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快。”九疑掀開車簾的手頓了頓,剛晃了晃神,就到了地方。
見到封四娘時,她正在房中修剪一株剛折來的臘梅。
見九疑進來,她放下剪刀,神情不太自然。
“桑姐姐好。”
九疑笑著答應,往裡走去。
四娘纔剛及笄,聲音細細軟軟的,有種弱柳扶風的嬌美。
眉眼間的確與封正相似。
真的很美。
許是剛修剪完臘梅,她指尖還沾著點細碎的梅瓣。
九疑走到她身側,目光落在她指尖,笑著放緩了語氣:“這臘梅長的真好,花瓣飽滿,香氣也清透,你修剪得也細緻。”
四娘聞言,與九疑一起坐了下來,眼睫輕顫了顫,聲音比剛纔更輕了些,說道:“院裡折的。”
九疑見她坐下,便接過霜兒遞來的食盒,將甜胚子拿出來遞到她麵前,笑著說:“這是甜醅子,用的是西北的青稞,還熱乎著,你嚐嚐看。”
九疑聞著甜醅子的香氣很舒心,可四娘隻是垂著眼,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指尖上,嚐了一口後,輕輕“嗯”了一聲。
九疑握著食盒的手頓了頓,又把話題引到她剛修剪的臘梅上,可四娘始終淡淡的。
九疑冇再刻意找話,將食盒放在桌角便接過霜兒遞來的繡繃。
“甜醅子我放這兒了,你想吃的時候再拿。”
見四娘應聲,九疑笑著說道:“出門前想著許是要在外麵待久一點,便順手帶了這未繡完的活計,我這人閒不住,你莫怪。”
繡繃上繃著塊月白軟緞,她先前已繡了半枝墨竹。
針線劃過綢緞的細微聲響令四娘自在了好些,不自覺便邊飲著甜醅子邊看九疑。
四娘捧著瓷碗:“桑姐姐……這竹子,繡得真像。”
她六歲便入了教坊司,學過繡活,但學的更多的是如何在琵琶弦上彈出金戈鐵馬,如何在舞袖翻飛間眼神勾連,乃至如何在一顰一笑間揣度人心。
這位姐姐,看她的眼神與旁人不一樣。
九疑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她時眉眼含笑,誰也不是天生的冷淡疏離,隻是四娘小小年紀承受了太多。
那些藏在眼神裡的打量,同情中摻著的輕視、鄙夷,她懂。
她一個和離婦都會承受旁人這種目光,更何況四娘。
“這墨竹看著難,其實針法簡單,我教你。”
九疑示範了幾針就把繡繃往四娘那邊推:“試試吧,就繡片竹葉,不難的。”
“那我試試吧。”
......
封正忙完公務回家時看見的是四娘湊在九疑身邊看她做活,二人雖未說話,氛圍卻還不錯,四娘也終於有了幾分鮮活氣。
封正將外袍熟稔地遞給清樾,而後走到九疑另一側,低頭去瞧。
封四娘好似才發現封正:“三哥,你回來了。”
九疑抬頭,封正也看她。
“你笑什麼。”九疑問。
封正坐了下來,接過一盞茶,先飲了一口。
看到這樣的場景,他皮肉中的每一絲血液都在狂喜。
“看到你高興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