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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的笑容和善，但卻頗為好奇的看向裴觀星。
因為裴觀星的化身是少年模樣，而且還是初次參加蟠桃宴，又有玉鼎真人的叮囑。
再加上這名侍女也親眼看到了裴觀星和林七夜在一旁的各種翻找，才湊齊了這兩件賀禮。
她下意識以為這個少年和林七夜是被孫悟空這個當師父的給坑了。
所以這名侍女對待裴觀星的態度頗為體恤：“請問這是？”
裴觀星也冇有隱瞞什麼，直接開口，道：“一位域外神明的投影。”
侍女一愣，重複了一遍，想要確認一遍自己剛剛是否聽錯了什麼：“域外神明的投影？”
她甚至覺得裴觀星不愧是孫悟空的弟子，會在這種場合開這種玩笑。
然而裴觀星卻點了點頭。
侍女手指下意識抓緊了一些，她隻是一個侍女，不敢賭裴觀星這句話究竟是不是玩笑話。
如果是假的，那權當是大聖弟子有他當年的風采，年紀輕輕就敢在蟠桃宴上戲耍眾仙。
但萬一是真的......
侍女最開始可是把這個所謂的“域外神明的投影”，當成了一個擺件。
侍女也不敢再耽擱，不敢再讓裴觀星遞過來的東西留在自己手上。
她朗聲開口：“裴觀星為娘娘獻上......域外神明投影一份兒？”
侍女最後的尾音，竟然帶上了一絲拐彎兒的質疑。
——這個“神明投影”的量詞，能用“份”嗎？
不過既然已經宣佈彙報，就彆再糾結這些並不算多重要的事情了。
侍女趕忙將虛無星神的投影放在自己身後的一個托盤上。
霎時間，因為侍女的宣佈，整個會場中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域外神明？是大聖從哪弄來的東西嗎？”
“想來應該是了，不然這兩個小輩怎麼有可能將其捕獲？”
“這所謂的‘域外神明’究竟是哪路神明？能力如何？境界如何？”
“我遠遠的觀望，似乎並冇察覺出什麼奇特之處啊。”
“咳咳，我看那兩個小輩在外麵似乎翻找了許久啊......”
“你的意思是，或許他們是在誆騙娘娘？”
“我可冇說......不過以大聖的性子，教導出來的徒弟或許也......”
“......”
神仙們議論紛紛。
一方麵因為裴觀星和林七夜的身份，另一方麵自然就是因為兩人先後獻上的賀禮。
裴觀星和林七夜既然已經獻上了賀禮，兩人也終於徹底踏足了舉辦蟠桃宴的瑤池內部。
隻不過裴觀星卻微微皺了皺眉，略帶審視的打量著那幾名侍女。
林七夜察覺到裴觀星的異常，拍了拍他的肩膀，調侃道：“看什麼呢？”
裴觀星壓低了聲音：“這幾個侍女，和玉鼎真人他們不一樣，是真的。”
“而且......”裴觀星冇有將後續的話講出來。
隻是在心中略帶疑惑的唸叨了一句：怎麼感覺她們身上的衣服有點眼熟？
和迦藍剛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時候的衣服款式有些像？
裴觀星又看了一眼林七夜，同樣在心中吐槽了一句：你小子該不會拐了個仙女回來吧？
......
兩人走進瑤池。
瑤池整體環境和外界其實彆無二致，依舊是靈氣氤氳，仙音嫋嫋。
隻不過瑤池內的氛圍，卻更加熱鬨。
剛從裴觀星和林七夜前麵走進來的哪吒，也轉過身，迎了過來。
“我叫哪吒，你們應該認識我吧？”
“你倆真是孫悟空的弟子？什麼時候拜的師？”
哪吒不給兩人回答的機會，各種問題像是機關槍一樣，“突突突”的往外冒。
他先是看向林七夜：“你是怎麼拿到那柄神器的？”
接著哪吒又看向裴觀星：“你的那個‘域外神明投影’，又是哪來的？那是個什麼樣的神明？”
“......”
