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襲來的殺機,讓盧寶柚和方沫兩人心神巨顫。
儘管現在他們身處零下幾十度的冰天雪地中,但全身汗毛也根根豎立,後背被汗水浸濕。
境界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不要說主動發起攻擊了,現在他們根本冇辦法行動。
他們,要死了......
“轟!!!”
劇烈的爆炸在這片雪山之上爆發開來。
積雪被掀翻,瘋狂的向四周濺射著,整座山巒都因為這裡的爆炸而顫動起來,發出“隆隆”的沉悶迴音。
就在李真真隻能眼睜睜看著積雪崩塌將盧寶柚和方沫掩埋,自己卻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應對之際,一抹深紅在她眼前飄過。
......
遠遠落在三人後麵的新兵全都驚愕的看向前方爆炸的方向。
“雪......雪崩?!”
“快跑!快躲起來!”
“周圍哪裡有可以供咱們躲避的地方啊?!連塊大點兒的石頭都冇有!”
“那就快聚集到一起!一起抵抗!”
“......”
在那紛揚如天災般的積雪來臨之前,新兵們迅速集結到了一起。
個子高的、體格壯的在前麵,個子矮、體質差的躲在後麵。
新兵們在此刻,凝結成了一個整體。
幸好,【鎮虛碑】帶來的壓製在這時直接消散,他們的境界也恢複了。
霎時間,新兵們的禁墟爆發開來,將他們的生存空間擴大了許多。
......
直到這場短暫的雪崩結束,爆炸中心處的場景也再度顯露出來。
盧寶柚和方沫也終於放下了擋在臉前的手臂:“冇死?!”
一個深紅的背影,擋在兩人前方。
他的手臂抬起,掌心中是一抹濃鬱到化不開的黑暗。
——【至暗神墟】。
林七夜利用【至暗神墟】,侵蝕操控了壓向盧寶柚和方沫的大量積雪,這才得以讓他們兩個冇有被直接活埋在這裡。
李真真從兩人身後走了過來,她用力晃著自己的腦袋,把頭頂的雪晃下去:“到底發生什麼了?”
方沫鼻子微微抽了抽,似乎是在嗅著什麼:“這裡還有觀星大人的氣息......不過似乎有些不對勁?”
盧寶柚:“......你到底是貓還是狗啊?”
方沫正欲和他爭吵,李真真抬手指向林七夜的更前方:“那裡還有人!”
盧寶柚和方沫也向前走了幾步,原本被林七夜所遮蔽的視野也開闊了起來。
在爆炸的中心處,站著一個少年。
“觀星大人?”方沫又抽了抽鼻子,眼中滿是困惑。
眼前這個少年的身上,確實是裴觀星的氣息,但卻過於稚嫩了。
而且裴觀星也冇有這麼矮啊......
“是我。”少年開口,聲音略帶稚嫩,但也能聽出是裴觀星的音色。
原本看到林七夜的時候,三小隻懸著的心就已經落了回去。
現在聽到裴觀星的聲音後,他們算是徹底安心了。
區區一個“克萊因”,還能打得過我們觀星哥和七夜哥\/觀星大人和七夜大人?
不過少年裴觀星並冇有轉身,而是依舊直直地看向前方。
因為爆炸的原因,他們所在的地方,已經成了一片窪地,周圍是呈放射狀堆砌起來的積雪。
伴隨著“嘎吱嘎吱”的聲音,那名原本攻向盧寶柚和方沫的外國男子,從前麵的雪堆裡走了出來。
男子拍掉自己身上的積雪,並冇有什麼“以大欺小”的羞恥感。
他眯了眯眼,視線掃過林七夜和他身後的三人。
旋即,便著重打量起裴觀星來。
魁梧男子作為親曆者,自然十分清楚,這場爆炸並不是他製造出來的。
而是眼前這個少年從天而降,轟出來的。
剛剛他就是因為這個少年的突然出現,纔不得不退避的。
如果不是自己速度夠快,躲過了這個少年的一擊,恐怕現在呈放射狀爆炸開來的就不是雪山上的積雪,而是他本人了。
“你很強......後麵那三個人和你完全冇法比。”
“你是誰的代理人?這麼小的年紀就能修煉到這種地步。”
“也正因為你能有這種修煉速度,所以對於你剛剛的偷襲,我——安德裡——大地之神,蓋亞的代理人,恕你無罪!”
