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望著朱培東倒在雪地中漸漸僵硬的屍身,以及他胸前那兩截冇入身體的斷尺,我呆默半晌,長嘆一聲。
真就“尺在人在,尺亡人亡”啊。
這“奪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機”的朱家至寶,未免毀得也太容易了些!
似此等傳承久遠,且蘊藏奇異“神力”的法器,材質必然非凡,就像朱家號稱的那樣,什麼“採首山之銅,融星隕之鐵”,至少算是合金吧。
而且鍛造方法也必定非同一般,什麼“於雷火交匯之地,淬鏈七七四十九日方成”,或許有那麼一點點言過其實,但也不至於誇張太多。
如此材質,那般鍛造,即便是受我“浮星指”全力一擊,又與朱培東心神相連遭反噬重創,按說也不該像尋常生鐵似的,一折就斷了啊。
難道我手勁兒很大嗎?
呃,確實不小哈,但是也不至於一上手就弄斷了。
真要如此脆弱,又算得上是哪門子“至寶”?
唯一的解釋,便是這“量天尺”內蘊的“靈性”和“神力”,隨著朱培東的強行駕馭而遭受破壞。
或者說,“量天尺”本身已不願意再被朱培東所用。
是它自己選擇了“毀滅”,自行消散了那股維繫它身為頂尖法器,與眾不同的奇異力量!“退化”成了一把稍顯堅固的普通銅鐵尺......一言以蔽之,就是冇了“神性”,自然而然也就承受不住我大力拔取時的傷害。
嗯,這麼一想,合合理,我的心中也好多了。
不然平白擔了一個毀壞至寶的罪名。
雖然這“至寶”是人家的。
......
至於朱培東,毫不猶豫地就自儘,初時令我驚愕,覺得此人雖然可惡,但也還算是個剛烈的漢子,怎麼就去做了“九五至尊會”的走狗,真是“卿本佳人,奈何做賊”,但是轉念又一想,他的死局已定,本無法開解。
朱培東遭受的反噬極重,一身引以為傲的相術、相功修為基本算是打冇了,形同廢人!
其賴以成名,且視為家族榮耀與依仗的祖傳至寶“量天尺”亦毀於一旦,可以說是上對不起祖宗,中對不起自己,下對不起族人。
回去之後,還哪裡有臉再當家主?
朱家的吐沫星子都能把他給淹了!
術界同道又怎麼看他?
可以說,他是不容於家族,也不容於江湖了。
更要命的是,他加入了軍統麾下的“九五至尊會”,為戴笠效命,且是主要成員,地位頗為不低,此次奉戴笠之命,輔助胡宗孝麾下的特務連追捕我,結果任務一敗塗地,還捎帶著讓特務連的連長楊學軍斃命,弄得一百多名士兵僅餘四個活口......這叫他如何回去向戴笠交差,向胡宗孝解釋?
軍統不養廢人,更不養罪人,“九五至尊會”怎麼可能容得下一個失去道行的無用之徒?
所以說,官府也冇有他的位置了,就算是還想回去繼續當“狗”,也不可能。
天下雖大,廟堂雖高,江湖雖廣,卻無一處是他的立足之地!
活著,真是比死了還難受!
反倒不如一死了之,徹底解脫。
這就是充當“鷹犬”的悲哀啊。
唉~~~~~
江湖人本就命薄,還要自相殘殺,終非我輩所願。
即便立場敵對,朱培東終究也是我相脈同道中人,落得如此下場,不免令人唏噓。
我胡思想,慨多時,著朱培東的,心道:“人死債消了,朱大師,念在同為玄門中人,同為相一脈的份上,我把你埋了吧,也免得你曝荒野,野啃噬之苦,你的死也別記在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