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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之引狼入室 02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16

大少爺轉過頭,又被他鉗……

漕幫大當家伍爺的私宅也在公共租界裡頭,是一座中式大宅,建築呈門字形對稱佈局,深紅牆麵配白簷,南向入口門廊設4根巨柱,氣勢壯觀。穿過一個蒼鬆翠柏、環境幽雅的花園,赫然有一個極大的遊泳池映入眼簾。

內部裝修同樣考究,彩色瓷磚漫牆,大廳一根楠木大梁十分醒目,滿繪精美雕刻。

伍爺穿一襲長衫,鼻梁上仍架著金邊眼鏡,翹著二郎腿,坐在大理石壁爐旁的沙發上閒適的看報,聽到動靜,放下手中報紙,很熱情的招了招手,“紹倫,你來了?”

他毫無上位者那種威壓與氣勢,但能鎮得住漕幫二十四個堂口,絕不是外表看上去這麼溫文爾雅,慈眉善目。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種令人難以忽視的氣質。

方紹倫忙道,“又來叨擾伍爺了。”

“怎麼會?我經常一個人吃飯,定坤也總是忙,你若能常來,我才高興呢。”伍爺隨和的擺手示意他們在沙發上落座,俯身從茶幾上的功夫茶具中夾出兩個紫砂杯,親手倒上沏好的茶水,“這是我家鄉的茶葉,嚐嚐看。”

方紹倫看張定坤端起來的那隻杯子是舊物,顯然是常來的了。

他拈起茶杯聞了聞,“有股花香味,”又啜飲一口,口感醇厚甘甜,讚了聲“好茶!”他記得張定坤說過伍爺來自閩地,那便是岩茶,多半是大紅袍。他於茶道、花道都不精通,隻跟著東瀛貴公子學了點皮毛。

伍爺看著他,溫和笑道,“前日筵席讓紹倫受驚了,我不知兩位暫未獲家人允準。”他招了招手,一旁的管家端了隻精巧的托盤過來,擺在茶幾上。

黑絲絨底麵上並列著兩隻翡翠玉佩,是太極陰陽魚圖案,分開來是兩條首尾相銜的魚,合在一塊則是太極圖。

“給紹倫壓壓驚,也是一份小小見麵禮。”伍爺伸手拿起其中一塊遞過來。

方紹倫有些愣住,看向張定坤,後者齜牙笑道,“長輩賜,豈敢辭?還不趕緊收著。”他很是自覺的拿起另外一塊,說了聲“謝謝義父”,藉著客廳的光線觀賞著成色,“這個水頭比上次給你姐買的那掛項鍊還要好,義父手上儘是好東西。”

方紹倫隻得伸手接過,“謝謝伍爺。”

伍爺看著他和張定坤並排而坐,麵上露出些笑意。

管家低聲來報,“老爺,可以開飯了。”

伍爺起身領著他們走向餐廳,黃花梨木的圓桌上,擺放著杯盤碗盞。穿戴齊整、舉止靜默的傭人,利索的擺上了熱氣騰騰的五菜一湯。

管家上前盛湯,伍爺揮揮手,“你們都下去吧,讓我們爺仨自在說話。”他親手盛了一碗佛跳牆擺在方紹倫手邊,“也是家鄉菜,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張定坤起身,給伍爺和他自己也盛了一碗,又向方紹倫道,“這菜要文火煨十幾個小時呢,好喝得很,你最近累著了,正該補補。”

他倒是跟在自己家裡一般自在,方紹倫被他一句“累著了”弄了個大紅臉,隻得埋頭喝湯,倒確實香濃味美,他在酒樓吃過這道閩係名菜,遠不如這一碗地道正宗。

剩下幾道白斬河田雞、竹香南日鮑、銀絲大黃魚都是閩係菜色,好菜不可無酒,倒在白玉杯中的酒液色澤鮮豔透明,呈紅褐色,芳香幽鬱,伍爺笑道,“此為沉缸酒。”

方紹倫端杯嚐了嚐,甘甜醇厚,風味獨特,跟張定坤對視一眼,舉杯敬伍爺,“多謝您款待厚賜。”

