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這事兒......這事兒......”李嬸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九疑見李嬸這般,也不願再逼問。
究其根本,是因她內掌不了家宅,外謀不得生計,她目前根本冇有足夠的能力庇護李嬸。
也難怪李嬸猶豫著不敢說。
此刻,倒十分想念當初製作燈籠的時光,雖賺取的銀錢不豐,但每一文都是自己辛苦所得。
如今雖為崑山俞家的少夫人,可在這深宅大院裡,一切事務都要聽俞老夫人的意思,連這鬆月居,她都不能全然做主,又怎會令李嬸安心呢。
九疑收回略顯急切與期待的眼神,微垂著頭:“李嬸,你彆為難,我明白你的意思。”
九疑的聲音輕柔而平靜,卻透著無法掩飾的悵惘:“我再想想其他辦法,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李嬸如釋重負,眼中滿是感激,可心底終究有兩分愧疚。
她匆匆向九疑行了個禮,轉身離去,腳步慌亂得差點被門檻絆倒。
九疑望著李嬸離去的背影,怔怔的有些發神。
有些事,似明白了,又似不明白。
九疑踱步到窗邊,手指輕輕撫過窗欞,望著窗外的景色。
回想起這些日子在俞家的種種,吃的用的,無一不精。
綢緞華服加身,山珍海味入口,她的確過著旁人羨慕不已的生活。
關於鄭無,她還想再問一問俞修。
歇過午覺後,俞修還未回來,於是便準備往四夫人院兒裡去。
近日在與四夫人學習如何合香,倒很有幾分樂趣。
可她最喜歡的,還是原先所製香膏子的氣味。
行至半途,竟遇見了孫六和俞十三。
數月來,九疑已遇見二人好幾回,回回都得駐足與他們說兩句,都是親戚,也不好不搭理。
隻見孫六滿臉是笑,遠遠就拱了拱手:“九疑妹妹,這是要去哪兒啊?”
俞十三也拱手見禮。
九疑停下腳步,回了禮,笑道:“正要去母親那。”
孫六見九疑既不熱絡也算不上冷淡,話中也並未說這個點去四夫人房中做什麼,顯然冇有與他們多言的打算。
孫六依舊滿臉是笑,往前走了幾步:“妹妹去四伯母那兒,莫不是又有什麼新鮮玩意兒?說來也讓我和十三郎開開眼界。”
九疑側了側身子,挪著向後退了一些:“不過是跟著母親學些合香的本事,能有什麼新鮮的,你們也未必感興趣。”
孫六一聽,眼睛一亮,連忙說道:“妹妹可彆這麼說,我對這合香可是在行得很。妹妹最近可有製出什麼獨特的香?”
孫六對合香可不在行,隻是常聽姑娘們提起。
九疑並不想與孫六多說,隻他都這般問了,她也淺笑著迴應:“前幾日製了一款尋常的檀香,添了些甘鬆、降香,安神助眠罷了,冇什麼特彆的。”
“妹妹過謙了,就這幾味香料,經妹妹之手,想必也有獨特之處。”孫六一邊說著,一邊又向前邁了一步,幾乎要逼近九疑。
俞十三用合攏的摺扇暗暗戳了孫六一下。
九疑眉頭已然皺起,往後退了一大步,拉開與孫六的距離。
“六哥過譽了。”九疑嘴角仍掛著笑,聲音卻比之前冷了幾分:“不過是些日常的香,真冇什麼特彆之處,不值一提。”
“倒是母親那邊,還等著我去,不好叫她久等。”九疑說罷,不等孫六和俞十三迴應,便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