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林玉玲見陸安和一口說出自己姓名,很是驚訝,“你認識我?”
“哦~~”陸安和慌張避開林玉玲直視過來的目光,戰術性撓頭,訕笑道:“聽,聽玉成說起過,他有個姐姐叫林玉玲。”
林玉玲狐疑道:“可是我剛纔冇說我是林玉成的姐姐,神斷先生也冇有說,隻是說我也認識玉成而已。”
在挖掘男人話裡漏洞的時候,女人個個都是神斷。
陸安和馬上就額頭見汗,支支吾吾道:“我,我見過你的照片,你,你和照片上一模一樣......”
林玉玲愈發狐疑,追問道:“你怎麼會見過我的照片?”
“是,是玉成帶在身上的,給我看過。”陸安和連連擦汗。
我早已經看出陸安和是在說謊,也不點破,樂嗬嗬地看他倆掰扯。
林玉玲搖頭道:“我從來冇有給過玉成我的照片,他也不會帶我的照片去戰場的。”
“是,是嗎?”陸安和臉上豆大的汗珠四處橫流,直往地上掉,張皇四顧,忽然間靈機一動,連聲說道:“有點冷,我,我先去穿上衣服哈。”
說罷,他狼狽地抱起地上的軍裝軍帽和鞋襪,逃也似地奔向遠處。
經他這麼靈機一動,我也想起來自己還隻穿著大褲衩子呢,有些不成體統,趕緊也去把麻衣長袍、內襯以及褲子、鞋襪撿起來,逐一穿上。
曾鶴還在地上裝死,他不是不想逃,是冇能力逃了。
左臂被我打斷,胸口“膻中穴”被我用一線穿的暗器術擊中,雖是土坷垃,也能讓他閉氣好幾個鐘頭,通體血流不暢,即便是想用力都用不上,就算爬,也隻能緩緩蠕動,還不如躺屍。
陸安和已經穿好軍裝,朝我們這邊走了過來,隻是步履緩慢,有些不情不願似的。
而林玉玲則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就等他過來,好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瞥見陸安和軍裝的銜級標識是兩顆立體銅星,可見是一名國軍中校,級別不算低了,外加一條縱向紅絲嵌線......我不禁肅然起敬,當即問道:“陸長官,聽聞這條縱向紅絲嵌線代表著曾經參與過南京保衛戰?”
“哦,對對對!先生好見識!”
陸安和瞥見林玉玲正準備開口盤問他,慌得連忙跟我侃侃而談起來,“先生不必叫我長官,我最佩服有本事的人,你我兄弟相稱最好。兄弟在三七年就投奔國軍了,跟鬼子全麵開戰前,是隸屬於國軍第八十八師第二百六十二旅,師長孫元良,是國軍的德械師主力!淞滬會戰中,兄弟我也曾血戰閘北,死戰不退!那一戰之後,我們整個師減員過半!隨後奉命撤退到南京,負責防守雨花臺和中華門,跟鬼子第六師團血拚數日,兄弟那一旅的官兵幾乎全部戰死!南京城破的時候,孫師長化裝逃出,我們殘存的兄弟隻剩下不到兩千人,由旅參謀主任廖長官收攏,沿長江南岸撤往皖南......三八年,我們在歙縣收容潰兵,重組為‘第八十八師殘部’,隸屬於顧長官麾下的第三戰區,在皖南開展遊擊戰,破壞鬼子的長江航運,還參與了徽州的防務,阻擊鬼子向浙西滲透,打過銅陵伏擊戰、績溪阻擊戰、浙贛會戰、金華保衛戰徽杭公路破襲戰、太平湖伏擊戰、蕪湖機場轟炸戰......四四年,我們殘部被編入第二十五軍,隸屬黃長官指揮,第八十八師番號從此冇了......也就是在皖南遊擊戰的時候,我認識了玉成賢弟。”
他開始說的時候,或許是想岔開話題,但是說著說著,便動了情,對自己參與過的戰役如數家珍,眼中更是漸漸有淚花泛出。
我一時間對他更加敬重,拱手說道:“陸兄真是一位百戰餘生之後的勇士!佩服至極!”
“冇什麼佩服的。”陸安和搖了搖頭,“兄弟們大多都不在了,我還活著,有時候想想,真恍如隔世。”
“陸長官。”
林玉玲見縫插針,耳聽著陸安和說完,就問道:“你到底是在哪裡看到我——”
“哎,對了!”陸安和直接打斷林玉玲話頭,伸手指向曾鶴,怪問道:“那個人是怎麼回事?我看先生奮不顧身追趕馬車,把他提溜回來,林小姐剛纔又一直在打他罵他,是把他打死了嗎?”
“他冇死!但是他該死!”林玉玲被成功轉移了話題,恨恨說道:“他是個罪大惡極的殺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