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姝寧發覺自己的體溫逐漸升高。
很快她便意識到自己發熱了,應該是腳底傷口感染所致。
姝寧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而後便坐直身子,在左邊袖袋找藥囊。
自開始學醫後,姝寧便養成了隨身攜帶藥囊的習慣,以備不時之需。
她的手指在袖袋中摸索片刻,很快觸到了那個熟悉的青色瓷瓶。
她將瓷瓶取出,摸黑倒出一粒清熱丸,放入口中,直接嚥下。
桑時序感覺姝寧在動,低聲問道:“怎麼了?”
姝寧的聲音有些虛弱:“有些發熱,不過藥已經服下了,過一會兒應該會好些,隻是傷口需要儘快處理。”
桑時序並不知姝寧傷到了哪裡,聽到她說傷口需要處理,忙問道:“你傷到哪裡了?”
姝寧勉強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腳踝:“腳底被碎石和枯枝劃傷了,應該感染了。”
女兒家的腳最是金貴,桑時序聽聞此言,麵上稍有窘迫,但此刻救人要緊。
“那我該如何幫你?”此刻雖安全了些許,但他依舊將聲音放的很低。
“我自己可以。”姝寧微微側身,打算自己處理傷口,但剛一動,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晃。
桑時序連忙伸手去扶:“周姑娘,還是我來幫你吧。”
姝寧低聲道:“我......我可以的。”
桑時序聞言,眉頭緊皺,他不知周瑾此刻是否安全,但答應過周瑾要好好照看他妹妹。
“放心,這裡這麼黑,我什麼都看不見。”桑時序說。
剛服下的藥還未起作用,姝寧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身體的溫度也越來越高,若是再耽擱下去,隻怕真的會撐不住。
“那就勞煩你幫我把鞋襪脫下。”姝寧說道。
桑時序輕輕應了一聲,動作輕柔地幫姝寧解開鞋帶,然後小心翼翼地脫下她的鞋襪。
即使看不清具體的傷口,但嗅到了血腥味,與他身上馬血的味道不同。
姝寧強忍著疼痛,從藥囊裡拿出藥酒,雖隻有一點點,但勉強夠用了。
姝寧將藥酒遞給桑時序。
“得用乾淨的布蘸著藥酒,將傷口清理乾淨。”姝寧的聲音微弱,卻依舊保持著醫者的冷靜和條理。
桑時序接過藥酒,雖然外袍已經被馬血浸染,但內衫還算乾淨。
他迅速將內衫的袖口撕下一塊,蘸上藥酒後,小心翼翼地開始清洗姝寧腳底的傷口。
藥酒接觸到傷口的瞬間,姝寧的身體猛地縮了一下,太疼了。
桑時序察覺到她的反應,動作更加輕柔:“很快就好了。”
因為看不清,他擔心傷口周圍的汙血和雜質清理不乾淨,便多擦拭了幾次。
姝寧反覆思忖,還是說道:“還是用火摺子看一下吧,若清理的不夠乾淨,傷口會惡化得更快。”
桑時序點點頭,從懷中掏出火摺子,輕輕一吹,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
他藉著火光,檢視起姝寧腳底的傷口。
果然,傷口周圍還有一些細小的碎渣。
隻一看便知很疼,竟傷成這樣在隨他跑。
桑時序用蘸了藥酒的布條,將傷口周圍的殘留物清理乾淨。
清理完傷口後,又從藥囊中找出金瘡藥,均勻地撒在傷口上。
藥粉接觸到傷口的瞬間,姝寧的腳趾蜷縮了一下。她的手緊攥住衣角,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紗布......”姝寧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桑時序立刻會意,從藥囊中取出乾淨的紗布,將傷口包紮好。
處理完傷口後,桑時序又將姝寧的襪子為她穿好,勉強還能穿。
有了紗布,鞋是冇法穿的。
隨後桑時序將自己的外袍脫下,蓋在她身上:“你不能再受涼。”
姝寧冇有拒絕,輕聲道了聲謝,便將外袍裹緊了些。
桑時序覺得這會兒應該安全了,但姝寧腳傷的太重,又在發熱,實在不宜再奔波。
“我們先在這裡休息,等你好些了再想辦法離開。”
姝寧點頭,聲音虛弱:“好......聽你的安排。”
桑時序見她同意,心中稍安。
他起身走到洞口,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冇有危險後,才撿了些枯枝回去。
桑時序將撿來的枯枝鬆鬆堆起來,隨後從懷中掏出火摺子,輕輕一吹,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
隨後將火苗引到枯枝上,枯枝很快被點燃,火勢逐漸變大,洞內的溫度也隨之升高。
火光映照在姝寧蒼白的臉上,她的呼吸依舊有些急促,但似乎比之前平穩了一些。
桑時序往火堆裡添了些枯枝,讓火勢更旺一些。
過了一會兒,姝寧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桑時序......”
桑時序側過頭,低聲迴應:“我在。”
姝寧睜開眼,目光有些渙散,但腦子依舊是清醒的。
她不知這次的藥效為何這麼慢,或許是因她身體太過虛弱,又或許是因傷口感染嚴重,藥效被壓製了。
“你能不能......再幫我看看藥囊裡有冇有一個紅色瓷瓶。”
桑時序聞言,立刻點頭:“好,你彆急,我這就找。”
他迅速翻找藥囊,很快找到了紅色瓷瓶,倒出一粒藥丸,遞到姝寧唇邊:“是這個嗎?”
姝寧一嗅便知是,張口將藥丸含入口中。
她的唇輕輕碰到了桑時序的手指,那一瞬,兩人的動作都微微一頓。
桑時序冇有多言,姝寧也隻抿了抿唇。
約莫兩刻鐘後,姝寧感覺藥起作用了,頭冇那麼沉了。
有心睡一會兒,可石壁太硬地方太窄,隻能尋個稍微舒服一點的姿勢。
她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眼皮也開始變得沉重。
桑時序坐在她身旁,目光始終落在洞口的方向,耳朵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不時往火堆裡添些枯枝。
時間一點點流逝,天快亮了。
突然,洞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桑時序立刻警覺起來。
他輕輕拍了拍姝寧的肩膀,叫醒她,示意她有人來了。
姝寧微微點頭,屏住呼吸,身體緊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