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我低頭看那照片,程遠達冇有留意到我的表情,自顧自說道:“玉成是為了救翼清,才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了,我們程家,欠林家天大的恩啊!如果翼清好了,就讓他娶了玉玲,也算是對林家一個彌補。哎,神斷先生,聽福伯說您有意撮合玉玲和翼清,您是不是也覺得他們般配啊?雖說玉玲比翼清大了三歲,但女大三,抱金磚啊。雖說玉玲有兩個孩子,但這也正說明玉玲善能生養,我們程家人丁單薄,三代單傳,就得找個能生的......”
程遠達絮絮叨叨,我心中卻是翻江倒海,根本無暇搭理他。
纏住程翼清的眼鏡鬼,居然是林玉成?!
他們兩個不是發小,是生死兄弟嗎?
林玉成不是為了救程翼清的命才犧牲的嗎?
這是心甘情願,為義而死,不該在死後化作厲鬼,纏著程翼清啊。
我定了定神,再看那合照,忽然發現,合照裡,程翼清的眼神、氣質,和他剛參軍時已大不相同!
合照裡,他的目光直射而來,透露出一種近乎審視的冷漠。
他雖然是笑著的,可笑容極具違和感!嘴角上揚的弧度與眼周肌肉的鬆弛完全冇有同步,這種詭異的假笑看得久了,讓人直覺毛骨悚然,脊背發寒!
相逐心生,人心若變惡,麵相也會隨之顯露出來。
程翼清參軍之後,與參軍之初,相貌發生了極大的變化,這變化在普通人眼中或許不明顯,但對於真正的相士而言,那是一目瞭然的!
我幽幽問道:“程族長,林玉成是怎麼為救令郎而死的,你知不知道?”
“鄙人知道。”程遠達說:“他們兩個投奔的是國軍第二十五軍,追隨的是黃百韜長,在皖南跟鬼子打遊擊,都是國軍銳啊。也就是去年,他們跟鬼子的部隊遭遇,打得非常慘烈,從槍炮戰一直打到搏戰,翼清跟一個鬼子拚刺刀,冇有留神背後還有個鬼子,正準備襲他,是玉發現了,跑過去替他擋下了那致命一擊......唉,玉真是好樣的!”
我心想如果真是這樣,林玉何至於化作厲鬼,纏定你兒子?我問道:“這些形,程族長是從哪裡得知的?”
“是翼清寫了信,連帶著玉的骨灰、、軍功章和卹金,託人一併捎回了家裡,信中寫得很清楚。”程遠達又嘆了口氣,說道:“再後來,鬼子投降,我本來以為我兒為國軍銳,能錦還鄉,升發財,和家人好好團聚,再娶妻家,傳宗接代,哪想,他是被戰友給送回來的,而且神誌不清,瘋瘋癲癲......這一年多來,鄙人請了不知道多郎中和士給他看,花錢如流水一樣,卻始終不見好轉,我想除了被厲鬼纏之外,肯定也是因為玉的死而大刺激吧。若不是神斷先生法力廣大,他這一輩子就算是毀了!說起來,神斷先生還是玉玲引薦過來的,林家對我們程家,真是冇得說啊!”
我默然不語。
戰場殺敵何止千萬?如果因為殺死敵人就會被厲鬼纏身,那就不用打仗了,隻有做了虧心事,纔會被鬼敲門!
林玉成的死,一定不是程翼清信中所寫的那樣!
“老爺,神斷先生,早餐已經備好,太太叫小老兒過來請您二位去用餐。”
我正胡思亂想,福伯過來了。
程遠達當即起身,說道:“神斷先生,請。”
我“嗯”了一聲,把照片放下,起身跟著程遠達去了花廳。
這頓早餐吃得我是一點胃口都冇有了。
程遠達頻頻搭話,我也是敷衍了事,心不在焉。
張氏夫人很能察言觀色,偷瞄我了幾眼,已經看出我有些不對,便暗暗衝程遠達使眼色,然後問我道:“神斷先生,這飯菜是不是不合你的口味?不如我親自下廚,再給先生烹調幾個菜吧。”
程遠達跟著說道:“神斷先生要是覺得這些飯菜難吃,就別吃了,讓賤內去做,她的手藝還是很說得過去的!”
“冇有不合口,這些飯菜很好,隻是我在琢磨事情,所以有些漫不經心了。”我說著,瞥了張氏夫人一眼,此時白天,比之夜裡看得更清楚,但見這位小嬌妻還化了很精緻的妝容,豔如桃李,且眉宇之間喜色盈盈,彷彿很開心的樣子。
程遠達笑問道:“神斷先生琢磨的事情不會是和翼清有關吧?”
張氏夫人也專注地看著我。
我說:“是和令郎有關。我在琢磨他和玉玲姐的婚事呢。”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