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邊仿燭火的燈在躍動,映在水麵上,像銀河揉碎了撒在水裡,星星點點。
林飛羽就站在他麵前,剛剛被陳冬修好的主燈打在他的麵板上,攏上一層瑩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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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冬就這麼看著他,現實和虛幻的邊界忽然有些模糊。
「轉過去。」小王爺命令道。
陳冬回過神,轉身,忘詞了。
「王爺,您這是做什麼?」指導在岸邊提示台詞。
陳冬趕緊重複。
小王爺抬手,指尖觸控在他傷口的邊緣,問:「疼嗎?」
「不……不疼了……」
侍衛不敢回頭,僵直著脊揹回答。
「怎麼可能不疼,這麼深的傷口。」
小王爺素白的指尖輕輕劃過侍衛寬闊的脊背。
膚色差和體型差的強烈對比很有視覺衝擊力。
拍攝出來的效果既有人體的美學又有極致的性張力。
導演推了推眼鏡,彷彿已經能看到未來無限可能的播放量了。
陳冬活這麼大就沒覺得這麼煎熬過。
後背是一般人都會有的敏感地帶,他也不例外,但他過去不知道。
平時被人拍一下砸一下都沒什麼,怕就怕這麼似有若無地觸碰。
原來也沒人這麼碰過他。
那感覺,像是有電流通到他身上了,酥酥癢癢的。
他藏在白色溫泉水裡的手緊張地握成了拳頭,攥著褲子的布料,才沒反應過度直接彈開。
「侍衛,說詞。」
陳冬深吸了口氣,努力代入侍衛陸沉的角色。
他稍稍側身躲了一下:「王爺…王爺不可……」
「為什麼?就因為我是王爺?我們相識十年,你就隻當我是王爺?」
王爺的語調落寞。
像是失望,也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不是。」陸沉連忙否認,「王爺…王爺在卑職心裡不止是王爺,所以……」
「那你還當我是什麼?」王爺追問。
「我…王爺是我這一生最重要的人,比我的生命都重要。」
這段劇情裡,陸沉早就已經淪陷在了王爺製造的溫柔鄉裡,深深愛上了王爺,但他不敢說,也不能說。
王爺在利用陸沉的過程中,也摻雜進了真心,看著陸沉受傷,他是真的心疼。
聽陸沉這麼說,心裡不可抑製地想靠近陸沉。
而林飛羽,聽到這句話,想到了自己的經歷。
他進入這個圈子,已經兩年了。
從小,他也是家裡人捧在手心裡長大的,算不上金尊玉貴,但衣食無憂。
可這兩年,因為沒有過硬的背景,在圈子裡受盡了委屈和白眼。
不僅如此,還有來自於老闆的潛規則。
他不願意接受,就直接被發配到這來了。
剛剛經紀人還給他打電話,讓他再考慮看看,不然就算他演了這部劇,老闆想辦法壓熱度,他賺不到錢,還是沒有辦法解約。
沒有人覺得他重要。
他的夢想,他的努力,他潛心磨礪的演技,都不重要。
林飛羽眼眶一酸,壓抑許久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滑落。
劇本裡並沒有這樣的設計,陳冬聽著不對,轉過了身,就看見林飛羽在哭。
「誒,你別哭啊。」
這不是原本的設計,陳冬也慌了,下意識抬手,把林飛羽左臉上的淚痕擦掉。
這人要是好看,哭也好看。
梨花帶雨的,也許是他帶入了侍衛的角色,也許是林飛羽的妝造。
陳冬這會兒功夫都忘了麵前的是個跟自己一樣的大老爺們兒了。
「你轉過去。」
不知道是林飛羽的命令,還是『王爺』的命令。
但陳冬都照做了。
「好,我不看,你別哭了。」
林飛羽被他木訥的反應逗得破涕為笑,小聲吐槽:「木頭腦袋。」
「啊?」陳冬依舊愣愣地。
那邊導演沒喊停,林飛羽就繼續演。
林飛羽吸吸鼻子,手指重新撫上陳冬的背,幫他清洗掉血跡。
「你今日挨這一刀,我一定會為你報仇。」
王爺心痛無比,慢慢把額頭靠在了陸沉的背上,輕撫他的肩膀。
陸沉渾身僵硬,肌肉緊繃著不敢動,連耳朵都紅了。
「無,無礙,隻要王爺沒事就好。隻是卑職剛剛在和他們打鬥的過程中,看到了一個人後頸處露出的印記,是原來寶成王府上養的死侍。」
陸沉轉移話題,似乎是不敢再維持這曖昧的動作。
他彷彿在極力隱忍著內心真實的渴望。
「哼,果然是王兄。他做寶成王的時候就一直視我為眼中釘,即便登上王位也仍舊把我視為最大的威脅。我一忍再忍,一讓再讓,他還是不肯放過我。」
王爺抬起頭,拉了拉陸沉的胳膊:「洗好了,上去吧,我給你包紮。」
陸沉點頭,隨王爺往岸邊走。
王爺忽然腳一滑,身體一歪就要栽倒。
陸沉眼疾手快,從背後接住了他,把他整個人都抱在了懷裡。
這是劇本的設計。
林飛羽意料之中摔倒,意料之中被陸沉接住。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整個人撞進陸沉懷裡時,他身上強有力的肌肉帶來的衝擊感。
指導在岸邊指揮:「對,侍衛抱著王爺的腰,王爺轉身,侍衛把王爺壓在池邊,兩個人對望一會兒,眼神要有火花——好,現在這個眼神很好,然後侍衛低頭親下去。」
陳冬一頓:「又親?」
指導『嘖』了一聲:「啊,不然我拍什麼呢?親!」
陳冬舔了舔嘴唇,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林飛羽也微仰著頭看著他,麵對麵前一堵肉牆,忽然覺得麵上有些發燙。
陳冬覺得的,這事,一回生,兩回熟。
反正親過了,感覺也不討厭,陳冬沒怎麼猶豫,側過頭,再次壓上了林飛羽的唇。
這次的吻並不像第一場那樣激烈。
是劇中兩個角色情不自禁的失控,是感情逐漸積累膨脹到臨界點的宣洩。
王爺的手環上了陸沉的背。
陳冬的手托住了林飛羽的腰。
不同溫度和觸感的嘴唇貼在一起,生澀地輾轉。
「好,分開,喘息。」
像是現實和虛幻的開關,指導的聲音把兩個人拉回現實。
陳冬緩緩離開那兩片薄唇,胸膛劇烈起伏著。
林飛羽的臉紅得厲害,手指摳著溫泉池牆壁上的石頭。
「說詞。」
陸沉如夢初醒,對主子的冒犯,對自己感情的暴露都讓他感到恐慌。
「主子,我,我……」
王爺臉上掛上淺笑,手指戳了戳陸沉的胸膛。
「這次,本王不治你的罪,下、不、為、例。」
說完,林飛羽扶著扶手,上岸去了。
陳冬定定看著林飛羽上岸後,拿起準備好的浴巾裹在身上。
剛才那一瞬間,他忽然理解了劇中陸沉這個角色。
被這麼一個人天天勾著,很難不犯錯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