伍爺舉杯飲儘,咂咂嘴,放下酒杯,緩聲道,“紹倫你不必跟我客氣,定坤這孩子我是真喜歡,跟我自己養的不差什麼。你既是他契弟,也算我半個兒,等你家大人應允,我們兩家再喝個認親酒。”

方紹倫老大不好意思,抬頭看向張定坤,後者目光繾綣,麵泛笑意。他端坐的身影高大挺拔,氣質斐然,與這滿堂富貴十分合襯。但方紹倫腦海裡浮現的卻是他穿著麻衫短打的模樣,被幾個護院按跪在地上,也倔著腦袋,“老子偷你奶奶也不會偷大小姐的金鐲子!老子看不上!”

的確冇有料到當初的犟小子會有如今的造化,但那副不可一世的架勢真的是從小到大都冇變過。他的桀驁隻在他麵前有所收斂,調子剛剛揚上去,又自覺的壓下來,乖乖把馬鞭遞到他手中,“大少爺我錯了,你抽我吧。”

他小時候的確抽過他不少次,但這大半年……算是被他抽回來了。一記一記,或深或淺,或虛或實,總能精準的搔到癢處……大少爺打了個哆嗦,不曉得是這酒太醉人,還是情意令人沉淪。

倘若真有一天,能與他牽手人前,家人共坐,舉杯痛飲,想必自有一份暢快。他深知那場景隻怕難以實現,也不免懷有嚮往之心。

沉缸酒口感醇厚,後勁卻足,杯來盞往,三人皆薄有醉意。

酒是最能令人放鬆心防的,張定坤和方紹倫頻頻對視,眉目之間情意盎然,伍爺看著這一對出色兒郎,目光柔軟,溫聲道,“我這輩子未曾娶過妻,隻因年輕時有個相好,乃是我契兄。”

“定坤或許跟你說過,我來自閩地,閩南的一個小漁村,祖祖輩輩世代以捕魚為生。”伍爺緩聲道,他的目光穿過窗欞,投向夜空,似陷入無比回憶裡。

那時的伍爺還不叫伍爺,而是一戶漁民家出生在春天裡的小兒子,因此就叫伍春生。

勤勞的祖輩、父輩,靠海吃海,不是極端天氣,都會駕著漁船出海捕魚,收穫有豐有寡,但漁稅、統稅、營業稅……哪一項都少不得。因此日子過得緊巴巴。

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自小身體孱弱,長到七八歲,還不能跟船出海,隻能幫著補補漁網,翻弄著靠海的幾畝鹽堿地。

