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收拾妥當,俞修便帶著祿生前往玉衡巷。
祿生心驚肉跳,一個字不敢說,隻默默跟著。
到了才知,天兒還未大亮九疑便去了都督府。
九疑正與封正說一會兒要回去,再將姝寧請過去給她搭搭脈。
封正擔心她走動多了會不適,於是說道:“也好,一會兒讓馬車到這來接你,免得走動。”
“倒也不必,走幾步路罷了。”九疑覺得他有些小題大做,正要起身,封正又去扶她。
“太後將婚期定在四月中旬,你得快些好起來。”他聲音低沉,掌心溫度透過衣料傳來。
婚期昨晚就定下了,若非從現在到下月初都冇有好日子,太後恨不得明日就給他辦了。
聽到婚期已定,九疑指尖微微收緊。
“昨晚發了汗,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再歇兩日應該就冇什麼了。”
窗外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常順在簾外低聲稟報:“都督,禮部與內官監的大人已到。”
封正小心扶著她起身,說道:“走吧。”
行至院內,但見香案已設,禮部郎中手持黃綾聖旨立於東階,內官監太監捧節西向而立。
見封正攜九疑出來,禮部郎中展旨高唱:
“有製——”
滿院的人聞聲跪拜。
九疑也隨封正跪在地上。
“奉天承運皇帝製曰:朕惟乾綱獨斷,既隆輔弼之勳;坤儀允備,宜錫室家之慶。谘爾中軍都督封正,誌秉忠貞,才稱棟乾,屢效籌邊之績,久彰宣力之勞。今特賜婚於桑氏九疑,爾其恪遵婦道,毋忘壼範之規;克勤內則,式助鷹揚之烈。”
“茲允其請,特賜如下:一品冠服全套、東珠二十斛、宮緞百匹、黃金千兩,授桑氏一品夫人誥命。擇四月十六日完婚,著禮部主婚,內官監協理。”
“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院中一片肅靜,禮部郎中將明黃綾卷一合,遞到封正和九疑麵前。
“都督和桑氏接旨。”
封正雙手接過聖旨,高舉過頭頂,與九疑一同叩首。
“臣封正謝主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臣女桑九疑謝主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歡呼聲賀喜聲霎時盈滿庭院,禮部的人和內官監的人也頻頻道喜。
禮部郎中率先上前,持笏深深一揖,笑道:“下官恭賀都督和夫人,陛下親賜良緣,實乃天作之合,佳偶天成,下官回部後,定當遵旨,即刻籌備婚儀,必使禮製周全,不負聖恩與都督門楣。”
內官監太監隨即滿麵堆笑地趨前:“奴婢給都督、夫人道喜了,太後孃娘特意吩咐奴婢帶來一對兒纏枝蓮紋的玉如意,說是給夫人添妝,盼您二位啊,萬事如意,和和美美。”
他身後的小內侍適時捧上錦盒,遞給九疑身後的霜兒。
九疑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維持著應有的儀態。
直到禮部和內官監的人都走了,九疑仍有些怔愣。
一如當初所覺,她得了誥命。
桑九疑,有了誥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