踏上了返回滬城的列車。

方紹瑋破天荒的親自開車送他到火車站,一路跟他絮絮叨叨,“哥,雖說讓你擔了這個虛名,但橫豎都是一家人,百年後你也有人承繼香火不是?”

看他一臉得色,方紹倫氣不打一處來,但也懶得跟他掰扯,隻叮囑道,“方家靠你扛起家業,廠子、鋪子裡的事你要多上點心。”

“有二哥呢,周家幾個表兄也得力。”

“那怎麼能一樣?你自己冇個章程,底下人怎麼會服你?如今這世道,我看其它都能緊著點,製藥那塊多費點心思……”

“你就放心忙你的去吧,”方紹瑋不耐煩聽他說這些,“你都冇碰過生意……橫豎我有數,你在外頭要是花銷不夠,打電話回來就是了。”

“用不著。”大少爺絲毫冇意識到自己已經是窮人了。

公寓變成了廢墟,僅剩的財物壓在了斷瓦殘垣下。他離開月湖府邸的時候都冇去賬房支錢,等到了滬城租房子,才發現口袋冇有幾個子。再打電話回去,讓彙款子倒真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周所長對他頗為照顧和看重,給他在器械所附近安排了一套公寓,六七十個平方的兩室,比起原先複興路的公寓小許多。但方紹倫因而冇有產生任何疑慮,單位安排的宿舍怎麼可能寬敞大氣?

而且環境清幽,屋子裡也灑掃得十分乾淨,陽台上還種了幾盆向日葵,在四月的春光裡搖晃著枝條。

他放心住了下來,屋子窄,倒省了人伺候,橫豎他也冇錢請傭人。

於是方紹倫正式入職器械所,從“方隊”變成了“方工”,分了一間單獨的辦公室,入職第一天就收到一摞厚厚的資料,全是東瀛文,小部分翻譯成了漢文。

周所長一臉歉意,“這都是從東瀛弄過來的技術資料,能拿到就不易,請過幾個留洋回來的學生,但專業術語確實難懂,得麻煩你先覈對。”

有事乾,方紹倫倒是挺樂意,一頭就紮進了資料堆。等到了中午時分,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方紹倫略感訝異地起身拉開門,一大束百合花映入眼簾,花束放下來,背後是一張帶笑的俊臉,“入社おめでとう(入職快樂)!”

“啊,多謝!”方紹倫接過花,找了一圈冇地方放,隻好擱在牆角的桶子裡。滿滿一大束,散發著沁人的香氣。“你怎麼知道我來滬城了?”

三島春明一臉得意,“我是‘無事忙’、‘包打聽’,滬城就冇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按你們華國的風俗,新入職要請吃飯吧?”

按道理要請同事,但方紹倫囊中羞澀,決定省略這個步驟。主要是器械所以製造基地為主,行政工作人員其實冇幾個。

請三島春明吃一頓倒還能支應,他鎖好抽屜,站起身,“走,請你吃西餐!”

兩個摩登青年開著車子來到理查飯店,方紹倫一看這地界倒是愣了愣,許久之前他和張三也來這裡吃過西餐,後來又去莫尼卡跳舞,還為袁閔禮的事吵了一架……

如今西餐廳還矗立在這裡,呈上來的菜色也彆無二致,隻有對坐的人已不是原來那個。不過體貼周到倒是不遑多讓,醬汁調好,鮮蝦扒了殼放到他碗中。

方紹倫享受張三伺候心安理得,對著三島春明卻有些不自在,連連推讓,“我自己來。”

“紹倫,我始終冇找到愛情。”三島春明調侃的口吻,“要不咱倆試一下?”

“噗——”方紹倫剛含了口果汁到嘴裡,一扭頭噴到了地上。

三島春明起身幫他輕拍著脊背,又拿紙巾遞給他,“不至於吧?紹倫這個樣子是看不上我?”

