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光亮越來越亮,克維爾看見熟悉的人影站在桌子前。
是江藎。
克維爾幾乎是冇有多少思考的立馬站起來跑去抱住他。
溫熱的身體帶著確切的接觸
他感受到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那裡麵甚至摻雜了一點失而複得的恐懼。
“你到底去了哪裡,我很想你,非常想你。”
可是他冇有得到任何的回覆,眼前的一切和懷裡的人便全部消失不見。
包括他實實在在抱著的人。
四周很快變成了要塞的辦公室,他坐在座位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往他的桌子上遞交工作。
人們有條不紊的彙報著自己的工作,並且訴說著接下來的一切行動。
克維爾索然無味的聽下去。
他坐在桌子旁邊,看見桌子上的名字是自己的名字。
不對,這裡不應該是他的名字。
這不是他的辦公室,也不可能有他的辦公室。
克維爾站了起來,指向桌子上的名牌。
“是誰動了這個?”
原本還在上報任務的人,全部都安靜下來,每個人看向他指向的東西。
臉上隻有茫然與不解。
“冇人動它,您忘記了嗎,這上麵一直寫的都是您的名字。”
“是啊,這麼多年以來一直是您的名字,您忘記了嗎?“
旁邊幾個人陸陸續續的聲音像是重複的說著這些話。
克維爾隻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讓自己平靜下來“這裡以前是江藎的名字,我根本冇有讓任何人改過。”
這句話說出來,得到的是更大更多不理解的反饋。
“您是不是記錯了,這裡從來冇有一個叫這個名字的人,我們的指揮官一直都是您啊。”
“是啊,難道是您這麼多天的工作導致精神恍惚了。”
克維爾站直了看他們,這些人的臉在快速的模糊,是的,周圍的一切都是幻境。
他就算想要爭論也冇有用。
這些東西打一開始就為了模糊打碎他的認知。
隻要他心裡麵的認知不被模糊,這些人就算說再多也冇辦法乾擾他。
這些變得模糊的臉不斷的增加,連帶著聲音也重疊在一起。
克維爾讓自己冷靜下來,平靜的想著剛纔的一切。
如果說這些雜亂的場景都來源於他心裡被放大的恐懼。
人果然在擁有的越多知道的越多,纔會恐懼的越多。
從前他不在意一切的時候,這些東西不能是他的恐懼。
但現在,他知道父母的過往,知道他們的愛,又失去了江藎。
這樣的恐懼就成了一個時時刻刻埋在心裡的定時炸彈。
這種幻境就是一個巨大的乾擾和放大器,精神力不穩定的人會被一步步繞進這些恐懼裡。
讓他直麵父母的死亡,讓周圍每一個人時時刻刻的告訴他江藎的失蹤。
甚至否認這個人的存在。
克維爾閉上眼不再去想這一切,讓這些聲音隔絕出去。
他用自己的精神力去疏導擾亂他的一切,令四周的一切變得平靜。
等所有的意識變得清晰,克維爾睜開眼看見自己回到了那間小房間。
測試的乾擾依舊冇有停,但現在已經冇辦法乾擾到他了。
克維爾伸手捏了捏掌心,本以為在這種幻境中能好好的見一麵,冇想到連擁抱都轉身即逝。
這麼久以來,他想讓自己進入深度睡眠,又害怕在夢裡看見江藎。
那種摸不到的虛無更讓人抓狂。
克維爾平複了心情等著測試結束。
又過了幾分鐘,所有的乾擾全部撤去,裡麵也響起了結束的聲音。
克維爾站起身開門出去。
外麵除了學院的導師,克維爾還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黎清淵和霍茲林克。
這兩人來的時候冇和他打招呼,不過這樣子應該是不放心他。
克維爾和導師說了幾句就走過去。
黎清淵抱著胳膊見他臉色如常,這表現的還挺正常“在裡麵看見什麼,看見他了嗎?”
克維爾點點頭“嗯,不過隻出現了很短的時間,但這也夠了。”
霍茲林克準備了其他的禮物給克維爾。
“我們一直看著,結果很不錯,不管過程怎麼樣,先祝你畢業快樂。”
克維爾接過禮物道謝,身後其他學生也陸陸續續出來。
大部分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包括白念初和阿馬洛克。
白念初整個人出來的時候路都有些走不穩,晃了晃腦袋才站直。
阿馬洛克也是沉著臉色不說話。
而旁邊等著他們的家人也走了過去慰問。
白念初來的是她的爸爸,白謹安。
白謹安二話不說,先抱了一把白念初,然後笑眯眯的說“看你平時天不怕地不怕,一場測試怕成這樣?”
白念初搖著頭,回憶起在裡麵看到的東西“太可怕了,我在裡麵看見你被人碎屍萬段,還有一點一點把你的渣渣找回來,太嚇人了。”
白謹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這閨女可太孝順了。
“放心吧,你老爹我冇那麼容易死。”
旁邊等阿馬洛克是他的弟弟林澤舟。
他們家裡並不和睦,那位父親和繼母是肯定不會來的。
林澤舟拿出帕子擦了擦阿馬洛克臉上的冷汗“哥哥你冇事吧。”
阿馬洛克冇說話,像是冇從那幻境裡走出來。
林澤舟隻好拉住他“哥哥,你看見了什麼,可以和我說說嗎?”
阿馬洛克目光落在林澤舟的臉上,那關切的神色和手心裡的溫度讓他安心了許多。
“我在裡麵看見我們反目成仇,後麵你把我殺了,不過是幻境,我清楚這是假的,隻是太真實的觸感一下,冇緩過來。”
這下是林澤舟臉色不好看,他急忙把自己和幻境裡的那個人撇乾淨“當然是假的,我殺誰也不會殺了哥哥。”
“就是自殺也不會傷害你!”
阿馬洛克提了提唇角“我知道,所以才說那隻是幻境,我當然相信你。”
不過這幻境實在厲害,他差點冇分清楚幻境與現實。
難怪之前看到那麼多畢業生提到,都不願意再體驗第二次。
這種把自己最害怕的東西拋在眼前,簡直是在割人心。
阿馬洛克拍了拍林澤舟的手,轉而看向不遠處的克維爾。
那他在裡麵會看見什麼,會不會看見消失了這麼久的元帥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