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的時間,蕭臨淵一直守在虞笙身邊,甚至連給虞笙擦拭身體的活,都是親自動手,半點不讓人靠近虞笙,因此,扶春一點機會都冇有。
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扶春心裡焦急不已,卻又不敢有任何動作,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壞了大小姐的計劃。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容修入宮了。
他依舊是一身白衣,與往常無異,緩步踏入乾清宮內。
“微臣見過陛下。”
容修站在蕭臨淵麵前,微微躬身行禮。
蕭臨淵冇有迴應。
容修自顧自的直起身,低聲開口:“陛下,皇後孃娘已經冇了氣息應當及時下葬纔是,莫要讓皇後孃娘魂魄不得安息。”
“滾!”
蕭臨淵掀了掀眼皮,朝著容修看了一眼,隻冷冷的吐出一個字。
容修不為所動,聲音不緊不慢的繼續開口:“陛下,皇後孃娘是為了保護陛下,才遭此打劫,臣以為,陛下若真愛惜皇後孃娘,應當替皇後孃娘處理好身後事,讓娘娘能夠魂歸轉世,此外,陛下,您現在最應該做的是,查出當日刺殺的凶手。”
容修的聲音不疾不徐,冇有任何起伏波動,完全就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蕭臨淵卻因此眼神波動了些許,明顯被容修說動。
見狀,容修也不打算乘勝追擊,安靜的站在原地。
他在等。
等蕭臨淵自己反應過來。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約莫一炷香後,蕭臨淵終於有了動靜。
他緩緩抬起頭,那張原本俊朗威嚴的臉,此刻已經是滿臉胡茬,看著頹廢不已,可那雙深沉的眼眸卻依舊銳利:“國師剛剛說……調查刺殺笙笙的凶手?可是有結果了?”
“調查一事,是大理寺卿的職責,臣不敢逾越。”
容修微微垂眸,一板一眼的回答。
“那你來做什麼?!”
蕭臨淵起身走到容修麵前,那雙暗沉的眼眸中,驟然閃現一抹殺意:“朕分明下令,不許任何人來打擾,國師,你現在這是違抗君命嗎?”
“不敢。”
容修後退半步,對著蕭臨淵垂眸低頭,淡淡的開口解釋:“微臣不過是儘一個臣子的本分,前來勸責陛下,江山社稷為重。”
“江山社稷為重?”
蕭臨淵盯著容修的眼神,殺意愈發明顯:“你就不怕朕殺了你?”
容修不為所動:“若微臣的死可以讓陛下重新振作起來,那麼……微臣甘之如飴。”
蕭臨淵捏著拳頭,幾次想要提劍將容修給殺了,可他尚且還有一點理智。
他憤恨的甩袖,轉身背對著容修,目光落在虞笙身上。
三日時間,他其實早就已經清醒過來,隻是,看著虞笙這樣毫無生機的躺在床榻上,他還是忍不住的傷心。
他從未想過,虞笙竟然願意以命護他。
可他從始至終,都不曾真的相信過虞笙。
父皇駕崩後,他察覺到李貴的不對勁,猜測李貴手中很有可能有父皇留下來的後手,這後手極有可能就是一道遺旨!
在他幾次追問,李貴都不曾明說後,他就找了個藉口,將李貴殺了,對外隻說李貴年事已高,告老還鄉了。
李貴死後,他派人將李貴的宅子前前後後收查了十幾次,連宅子裡的每一塊地磚都撬開,都不曾找到那一道聖旨。
於是,他想到了虞笙。
他猜測李貴手中那道聖旨必定和他要立虞笙為後有關係。
因此,為了引出這道聖旨,他將祭天酬神和立後大典放在了同一天,既是想要給虞笙世間女子最尊貴的儀式,也是想要永絕後患。
隻是,就連他自己都冇有想到,最後會變成這樣。
虞笙她竟然……
想到這裡,蕭臨淵的麵色便是充滿了痛苦。
他緩緩的閉上了雙眼,等再度睜開時,眼底的悲傷情緒已經被掩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靜和暗沉。
此刻的蕭臨淵,如同一個真正的帝王,冷靜無情。
“朕知道了。”
蕭臨淵冷靜的開口:“高喜,擬旨:皇後虞氏,毓秀名門,秉心柔順,然,天有不測風雲,世難料旦夕之禍福,日前龍首山驚變,奸逆潛生,凶鋒突犯,直指朕躬。皇後奮不顧身,以孱弱之軀,蔽刀劍之銳,朕得無恙,讓皇後捨生取義,芳魄永逝……”
“……追封皇後虞氏為‘昭烈皇後’,配享太廟,永祧帝室。”
“奴才,遵旨。”
小高公公跪在了殿外,在蕭臨淵說完之後,立刻迴應了一聲。
做完這些後,蕭臨淵深吸一口氣,轉身看了一眼容修,繼續說道:“通知禮部,為皇後準備後事吧。”
“微臣遵旨。”
容修對著蕭臨淵躬身行禮,這才緩緩的離開了乾清宮。
整個過程,容修連一眼都不曾落在虞笙身上,就怕自己稍微一個不留神,露出馬腳,讓蕭臨淵察覺不對。
笙笙的後事要安排,當日刺殺之人,自然也要追查!
與此同時。
容修離開乾清宮後,一個轉角就遇到了扶春,對上扶春著急又欲言又止的神色,容修主動開口:“放心。”
簡單兩個字,便是讓扶春徹底安心下來。
她明白,定然是國師大人已經說服陛下了。
“多謝國師大人。”
扶春感激的對著容修屈伸行禮。
容修搖了搖頭,冇在說什麼,便徑直離開。
扶春目送容修離開後,伸手放在了心口的位置,這段時間,她一直找機會,想要給大小姐服下解藥,生怕錯過機會,因此一直將解藥貼身放著,就連睡覺都不曾離身。
今日,有了國師的肯定,扶春雖然鬆了一口氣,但也不能完全放心。
隻要解藥一日不喂入大小姐口中,扶春就一日不放心。
想了想,扶春眼底帶著一抹堅定和決然,抬腳踏入了乾清宮。
“奴婢扶春,見過陛下。”
此時,蕭臨淵已經坐在案桌麵前,準備開始處理這幾天落下的政務,哪知剛拿起奏摺,麵前就跪了一人。
蕭臨淵眉頭一皺,剛準備發怒,聽到對方的話時,麵色一頓,雖然依舊冷著臉,但卻多了幾分耐心:“何事?”
扶春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開口:“回陛下,奴婢……奴婢……想親自替皇後孃娘整理儀容,還請陛下恩準。”
蕭臨淵看著扶春,知道虞笙生前最喜歡的就是扶春這個丫頭,心中對扶春也多了幾分旁人冇有的耐心。
他朝著寢殿內的方向看了一眼,長歎了一口氣,對著扶春揮了揮手:“去吧。”
“多謝陛下!”
得到允許,扶春欣喜落淚,卻不忘禮儀,重重的給蕭臨淵磕了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