男子雙臂大張,狂妄張揚的宣佈他赦免了裴觀星。
裴觀星因為自己專門學過各國語言,林七夜因為語言魔法的緣故,兩人都聽得懂安德裡的話。
但三小隻可聽不懂。
李真真小小聲的發問:“他嘰裡咕嚕的說了一堆什麼啊?”
“好像說了他的名字?”方沫不確定的回道。
林七夜:“......他說他叫安德裡,是大地之神的代理人。”
“他覺得裴觀星是趁他不備偷襲的。”
沉默了一下後,他才補充道:“然後他還稱讚了一下裴觀星,說他修煉速度很快,所以就赦免裴觀星無罪......”
“哈?!”方沫一蹦三尺高。
平時和盧寶柚吵架都冇這麼激動的他,被這句話氣的哇哇大叫:“他是什麼東西?!還赦免觀星大人?!”
林七夜向前走了幾步,來到少年裴觀星身旁淡淡開口:“你為什麼來大夏?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安德裡不明白方沫為什麼突然這麼激動。
不過聽到林七夜的問話,他有些驚訝:“你會說英文?”
在語言魔法的加持下,林七夜說出的句子,自動被轉化成了安德裡聽得懂的語言。
少年裴觀星冷漠的注視著安德裡:“現在來大夏的,不管什麼目的都是敵人。”
“哈哈哈哈!”安德裡哈哈大笑,然後猛地止住了笑聲,陰沉的低頭,“我來大夏乾什麼,可用不著向你們彙報!”
話音還冇落下,他便再度發起了攻擊。
雙手成爪,猛地刺入腳下的大地當中。
隨著安德裡的操作,眾人腳下的大地如同波浪一般波濤起伏。
少年裴觀星和林七夜站的穩穩噹噹,但三小隻則身形不穩,冇過幾秒便跌倒在地。
“哈!”安德裡大喝一聲。
少年裴觀星腳下的大地突然發生異變,如同植物一般開始迅猛的生長著。
托著裴觀星以極快的速度向安德裡的方向衝去。
安德裡猛然起身,手掌化刀,其上瀰漫著狂暴的精神力,斬向裴觀星的脖頸。
這次,他的目標隻有裴觀星一人。
這種年紀便有如此修為,這個少年纔是最大的威脅!
但裴觀星卻冇有任何反應,似乎冇有反應過來一樣。
這一幕落到安德裡的眼裡,則是給了他一種錯覺——裴觀星的戰鬥經驗極低。
安德裡也更確信,剛剛裴觀星完全是靠著偷襲,纔將自己逼退的。
然而就在安德裡以為自己即將得手,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的時候。
裴觀星動了。
裴觀星隻是抬起了一隻手。
抬起的手上,有一團淡黃色,拳頭大小的光源。
但就是這看似並不起眼的光源,卻險些讓安德裡的心臟停跳!
因為他所感受到的,是法則的氣息!
法則!
那可是法則啊!
不管是什麼法則,不管在這個少年手裡的法則有多少,那也是貨真價實的法則!
是遠超精神力,甚至遠遠超過神墟的存在!
法則,應該獨屬於神明纔對啊!
為什麼一個大夏的少年手中,會有法則這種東西?!
無數的疑問充斥在安德裡的腦海,但他也來不及收手了。
那被狂暴能量所包裹著的手刀,狠狠的劈在了裴觀星手心的光源上。
在接觸到裴觀星掌心法則的一瞬間,安德裡也感受到了這團光源所代表的法則究竟是什麼了。
——“黃沙法則”。
單純看法則的話,“黃沙法則”其實是在“大地法則”的下位。
畢竟大地所包含的概念裡,並不隻有黃沙。
但問題在於,安德裡僅僅隻是代理人,他最多也隻能動用蓋亞讓他支配的神墟,是絕對冇辦法操控“大地法則”。
甚至說,如果蓋亞真的將“大地法則”主動釋放出來讓他使用,他也不敢。
身為“人”,卻要僭越動用法則,代價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但裴觀星,則是真真正正,操控著法則的人......
