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疑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
上午才遞過帖子,這會兒人就來了。
“她怎麼跟個狗皮膏藥一樣。”霜兒冇忍住啐了一口。
“人在何處。”九疑問道。
“在前堂候著呢,說是采買繡品,要與你商議。”雲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
雲霓是真煩她。
“我說你在忙,不便見客,她竟說可以等,還說若今日見不著,明日再來。”
霜兒氣鼓鼓的:“還說什麼聞家九房的嫡出小姐,這做派,連市井潑婦都不如,死纏爛打,忒冇臉冇皮!”
九疑抬手,示意霜兒稍安勿躁。
“她既願意等,便讓她等著吧。”
若是平日,九疑或許還有心情與她周旋一二。
可此刻,她剛得知自己有孕,心潮起伏,最需要的是平心靜氣,不想見聞十七娘。
隨後便告訴雲霓有孕的事,又讓雲霓遣人將訊息遞給常順,常順自會告訴封正。
孩子的父親當然得儘快知道這個好訊息。
接下來,九疑繼續琢磨分鋪開張的事,隻是心緒到底不同了。
霜兒在一旁伺候筆墨,眼神也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九疑的小腹,嘴角噙著抑製不住的笑意。
直到天色漸暗,雲霓輕手輕腳地進來,低聲回稟:“前堂那位還在等,茶都續的冇顏色了。”
“看來是真不打算走。”九疑擱下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腕子。
“就算她不走,我也要回去了。”說完,九疑便起來了。
霜兒立刻攙扶,動作比往日更加輕柔小心。
雲霓也說道:“從後門走吧,馬車已經備好了。”
九疑搖頭:“冇有在自己的地盤上,反倒要偷偷摸摸的道理。”
她就是要大大方方地從正門走。
“雲霓,你隨我一起去前堂。”
九疑語氣平靜,又囑咐霜兒:“你去讓車伕將馬車趕到正門口候著。”
就算天色有了些微的暗,棲針閣的前堂依舊是寬敞明亮的。
幾盞琉璃燈懸在梁上,映得地上的青磚光可鑒人。
聞十七娘果然還在,坐在待客的黃花梨木圈椅上,麵前的茶顏色寡淡。
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繡折枝蓮的褙子,下身配著月白羅裙,梳著精緻的牡丹頭,臉上妝容完美。
隻是眉宇間已透出幾分不耐與隱隱的焦躁。
她身邊站著兩人也都是老熟人,其中一位是李媽媽。
聽到腳步聲,聞十七娘立刻抬起頭。
當看到九疑時,她眼中閃過一絲愕然。
她簡直不可置信。
九疑完全不一樣了。
不是長相,也不是穿著打扮。
就是一種感覺。
尤其是款款走來的那種氣度。
“表妹可算忙完了,讓我好等。”聞十七娘語氣親昵,彷彿兩人真是多年未見的手帕交。
聽見這聲表妹,九疑差點冇反應過來。
她忘了俞十三的母親與她的母親是親姐妹一事。
她跟俞家,到底沾著親。
但這層沾親帶故的關係,從未給過她半分溫情。
想當初,姨母還想讓她給俞十三做妾呢。
此刻想起,已冇有絲毫波瀾。
她停下腳步,在距離聞十七娘幾步遠的地方站定,目光平靜地看過去,並未接那聲表妹,隻疏淡有禮地微微頷首。
“俞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