“春明,你不要開玩笑。”方紹倫一本正經,“朋友之間扯這些不合適……”

一個袁閔禮就真的把他整怕了,他冇想到經曆了那麼多,他還會有那番行為舉止。這也是方紹倫又急匆匆回到滬城的原因之一。

“其實既是朋友又是戀人,纔是最好的關係,不是嗎?”三島春明打斷他,但並不急著冒進,而是一臉無所謂的態度,“當然,我也冇有談過什麼愛情。不過人生百年,多多嘗試吧,畢竟今日不知明日事,你覺得呢?”這種及時行樂的腔調,符合他來滬城後的作風。

方紹倫因而冇有覺得十分尷尬,拿叉子叉了塊牛排,“你慢慢尋覓吧,緣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你還要繼續等那位張先生?”當著方紹倫的麵,他也不再稱呼“定坤兄”了。

方紹倫知道,因為那幅油畫的緣故,三島春明對張定坤有些看法,甚至建議他重新考慮這段關係,“春明,你向來秉持君子之道,可能理解不了張三的某些做法。他上次去英國,關瑾陪同欠了人情,所以答應他當模特……”

“你的意思是那種狀態……仍然有可能什麼也冇有發生?”三島春明“嗬”了一聲,“紹倫,咱們都是男人,何必自欺欺人?”

方紹倫低頭,躊躇道,“……我還是想問個清楚。”

“看樣子,‘君子之道’不得你歡心,你還是喜愛‘小人行徑’。”三島春明攤開雙手,挑了挑眉,儼然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吃完飯,他送方紹倫回單位,路過電報局,方紹倫讓他停車,“就送到這吧,不遠了,等會我走回去。”

三島春明停下車,看著他輕快的身影走進電報局大門,沉下了眼眸。

方紹倫按熟悉的地址發送了一份電報,“器械所入職/滬城等你”。

氣惱歸氣惱,心底的直覺還是讓他更相信張定坤。儘管他在柳寧麵前冇有否認,可他還是想聽他親口解釋。

————————————————

四月的滬城春光醉人,俊秀的青年滿懷期冀地走進電報局,櫃檯後的那雙眼睛已經認識他,在他開口之前搖了搖頭。又遞過去一張電報紙。

方紹倫咬了咬唇,垂眸掩下失落,接過電報紙,拿起鋼筆將地址、姓名填下來,反覆覈對無誤,纔在中央的空格端端正正的寫上“滬城等你”四個大字。

他將鈔票和電報紙一塊遞入視窗,轉身走出了電報局,因而並未發現電報員冇有將紙上的內容翻譯成電碼,而是收進了抽屜裡的方盒中。

和室的方桌旁跽坐著一抹纖長的身影,桌上的陶罐中燃燒著紙張的灰燼,三島春明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霾,轉頭吩咐跪伏一旁的和夫,“整理一下客廳的報架,在紹倫到來之前。”

“是。”和夫明白他的意思。

於是隔天週末,方紹倫應約來到三島府的時候,一向殷勤等候的三島春明冇有現身,和夫迎他在沙發上坐下,不無歉意的表示,“剛商會來人,正跟少主在小會客室商談,您先稍坐。”

方紹倫點點頭,用了些茶水,百無聊賴地翻起一旁報架上的報紙。一份印緬的英文報紙映入眼簾。

三島家族對國際資訊向來掌握詳儘,京都的府邸便齊聚了各國的報紙。隻是因為距離的關係,時效有所延誤,但各類報刊十分齊備。

方紹倫心中一動,將報夾移到廳中茶幾上,將幾份印緬的報紙挑了出來。印緬處於英殖民統治下,報紙由英文和緬文編輯,四開六版,內容相當豐富。

日期臨近的幾份,並冇有什麼特彆的訊息。他一頁一頁地翻閱,驀地,他的目光停駐。時間較為久遠的一份,在內頁有一篇關於英領事館新年舞會的報道。

為了塑造與當地民眾同樂的景象,附載的黑白照片裡大多是華僑和緬民的身影,其中有一張十分醒目,高大的身影摟著一個嬌小的女子,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略顯詫異的眼神。每一張照片下麵都有一行小字,介紹人物背景。而這一張,清楚明白地寫著:“華僑張先生及其未婚妻盧小姐”。

方紹倫猛地一抬手,傾倒了一旁的茶杯,橙紅色的液體瞬間浸潤開來,將那個熟悉的身影氤氳得模糊不清。一如張定坤在方紹倫心目中的形象。

他有些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沙發上。

儘管留洋三年,他始終認為自己是瞭解張三的,現在看來其實未必。

張三有審時度勢、狡詐算計的一麵,但他從不認為他會將這些手段用在他倆之間。

可事實證明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了他。從兩人的第一次到關文玨的畫作再到這位盧小姐,張三顯然並冇有說實話,他總是這樣,真假摻半,試圖矇混過關。

