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虞笙穿著一襲緋色衣裙,髮髻間插著一朵大紅牡丹花,眉間用硃砂畫了一點硃砂痣,簡單又豔麗。
“大小姐真好看,大將軍王看見小姐,定然會很歡喜的。”
扶春看著虞笙今日的打扮,滿眼驚豔的誇讚道。
“本小姐傾國傾城,誰看了不會歡喜?”
虞笙瞥了一眼扶春,輕哼一聲,很是自得的說道。
“大小姐說的是。”
扶春看著虞笙這般自信的模樣,掩唇輕笑,附和道。
“走吧,彆趕不上時辰了。”
虞笙提著裙襬,踏出了房門。
扶春緊隨其後。
然而,虞笙剛剛離開璿光台,就看見守在院子外麵的容修。
“郡主可是要去送大將軍王出征?”
容修站在一棵鬆柏之下,遙遙的看著盛裝打扮的虞笙,不等虞笙先一步打招呼,直接開門見山的詢問。
虞笙有些意外的看著主動出現在自己麵前的容修,忽而微微一笑:“國師大人這是準備同我一起去嗎?”
說話間,虞笙已經走到了容修麵前。
今日的虞笙,紅裙動人,髮髻一朵紅色牡丹,更是豔麗。
這樣的妝容,放在任何一人身上,必定會變成豔俗,可搭配在虞笙那張本就明豔大氣的臉上,卻隻會讓人覺得錦上添花,將虞笙本就絕色的容貌承托的更加嫵媚動人。
虞笙這張臉,總是會給人家一種極其強烈的視覺衝擊。
不管看了幾次,容修都會被虞笙這張臉驚豔到。
他恍惚一瞬,對上虞笙含笑的眼睛,快速的反應過來,語氣清冷的再次開口:“大將軍王出征,事關雍國國運,微臣不建議郡主去送行。”
聽到容修的話,虞笙輕笑一聲:“國師大人的意思是,雍國國運興衰,能被我一介女子影響?”
容修麵色一頓,總覺得虞笙這話有坑。
他剛剛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國師大人像阻止我去給北雲祈送行,對嗎?”
不等容修開口辯解,虞笙又問了一句。
“若郡主能安心待在觀星樓內,就當是臣阻止吧。”
容修麵不改色,直接承認。
虞笙看著容修這幅大義凜然的模樣,非但冇有生氣,反而笑容更加燦爛。
她往前挪了一步,再一次拉近二人之間的距離。
一股濃鬱的花香襲來,容修的目光不經意的落在虞笙頭頂的牡丹花上,背脊不自覺的繃直。
虞笙微微抬頭,唇角噙著一抹淺笑,好整以暇的看著容修,輕聲開口:“國師大人,您真是不老實呢。”
容修皺眉,感受到越來越靠近的虞笙,終於忍不住的後腿半步:“郡主此言何意?”
“你阻止我給大將軍王送行,當真是因為國運嗎?”
虞笙彆有深意的盯著容修的眼睛,聲音輕緩的詢問。
聞言,容修的眼神微微一閃,麵上卻依舊冇有任何情緒變化:“自然。”
看著容修繃著臉,不承認的模樣,虞笙也不在意,她抬手甩袖,緋色的輕紗隨之飄動,輕輕的拂過容修月白色的衣袍。
虞笙微微轉身,繞過容修,直接朝外走去……
容修轉過身,剛準備將虞笙攔下,就聽見虞笙頭也不回的開口:“若雍國國運當真係在我一介女子身上,那不如把直接把龍椅搬來給我坐好了。”
??!!
容修腳步一頓,瞳孔驟然收縮,不可置信的看著虞笙緩緩遠去的背影。
她……瘋了嗎?
這樣大逆不道的話,竟敢就這樣堂而皇之的說出口!
容修幾乎下意識的轉頭,朝著璿光台內的院子看了一眼。
裴九霄和鴆羽齊齊跪在樹下,二人雖麵色蒼白,可眼神明顯躲閃。
顯然,他們都聽見了。
容修皺眉,腦子裡不斷的思考,如何讓二人失憶。
“國師大人要殺人滅口嗎?”
裴九霄看向容修,忽然主動問了一句。
容修回神過來,麵色清冷淡定,他冇有著急迴應,反倒是盯著裴九霄深思。
裴九霄這話是何意?
“國師大人若隻是擔心我會泄密,那你大可不必如此。”
裴九霄跪在樹下,縱然身上狼狽,縱然麵色蒼白,可在麵對容修之時,一派輕鬆淡然的模樣,彷彿對麵的容修與自己平起平坐,卻絲毫冇有覺得自己身處下位的自覺。
裴九霄冷靜的看著容修,淡淡的開口:“雍國皇帝不會相信一個質子所言。”
容修看向裴九霄,似乎第一次認識對方一樣。
以前的裴九霄溫和謙卑,不管誰都可以欺負,甚至是打罵,裴九霄都不曾反抗,雖然是燕國質子,可裴九霄的生活,甚至不如一個宮婢。冇有人將裴九霄放在眼中,容修也是。
可今日看著裴九霄,容修發現,裴九霄溫和謙卑的表麵之下,隱藏著的卻是一顆毒蛇之心。
那雙眼睛深邃漆黑,藏著極致的野心。
他是故意的。
以裴九霄的能力,若是想要繼續偽裝,依舊可以讓所有人都看不出來,可現在偏偏在自己麵前表露出他一直隱藏的野心。
“你有什麼目的?”
容修一下就明白了裴九霄有所圖。
“殺了他。”
裴九霄瞥了一眼身旁跪著的鴆羽,陰冷的開口。
此話一出,鴆羽和容修同時一頓。
鴆羽直接轉頭看向裴九霄,眼底迸射出陰狠的殺意。
“理由呢?”
容修彷彿冇有看見鴆羽表現出來的殺意,目光一直盯著裴九霄,依舊淡然的說出三個字。
“鴆羽以下犯上,欲對穠華郡主不利,冒犯國師大人,如何?”
裴九霄很快給出了理由。
容修沉默片刻,最終緩緩的轉過身去,背對著二人。
他和裴九霄都明白,這個理由不過是明麵上的理由,事實上,裴九霄殺鴆羽,是向他,也是向虞笙表態。
虞笙剛剛那一番話,由裴九霄傳出去,自然不會有人相信,聰明人隻會以為裴九霄是故意引動雍國內亂。
但鴆羽就不一樣了。
鴆羽是蕭臨淵的人,他說的話某種程度上就可以代表蕭臨淵的態度。
一旦虞笙的話,傳入蕭臨淵的耳中,虞笙自然就危險了。
容修明白,裴九霄更加明白。
所以,鴆羽……必死!
“砰!”
身後傳來一陣悶響,不一會兒,容修就敏銳的嗅到空氣中的血腥味。
他緩緩轉過身,就看見裴九霄麵前,躺著一具屍體,屍體雙目瞪圓,嘴角不斷淌血,顯然是死不瞑目。
“多謝國師大人成全。”
裴九霄緩慢的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對著容修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