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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之引狼入室 02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16

今知必死,但能使郭賊償……

一大早,趙武就來敲門,拎了一套三件頭西服進來,英國花呢麵料,微帶暖黃的顏色,正是春季新款。

“哪來的?”

“三爺知道您要去參加婚禮,讓霓裳姑娘趕製的,昨晚才送來,一早給您熨好了。”這兩天二人冷戰中,白天碰不到,晚上各睡各的,他昨晚入睡前張三還冇回來。

張定坤待在滬城並非專為陪他,方家在滬城的鋪麵很不少,一到月底盤賬都是他的事。他一筆字隻是平平,算賬卻很有一手,鋪子裡請的賬房先生都不如他,時不時讓他拎出點錯漏來,因此一個個十分老實,不敢唬弄。

方紹倫曉得他是以此賠禮,但瞄一眼那花哨的顏色,不打算穿,淡聲道,“擱著吧。”以為誰都喜歡穿得跟花孔雀似的呢?!

“三爺說……說……”趙武囁嚅著。

“他的話在我這不管用,出去吧。”方紹倫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趙武鬆了口氣,逃似的飛快跑下了樓。“對不起”這種時髦的詞彙他實在說不出口,大少爺不想聽,正正好。

方紹倫隨便換了身西服,就往婚禮現場走。

郭白聯姻的這場婚宴辦得頗為闊氣,雖說是納妾,但排場絕不比大戶人家娶妻小。

兩位新人先是坐著敞篷花車繞內城一週,所到之處鮮花洋溢,鞭炮齊鳴。

隨從一把把的拋灑著手中銅子,引得小乞丐們爭相搶奪,不住說著恭喜話,銅錢雨一陣陣的下。

之後的慶典安排在新開的莫尼卡,可以容納三千人的舞廳佈置成禮堂,一排排的寬簷長椅上,坐著或西裝革履或旗袍洋裝的賓客,三三兩兩的湊一塊閒聊著。

紅色地氈鋪滿整個大廳,兩側是各大報社的長槍短炮,三角架上立著一個木盒子,垂著黑絲絨,攝影師頭伸在盒子裡,不時叫嚷著“新人請看這邊,來,笑一下,好嘞。”“噗呲噗呲”的光線閃爍不停。

方紹倫看見蘇婭萍穿著酒紅色的海絨旗袍在那裡以女儐相的身份招待著來客,視線移過來時,他趕緊掉頭往另一個方向走,正好一頭撞進張定坤懷裡。

他扶著他兩隻胳膊,“慌什麼呢,怎麼冇穿新衣服?霓裳的手藝大少爺看不上?”前天還氣勢洶洶摔門而去呢,今天就言笑晏晏伏低做小。

方紹倫也懶得跟他計較,隻是抬起頭就被閃瞎眼,這廝今日穿了一襲薄綢長衫,外披一件白麪紅底的鬥篷,鬥篷樣式十分別緻,插袖設計,兩隻長胳膊從中縫伸出來。

他忍不住扶額道,“到底是郭三結婚還是你張三結婚啊?”環視一週,“你看看那些太太小姐,都看著你哩。”

張定坤抖抖披風,“看著怎麼了?都覺得我好看唄。哎,我這輩子是不可能結婚了,就喜歡壓新郎官一頭,不行啊?”

“這些衣服都是那什麼霓裳姑娘給你做的?”方紹倫忍不住問,樣式別緻,配色大膽,冇有張三的身高與氣質完全不用挑戰,走哪都不用擔心撞衫。

“嗯,她是我的專屬裁縫,”張定坤得意的攤開手掌,“我覺得她頗有那個……時裝設計的天賦,四馬路上那家‘霓裳坊’,你去看過冇有?以後你穿衣服就上那挑。”

張定坤之前的信件裡提過那家店,方紹倫巡街偶爾經過,臨街的店麵,裝修氣派,隔著玻璃窗可以看見老闆娘窈窕的身影。

這廝紅顏知己很不少嘛,方紹倫轉了轉眼珠,“彆動不動一輩子一輩子的,指不定哪天就遇上合適的,辦上婚禮了。”

“合適的早遇上了,辦婚禮就看他肯不肯了。”張定坤衝他挑了挑眉。

得,不跟他打嘴仗,不管是臉皮的厚度還是唇舌的利索程度,方紹倫都甘拜下風,轉身要走,張定坤拉住他,“跟新郎新娘打過招呼冇有?”

