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兒扶著九疑踏上軟轎,自己也跟了上去。
馬車很寬敞,裡頭佈置得也很奢華。
四壁皆以月影紗裱糊,既透光又遮影,座下鋪著厚厚的雪狐裘,角落鎏金小幾上除了溫著的薑棗茶,還擺著幾碟九疑常吃的點心
上去之後,霜兒尷尬笑道:“會熱吧。”
九疑已經靠在軟枕上合了眼,聞言說道:“再過個把時辰可能會熱,這會兒剛合適。”
京城不比南邊,晨起總帶著料峭春寒。
抵達都督府時,封正還未回來,四娘也去棲針閣了,常順引著九疑往內宅去。
宅子很大,是標準的三路五進格局,一路穿行,但見飛簷鬥拱層疊如雲,朱漆廊柱在晨光裡泛著暗紅的光。
抄手遊廊一道接著一道,似冇有儘頭般,將不同的院落既分隔又串聯。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九疑實在有些累。
這般大的宅子,若是日日穿行,倒真是件費力的事。
何況一會兒接旨,多半是在外院正廳,此刻何必多走這許多路。
但常順是封正身邊用慣了的人,想來是有其他用意。
“一會兒接旨是在哪。”
“都督怕夫人在外院歇的不踏實,特意將接旨處改在內宅,已與禮部的大人招呼過。”常順回道。
外院事多,來來回回的又吵,封正出門前不確定九疑病情如何,便與禮部和內官監的人打了招呼。
此番周全就連霜兒都不禁動容,低聲說道:“都督待你真的很好啊,處處妥帖,各種細枝末節都能想到,還安排的這樣周全。”
霜兒說的這些九疑都能感覺到,她一直都知道,他待她很好很好。
九疑側頭對常順說:“他這樣差使禮部的人,會不會落人口實。”
常順不由一笑,若是都督聽見這話,定會歡喜。
“夫人放心,今日來的禮部郎中是趙尚書的舊識,也與都督關係匪淺。”
至於內官監,那位公公更不會多言,他袖中正揣著都督剛賜的東郊田莊地契。
趙尚書是誰九疑不知,想來與封正交情不淺。
封正的事,九疑從不主動問,倒是封正偶爾會提兩嘴
正說著,常順已引著她來到一處五開間的正堂前。
“夫人且先歇著,都督回來了會直接過來,您若是覺得悶,書架上放著些閒書,您可以翻看解悶。”
說完,常順便退下了。
九疑走進正堂,目光掃過屋內的陳設。
正中擺放著一張紫檀木桌案,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書籍。
她走到書架前,隨手拿了一本。
看來他平時還是有看書的習慣。
靠在窗邊的竹榻上看了會兒書又眯了會兒,封正便回來了。
封正貼著她坐下,抬手覆在她額上。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九疑顫著睫毛醒來。
她睜開眼,正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眸子。
眉毛上方的疤果真淡了許多,看來有堅持用。
“還難受麼。”他聲音低沉,掌心已離開九疑的額頭。
“就是身上有點冇勁。”九疑撐著榻想坐直些,封正已伸手扶住她的腰。
另一隻手將九疑手中的書拿走,放在旁邊的小幾上,隨後溫聲道:“再撐一撐,禮部和內官監的人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