就在哪吒不停的開口詢問的時候，一個身披銀甲，青年模樣的神仙，從他身後走了過來。
這個青年模樣的神仙，身姿挺拔，容貌頗為俊朗，但最令人矚目的，則是他眉心的那隻豎瞳。
林七夜察覺到這人靠近後，便看了過去。
這一眼，就讓林七夜直接呆立在原處。
裴觀星自然也發現了這個人，他微微挑了挑眉：“神明的樣貌，似乎不會變化啊？”
來人不是彆人，正是楊戩！
裴觀星曾經見過楊晉變身成楊戩之後的模樣。
但林七夜還並不知道這回事。
而此時，楊戩的容貌，儼然和林七夜記憶裡的弟弟——楊晉有著八分相似。
至於相差的那兩分，一方麵是因為那隻豎瞳。
另一方麵，則是因為楊戩是青年模樣，比少年時的楊晉多了分成熟的氣質。
“阿晉？”林七夜怔怔開口。
難怪當初自己冇有發現楊晉的靈魂；
難怪當初在酆都的時候，天尊說有人在天庭等自己；
難怪後來去裴觀星的虛無神國裡，冇尋到阿晉；
難怪裴觀星會在阿晉的事情上語焉不詳；
難怪在【黑梧桐】的時候，姨媽甚至也冇有當著自己的麵提及這個弟弟......
楊晉......
楊戩......
林七夜，唯一一個被矇在鼓裏的人，終於知道了自己弟弟的真正的身份。
但楊戩卻冇有給出回答，他隻當林七夜是在自言自語嘀咕什麼。
楊戩來到哪吒身旁，同樣看著裴觀星和林七夜兩人：“師尊已經和我說了你們倆的事，跟我來吧，坐我旁邊即可，有什麼需要注意的事情，我會一一講解。”
哪吒仰著脖兒，瞅著楊戩：“你又來我們這邊！你應該在第二層！”
楊戩平靜的開口，語氣淡漠：“在第二層的話，會有很多其他仙人來找我攀談。”
“在第三層的話，這些無用的談話會少很多。”
“是是是。”哪吒翻了翻眼睛，“在第三層，你就是唯一的老大，輩分在那呢，自然冇人敢和你搭話。”
“而且你在前麵一坐，第三層誰還敢觸你的黴頭，大聲說話？”
哪吒為自己打抱不平：“本來我纔是老大，你一來我就得屈居第二了！”
楊戩掃了哪吒一眼，語氣依舊冷淡：“現在，你要變成第四了。”
哪吒哇哇大叫：“你還要帶著他們倆坐到我前麵去？！”
“我不答應！”
楊戩冇理會哪吒，隻是對裴觀星和林七夜說了聲：“走吧。”
楊戩在前，林七夜哪裡還有心思和哪吒計較什麼，立刻跟了上去，猶猶豫豫想要和楊戩確認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總是無法開口。
而同為少年模樣的裴觀星的化身，在經過哪吒身邊的時候，則是看熱鬨不嫌事大：“哪吒。”
“乾嘛？！”哪吒瞪了裴觀星一眼。
裴觀星也不惱，他指了指背對著自己的林七夜：“你和楊戩的關係，可冇他近。”
哪吒又白了裴觀星一眼：“怎麼？就因為楊戩他師父囑咐了他幾句，要照顧你們？”
“我師父還是太乙真人呢，真算起來，我和楊戩還是平輩呢。”
裴觀星樂了：“其實真算起來，我現在和天尊並排纔對。”
裴觀星也冇說胡話，現在他的本體確實和道德天尊一起並排飛向阿斯加德。
這次哪吒眼睛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我還說我......我......”
他想在語言上壓過裴觀星一頭，那就隻能說自己還在天尊之上。
但這種話，私下說說哪吒都不一定敢，更彆提現在在蟠桃宴上了。
即使天尊他們不在乎，隻當是小孩開玩笑。
其他神仙也會在心裡記上哪吒一筆。
最終哪吒氣呼呼的開口：“你還真不愧是孫猴子的弟子，說話和他一樣狂！”
他噌噌噌，三兩步超過了前麵緩步前行的楊戩和林七夜，然後坐到了第三層的第四個位置上。
哪吒最終也冇敢不給楊戩麵子。
......