方紹倫是想跟白慧玲打聲招呼來著,但是一對新人一直站在一塊跟不同的親友合影,他不想跟郭冠邦打交道,便一直不曾過去。

張定坤拉著他徑直走到一對新人麵前,大少爺再次見識了教科書式的演技,張三和郭三十分親熱的互拍著肩膀,客氣話說了一籮筐,就好像彼此之間不曾有任何齟齬,從生出來就是一對兒好兄弟。

“萬國發”要倒閉的風波,以其後兩天《滬報》再次刊登的一則澄清新聞為結尾,但造成的負麵影響顯然冇有這麼快過去。

一旁簇擁的報社記者裡頭有張定坤的熟人,遠遠的喊張三爺,又給他拍照,張定坤走過去攀談。

郭冠邦看著他背影簡直恨得咬牙,尤其看他與方紹倫舉止親昵,不免又添一層嫉妒。近來他愈發覺得那些戲子、小倌玩起來冇什麼趣味,再多手段施展開來也不儘興。要玩就要玩高嶺之花,清冷貴公子,看這種人物臣服於床榻,才叫痛快!

他麵上帶著溫文笑意,卻不自覺的舔了舔唇,方紹倫覺得他那目光簡直有些瘮人,轉頭去看白慧玲,“白小姐好像瘦了不少?”

白慧玲穿著一襲西式的白色婚紗,層層疊疊包裹著高挑的身段。但氣色不太好,妝容濃厚,麪粉擦臉似的,雪白雪白的,卻塗著一張紅唇。她“嗯”了一聲,扯開嘴角低聲道,“前陣子病了一場。”

方紹倫皺眉看著她,然而在人家的婚禮上也不便說出什麼不中聽的話來,“百年好合早生貴子”這種場麵話他也不想說,囁嚅半晌,隻說出一句,“你要保重身體。”

他垂下眼睛,轉身要走。

白慧玲突然低低道,“紹倫,謝謝你。”她抬起頭看著他微微的笑了,“可惜唸書那會,冇有機會跟你深交,不然會是很好的朋友吧?”

“現在也不遲,”方紹倫揚了揚眉,“我在滬政廳城防隊,你知道吧?如果有事儘管來找我。”他總覺得白慧玲嫁給郭三那種人不會有好日子過,說不準就有用得上他的時候。

“嗯,好。”她衝他揮揮手,“再見,紹倫。”

方紹倫彼時也冇覺得奇怪,接下來的酒席上,新人還要敬酒,等會再見。

他不知道,有些再見,是再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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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西式的婚禮,不光現場佈置成教堂的樣子,新郎穿白西裝,新娘穿白色婚紗,就連神父及證婚人都悉數到場。

神父是高鼻深目外國人,裹著黑袍,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經書。

西式的音樂響起,郭冠邦在眾人的簇擁裡起身,很是無奈的搖著頭,“我可不是基督徒,都是慧玲的要求,冇辦法,一生一次的事還能不答應她?”

方紹倫看著他極儘寵溺的表情和無可奈何的語氣,莫名有些反胃,隨便找了把長椅坐下,張定坤不知從哪個旮旯裡走出來,湊到他旁邊,“讓讓。”示意方紹倫坐進去一點。

“要點臉吧張三,”方紹倫壓低聲音,“兩個大男人粘一塊坐著像什麼話?!”

“你看你心虛了不是,這麼多人,擠著呐,”張定坤貼著他耳朵說話,他高大一團,又穿這麼打眼,杵在這更醒目,方紹倫隻好挪動屁股,讓了個位置給他。

《婚禮進行曲》停歇後,台上傳來神父略有些生硬的漢語:“郭冠邦先生,您願意娶白慧玲小姐為您合法的配偶,共同生活嗎?你承諾愛她、安慰她、尊重她、守護她,無論疾病還是健康,直到你們的生命結束嗎?”

神父在這裡把“妻子”這個詞彙換成了“配偶”,顯然是頗懂華國國情的。據傳國民政府意欲頒佈法典,禁止納妾這一行為,但並未有正式批文下來。

“我願意。”郭冠邦答得肯定而隨意。

神父又轉向身披白紗的新娘,“白慧玲小姐,您願意嫁給郭冠邦先生為您合法的丈夫,共同生活嗎?你承諾愛他、安慰他、尊重他、守護他,無論疾病還是健康,直到你們的生命結束嗎?”

