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六的聲音剛落,腳步聲也由遠及近,顯然是朝九疑所在的這間屋子走來。
“公子,您慢著點,這門檻高——”那令人作嘔的聲音又響起。
緊接著是孫六的聲音:“去去去,遠遠地候著,彆礙著爺的事。”
門被推開,一股酒氣混著脂粉味撲麵而來。
突然的光線也刺得九疑眯起眼,她已不再嘗試去解縛住腳的繩子,隻將身子軟軟歪在牆角。
孫六搖著摺扇踱步進來,靴底碾過地麵乾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脂粉氣越來越重,混著走路時揚起的塵土,嗆得九疑喉嚨發癢,於是嚥了咽口水,反覆幾次才覺得舒服些。
孫六在九疑身前蹲下,摺扇一收,扇骨挑起她的下巴,左右端詳,嘖嘖兩聲:“九疑妹妹,你終於是我的了。”
素服脫簪,仍是美得令他心驚。
若當初俞十三成功納了九疑為妾,他也不必費這許多功夫了,彎彎繞繞的,折騰地他又累又覺得心癢難耐。
孫六眼中閃過一絲癡迷,扇骨順著她纖細白膩的脖頸緩緩下移,在鎖骨處打著圈圈兒。
九疑隻覺噁心至極,就在扇骨即將挑開襟口的刹那,她抬起頭,對上孫六的視線。
“繩子勒的疼......”九疑強忍著作嘔的衝動,儘量將聲音放輕,由此顯得格外柔弱。
孫六呼吸一滯,手中摺扇頓了頓。
回回見九疑,要麼是客氣疏離,要麼便是冷言冷語,連個好臉都冇給過他。
孫六還是頭一回見九疑這般柔弱之姿,想必俞十二日日都能承受九疑妹妹這般嬌態,當真是豔福不淺,難怪門第差了這麼多,還硬要娶她。
他心頭一熱,當即將摺扇放置一旁,歪著身子去解她背後綁著的繩索,嘴裡還不忘調笑:“妹妹的聲音真好聽。”
說完,又笑著去解縛住九疑腳的繩子。
“既然俞家不肯要你,妹妹往後便跟了我,你的日子隻會比從前更好,我絕不薄待你半分。”
說到這,孫六笑意更甚。
他早說過,九疑妹妹是他的。
等安穩下來,他偏要邀俞十三去他為九疑妹妹置辦的院子瞧瞧。
腳上的繩子綁的更緊些,太難解了。
在孫六解繩子的間隙,九疑已在邊活動手腕邊打量這個房間。
這房間又陰又暗,一扇窄小的木窗開在高處,窗欞上纏著密密麻麻的鐵條,難怪光線進不來。
也就是孫六進來時冇關門,否則這屋裡還是漆黑一片。
孫六還在跟那死結較勁,嘴裡不乾不淨地嘟囔著:“他孃的,哪個不要命的綁這麼緊!”
“無妨......”九疑說完,仍藉著門口透進的光打量四周。
好在孫六專註解繩子,冇注意到她。
靠西牆擺著一張褪了漆的八仙桌,桌腿還缺了一角,用幾塊不知是碎瓷片還是彆的什麼物什墊著。
桌上歪倒著酒壺和幾個豁了口的空碗,旁邊還散落著幾枚骰子。
除了這些,便隻有兩條長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