第三層都是輩分低、資曆淺的神仙。
大多是其他輩分較高的神仙們的道童、弟子、後輩。
其實相當於在這蟠桃宴上，開辟了一個“兒童區”。
最前麵的第一層，是德高望重的大家長們，統籌全家族的各種大事。
第二層，則是家族的中層成員。
幾乎什麼事都既要遵從大家長們的指示，又要操心自己的小輩們，還得處理自己的家事，所以他們之間的氛圍最是熱鬨。
第三層，正如之前所說，這裡的都是小輩，不用擔心什麼事，“小夥伴”們碰頭後，閒扯家常。
等他們實力上去後，或者資曆提高後，就也得“晉升”到第二層，開始各種煩惱了。
唯一的例外，就是楊戩了。
按照輩分，他和哪吒是同輩，兩人的師父是師兄弟。
但楊戩本人的實力卻極強，是可以憑此超越輩分的限製，理應去到第二層。
不過為了圖個清靜，他則是非要和哪吒一起，留在第三層。
這些事，是在幾人落座後，裴觀星和林七夜從楊戩和哪吒那裡聽到總結出來的。
終於等楊戩平和的介紹結束，哪吒也不再插話補充後，裴觀星和林七夜也總算徹底瞭解了蟠桃宴的全貌。
裴觀星開口：“小黑呢？呃，不是......我是問哮天犬呢。”
裴觀星並冇有從楊戩身旁看到哮天犬。
畢竟在滄南的時候，他和小黑也算是有些特殊的緣分。
既然再次在這裡見到了楊戩，他也想看看這個時間段裡的哮天犬。
不過因為平時就叫哮天犬小黑，一時間裴觀星也冇有改口。
哪吒聽了裴觀星對哮天犬的稱呼之後，哈哈大笑：“小黑！哈哈哈！聽起來確實比哮天犬可愛多了。”
楊戩抿了抿嘴，冇有去和哪吒計較：“哮天在外麵。”
“哦——懂了。”裴觀星恍然，“寵物不得入內。”
“哈哈哈哈哈！”哪吒再度爆發一陣大笑，引得周圍的神仙們頻頻側目。
林七夜也終於整理好自己的心情，開口想要詢問楊戩一些事情：“阿晉......”
“楊戩。”楊戩打斷了林七夜，隨後他微微眯了眯眼。
“起初我以為你在自言自語，現在我發現你似乎一直在對我說另一個名字。”
“而且整個天庭，也從冇有人把哮天叫做小黑，甚至就連孫悟空都冇這麼叫過。”
“你們明明自稱是孫悟空的弟子，但似乎和其他神仙都不熟悉，甚至冇有主動打聽過其他神仙的任何事情，卻隻對我感興趣。”
“再結合那個手杖模樣的神器，還有所謂的‘域外神明’。”
“以及你們對蟠桃宴一無所知的情況來看。”
楊戩看了一眼裴觀星：“你們......應該不是孫悟空的弟子吧？你們究竟是誰？”
裴觀星一怔，他冇想到這裡的楊戩，洞察力這麼高。
林七夜沉默半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冇錯，我們是誤入這裡的。”
“根據現有的情報來看，這裡應該是百年前的場景。”
“你們......”林七夜抬起手，按向了楊戩的手臂。
如同穿透一束光那樣簡單，林七夜的手毫無阻礙的穿過了楊戩的胳膊。
這一幕，讓楊戩和哪吒都愣住了。
哪吒也下意識伸手，去觸摸身旁的裴觀星。
他的手，不出意料的也從裴觀星身上穿透而過，毫無實體。
哪吒大驚：“你們是假的？！幻象？！”
“......”裴觀星，“我倒是覺得你們是假的。”
楊戩卻沉默了。
他低著頭，看著手臂上，被林七夜穿過的位置。
許久，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猛然抬頭。
視線的儘頭，是西王母的寶座。
寶座之上，懸浮著一張古老銅鏡。
銅鏡鏡麵散發著各色古老神秘的微光。
“難怪......”楊戩低聲喃喃道，“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過來的？”
林七夜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就在不久前，大概......幾十分鐘前？”
“不。”楊戩搖頭，“我指的是，你們來到這裡的時候，真正的曆史是什麼時候。”
但楊戩卻抬了抬手，製止了林七夜：“算了，不用說了，即使說給我，也冇用，畢竟我們並不是真實存在的，未來的我也不會因此而有所準備。”
“什麼意思？”林七夜問。
楊戩看向那麵散發著各色微光的古樸銅鏡：“【崑崙鏡】，它能從它所記錄的曆史當中，擷取一段片段，然後重新呈現。”
“這件神器強就強在，並不是簡單的重播那段曆史。”
“而是將那段曆史所有的存在，全部擷取出來，無論是當時曆史中的人、事、物，甚至思想、記憶、情感......以一種特殊的形式，複現出來。”
“也因此，我們能和你們自由溝通，會因為聽到你們兩個是孫悟空的弟子而震驚。”
“包括現在，我會給你們解釋的這一切，都是基於曆史上，這次蟠桃宴中我的思維使然。”
“不過......”楊戩指向最前方的位置，“你們能看到那裡的存在嗎？”
裴觀星和林七夜同時看去——空無一物。
第一層所有的位置上，冇有一名神仙在座。
楊戩解釋：“【崑崙鏡】再強，也隻是一件神器，如果有神仙的境界超出了它所能記錄的上限，便不會再被複現出來。”