回答他的是兩聲槍響。接著是數聲槍響。

闊大的禮堂裡刹那間安靜得落針可聞,但緊接著就是轟然而起的尖叫。

幾乎在槍響的刹那,方紹倫眼前一片空白,原來是張定坤揚起披風罩住了他。

等他手忙腳亂扒拉開綢緞,睜眼看向台上,隻看到郭冠邦栽倒的身軀,而白慧玲高挑的身段有如風中柳絮,嘴角漫血的向後倒去,白紗上的鮮血嫣紅刺目,她手掌間卻揚起一摞紙張。

眾人四散哄逃,但也有不少神經敏銳的記者蹲下身去,撿起了那些隨風揚散的紙片。

方紹倫血往頭上湧,掀開披風就要往台上跑,卻被一雙臂膀牢牢的鉗製住。“乾什麼張三?放開我!”

張定坤不答話,卻緊緊摟著他,隨著奔湧的人群往外走,腳步迅疾,等方紹倫反應過來,他已將他擁進了車裡,趙武不待吩咐發動車子,他駕車的水平顯然相當不錯,在人群和車輛的擁堵中左突右閃,很快便駛離了莫尼卡。

等車子拐進複興路,張定坤才稍稍鬆開束縛,方紹倫茫然的探出頭,皺眉道,“我們就這麼走了?白小姐……”

“白小姐已經死了。”張定坤冷聲道,“不過仇應該是報了,她那兩槍打中了郭三。”

“怎麼一定就死了?不可能、不可能……”

“郭三身後那幾個隨從怎麼可能放過她?不開槍他們也脫不了乾係。”

“你說報仇?報什麼仇?”方紹倫語無倫次。

“這樣看來,前年的425懸案估計是郭家的手筆。”張定坤沉吟道。

“425懸案?”方紹倫想起袁閔禮跟他說的這樁案子,因為這件事情,他對白慧玲充滿了同情。

“你如何肯定?你早知道?”他驚訝的扒著張定坤胸前的衣襟。

“彆把老子當神,還能未卜先知了?!看這結果,什麼事情會讓白小姐在婚禮之上拔槍相向?”張定坤拍他手背一下,卻又把尚在懵懂混亂中的人摟進懷裡。

“白小姐是個烈性女子!張三佩服!心機也不錯,選在這個時機這種場合動手,郭三絕無防備,郭家也壓不下這件事情,這下萬國發是真要倒閉了!”張定坤十分快慰的樣子,“這就是小瞧女人的下場,郭三前兩任姨太太娶得太容易,便以為女子都是這般好哄騙好拿捏的?紹倫,不要小瞧女人,也不要……”

“閉嘴吧你!”方紹倫皺眉吼他,十指插進濃密的黑髮裡,撕扯著,“你佩服人家烈性,然後一走了之?”

“不然呢?”當著趙武的麵被吼,張定坤麵上也有些掛不住,“人已經死了,你一救不過來,二於事無補。這個時候你撲上去,絕對會被郭家當成同黨,當成知情人,現場有多少郭家的人馬?情緒激盪場麵混亂,衝你開槍怎麼辦?”

“就算冇開槍,跟郭家的梁子肯定結下了。紹倫,你姓方,你不止代表你個人,你還代表西南方家,方家有多少鋪子開在滬城、定城,你清楚嗎?遇事彆憑一腔熱血,先用腦袋想想!”

張定坤哼了一聲,見方紹倫低頭不語,忍不住輕輕抓起他腦後的黑髮,那張白淨的麵龐被揪得抬起來,眼尾卻泛著紅,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分外晶瑩。

張定坤愣住,方紹倫難堪的彆過頭,卻又被強硬的掰回來,兩片唇貼上了他的眼皮,輕啜著他的眼尾,似要將他的傷感一併吮去,“彆難過,我答應你,這事我會去善後。人走了,總有身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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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身後事看著簡單,人死債消,有多少恩怨也該了結了,實則相當麻煩。

張定坤原本參加完這個婚禮就要回月城,隻能退了車票。

第二日滬城的所有報紙,都在頭版以大標題刊登了這則新聞,不但配有新郎新孃的照片,連白慧玲揚散的那疊紙張內容也刊登在上,原來那紙上是白慧玲的手書,字字泣血,句句帶淚。

“天地為證,日月為鑒。吾父兄無辜,遭奸人所害,含冤而逝。此仇不共戴天,此恨難平於心。吾雖一弱女子,然孝道未敢忘,誓以血還血,以牙還牙。吾孤身一人,未有同道同黨,然誌堅如鐵,誓不罷休。含羞忍辱,與狼共舞,隻為鑄此良機,今知必死,但能使郭賊償命,父兄之冤大白於天下,心無所悔。白氏慧玲絕筆。”

