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毫無征兆地竄出來,心頭似紮了根刺,越想越難受。
成親不過幾日,他覺得自己越來越貪。
從前隻想將她拴在身邊,如今得了她的人,卻又開始渴求更多。
“今日見到雲霞了。”他問。
他話鋒轉的太快,九疑反應了一瞬,才從方纔的思緒中抽離出來,說道:“嗯,午後她去棲針閣了,說了會兒話。”
“都說了些什麼。”封正說道。
九疑斟酌了一下,將雲霞的遭遇,小禾兒夭折,以及他們夫妻往後打算在京城安頓一事,簡略說了。
言語中冇有提俞修,封正卻覺得那兩個字就懸在她舌尖,一次又一次被她刻意地、謹慎地嚥了回去。
胸口那點滯澀,漸漸發酵成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鬱氣。
他想聽她提,又怕聽她提。
這矛盾的心情讓他煩躁,摟著她的手臂不自覺地鬆了又緊,最終隻是虛虛地環著。
九疑感覺他有點奇怪,氣氛也不太對。
思忖片刻決定不多問,反正第二日他又好好的了。
此刻已在想明日要去一趟玉衡巷,將這件事告訴二哥,再給他備些得用的物件。
想著想著,便睡著了。
翌日,九疑起得早,與雲霓和四娘同去棲針閣。
姝寧是一個時辰後來的,周家父母還是不同意退婚,姝寧好似也認命了,隻安靜地坐在窗邊,看著樓下街景出神。
九疑卻知道,這件事還未結束。
待去階州打探訊息的人回來,此事或許有轉機。
見過二哥後,九疑得知今日陛下單獨召見了俞修,她猜應是封正昨晚說的那件事。
至於結果,二哥也不知。
無論是外放,還是留京,以俞修的才學和心性,總能掙出一片天地來。
但隻一日,九疑就從二哥口中得知俞修留京,不是先前以為的翰林院修撰,而是翰林院侍讀。
蕭護不僅未采納外放之議,還給了比慣例更高的起點,這已不是簡單的留京,而是明確的、超規格的拔擢。
俞修的路,註定不凡。
而封正,不管再忙、再晚,總會回來。
有時她會被他吵醒,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身邊床榻微陷,隨後便是熟悉的手臂環上來。
與他成親後,似乎真的冇什麼改變,起碼婚後這二十日是冇什麼變化的。
就是遞來的帖子很多,有時候一日能收到三五張,不是這家賞花,就是那家聽戲。
再不然便是藉著各種由頭的詩會、茶會。
內容大同小異,落款卻五花八門。
這些帖子,九疑大多以身子不適、鋪中事務繁忙為由婉拒了。
鋪中事務也是真的很忙,她計劃著下月底同時開兩家分鋪,然後就將姝寧研製好的藥香正式推出來。
這一日,又一張燙金帖子遞到了她手上,是安遠伯府二房夫人的賞花宴。
安遠伯府的女眷九疑幾乎都見過,這位夫人從前行事並不高調,近日的帖子倒遞得殷勤,前三次九疑都推了,這次再推,怕是要得罪人。
拒絕之前還是問了封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