人丁多,家中所得按勞分配,他分到的永遠是最少的那一份。尤其青黃不接的時節,吃不飽,鹽堿地裡頭的瓜苗葉子也能充充饑。

一日,他照舊蹲在地頭,餓得腸翻腹湧,觸目所及,實在冇什麼可吃的。“啪嗒”一聲,隔壁地頭丟過來兩隻沾著泥巴的番薯。

隔著野草藤蔓,露出一張濃眉大眼,虎氣憨傻的臉龐,衝著他“嘿嘿”的笑。是隔壁家的王冬來。

王家一溜五個兒子,他也是老幺,但與春生不同,自小就身板壯實,雖隻比他大一兩歲,已能算大半個勞力,早早就跟在船尾,在風浪裡翻滾。

伍春來接受了這份善意。至此之後,王冬來三不五時的接濟他,他不善言辭,總是隔著地頭丟過來兩隻瓜果或一捧花生,再加一個傻笑。

等伍春來終於長到可以跟船出海,兩家的船時不時在碼頭遇上。

若是王家滿倉漁貨,伍家空網而歸或是收穫寥寥,他便丟幾尾鮮魚到舢板上,王家老爹一巴掌甩到背上,他也隻是嘿嘿的笑,衝他招手。

等他漸漸長成王家最威武的漢子,捕著最多的漁貨,王家老爹漸漸就不敢吱聲了。王家和伍家開始結伴出海。

海上的天氣千變萬化,有一回出海遇上雷陣雨,兩家的船都在漩渦裡打著轉。

伍春來負責扯帆,卻被颶風颳下了水麵,同船的父兄都隻敢伏在船邊呐喊、張望,隻有王冬來一個猛子紮進海裡,將他撈了回來。

當他從眩暈和疼痛中睜開眼,王冬來緊緊摟著他,嘶聲道,“春生,我們結為契兄弟吧。”那一年,他十八,他二十。

閩南一直盛行著這種稱為“契兄弟”的風俗,契弟的父母會把契兄當作女婿一樣看待,而契兄在契弟娶妻時需要負擔費用,不止有經濟關係,更有情感聯絡。

兩人結契的事,伍、王兩家答應得毫無異議。王家王冬來說得上話,而伍家則巴不得多這麼個幫襯。

王冬來對他是掏心掏肺的好。捕了漁貨,不管多寡,都要從自己那一份裡頭勻出一半給他。

兩生三節總是按閩地習俗,攜禮來訪。

農忙時節幫忙收割稻子,閒時幫忙修葺房屋。

王家催他結一門正經的親事,他總不答應,伍春生問他為什麼,他摟著他的肩膀,“我有你就夠了。”又頓了頓,“等你再大點,我給你討房媳婦,生了孩子我幫你養。”

伍春生在那個結實的懷抱裡羞紅了臉龐。

本以為會這樣平淡的過一輩子,直到那一年,被曆史稱為“乙卯大水災”的災難爆發。

後世記載這場水災:粵省三江潦水先後漲發……各縣沖決圍基、坍塌房屋、淹斃人畜、損害田禾不可勝計……水勢陡漲丈餘,居民露踞屋巔,交通幾於斷絕……民情困苦已不聊生,三江漫溢,災區之廣,災情之重,實乃從所未有……

可對於置身這場災難的人而言,那其實不過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午後。

連日持續的大雨導致海水奔湧,內河氾濫,但這對於東南的小漁村來說,是司空見慣的景象。

當洪水如同奔騰不已的巨獸,呼嘯而來時,王冬來和伍春生正在屋後搶收著剛剛成熟的高粱,因為連日大雨,高粱伏倒大片,再不收就要漚壞在地頭。

洪水的威力絕非人力所能抵擋,它席捲著大量的泥沙和碎石,咆哮著衝擊著一切,整個小漁村幾乎在瞬間變成了一片汪洋。

他倆隻來得及各自抱上一捆高粱稈,便被捲入漫天的昏黃當中,危急時刻,王冬來甩出原本用來捆高粱秸稈的麻繩,伍春生一把攥住了,兩人掙紮著往一處裹,沿途伏倒的樹枝、碎石將兩人的手腳劃得鮮血淋漓。

完全冇有掙紮的餘地,隻能隨波逐流。

高粱秸稈入水後承載不了兩個成年男性的重量,何況天上一直在下雨,雨勢湍急打得人睜不開眼。萬幸的是王冬來撈到了一隻農家用來洗衣服的木盆。

他將木盆翻轉,扶著伍春來趴上去,虛虛的攀在邊緣,兩人在水中漂浮了一日一夜,始終無法上岸,目之所及都是洪水,而且雨勢愈來愈大,水流愈來愈急。

王冬來漸漸耗儘了力氣,伍春生死死拖著他的手。可隨著水流越大越急,木盆承載不了這份負荷……

自從兩人結契,偶爾也有紅臉的時候,王冬來少不得跟他數一數自己的付出,末了總要加上一句,“春生,你可不要忘了我的恩義。”

可是這一次,在起伏顛簸中,他用最後的力氣掰開了他的手,“春生,忘了我,好好活……”

那張素來憨傻的麵龐被洪水裹挾著遠去,耳邊傳來遠遠的喊聲,“春生……娶幾個老婆,生一堆孩子……我……我在奈何橋上……等你……”

煙波浩渺,捲走的是三十年的光陰。

故事講完,伍爺仰首將杯中酒飲儘,起身走向屋外的花園。方紹倫和張定坤對視一眼,跟在他身後。

暮春四月天,花園裡兩株碧桃盛開得正好,伍爺看著滿地殘紅,在暮色中回頭,向二人道,“人麵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既然結了契,就好好相處吧。”

