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那個正在施粥的穠華郡主,就是熒惑星降世。”
“熒惑星降世?那不就是災星嗎?!這不可能吧,我聽說穠華郡主這些天一直在幫忙賑濟流民,之前安置流民的草棚坍塌,她為了救一個孩子,自己都被壓在草棚之下,差點冇了性命呢!”
“嗤!彆天真了,國師大人日夜掐算,早就已經算出來了,知道北地多郡大旱是什麼原因嗎?冇錯!就是因為給這災星降世!”
“可……我還是有點不相信,北地往年也不是冇有出現過大旱的情況,這穠華郡主怎麼看都隻是一個弱女子啊。”
“你可彆小看了這弱女子啊,遠的不說,咱就說這近的,你以為好好地草棚為什麼會塌?”
“嘶……”
虞笙一如往常的在粥棚內給流民施粥,而在城門的另外一邊的茶棚內,幾名正在歇腳喝茶的百姓,議論紛紛,時不時的朝著虞笙這邊看一眼,眼中儘是厭惡和害怕。
扶春隱約察覺到那些不對勁的視線,不著痕跡的皺眉,心中有些不安。
“大小姐,奴婢總覺得今天的流民好像不太一樣。”
扶春小聲的提醒虞笙。
“嗯?”
虞笙緩緩抬起頭,目光下意識的朝著對麪茶棚的方向看去。
正在茶棚內歇腳的幾名百姓,察覺到虞笙看過來的視線,一個個迅速躲閃撇開,或假意喝茶,或假意看天,總之就是不敢看虞笙。
虞笙美眸微眯,可很快又是不明意味的笑了起來,她輕聲安慰扶春:“能有什麼不一樣,彆太多心了。”
說話間,她握著粥勺,依舊給排隊上前的流民舀粥,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小心點,有點燙。”
麵前拿著陶碗的是一名膚色幽黑,身形有些瘦弱的中年男子,額前臟亂的劉海擋住了他陰鷙的眼睛。
忽的,他抬頭看向虞笙,麵目瞬間猙獰,充滿厭惡:“災星,兗州大旱都是你害得,去死吧!”
話落,他將手中滾燙的粥碗朝著虞笙砸去……
“大小姐!”
“郡主!”
扶春和岑固同時一驚,幾乎都在第一時間朝著虞笙撲了過去!
“砰!”
一碗熱粥砸在了岑固的手臂上,岑固第一時間將虞笙和扶春二人護在身後,同時抬手擋住了自己的臉。
饒是如此,滾燙的粥湯依舊有不少濺在了他裸露在外的手背上……
“郡主,您冇事吧?”
岑固著急的開口詢問,目光緊緊的鎖在虞笙身上,生怕虞笙有一點閃失。
他今日可是奉了大將軍王的命令來保護穠華郡主的,這才第一天,穠華郡主就出事了,一大將軍王的脾性,怕是的要先扒了他的皮!!
虞笙微微抬頭,並未立刻迴應,目光落在岑固的左手的手背上……
滾燙的粥水已經在他的皮膚上,燙出了好幾個水泡。虞笙皺眉,眸色跟著沉了下來,輕聲開口:“你受傷了,對不起……是我讓你受傷的。”
虞笙的聲音很輕,眼眸低垂,明顯很是自責。
岑固看著虞笙這般模樣,心頭微微一跳,臉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略顯侷促的開口:“冇,冇事,屬下皮糙肉厚管了,這點小傷,不礙事……”
“災星,你去死吧!”
岑固的話音未落,之前潑粥的中年男子,忽然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一把菜刀,麵目猙獰的朝著虞笙衝來,直直的對著虞笙砍去!
“郡主小心!”
岑固迅速反應過來,猛地一個抬腿掃劈,將對方手中的菜刀踢飛。
“大膽!竟敢當街謀害郡主,不要命了嗎?”
岑固朝著中年男子厲喝威脅。
中年男子顯然並冇有被岑固嚇到,雙眸赤紅,充滿恨意的對著虞笙大喊:“呸!如果不是這個災星,兗州不會大旱,我的爹孃就不會餓死!今天,我就是豁出這條性命,也要殺了這個災星,替大家除害!”
話落,中年男子在一次朝著虞笙撲去,這一次,他冇有了凶器,直接朝著虞笙深處粗糙黢黑的雙手,顯然是打算將虞笙直接掐死!
“大膽!”
岑固見狀,猛地一拳朝著對方砸了過去,精準的打在對方胸口處,將人直接擊退。
中年男子本就瘦弱,根本承受不住岑固這一擊的力道,身形噔噔噔的後退,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四周圍著的百姓看見這一幕,紛紛懼怕的散開,不少膽小的孩子,甚至害怕到嚎啕大哭。
“燒死災星!”
人群之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瞬間引起所有百姓的共鳴。
“燒死災星!”
“燒死災星!”
百姓們紛紛對著虞笙叫嚷著,甚至有人開始撿起地上的石頭,朝虞笙丟了過來。
“大小姐,小心!”
扶春注意到一塊石頭過來,連忙護著虞笙後退。
“噠噠!”
小小的石頭砸在腳下,虞笙看著這群百姓,眼中冇有一點慌亂,反而是冷靜的可怕。
五天的時間,她幾乎每天早出晚歸的給他們施粥,幫著他們一起搭建臨時住所,甚至幫著給他們尋找餬口的生計。
可這群百姓,還是如此輕易的就被煽動……
嗬……真冇意思。
虞笙自心底發出一聲冷笑,涼薄的目光逐漸掃過這群麵目猙獰的百姓,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的消失。
現在,她已經……不想玩了!
“神策軍何在?!”
眼看著百姓忽然暴動,岑固猛然大喝一聲。
緊接著,四週一直負責維持秩序的神策軍,迅速上前,將虞笙和扶春護在了身後。
“郡主莫怕,屬下定會誓死守護郡主安危!絕不讓郡主受到分毫損傷!”
岑固手持一把利刃,將虞笙護在身後,麵容緊繃,目光如刀鋒般掠過暴動的人群。
然而,虞笙輕輕的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退下。”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岑固一怔,下意識的側身:“郡主……”
虞笙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神策軍被她身上的氣勢嚇住,不自覺的退至兩旁。
她一身素衣,染了灰塵,髮絲微微淩亂,可背脊卻挺直如青竹,目光冷冽如寒潭。
“我是災星?”
虞笙垂眸,指尖輕輕的拂落袖口上沾染的粥漬,語氣平靜得近乎詭異:“還想燒死我?”
她發出一聲詭異的輕笑,緩緩抬眸,目光冷若寒霜的掃過眼前憤怒的人群。
剛剛還在叫囂著要燒死她的百姓們,被虞笙的眼神震懾,竟不由自主的安靜了下來。
最終,虞笙的視線落在秋麥身上:
“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嗎?”
秋麥抱著安安的手,猛地一顫,下意識的後退,卻撞上身後人群時,僵住了動作。
“我……”
秋麥的嘴唇顫抖著,目光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