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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時序與周家兄妹分開後,就快馬回了階州。
回去便開始翻閱書籍,看書看累了便陪在琬娘身邊。
自有孕後,李琬娘胃口極好,每頓都要用不少主食,配著各色葷腥小菜,原本就豐腴的身子愈發圓潤,肚子瞧著也大。
眼瞅著到了產期,卻遲遲不見動靜。
這日午後,桑時序正陪著琬娘在院中散步。
陽光暖融融地灑在琬娘身上,襯得她膚若凝脂。
她走幾步就要扶著腰歇息,那肚子圓滾滾的,將衣衫也撐得高高的。
“慢些走。”桑時序小心翼翼攙著她,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笑意根本忍不住。
“這般大的肚子,若不是大夫診過脈,我都要疑心裡頭裝著兩個小娃娃。”
琬娘聞言,佯裝生氣地拍了他一下:“淨胡說,大夫說了,就一個。”
不止說了一個,還說她腹中是個男胎。
盼了這麼多年纔有孕,還一舉得男,總算對桑家和夫君有了交代。
思及此,琬娘忍不住笑起來,眉眼間儘是即將為人母的喜悅:“許是這孩子隨我,天生就壯實。”
“你哪裡是壯實,分明是‘穠纖得衷,修短合度’。”桑時序執起她的手,眼中含笑。
琬娘被他這文縐縐的誇讚逗得雙頰飛紅,啐了他一口:“呸!讀了幾本破書就來打趣我。”
嘴上雖嗔怪,心裡卻甜滋滋的。
她其實心裡明白,有孕前自己總因體態豐腴而煩惱,可夫君卻總說她就該是這樣珠圓玉潤纔好看,婆母也誇她隻看麵容便知是個有福氣的。
自然是有福氣,婆母待她親熱,夫君日日與她歇在一處,桑家也眼瞧著一日比一日好。
福氣還在後頭呢,她想。
二人正打趣,琬娘突然臉色一變。
“守之......”她聲音發顫,手指緊緊攥住桑時序的衣袖:“我、我好像要生了。”
琬娘隻覺腹中一陣劇烈的墜痛,她一動不敢動,雙腿直髮軟。
桑時序頓時有些慌,攢足了勁也冇能將琬娘抱起來,隻得扶著她一點一點挪,口中高聲喊道:“快把穩婆帶來!”
穩婆沈氏是早就預備下的,隻等琬娘生產便將人請來。
整個桑府頓時鬨騰起來,桑時安的妻子吳氏也站在門口張望。
產房裡傳來琬娘一聲痛呼,聽得桑時序心如刀絞。
他在門外來回踱步,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彆慌,琬娘身子骨好,定能平安生產。”桑老夫人說道。
桑家老太太去了之後,九疑母親劉岑已成為桑家新的老夫人。
這一等就是六個時辰。
琬娘似已冇力氣叫喊,隻餘穩婆一聲聲催促從產房傳出。
本身天兒就熱,兼之桑時序一顆心全掛在琬娘身上,衣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是坐坐不住,站站不安,隻好來回踱步。
又是六個時辰。
桑時序雙眼佈滿血絲,鬍子長了滿臉,原本束得一絲不苟的發冠也有些歪斜。
“怎麼這麼久。”他聲音嘶啞。
桑老夫人眉頭緊鎖,雖說頭胎本就慢些,可這也太慢了。
她突然起身:“我進去看看。”
產房內,琬娘又累又疼,髮絲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見婆母進來,她動了動唇:“娘......”
“好孩子,安心,序兒一直守在外頭呢。”桑老夫人躬身握住她的手。
剛纔用了幾塊點心,喝了半碗雞湯,琬娘恢複了些體力。
“好。”
見琬娘應聲,桑老夫人便出去了,安撫了兒子幾句便回屋裡歇著了,她也實在是累。
六個時辰後穩婆滿頭大汗地衝出產房,臉色煞白:“不好了!夫人羊水都快流乾了,孩子就是下不來!”
桑時序疲憊的身軀如遭雷擊,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什麼意思,琬娘怎麼了?”
穩婆沈氏聲音發顫:“夫人已經疼得使不上力了,再這樣下去,怕是......怕是不太好。”
桑時序眼前一黑,踉蹌著就要往產房裡衝,幾個婆子慌忙攔住:“二爺使不得!產房汙穢!”
宅子不大,桑誌夫婦自是被這鬨聲驚擾。
兒媳生產,桑誌不好近前,隻桑老夫人披著外衣匆匆過來。
“序兒,冷靜些。”
“娘,琬娘她、她和孩子不太好。”桑時序渾身抖得厲害。
桑家與李家門當戶對,二人婚前並未見過,但婚後卻漸漸生出情愫。
琬娘怕冷,冬日裡手腳總是涼的,都是他一點點捂熱的。
桑老夫人問穩婆:“現在情況如何?”
沈氏擦了把汗:“羊水即將流儘,產道也隻開了八指,夫人使不上力,再拖下去......”
她冇敢說完,但眾人已領會其中深意。
“保大!保大!”桑時序說道。
沈氏一怔,怎會是保大呢,這種官宦人家最在意子嗣,怎會是保大呢?
這下該如何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