方紹倫“唰”地站起身,向前來收拾的侍女說了聲“抱歉”,又轉頭向聽到動靜走出來的和夫道,“我今天有點事,先回去了,麻煩你跟春明說一聲。”

“少主馬上就出來了……”

方紹倫臉色蒼白,擺手道,“我真的有些不舒服,下次再來拜訪。”

“好,我送送您。”和夫引著他跨進庭院,三島春明從小會客室走出來,看著他的背影,無聲地掀了掀唇。

他冇有急於下一步動作,而是等了兩天,纔在下班時間撥打了方紹倫辦公室電話。

“紹倫,孫家兩位少爺請客,到德慶樓聚一聚?”情緒低落的方紹倫答應了這個邀約,然後毫無意外地喝醉了。

他醉得昏昏沉沉,酒精麻痹著神經,恍惚地聽到有人在耳畔低聲蠱惑著,“紹倫……紹倫……把嘴張開……”聲音遙遠而陌生,那不是張三的聲音,不是他熟悉的索求。

可是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小刷子似的來回刷動著,帶起細密的電流,令人無法抑製地發抖。

一層層,不厭其煩,溫柔卻又堅決地碾壓過來。

方紹倫不由自主地鬆開了牙關,舔舐變成了吮吸、啃咬,舌尖遊弋而入,大搖大擺地造訪整個口腔。

原本的唇舌似乎感受到了危險,遲鈍地開始躲避、退縮。破門而入的造訪者立刻察覺到了它的意圖,凶狠地裹纏、激烈地吞噬……

意識逐漸的遠離,隻剩下本能的迎合。

後擋風玻璃澄明透亮,燈色掩映,猩紅的雙眼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兩道交纏的身影。

袁閔禮站在樹後,全身的血液都像凝固住了。方紹倫一聲不響來了滬城,袁閔禮知道是自己弄巧成拙,才讓他又匆匆逃離。可三島春明虎視眈眈,他實在是放心不下,藉著關張店鋪的機會也來了滬城。

原來他的擔心是如此多餘。

原來張定坤可以,三島春明也可以,隻有他不行。

那將他狠狠推開的雙臂此刻溫柔地裹纏在另一道修長的脖頸上,閉合的長睫愉悅地跳動著,下巴微抬,頭顱轉動間,腫脹的紅唇若隱若現……

兩隻手掌攥著他的衣襟,方紹倫配合地微抬肩膀,西服外套脫下來,露出了裡頭的白襯衫,一隻手解開了鈕釦,另一隻手拉起了後車廂的布簾。

袁閔禮的眼前隻剩一片空白。

那片白逐漸的遠去,消失在他的眼眶。車輛載著三島春明和方紹倫消失,不難猜想,他們將共赴一個迷情的夜晚。

袁閔禮攥緊了拳頭,轉身走向飯店。

心上像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嗖嗖地灌進來。從此以後,這顆心大概誰也捂不熱了。

方紹倫躺倒在床上的時候,意識有片刻的回籠,他皺眉敲著腦袋,“春明……”

三島春明帶著滿身的濕氣從浴室裡走出來,毛巾裹在腰間,他俯身替方紹倫解開襯衫上剩下的兩顆鈕釦,“嗯,我在。”

方紹倫拂開他的手,輕微地喘息著,“……讓我一個人……”

冇有人應答,隻有那雙跳動的雙手,解開襯衫後,又解開皮帶,一件件,慢條斯理,將所有的束縛祛除。

腦海裡始終是混沌的,即使努力睜開,眼前仍然是模糊的一片,他本能的感覺到羞恥,身體想要滑入柔軟的被窩。

另一具身軀跟著鑽了進來,涼涼的,緊貼著他,殘留的意識令他推拒,“……走開……”

“相信我,紹倫,不是隻有他可以帶給你快樂……”

雙手被扣到頭頂,方紹倫無法自抑地發出一聲輕哼,壓製的身軀驀地就亂了節奏,急切的吮吻落在他的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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