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羽掙紮了一下,還是從陳冬身上下來了。
戲裡不管兩個人怎麼樣,那都是為了拍戲,是他的工作。
出了戲,兩個人毫無關係,摟摟抱抱的算怎麼回事?
但林飛羽沒走出去一步,就一個踉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陳冬撈了了他一把,把他扶住了:「你看,我就說了,我抱你過去。」
林飛羽麵上尷尬:「腿麻了。」
陳冬咧嘴一笑,又把人抱起來了:「走吧,都抱了快兩天了,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林飛羽環著陳冬的脖子,心想這人怎麼能直到這種程度?
他瞥見了不遠處專門拍他們倆的攝像機。
陳冬什麼都不懂,林飛羽是懂的。
觀眾愛看什麼,流量爆點在哪裡,怎麼做能吸粉,他都知道。
陳冬無心插柳,可這段花絮放出去,絕對會成為一個大糖點。
之前也不是沒有靠花絮火的CP,前輩試水的結果就是,這招雖老,但是好使。
林飛羽抬眼看陳冬稜角堅硬的側臉,咬了咬腮肉。
也許,他和陳冬的CP真的能火起來,然後帶著這部劇火起來。
他的合同問題能解決,也不用再在圈子裡受氣。
都說下海男演員受歧視,那是因為沒有火到那個份上。
隻要站的夠高,其他人就算心裡不服氣也得憋著。
林飛羽這一刻甚至希望陳冬就是陸沉,會為了自己的目標衝鋒陷陣。
陳冬大步把林飛羽抱到了庭院中的石凳上放下,自己在旁邊坐下,等他緩一緩麻了的腿。
石桌上放了一本書,這本書是道具,為體現王爺平日裡隻能靠詩書打發時間。
陳冬就隨意掃了一眼,樂了:「這怎麼還是本盜版書?」
「嗯?」林飛羽好奇他為什麼這麼說,拿起來看了一眼,「從哪看出來的?」
陳冬給他指了一下:「字印錯了啊,『一片孤城萬仞山』,他寫的是『刃』。」
林飛羽對這首《涼州詞》有印象,應該是學生時代學過。
但是這都多少年過去了,他早就忘了詩的內容,更不記得字是怎麼寫的。
陳冬竟然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記得這麼清楚,很喜歡這首詩嗎?」
「啊?沒有,就是記得而已。我不太喜歡這種邊塞詩,總是夾雜著戰爭和苦難,怪悲涼的。」
陳冬邊隨手翻著書,邊說:「要說喜歡,我其實挺喜歡唐珙的詩,『醉後不知天在水,滿床清夢壓星河』。」
林飛羽看著陳冬,不知道該說什麼。
詩他不懂,詩人他更不瞭解。
他一時不知道沒學歷的到底是誰。
這麼一首浪漫的詩句從他一個『粗人』口中說出來,讓人意外,可也並沒有多少違和感。
林飛羽終於明白為什麼他見陳冬第一麵時沒覺得他是乾簡單體力勞動的人。
也明白了為什麼陳冬說他在工地幹活的時候,自己會產生類似於『可惜了』這樣的念頭。
因為陳冬的氣質很複雜,純男性的剛毅裡還有一股書卷氣。
粗枝大葉中又有很細心的部分。
和他相處起來,其實很舒服,也總是在不知不覺中放鬆。
「你平時很喜歡看書?」
陳冬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高中輟學後,陳冬一直覺得遺憾。
他的成績不算多好,但也是在中上,最後半年再努努力,考個大學是不成問題的。
所以,他後來有自己買書打算自學。
可他要打工,精力跟在校生根本沒法比,漸漸的他就認清現實放棄了這個想法。
但是看書的習慣保留了下來,他喜歡文史類的書籍,二手書收了不少。
一直到母親生病,他就徹底沒有時間看書了。
陳冬把書放下了,輕描淡寫的說:「都是以前閒著的時候看的。」
林飛羽似乎讀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以前有閒著的時間,說明現在沒有了。
對了,他說他很缺錢來著。
後勤工作的工資滿足不了他的開銷,纔去工地打工的。
是家裡發生了什麼事嗎?
林飛羽想問,但瞥見了攝像機,把話嚥了回去。
陳冬不懂圈子裡的彎彎繞繞,人又耿直,自己問了,他一定會說。
但是如果傳出去日後被媒體抓著什麼把柄擴大就不好了。
林飛羽把書丟到一邊,開著玩笑把這個話題揭過去了:「道具罷了,有字就不錯了,你還指望劇組給你準備真跡啊?我以前拍過一部戲,書架上的書都是空殼子。」
陳冬也笑了:「原來是這樣啊,我說他們動不動擺一牆的書,我還擔心那個架子禁不禁得住,搞半天是起到裝飾作用了。以後我買房子了,也弄這麼一麵牆,顯得多有文化。」
兩個人就著這個話題正說笑,林飛羽在抬眼看向前方的時候,笑容忽然僵住了。
陳冬一愣,順著林飛羽看的方向回頭,在導演身邊,站了一個人。
這人大概四十來歲,西裝革履的,一看就是有來頭的,導演都站起來跟他說話。
但是林飛羽為什麼是這個表情?
「誰啊?」陳冬把頭轉回來,問。
林飛羽收緊了拳頭,凸起的骨頭把麵板繃得泛白。
「我公司老闆。」
「老闆?」陳冬又回頭看過去。
見老闆怎麼跟見仇人似的?
這時候導演笑嗬嗬地走過來了:「飛羽,王總找你,你們有事先去談。」
林飛羽抿了抿唇,控製住自己的語氣:「導演,這邊進度要緊,先拍戲吧。」
導演就差翻白眼了:「王總有事找你,你讓他等到半夜你拍完戲?你別難為我,快去吧,我們先拍侍衛單人的部分。」
林飛羽的臉都白了,不甘願但又不得不去。
他起身往那個男人的方向走,垂著頭。
陳冬皺了皺眉,這不對勁啊。
「導演,他——」
「先拍你單人的部分,這場戲是你自己內心的獨白。」
「不是,導演,林飛羽他——」
導演再次打斷他的話:「不該問的別問,演你的戲。指導,準備台詞。」
「好嘞。」一群人馬上恢復到拍戲的狀態,各就各位,各司其職。
隻有陳冬,站在原地,一直看著林飛羽和那個男人一前一後進了休息室。
「卡!侍衛,你怎麼回事?一個人拍不了戲還是怎麼著?想什麼呢?」
陳冬連拍了八條都沒過,導演急了。
陳冬忽然想到了哪裡不對勁。
林飛羽剛剛離開時的表情,和他演王爺被皇上羞辱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他那個老闆,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兩個人之間一定有過節。
否則隻是普通老闆,林飛羽不會是那個反應。
「侍衛,想什麼呢?魂兒丟了?!」指導衝到他麵前質問。
陳冬直接推開指導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導演,我要去尿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