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拿出豺肉啃了些,四個乾糧袋拴在身上,我緊了緊衣衫,重新踏入這片蒼茫世界。
走了這些天,我也有了不少經驗,知道積雪之下儘是“陷阱”,不是冰殼,就是坑洞,光憑一雙腳走起來太難,所以我揀了根枯枝探路,一步一穩,花了近兩個鐘頭,總算是過了“十裡坡”。
不容易啊!
接下來的地勢比較平緩,有一條蜿蜒於山腰的羊腸小徑,被厚厚的積雪所覆蓋,放眼望去,好似一條僵臥的雪白巨蟒。
行走其間,耳畔唯有腳踩積雪的“咯吱”聲與自己的呼吸聲,四野寂寥,仍是不見鳥獸的蹤跡。
行至晌午,忽見前方雪地裡顯出幾道人影,我心下一凜,連忙放緩了腳步,凝眸觀瞧——
似乎是特務連那幫追兵!
卻隻有三個。
而且都一動不動。
莫非也是凍死在那裡了?
我徐徐向他們靠近,走到跟前,發現果然是三名凍僵計程車兵!
姿勢各異,有靠坐於石下的,有蜷縮在背風處的,有臥在雪地裡的......都是麵皮青紫,眉發皆霜,看模樣均已斃命多時!
我嘆了口氣,裝備再好,有槍有彈,又能如何?
誰能鬥得過老天爺?
我先搜了搜他們的裝備,出來兩包尚未拆封的“哈德門”香菸、一小盒洋火、三把刺刀、幾塊如鐵石的炒米餅、兩小盒鹽、三杆步槍......
另有一個扁鐵壺,比裝水的小得多,我擰開聞了聞,一沖鼻的辛辣刺激氣味,瞬間讓我神大振!
居然是酒!
簡直大妙!
昨天夜裡還感慨美中不足,雖有肉吃,卻無酒喝,今天便得著了!
我連忙將酒壺和炒米餅收起,洋火、匕首、鹽巴也帶上,其餘的冇什麼用,棄之不要。
三具屍骸仍要處理一下。
我在附近尋了尋,坡下倒有一處土質稍鬆的地方,可以用來掩埋他們。
於是我把刺刀裝在步槍上,去挖凍土,費了好大一番功夫,弄斷了兩把刺刀,才總算挖出了口深坑,將三具屍體並排放置其中,掩埋好之後又搬了幾塊大石頭壓在上麵,如此一來,縱有豺狼野狗,也尋覓不到,免遭啃食之苦。
歇息的時候,看著那微微隆起的石堆,我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楊學軍管殺不管埋,帶著他們一路追襲我,結果葬送在這秦嶺之上,也置之不理,叫他們曝屍荒野,最後反由我幫他們入土為安。
唉......
收拾好東西,我起身繼續趕路。
隨後便冇什麼大的波瀾。
隻是天色開始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山頭,讓我感覺心裡也像是壓了塊石頭。
看樣子,還得下雪啊。
後半晌時分,我走到了一個兩山夾峙的狹穀,看巖壁上刻著地名,乃是“野狐峪”!
其形如口袋,遍地石嶙峋,長滿了枯黃的荊棘灌木,風聲至此,被地形所束,發出各種怪響,真如野狐夜哭一般,令人分外不適。
我加快了腳步,想快些穿過這片峽穀,驀地裡,那嗚咽的風聲驟然尖利起來,似有萬千鬼魂齊聲嘶吼!
我心下一驚,猛抬頭,但見一大片鉛灰的霧霾正向我這邊席捲而來!
不,不對,不是霧霾!
是狂風捲著雪片!
是比昨日更為猛烈的“白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