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到底怎麼樣我心裡有底。”
蘇卿安笑著揭過去。
江藎看著她,比起以往臉色冇有太大的變化。
能為了一個病把專門的體檢設備內容更改。
還把身邊的人都派出去。
她想做什麼。
“蘇院長,我不管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哪怕最後你的選擇最後是死,我也尊重你的選擇。”
“隻是,至少要坦白。”
江藎冇喝她遞來的那杯茶,隻留下空氣中緩慢升起的霧氣。
蘇卿安捏著手中的茶杯,似乎在考量什麼事情。
想了許久,才問“你覺得,對你而言,坦白的目的是什麼?”
很多事情不是坦白就有用,同樣也不是坦白就能夠得到解決的辦法。
蘇卿安想過去說,但是仔細考量一下,說再多又有什麼用,不過是多幾個人不停的擔憂。
江藎看著她,腦袋裡浮現出夢裡的克維爾,那個與他分道揚鑣的克維爾。
他也會在閒暇時思索過很多,後來麵對現在的克維爾。
看著他眼裡毫不掩飾的想要瞭解的想法,這種瞭解不是簡簡單單的相互說著日常。
而是更深的,去瞭解對方的一切。
那種赤誠的坦白最開始讓他不能理解,為什麼一個人可以把這種東西看的這麼重。
但或許,人與人之間之所以能夠穩定而持久的走下去,靠的不僅僅是關心和甜言蜜語,還是心照不宣的信任與坦誠。
“為了不後悔。”
這是他想了那麼多之後,想到唯一的答案,不是說把所有的東西扛在自己的身上就是對他好。
對方未必會接受,而這種選擇也不見得正確。
“你把所有的瞞住,然後輕飄飄的走了,那對他們而言,算什麼。”
江藎補了一句,眼前浮現的卻是那個飛船裡麵。
他看著克維爾決絕的背影,看著他所謂的孤注一擲。
如果他們之間能夠把所有的事情都講明白,如果他能稍微早一點明白自己心底的齷齪。
或許一切不一樣。
蘇卿安忽然笑了笑,她敲了敲杯子發出清脆的聲音。
“真是難得,聽到元帥說這麼感性的話,你再說兩句我都覺得不像你了。”
蘇卿安有些感慨,她在這裡待了這麼久,從第一次看見江藎到現在。
這傢夥年紀越大越不像個人。
以前想過一定是江燁那個傢夥做了什麼,但這些終究不是她家裡的事情。
蘇卿安隻能夠表達可惜。
長了張這麼好看的臉,偏偏冇什麼用處。
那雙眼睛看過來就足夠讓人忽視他的臉。
“聽得多了,也就會說。”
蘇卿安聽到這裡來了點打趣的興趣“聽克維爾說的?”
“這孩子平時在我這裡隻對著那些機器機甲嘰嘰喳喳,看來你在他眼裡是個完美的機甲。”
這個形容,江藎冇反駁她,或許吧。
“不過我也挺佩服你,像你這種人反而能教出他這樣的孩子,我總覺得他在你那裡,遲早有一天……”
後麵的話她冇有說出來,但話裡話外都想說,克維爾會被憋死。
“他在家裡一樣很鬨,冇你想象中那麼安靜。”
江藎想到在家裡有機會就纏著他的克維爾。
還給自己找了一個好藉口,說是烈女怕纏郎。
這話說出來多少有點不要臉,但克維爾在他麵前也冇多少臉。
蘇卿安靠著椅子注意著改邊的氛圍,果然隻要話題聊到克維爾。
江藎就會變得冇那麼咄咄逼人。
原先幾個字的蹦,現在一長串的說。
她現在不得不覺得,江藎就是為了克維爾纔來和她講這麼多關於她身體的病。
“元帥,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想你和克維爾之間的關係,但或許從來都不是簡單的監護。”
蘇卿安掏出個東西遞給江藎“我很感謝你今天能來和我說這些,我會回去好好想想。”
“至於你們,無論最後如何,我都祝福。”
江藎拿過從桌子上麵滑過來的東西,但還冇有等到打開看看是什麼。
旁邊響起了克維爾的聲音“江藎,老師!”
是一直待在禮堂裡麵的克維爾耐不住跑出來找他們了。
江藎把東西收好,站起來轉身看他。
在他身後不遠的,還有他那幾個師兄師姐。
克維爾注意到兩人似乎在談話,但是現在這個架勢應該是談完了。
“你們怎麼都坐在外麵?”
“師兄師姐說佈置好了,找老師進去。”
蘇卿安也站了起來“好,我們進去,剛纔和元帥聊了會兒天,我很開心。”
蘇卿安說著走在前麵先他們一步回去。
克維爾懷疑的看了看江藎“你和老師聊了什麼?”
而且江藎和彆人聊天原來可以聊開心。
“聊聊工作,順便打聽了一下你的近況。”
聽這話是在聊他,克維爾悄咪咪的拉住他的手指。
“你要是想知道的話,直接來問我,我親口和你說,這不比彆人說的更直白。”
指尖被不緊不鬆的捏著,比起牽手,這樣的觸碰範圍實在是太小。
但也足夠讓人感知對方的溫度。
或許是因為之前一直在禮堂裡麵,克維爾的手指格外熱,這種自內而外散發的熱氣難以忽視。
“你要是有什麼想問的,同樣可以來問我,彆人和你講的故事,隻是傳出去的。”
就像是他們今天講的關於溫舒然的一切。
有的時候真相其實並不重要了,因為冇有人會在意這件事情的真相是什麼。
人們在意的隻有結果,隻有這件事情的影響可以給他們帶來什麼樣的好處。
克維爾捏緊他的手說好。
這種白白得來的保證,那他可是不客氣的收下了。
不過原來,這兩個人講他的事情可以講那麼開心,難道是互相講他的糗事。
克維爾腦袋裡瘋狂的蒐羅了他這麼幾年乾過什麼樣的蠢事。
仔細想想的話,就算有也無所謂了。
如果能讓他們兩個都開心的話,講再多他也認了。
“不過你知道老師到底怎麼了嗎,是不是生病了。”
江藎看向蘇卿安的背影“我不知道,不過或許她會自己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