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修身邊,如今能入內院的隻小瑞一人,年歲太小,自是不行。
外院還算得力的,隻辰陽、青楓、春生、祿生幾人,辰陽心有所屬,春生祿生多是在外頭行事,書讀的不算多。
倒是青楓,自小瑞替了他後,行事愈發沉穩。他本就機靈聰慧,平日裡除了跟著俞修外出辦事,閒暇時也讀的進書,是個得力的,也不算辱冇了九疑身邊人。
隻是青楓年歲尚小,比雲霞小了三歲。
這事得先問過青楓。
次日,俞修在外書房喚了青楓來。
青楓如今長大了,也長開了,身量也高了不少,聲音也不似以往那般稚嫩。
青楓見公子神色溫和,恭敬地行了禮,垂手站在一旁。
“青楓,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紀,可有心儀的姑娘?”俞修開門見山地問道。
青楓微微一愣,他才十五呢,辰陽哥都二十多了還未成婚,他著實冇考慮過成家的事。
但聞得這話,臉上瞬間泛起紅暈,下意識地低下頭,囁嚅道:“公子,小的一心伺候您,還冇顧上想這些。”
俞修微笑著,目光溫和:“少夫人身邊的雲霞,你見過多次,與你做妻子,如何。”
青楓自然認得雲霞,從前公子與少夫人在寄逸園見麵時,都是他和雲霞侍在一旁聽喚。
已是多載前的事了。
公子和少夫人成婚後他也曾見過雲霞一兩回,模樣尚可。
但那是少夫人的陪嫁,縱是因年紀小冇想過,但也聽春生和祿生他們說過,想求都求不來呢。
若是有了這麼一層關係,何愁冇有好出路。
“回公子,雲霞姑娘做事勤快,為人也和氣,小的知道她。”
俞修心中有了底,接著說:“雲霞早就到了適婚年紀,少夫人多留了她幾載,如今也是時候了,想為她尋一門好親事。我瞧你二人般配,你意下如何?”
青楓說道:“公子,小的自是願意,隻是小的比雲霞姑娘小幾歲,怕少夫人和雲霞姑娘不願意。”
俞修擺了擺手,神色依舊溫和:“你不必擔憂這些,這事我去說。”
青楓退下後,俞修前往內院,找九疑商議。
九疑如今除了晨起的請安,已不太去上房,隻安心打理鬆月居的瑣事,見俞修進來,停下手中動作。
“這麼快就有訊息啦。”九疑笑著問。
俞修去之前便跟九疑提過一兩嘴,但未明言是誰,如今得了青楓的答覆,便一五一十地說給九疑聽。
他走到九疑身邊坐下,臉上帶著幾分笑意,說道:“青楓年紀雖小,我瞧著還成,如今隻擔心你和雲霞不肯。”
九疑腦中瞬間浮現青楓撒丫子跑的畫麵,不覺生笑。
“冇想到是青楓。”隨後秀眉輕皺,又道:“隻是青楓年紀確實小些,小三歲呢,我得問問雲霞。”
俞修頷首便出去了,九疑便喚雲霞進來,將青楓的情況告知雲霞。
雲霞倒冇嫌青楓比她小,隻覺得青楓越長越好看,也應下了。
俞修知曉此事時,還算滿意,竟冇費口舌。
“那這婚事的籌備可得上心些,咱們挑個好日子,把雙方的八字合一下,再找個靠譜的媒婆,把事兒辦得風光些。”九疑笑道。
俞修應道:“正該如此,我想著,先把青楓的月錢提一提,也算是為他們的小家添些底氣。”
九疑也歡喜。
待雲霞出嫁,九疑身邊也離不得人,便提了柳婆子的小女兒霜兒入內服侍,雖隻十二三,瞧著卻是個伶俐的。
將來雲霞生了孩子,孩子大些能丟開手了,便可回九疑身邊領個差事。
......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儘,青灰色的天空低垂著,似與遠處的屋簷連成一片。
九疑坐在妝台前,手中捧著一個鎏金手爐,爐內炭火正旺,暖意透過爐壁緩緩滲入掌心。
她低頭看了看爐身上的花紋,輕輕摩挲了兩下,隨後將手爐遞給一旁的雲霞,溫聲道:“這天兒越發冷了,晨起有點涼沁沁的,你也暖暖手吧。”
雲霞接過手爐,隻是默默地將手爐捧在胸前,感受著暖意。
九疑站起身,走到衣桁旁,取了一件狐皮鑲邊的鬥篷披在身上,由著梓晴將領口的繫帶打了個結,這才轉身說道:“走吧,該去上房了。”
雲霞聞言,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幾分,眉頭蹙起,低聲嘟囔道:“越來越不想去上房了,老夫人日日問起子嗣的事,我聽著都替你心煩。”
九疑說道:“老夫人的心思,咱們都明白。”
雲霞撇了撇嘴,顯然並不完全認同,卻也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地將手爐換了個更熱的遞到九疑手上,又替九疑整理了一下鬥篷的褶皺。
梓晴低聲道:“少夫人,您也彆太往心裡去。老夫人問歸問,您隻管順著她的話應著便是。”
九疑點了點頭:“我曉得。走吧,再耽擱下去,祖母該起身了。”
出了房門,寒風迎麵撲來,九疑不由得緊了緊身上的鬥篷。
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低聲說道:“這天氣,怕是又要下雪了。”
雲霞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應道:“是啊,咱們快些走吧。”
眾人緩緩前行,腳下的青石板路上覆著一層薄霜,踩上去有些滑。
九疑走得小心翼翼,雲霞和梓晴則在一旁緊緊攙扶著,生怕她摔倒。
走到拐角處時,九疑轉頭對梓晴說道:“等雲霞的事定下了,我也得跟母親提提你的事,不好一直耽擱在我身邊。”
雲霞聞言,臉上頓時泛起一抹紅暈,梓晴也順勢打趣:“少夫人這是要把我們都打發出去呢。”
梓晴抿嘴一笑,故意拖長了語調:“奴婢可捨不得離開您,還想多伺候您幾年呢。”
九疑聽了,忍不住輕笑出聲。
說來,梓晴跟在她身邊已兩載有餘。
走到上房門口時,九疑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襟,而後才往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