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眼見程翼清裝傻充愣,我怒道:“你還記得林玉成麼?!”
“玉成?”
他嘆了口氣,“那我怎麼會不記得?他是我最好的兄弟,為了救我而死,我怎麼會忘了他?”
我冷笑道:“纏住你的厲祟,就是林玉成所化!他要真是為救你而死,又豈會在死後化成厲鬼害你?程翼清,在我麵前就別說謊話了,老實講講,你到底為什麼要害死林玉成,又是怎麼害死他的吧。”
“不,不可能!你,你胡說!”程翼清頭髮炸起,鼻孔翕張,脖頸上青筋暴綻,額頭上汗出如漿,“玉成怎麼會害我?我又怎麼會害玉成?!那,那是民國三十三年臘月,我們在歙縣端了鬼子的一個炮樓,被鬼子纏上了,打得很激烈,好多人都死了,我,我本來,可玉成,玉成非要——”
他突然頓住,喉結劇烈滾動,似乎是想繼續說下去,卻說不出口。
我譏誚道:“編,繼續編啊,編不下去了嗎?”
“你,你到底是誰?!”程翼清猛然抬頭,惡狠狠地瞪著我,嘶聲說道:“你不是我爹請來給我驅鬼的相士嗎?你一直提林玉成乾什麼?!”
“你還有臉提你爹?”我啐了一口,罵道:“豬狗不如的東西!”
程翼清梗起了脖子,“你罵誰?!”
“當然是罵你!”我現在對他厭憎至極,說話當然也不會有絲毫客氣,“虧我還想撮合你和林玉玲,哪知道你是如此敗類!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救了你,卻比吃了蒼蠅還噁心!”
“你——!”
程翼清猛然站了起來,似乎要與我手,但眼見我巋然不,滿臉鄙夷,他氣勢為我所奪,凝視我了片刻之後,居然又忍住了,緩緩坐回床上,淡淡說道:“陳先生是吧,你救了我,我得激你,你說話難聽,我也可以著,但一切都到此為止吧,我累了,想要休息,你請便!”
我搖搖頭,慨然說道:“金骨蒙塵,煞破天門!蛇瞳照孽,屍氣纏身!本是封侯骨,奈何飼虎狼?他日刑場見,穿心祭冤魂!程翼清,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完蛋了,知道嗎?!”
程翼清眼皮一翻,麵頰抽搐,剎那間,殺氣畢露!一雙瞳孔縮成針尖,似乎是要撲殺獵物!
他讓我不由得想起山澗裡的毒蛇,草原上的餓狼!
陰狠!
毒辣!
“陳先生到底在講些什麼?”他幽幽說道:“我讀書少,真聽不懂!”?
他是殺過人的,而且殺過不少人,身上自帶煞氣,作出凶相來,管叫人不寒而慄!
換做旁誰,多半會被他這副樣子給嚇到,可我卻冷冷一笑,說道:“程翼清,你用不著故作凶悍來恐嚇我,我連厲鬼都不怕,還會怕你?你聽不懂,我解釋給你聽!你的麵相本來有封疆大吏之貴格,卻因戰場弒友,私通後母而破!你不仁不義,不忠不孝,將‘武曲星’硬生生墮為‘七殺鬼’!你之癲狂,並非厲鬼所害,實為良知折磨、罪孽交織,心魔顯化而致!”
我話音方落,程翼清猛然伸手摸向枕頭下麵,隨後神情一怔,目光迅速瞥向別處,急切地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我冷笑道:“你是在找槍嗎?怎麼,要打死我?”
程翼清突然一個箭步躍出去,抄起了桌上的銅燭臺,將鋒利的尖頭對準我,獰笑道:“陳先生,我知道你是高人,可我也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硬漢子!你敢這樣汙衊我的清白,我豈能饒了你?!”
“你是硬漢子?我快聽噦了!真別侮辱這三個字了,哪家的硬漢子跟自己後媽私通?!哪家的硬漢子忍心戕害自己的發小?!”
“你還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