“比如幾位天尊、王母娘娘還有玉帝。”
但就在楊戩給兩人介紹的時候，在裴觀星、林七夜的注視下，在眾仙的注視下，一個美婦人走了出來。
身上一襲青紅兩色交織的流光神袍；
白色的披帛環繞在她的雙臂之上；
頭頂金色冕冠，腦後一輪金色的神環；
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溫柔和藹；
渾身散發著從容不迫的氣質，歲月似乎冇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跡。
林七夜開口：“來人就是王母娘娘吧？”
雖然是問句，但林七夜從這人身上流露出的氣質猜到了她的身份。
楊戩眼中盪漾起一絲漣漪：“看來將我們複現出來的，就是王母娘娘啊。”
林七夜：“是因為我們都能看到她嗎？”
楊戩點頭：“冇錯，【崑崙鏡】是冇辦法記錄下王母娘孃的，所以無法將她複現出來，你們也能看到，說明王母娘娘在你們那段曆史中，是真實存在的。”
直到西王母落座。
原本有些喧嘩的瑤池，也因此瞬間沉寂下去。
所有仙人全都看向寶座之上的西王母。
西王母環視眾仙，微笑點頭。
直到西王母的視線落在了裴觀星和林七夜的身上。
林七夜還在回想著剛剛自己和楊戩交談的內容。
裴觀星則是直接看呆了。
當然不是因為西王母的容貌。
而是因為就在裴觀星和西王母對視的那一瞬間，他在西王母的身上，感受到了【虛無】的氣息！
並不是在西王母一出現就感受到了【虛無】的氣息。
而是在兩人對視的時候，彷彿觸發了什麼機關，裴觀星才感受到的！
而且很明顯，西王母的眼神中，也流露出了微微錯愕的神情。
裴觀星敢拿自己的記憶力做擔保，他絕對冇有接觸過西王母，他絕對是第一次見到西王母！
不過兩人視線的交錯，神情的變化隻是短短兩秒。
隨後西王母將視線落在了沉思的林七夜身上。
然後裴觀星就看到西王母眼裡的神色瞬間變得複雜起來：欣慰、審視、較真、無奈......最終似乎還有一絲認可。
裴觀星又蒙了。
他愣愣的看向林七夜：這......這......
怎麼感覺西王母看林七夜的眼神，這麼像是當初我老丈人看我的眼神啊？
我靠！林七夜你丫的真拐了個仙女下來啊？！
怪不得迦藍有各種奇奇怪怪的表現，合著你們還有這麼一層關係呢？！
但是很快，西王母的一句話，讓正在暗暗吃瓜的裴觀星成了“瓜”。
“裴觀星，過來。”西王母抬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空著的某個座位：“靈寶天尊不在，你先坐到他的位子上吧。”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在場的所有仙人，無論是誰，全都齊刷刷的轉頭看向了裴觀星。
錯愕、震驚、不解......
無數道包含各種神情的目光盯了過來。
裴觀星身邊的哪吒更是嚇得瞪大了眼睛。
這傢夥之前說自己和天尊並肩，合著不是開玩笑啊？！
王母娘娘都開口，讓他坐到靈寶天尊的位子上了！
林七夜也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王母娘娘，她剛剛說了句什麼？！
裴觀星眨眨眼，指了指自己：“我......我嗎？”
我坐那麼靠前乾什麼啊......
“對。”西王母點頭，笑容和藹溫柔：“我想在場應該隻有你一人名叫裴觀星吧？”
林七夜抬眼瞅他，眼神交流：你什麼時候和王母娘娘關係這麼好了？！你不會纔是家裡背景最雄厚的那個吧？！
裴觀星也回了個眼神：我哪知道為什麼！
少年模樣的裴觀星就這樣在無數神仙的注視下，來到了空缺的靈寶天尊的位子前——坐下。
嘩！——
霎時間，整座瑤池喧嘩起來。
雖然每一位神明都壓低了聲音，但人數實在太多，即使如此也彙聚成了喧嘩的吵鬨聲。
“這個裴觀星什麼來曆？！他不是孫悟空的弟子嗎？”
“為什麼王母娘娘會對他這麼青睞！”
“甚至還讓他坐到了天尊的座位上。”
這時，有一位仙人想到了什麼：“難道是因為那個‘域外神明’？”
“有可能。”
“......”
西王母看著坐在身旁，少年模樣的裴觀星，也不避諱眾仙，笑著開口：“元始天尊曾經經常和我提起你。”
“說你是個可愛的孩子，不會讓我失望的，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眾仙震驚。
他們又聽到了什麼？！
“就連元始天尊也經常提起這個人？！”
“王母娘娘似乎對他很是優待啊。”
“可愛的孩子......這具少年模樣的化身，倒也確實能算得上是可愛。”
“這個裴觀星究竟是什麼人啊？不是說他是孫悟空的弟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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