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完,桑時序便緊盯著九疑的反應。
九疑隻頓了一息,便神色如常地舀了勺湯羹送入口中。
湯羹的味道在舌尖泛開,卻品不出半分滋味。
從那日在燈會上看見俞修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會有這麼一日,
“他的名帖,二哥扔了吧。”
桑時序追問:“他仍不知你二人已和離?”
九疑搖了搖頭:“我不知他曉不曉得,總之,過去的事,過去了。”
這話說得平淡,桑時序卻聽出了一絲決絕。
想想也是,俞修再好有何用,有個要人命的祖母,還有家裡那群幫凶,那樣的火坑,跳出來是好事。
他不再多問,取出名帖揉成一團,棄於一旁。
“對了,周家可有提到婚期。”九疑舀了一勺已經微涼的湯羹,隨口問道。
“明裡暗裡提了,但這種事,終究由男方開口更為妥當,或許他們想著等放榜之後,視情況而定。”桑時序語氣平淡。
“不像,興許隻是在等咱們家開口。”
九疑去過周家幾回,周家人瞧著很滿意這樁婚事,否則昨晚也不會那般熱情款待,還將二哥留宿家中。
桑時序勉力牽起一抹笑:“琬娘和孩子走了尚不足一載,我無心此事。”
九疑咯噔一下,她就知道此事冇那麼快過去,那為何要這麼快定下這樁婚事?
她看著二哥強撐的笑臉,心中瞭然。
這樁婚事,恐怕並非二哥本意。
“吃飯吧。”九疑拿起公筷,為二哥佈菜。
桑時序也為九疑夾了箸菜,說道:“多吃些,你比從前清減太多。”
“好,我們都多吃點。”
九疑說著,還加了兩道菜。
飯後,二人行至酒樓門口。
“二哥保重。”
“你也是。”
看著兄長離去,九疑仍看著他的背影。
思忖間,常順已來到身側。
他躬身道:“桑娘子,都督已在車上等候多時了。”
九疑正了正帷帽,朝常順指的那輛馬車走去。
車簾在她走近時自內掀起,露出封正俊美的臉。
“上車。”
九疑扶著常順的手登上馬車,在他對麵坐下。
隻一息,車裡便多了縷清潤的香氣。
“你二哥麵有愁容。”封正目光落在九疑微蹙的眉心上,語氣平淡。
九疑不好奇他看見了,畢竟離得這麼近。
常順說他已等候多時,看來她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很清楚,所以纔等在車內不露麵。
九疑將帷帽解下,說道:“家中瑣事讓二哥掛心了。”
轉而問道:“你今日怎不忙了,還有功夫等在這。”
“事有輕重緩急。”
封正目光掠過她微紅的眼眶,將手邊溫著的茶推到她麵前:“送你回去,便是今日最要緊的事。”
九疑嗔了他一眼,冇好氣兒道:“是是是,封主顧,封都督,我這就回去盯著那屏風,一針一線都不敢錯,行了吧。”
封正直接笑出了聲,眉眼舒展開來,說道:“怎聽出了幾分刻薄呢。”
說著,還一直笑。
九疑被他笑得有些著惱:“我這若是刻薄,那你平日裡冷著張臉,豈不是鐵石心腸了。”
封正笑的肩膀都在顫,見九疑真要惱了,才斂了笑意,輕咳兩聲。
“我就是想來看你,不是故意跟著。”說著,還起身坐到九疑身側。
“誰要你來看。”她彆過臉,身子挪遠了些。
“怕你哭鼻子冇人哄。”
封正跟著挪近,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幾分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