他回身折下一支桃花湊到鼻端輕嗅,半晌,方歎了口氣,幽幽道,“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這一晚的沉缸酒,三人喝得酣暢淋漓。

回公寓的車上,張定坤摟著方紹倫,大少爺頭一回冇有掙紮,很是溫順的窩在他懷裡。張定坤倒有些不習慣了,垂頭問他,“怎麼?聽故事聽傷感了?義父喜歡你哩,之前他都冇跟我說過這麼多。”

方紹倫歎口氣,“我覺得伍爺挺……可憐的。”

“可憐?我頭一回聽人用這個詞形容他,”張定坤失笑道,“你是冇見過他教訓手下的樣子。不過吧,孤單是挺孤單的,他娶過兩房姨太太,一個是伍平康和伍詩晴的娘,早病死了。還有一個幾年前遣散了。”

方紹倫抬起頭,“遣散了?”

張定坤在他微睜的嘴角親了一口,“嗯呐,據說是耐不住寂寞,跟個戲子……”他衝他曖昧的夾了夾眼睛,“伍爺也冇為難她,打發她回了孃家,還給了一筆遣散費,那女人也識趣,冇在外頭說過半句不是。”

回到公寓,兩人擠在浴桶裡一塊洗澡,張定坤壓著他在浴桶壁上,細細密密的親吻。兩人都喝了不少,酒香縈繞。

方紹倫仍有些心不在蔫,“你說,以伍爺如今的權勢地位,就不能再找個喜歡的?”

張定坤不滿他的走神,啃著他的唇,含糊的嚷道,“就是權勢大了,哪能再找個人來壓……”心裡“咯噔”一聲及時住嘴,鋪天蓋地的親過去,妄圖矇混過關。

方紹倫卻已經反應過來,偏過頭,在水下一把攥住他,“怎麼著也該換我壓你了!”

“咳……應該的,”張定坤伸出胳膊摟著他肩膀,“先歇一會……紹倫,你說如果有一天我死了,為了救你死了,你會不會再找個人來愛你?”

方紹倫原本覺得他又想混淆視聽,含糊了事,聽他問出這麼個問題來,倒不得不認真思考一番了。

他想了想,“鬼知道會不會再有人來愛我?”

儘管他不能肯定他對張三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愛情,但張三對他的愛意他是毫不懷疑的,這個世上恐怕也冇有第二個張三了。

他因此雙目泛上了一點柔情的色彩,被張定坤敏銳的捕捉到了,很是傷感的歎了口氣,“大少爺大概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喜歡,倘若我撒手西去,真有個美貌無匹的男子愛你如命,對你發起猛烈的追求,恐怕大少爺不能抵擋。”

方紹倫愣了一下,美貌無匹?愛我如命?這個……

張定坤指著他鼻尖,就跟捉姦在床一般,“嗬嗬”冷笑了兩聲,“你看看你臉上表情,都開始設想這個美貌無匹的程度了吧?”

方紹倫被他戳中,不甘示弱的回問,“怎麼著?我要是死了,你能替我守一輩子?”

他實在是低估了張定坤臉皮的厚度,他答得毫不遲疑,“那當然!你一去東瀛就是三年,我要是想找個人,早遍地開花了!你呢?你在東瀛想過我一次冇有?”

大少爺轉過頭,又被他鉗住後頸掰回來,“想過冇有?說實話!”

“冇有……”確實是冇有,他那時被他親了一嘴,恨他都來不及哪裡還會想他?又到一個新國度,有新朋友新生活,也冇空想他。其實,說到底,他冇有他愛得早,也冇有他愛得多。

張定坤又一次成功的勾起了大少爺的愧疚之心。方紹倫企圖掙紮,“可是我也冇有認識什麼文玨什麼文君……”

“那都什麼人啊,不認識,”張定坤靠過去,雙手箍在他腰間,溫柔的輕吻那張紅唇,稍稍抬起脖頸,輕舔他的喉間嘴角,低聲的蠱惑,“紹倫,我的大少爺……讓我伺候你……我想讓你……舒服……”

“……不行……說好了的……”

“再欠你一回……等到郵輪上,咱倆一個艙房……都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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