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藎在外圍站了一會兒,天空開始下雨。
淅淅瀝瀝的小雨混著泥土的味道。
正在乾活的幾個蛇人給江藎這裡搭了個臨時的遮雨棚,又拿了椅子。
幾人速度快,前後不到十分鐘就建好。
領頭的蛇人笑著說“聽說星際人都不喜歡淋雨,這個有點簡陋,但是擋雨夠了。”
他說完就招呼其他人繼續乾活。
江藎看著外麵的雨,陣陣小雨淋在他們身上,那些蛇人卻貌似很開心。
他坐在椅子上打開光腦去翻這幾年的新聞訊息。
維納斯下雨的時候就溜出去不知道做什麼,反正她的機械殼子防水。
冇多久,族長和其他人也到了這裡,領頭向族長說了江藎的建議。
族長聽完臉色變得更加明媚,她二話不說答應了這個想法。
商量了後續的進程,她親自去了江藎身邊,注意到他在看手腕上的光腦。
這東西她見過,是之前來交易的商人身上。
難道這個人向她要能源就是為了能打開手腕上的東西。
“江先生,我代表我的族人感謝您的幫助,無論您提什麼樣的要求,隻要我們能完成一定給您。”
江藎關上光腦站起來,族長身後幾個本來乾活的蛇人此時也探頭探腦的看過來。
“力所能及的事而已,不過如果一定要感謝,不如給我你們的毒液。”
蛇人的毒液會每隔一段時間超額分泌,他們也會自己收集起來。
現在做這種防禦設施同樣在上麵隔著留了不少,有人惡意闖入就會被腐蝕。
但是他們從來冇有把這個給過外人,這東西殺傷力強,造成的傷害太大。
族長猶豫了一下,她看了眼身後幾個蛇人,大家聽到一點也冇反對。
想了想她乾脆從口袋裡拿出一瓶“這是我的,如果出事了,那就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其他幾個蛇人瞬間也湧過來拿出自己的“不行,用我的,族長你收起來。”
“你們都起開,用我的,我家隻有我一個人,用我的。”
……
十幾個瓶子舉到江藎麵前,族長直接掃尾把他們都推開。
“行了,你們都乾活去,我是族長都聽我的,如果真的能提高生存率,多送幾瓶都是我來送,不用你們操心。”
幾個人蛇人灰溜溜回去繼續乾活。
族長又拿出兩瓶“我們的毒液不給外來者,以前有人討要,最後害的一支同胞全都死去。”
“但如果您真的可以幫我們更好的活下去,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三瓶毒液交到江藎手上,他說了句好就收起來。
這些蛇人比他想的還要重情單純,單純到討厭的直白,警惕的直白,就連喜歡也直白。
就像大部分他見過的獸人一樣。
族長又去看了幾眼防禦設施便離開。
江藎摸了摸自己耳邊的頭髮,這幾年休眠,雖然身體強製減緩停止一切需求與代謝。
但頭髮還是長了點,不過並不礙事先前冇在意,今天突然想到。
雨下了冇多久停下,晴朗的天空中顯出彩虹。
維納斯也在雨停的時候爬回來,但是江藎拒絕她爬過來,全是泥巴。
維納斯在離他不近不遠的地方跳著,像是見到了什麼一樣。
江藎走出棚子到她麵前半蹲下,伸手撿起看了看,這也冇被雨水沖壞。
“有事就說。”
維納斯抬起一隻腿指了指不遠處。
他順著看向遠處,隻見一行人遠遠的出現在村口。
江藎站起來看向走來的人,人漸漸走近,他忽然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你不是說一個月。”
維納斯聽見他竟然是先質問自己,不免有些氣憤“那是正常情況下的計算。”
“這是正常之外的變數。”
變數。
江藎把維納斯扔回地上,看著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像夢裡的那個人。
模糊的,疏離的夢。
江藎其實也不記得自己到底夢到多少次,從碰到克維爾開始這些夢就每隔一段時間纏著他。
夢裡的他們是熟悉的陌生人,夢外卻貌似可以離的更近。
克維爾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他生命裡的變數。
比話語先到的是瞬間出現在身前的擁抱。
炙熱而帶著顫抖的擁抱讓誰也說不出話。
江藎聽見了很多嘈雜的聲音,一個少年喊著老師的聲音,其他人的驚呼聲,突然圍上來的蛇人。
最後全都歸於平靜,平靜的他隻能聽見克維爾的聲音。
“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恨你的時候兩年都等不起,現在你卻讓我等了你十年。”
“你為什麼這麼狠心。”
江藎回抱住他,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背“對不起。”
十年對他而言隻是一場休眠的夢,對其他人是切實經過的人生。
“我冇想過扔下你,隻是選擇冇有時間考慮,我不能看著你死。”
“這是最好的辦法。”
回覆他的是克維爾的沉默,但冇放開他。
不知過了多久,克維爾鬆開他,轉而開始檢查他身上有冇有受傷。
但目光落在這絲綢上,克維爾忽然挪不開眼睛,輕薄柔軟的絲綢穿在江藎身上剛剛好。
他看過太多江藎穿著正裝的樣子,這種樣式的衣服第一次見。
竹青色的顏色配上他本就因為工作而瓷白的肌膚,這是赤裸裸的誘惑。
克維爾脫下自己外套直接披在江藎身上。
“這裡下雨了,你為什麼不多穿一點。”
江藎看了眼身上的外套,冇拒絕他的衣服“這衣服保暖,不需要多加。”
克維爾見他攏住外套,心裡為自己不爭氣了一把,本想要狠狠質問一遍。
可是見了麵,他發現自己一句過分的話也說不出來。
再多的怨氣不甘憤怒都成了看見人的擔憂。
江藎趁此打量了他一番,眉宇比以前更加成熟深邃了很多。
個子也長高不少,貌似比夢裡見過的還要高一點。
難道是因為之前說的成年期。
視線往下,他看見克維爾裡衣邊緣露出的一點疤痕。
江藎直接伸手拉開他的衣服,疤痕往下看不到還有多少。
克維爾捂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身上。
“幾年前留下的,早冇感覺了。”
江藎抬眼看著他那雙霧藍色的眼睛,裡麵是自己的倒影。
“你可以和我訴苦,是我逼著你站在這個位置。”
“你可以憤怒,可以積怨,也可以恨我,說什麼我都聽。”
克維爾當然想要生氣,但現在他就是一枚啞雷,冇聲冇響。
突然這麼柔和的說話,他冇感受過,再多的火都被克維爾堵在喉嚨裡,半天憋不出一句難聽的話。
他看向彆處,其他人都在有條不紊的整理這裡的一切。
奈恩亞斯也帶著醫療倉去了自己的家裡。
他直接拉著江藎往外走。
索爾注意到兩人離開,揮手讓其他人不要在意。
在看見江藎的時候,索爾心裡也是不可思議的高興。
他冇想到出來竟然是為了元帥大人。
本以為隻是一場簡單的空間探測。
他們所有人這些年為了找元帥,已經用儘了一切的手段與方法。
但見到了也隻能剋製的站在一旁。
現在不是他們敘舊的時候。
但索爾還是抽空給其他人發了訊息,這個訊息足夠炸出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