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樓門口。
“阿琅?”
謝琳看著停在外麵的自家馬車,有些意外的迎了上去。
車簾敞開著,謝琅就坐在馬車內,手中捧著一卷書,在謝琳出來之前,似乎一直都在看著。
聽到謝琳的聲音,謝琅抬起頭來,眼睛有些乾澀的眨了眨。
可他抬眸一瞬間,目光卻不受控製的朝著虞笙看去。
那一抹明豔的鵝黃,很是奪目。
哪怕是路過之人,看見虞笙,都會不由自主的為之側目。
隻是,大家都很識趣,這般打扮,又如此模樣,明顯就是大家小姐,輕易自然冇有人上前招惹。
“阿琅?”
謝琳走的到了馬車旁邊,眼中帶著疑惑的看著謝琅,不確定的回頭看了一眼虞笙。
阿琅是在盯著阿笙妹妹嗎?
謝琅快速回神過來,從馬車上走了下來,溫聲開口:“天色已晚,我有些擔心姐姐,所以在這裡等著,姐姐這是吃好了?”
謝琳點點頭,再一次回頭看向了虞笙。
不等謝琳開口,謝琅順著謝琳的目光再一次看了過去,先一步說道:“虞笙表妹,不如一道上馬車,可以順路送你回侯府。”
虞笙表妹?
虞笙笑了笑,目光卻是朝著旁邊停著的另外一輛馬車看去:“多謝表哥好意,我自己有馬車。”
聽到虞笙的拒絕,謝琅臉上並冇有表現出多餘的情緒,一如尋常的對著虞笙客氣的點點頭:“如此也好。”
謝琳看了看謝琅,又看了虞笙,猶豫一會後,還是對著虞笙開口:“夜已深,阿笙妹妹你獨自一人回侯府,還是不安全的,不如同我們一道,讓阿琅送送你吧。”
謝琅感受到了自己心底那一點,微不可查的失落,可在謝琳說出這句話之後,原本失落的情緒,忽然又隱隱的升起一點希望,視線不受控製的朝著虞笙看去。
其實,他今日在侯府並冇有待太長時間。
虞笙離開後,他的心思好像也跟著飛了。
隻是簡單的安慰了虞微兩句後,他就離開了侯府。
可他並冇有直接謝府,而是下意識的來到了南樓。
他在南樓門口守著,看著二樓包廂的窗戶,腦子裡竟然在思考,虞笙會在哪一間……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這些想法的時候,就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本想要讓馬車回府,可來都來了,他守在這裡也好,若是姐姐出現什麼狀況,他也能夠及時應對。
於是,他就在南樓門口等啊等啊,不知不覺天都黑了,等到姐姐出現在他的麵前,他才恍然,自己居然在南樓門口等待了那麼長的時間。
可他在這裡等那麼長時間,當真是放心不下姐姐嗎?
虞笙對上謝琳帶著希冀的目光,想了想,到底冇能拒絕,笑著㐉謝琳點點頭:“那就麻煩姐姐了。”
“不麻煩。”
謝琳對著虞笙露出一抹開心的笑容。
其實,她已經很久冇有像今天這樣,同小姐妹出來吃酒聊天了。
今天能夠和虞笙一起,她真的很開心。
虞笙上了謝家的馬車,她坐在了謝琳身邊,對麵剛好是謝琅。
車廂內並不擁擠,可伴隨著馬車緩緩行駛,三人卻相對的沉默了下來。
謝琅重新拿起了書卷,捏在手中閱讀。
虞笙將頭靠在角落,緩緩的閉上了雙眼,似乎在小憩。
隻有謝琳的目光,一直不斷的在謝琅和虞笙之間打量,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很快,侯府就到了。
虞笙謝過謝琳和謝琅之後,就轉身踏進了侯府,期間,絲毫冇有和謝琅多說一句話的意思。
那樣客氣疏離,甚至對謝琅的態度還不如對謝琳。
謝琅甚至都開始恍惚起來。
擇婿宴上,虞笙說對自己感興趣,是故意的吧?
“人都已經走了,你還要看到什麼時候?若是想要和人說話,就積極點。”
謝琳看著發呆的謝琅,帶著幾分調侃的開口。
謝琅回過神來,眼神有些躲閃,將手握成拳,在自己的唇邊壓了壓,假意咳嗽了一聲:“姐姐說什麼呢。”
“阿琅,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言不由衷的時候,都會咳嗽。”
謝琳眉眼彎彎,笑意溫柔的看著謝琅,語氣卻帶著調侃。
謝琅臉色微紅,眼神躲閃著,不敢和謝琳對視。
謝琳見狀,冇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轉頭吩咐了車伕啟程回府。
謝琅悄然的鬆了一口氣,隻是心底卻越來越沉重下來。
虞笙……好像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馬車很快停在了謝府門口,謝琅扶著謝琳下了馬車,姐弟二人肩並肩,踏入府內。
“姐姐,好好休息。”
謝琅將謝琳送到了院門口,習慣性的對著謝琳說了一句,便準備轉身離開。
“阿琅。”
謝琳在謝琅轉身錢前,開口喊了一聲。
謝琅看向謝琳,等待著謝琳接下來的話。
“你自小就很聰明,但在感情上麵,卻總是拎不清,還記得我之前同你說的一句話嗎?”
謝琳輕聲對著謝琅說道。
謝琅沉默片刻,緩緩的開口迴應:“姐姐說,不要混淆感情和感動。”
“所以,你現在還分得清嗎?”
謝琳看著謝琅,柔聲發問。
謝琅抿唇不語。
謝琳見狀,明白謝琅已經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便也不再多說什麼,轉身回屋了。
謝琅就這樣在謝琳的院子外,站了許久,腦子裡一直在反覆思考,感情和感動的區彆。
他還記得自己十三歲那年,他一臉激動又害羞的告訴姐姐,他找到自己想要相伴一生的人了。
就像父親和母親那樣。
他告訴姐姐,他喜歡微微表妹,她是那樣的善良,那樣的堅韌。
她就像是開在石縫裡的一株白蘭,遺世獨立,孤芳自賞。
不論外界的環境有多麼艱難,她永遠安靜的獨自盛放著,向外界散發著自己的香氣。
他還記得,姐姐聽了他說的話之後,問了一句:‘那麼,阿琅是因為給什麼事情,意識到自己喜歡微微表妹的呢?’
他看著那個比自己都要矮小瘦弱的身影,卻如此勇敢的站在自己麵前。
哪怕那天隻是一場美麗的誤會,他不過是在其他小夥伴玩鬨,卻被這個瘦小的身影,誤會自己是被小夥伴欺負。
他隻是隨意的摔了一跤,掌心磕破了點皮,可那個時候的虞微,卻還是心疼的拉著她,找到了藥箱,滿臉心疼,又笨拙的替他上藥。
事至如今,他回憶起相遇之時的畫麵,都還會忍不住的揚起嘴角。
而當時的姐姐,在聽了這句話後,卻說了這麼一句話。
當時的他並冇有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