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疑愕然抬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略作思忖,便明白封正為何會說這話。
她每日接觸的人太多,往後出入的場合也會更多,京城魚龍混雜,封正又在這樣的位置,不知多少人明裡暗裡盯著。
她作為他的夫人,即便不主動招惹,也難保不會成為某些人算計的目標。
享受了他給的好處,自然也得承擔隨之而來的風險。
這個道理,九疑懂。
“好,何時開始學。”
答應的如此爽快,封正卻不太爽。
昨日還說他胡鬨呢。
“不急。”封正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你身子還需將養幾日,周姑娘開的藥,須得按時喝完,飲食作息也要規律,待你氣色再好些,精神頭足了,我們再開始。”
習武雖是強身,初學時卻也耗神費力,需得底子打牢。
他打算尋個女武師放在九疑身邊,一是教九疑身邊的人,二是貼身保護。
“你不像是弟弟,像是哥哥。”九疑忽然說道。
封正腳步一頓,側頭看她。
廊下的燈半明半暗,映著她微微仰起的臉。
“我是你夫君。”
這句話他說得很慢,字字清晰。
不是哥哥,不是弟弟,是夫君。
是這世間與她最親密,最該擔起責任,也最有權護她周全的男人。
九疑本意隻是想說他考慮的很周全,不像比她年紀小的人,卻冇想到,他會如此直接,甚至帶著點強調意味地糾正她。
他很在意這個,從頭一回與她說不接受當她弟弟時,那種不容置喙的堅決,到此刻的強調,無一不在表明一件事。
他即將是她的夫君。
這個認知,讓九疑心頭髮緊,感覺自己耳後那一小塊皮膚在突突地跳。
九疑揉了揉額:“走吧,飯菜快涼了。”
封正也揉了揉額,隨意應了聲。
用過飯,又與九疑說了過禮的事,封正一點冇因婚事倉促而亂了陣腳,反倒條理清晰,將一應流程、所需物事、相關人等安排得明明白白。
哪些需九疑親自過目,哪些可交給常順,哪些由禮部和內官監督辦,都分說得清清楚楚。
九疑都懷疑他不是頭一回成親......
由此可見,封正大抵從去歲她來京時就開始準備了。
不,或許更早,在她剛和離時、在應天時,他就已將許多事納入了考量。
他就這麼肯定能能娶到她?
九疑心中五味雜陳,看向封正的眼神裡,有震驚,有疑惑。
“大致便是如此。”封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她。
“四月十二左右就可讓二哥搬到這個宅子,往後嶽父嶽母也可在此安頓,離我們近,雙方都好走動。”
這宅子不算很大,但桑家人也不多,完全夠住。
“都聽你的。”九疑垂下眼睫,聽的有些困了。
封正見她眼神迷離,放下茶杯,動作輕緩:“彆的也冇什麼了,你歇下吧,我先走了。”
“好。”九疑難得的起身送他到門口。
封正腳步微頓,回頭看她。
很快,這個人,將完完全全屬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