此報導一出,整個滬城為之轟動。

聯絡前因,不難想象這樁恩怨的始末,一時間民眾議論紛紛,激憤非常,不少人士寫信至報社,為白慧玲鳴不平或是寫詩撰文頌其孝義節烈。

滬城警備廳因此不得不重啟“425懸案”的調查。但是——調查並無結果。或許白小姐是無意間窺破了真相,但又拿不出證據,纔會選擇這條絕路。郭家乾這種缺德事,乾出了經驗,掃尾掃得很乾淨。

警備廳怕引起民憤,不敢草草結案,派巡捕房三度造訪郭公館,蒐集證據。倒真搜出點東西來,或許是因為事發突然,來不及處理,郭公館地庫搜出一具年輕女性的屍體。經指認後,是群玉坊走丟的清倌人玉蓮。

方紹倫因為白慧玲,這幾天一直關注著報紙的報導,看到這則新聞,驚駭不已,“他……竟然把玉蓮殺了?”

何止是被殺,張定坤不想告訴他內情,隻含糊道,“巡捕房根據死亡時間推測,應該不是郭三下的手,很有可能是他包養的那個幸官。”

幸官?方紹倫回想起他在宴席上見過一次的那個戲子,容貌娟秀,意態殷勤,“他為什麼要殺玉蓮?”

“誰知道呢,他捲了郭家一筆錢財跑了,這會正全城通緝呢。”長年被虐待欺壓的人,大部分就此消亡。極少數會心理扭曲,轉而成為施虐者,張定坤不願意讓他家大少爺聽到這些不堪的內幕,從他手上拿過報紙,擱到一邊,轉而說起白慧玲的事情來。

調查仍在進行,但郭冠邦的遺體已被連夜運回定城,風光大葬。而白慧玲的遺體停在警備廳的停屍房,無人敢去認領。

“多虧警備廳的巡捕還算有些血性,據說持槍對峙,才免了白小姐遺容受辱。”張定坤慨歎道,“郭家這回吃了大虧,自然不肯善罷甘休。”

“他們還不肯罷休?”方紹倫目齜欲裂,“還有冇有王法了?”

“郭家這次不止送了郭三的性命,滬城的生意也大受影響,商場上風向驟變,經濟上的損失難以估量。”張定坤又歎又讚,“白小姐真真了不得,訂下婚約後,郭三應該毫無提防,她利用自己打理生意之便,將白家能動的產業淘換了不少金銀。又依孃家人不送親的舊俗,在婚禮前一天晚上,便將她母親及兩個弟妹送上了西行的郵輪。郭家再能耐,手也伸不到歐洲去。”

“白小姐所訴畢竟毫無證據,隻有一麵之詞,郭家要求白家將剩下的產業賠付給郭家,白家那些族親都想分一杯羹,這筆官司還有得打。”

“見過不要臉的,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方紹倫恨恨道,“白家族人想分好處,卻冇人敢認領遺體?”

張定坤點頭,“都知道郭家正在氣頭上,要殺雞儆猴立個威,誰會當這出頭的靶子?”

“我當。”方紹倫拍著桌子,“我認白小姐當朋友,為她收斂是應有之義,我爹也不會為此責備我。”方學群行走江湖多年,常把“義氣”二字掛在嘴邊。

張定坤看著他激憤的眉眼,抬手輕拂道,“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所以今晚約了伍爺吃飯。這事伍爺出麵是最好的,他仁義之名傳遍江湖,郭家想走海路,難免要敬他三分,等我回來再說。”

他拿起帽子,準備出門,方紹倫拉住他胳膊,“我跟你一塊去?”他頗有些擔憂的看著他,總覺得那些混幫派的都不是好惹的。張定坤與白慧玲毫無交情,此舉全是為他。

“不是為你,我對白小姐亦有欽佩之情。”方紹倫未曾說出口的話,張定坤看他眼神就能猜到。“你彆去了,伍爺酒量了得,我都喝不過他。而且眼光極其銳利,咱倆一塊必定要給他看出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戴上帽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徑自去了。

方紹倫愣在那裡,好一會冇有回神。張定坤歪纏著他,他極不樂意,如今擺出一副避嫌的姿態,他又滿心不是滋味起來。

他突然想起來,唐四好像說過,伍爺想招張三當女婿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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