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正動作頓住,背對著問道:“何人?”
竟無人應答,唯有環佩聲愈發清晰。
還有細碎的腳步聲緩緩靠近。
封正躬身拿起劍,轉身便是一劍橫空!
兩名衣著清雅的女子被嚇得不輕,準備去掀紗簾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煞白,一動不敢動。
一身量稍高的女子忍著心底的懼怕說道:“大......大人,奴家隻是奉命來伺候您沐浴的。”
封正見二人隻是普通女子,這才緩緩收劍入鞘。
“回去告訴你們大人,我不需要人伺候。”
兩名女子聞言,如蒙大赦,連忙福身行禮:“是、是......奴家這就離開......”
說罷,便赤著腳快步離開。
封正並未久泡,疲意稍緩便起身更衣。
派去俞家遞帖子的人也在此時回來了,比封正預想的慢了近兩刻鐘。
“屬下無能,帖子冇能送到俞少夫人手中。”
說話的是盧不器,是蕭護獲封太子後纔在封正身邊的,以前也認著,隻是點頭之交。
此人看似木訥,實則心思縝密,辦事向來穩妥,因而封正選了他跟在身邊。
封正眉頭微蹙,但還是低頭飲了口粥。
冇待封正發問,盧不器已再次開口:“門房說他們家十二少夫人身子不適,不見外客。屬下本想將帖子留下,卻被俞家管事退了回來,說是俞家老夫人吩咐的,誰都不能擾了十二少夫人靜養。”
一勺清粥到唇邊,卻張不開嘴,隻將瓷勺輕叩碗沿,發出清脆一響。
九疑的大概情況封正是知曉的,但俞家內宅瑣事卻鮮少聽聞。
但他知道,九疑的住處名喚鬆月居。
“鬆月居是何情況。”封正能如此問,也是知曉盧不器不可能就這樣回來。
青天白日的,盧不器也不好做什麼,於是多使了些銀子攔了個管采買的婦人,這才探得些內情。
“那婦人收了銀子說,十二少夫人前兩日便病了,鬆月居是今晨起不對勁的,被看得鐵桶似的,除了俞老夫人身邊的尤媽媽,誰都不讓進。”
盧不器說到這裡,眉頭緊鎖:“屬下仍覺得不對,還想使銀子,那婦人竟不肯要,索性把那婦人敲暈換了她的衣裳。”
說到這,盧不器有些不好意思,到底是頭一回穿女裝。
盧不器體格寬闊,也就是那婦人身量不低又有臃腫之態,才能勉強套上那身衣裳。
即便如此,盧不器也不可能走正門進去,尋了個偏僻的牆角翻了過去。
有這身衣裳能讓他的行動不那麼明顯,便是被人瞧見了,也隻當是粗使婆子在院裡走動。
兼之俞家宅院綠蔭環繞,還算好躲避。
“去了才知,鬆月居正房無人,還被上了鎖。”盧不器說道。
“備馬!”封正起身,隨手將外袍披上,邊走邊係衣帶。
此事太過蹊蹺,九疑是俞家少夫人,她的住處怎會上鎖,還被如此看管!
若真是病了,該好好在鬆月居養病纔是。
既然鬆月居正房無人還上了鎖,是不是表明,九疑已不在俞家。
封正愈發慌亂,他開始憂心九疑是否活著。
內宅陰私,不比外頭的刀光劍影來得溫和。多少婦人無聲無息就“病逝”在後院,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封正握劍的手青筋暴起,突然想起九疑離開俞家時他前去相送的畫麵。
其實他並冇有送,隻不遠不近地跟著。
她進,他便進。
她駐足回身,他也不躲,
他記得很清楚,那一日,陽光明媚地有些刺眼。
“方縣令在何處。”封正出了門便看向方文煥安排給他的兩名小廝。
方文煥到底是一方父母官,尋個人一定不難。
得知方文煥所在,封正便直奔縣衙後堂。
方文煥正在為封正不肯接受他安排的人而懊惱,見封正突然進來,驚得手中茶盞都摔了。
此時也顧不得燙,忙抖了抖身上的茶水便起身行禮。
封正回禮之後,立刻切入正題。
“某有一事,還請縣尊協助。”
見封正如此客氣,方文煥反倒心頭一緊,後背滲出冷汗來。
“封大人但說無妨,下官定當竭力相助。”
“聽聞俞家十二少夫人下落不明,還望縣尊調動人手尋人。”封正說道。
聽到這,方文煥納悶不已,昨日俞家人還著急忙慌地拿了俞十二郎和其妻的和離書讓他蓋印,這會兒又說人下落不明。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強笑道:“封大人怕是不知,俞家十二郎已在昨日與其妻桑氏和離,還是下官親手蓋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