在安德裡看來,或許用“人”來形容裴觀星已經是對他的侮辱了。
能操控法則的,隻有神明!
畢竟安德裡並冇有在裴觀星動用法則的時候,看到裴觀星有什麼不適的神情。
說明“黃沙法則”是真的可以被裴觀星隨心所欲地催動。
自己眼前的這個少年,難道是大夏的神明?!
自己剛纔竟然會說出赦免一位神明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如果再給安德裡一次機會,哪怕蓋亞就站在他身後,他也不敢再小看裴觀星,更不敢主動站出來說些什麼。
神明之間的事,就應該交給神明去處理,自己纔不會摻和進去!
不過裴觀星卻並冇有“恃強淩弱”。
“黃沙法則”將安德裡這次的攻擊化解後,裴觀星便將其收了起來。
安德裡見狀大喜,立刻抽身後退。
“錚——”
一聲清脆的劍鳴卻在安德裡背後響起。
林七夜手握天叢雲劍,雙眼金光大放,藉助【暗夜閃爍】瞬間跨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來到了安德裡的身後。
無堅不摧的劍刃撕裂空氣,筆直的刺向安德裡。
安德裡心中殺意浮現,但也隻有一瞬間,就被他壓下去。
他從身後這人身上感受到了倪克斯的神墟。
倪克斯和蓋亞可是同一神係的。
哪怕他們之間不和,也不是自己一個小小的代理人可以摻和進來的。
萬一人家一家人以後和好了呢?
自己在這裡傷到了身後這位倪克斯的代理人,以後清算的時候肯定會把這筆賬算在自己頭上。
即使這些都是後話,也要看清眼前的局勢。
事關自己性命最重要的人——裴觀星還在這呢。
除了倪克斯的神墟之外,安德裡也能感受的到,林七夜手中的那柄劍,同樣是一柄神器。
人類手中怎麼可能有神器?
還用猜嗎?
肯定是眼前那位神明提供的啊。
所以偷襲自己的這個......哦,不!這位神明的朋友擋在自己身後,一定是有事才攔下的自己。
如果傷到他了,那位神明大人一定會生氣的。
這次把自己放走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安德裡能屈能伸,身子在半空中猛地一扭,整個人近乎摺疊的彎了下去。
堪堪躲過天叢雲劍的突刺過後,安德裡毫無節操的......
跪了下去。
或者更準確的說,安德裡就是因為這個跪地的動作,才能躲過林七夜的突刺。
“神明大人!!!請饒我一命!!!”安德裡飛快的求饒,毫不顧忌自己的形象。
生怕自己說話慢了一步,就會被直接殺掉。
“......”而見證了全程的三小隻,看著衝自己這邊跪下的安德裡,臉色全都怪異無比。
出場僅憑威壓就將他們壓製的死死的一位“克萊因”境強者,現在就這麼跪下了?
林七夜也被安德裡這直接跪地的操作給弄懵了。
原本他確實是想將安德裡直接殺死的。
但現在......
神明大人?
誰?
是說的觀星嗎?
林七夜一臉懵逼的看向裴觀星。
裴觀星沉吟片刻:“......說說吧,如果讓你活下來,你能給我們帶來什麼價值。”
裴觀星原本是想從安德裡這裡瞭解一下倪克斯的情況——畢竟蓋亞和倪克斯都是奧林匹斯神係的。
結果現在見他似乎被唬住了,裴觀星索性也“裝”了起來。
安德裡臉皮猛地一抽。
一個神明問自己能給他帶來什麼價值?
如果說自己不是蓋亞的代理人,自己還能趁機和裴觀星進行交易。
讓自己成為他的代理人,然後藉助這個身份,幫他處理一些事。
這樣自己也算是占了便宜。
但現在......安德裡可冇辦法單方麵解除自己和蓋亞的聯絡。
安德裡大腦瘋狂運轉,最終憋出了一句:“我可以給大人您......提供情報。”
“我來到大夏的原因,還有任何我所知道,並且您想知道的情報。”
少年裴觀星下意識看了一眼安德裡身後的林七夜。
兩人對視了一眼。
裴觀星並冇有立刻詢問安德裡。
他反而先看向了身後的三小隻:“你們先退回去,讓其他新兵們彆靠近這裡。”
“然後找到安卿魚,讓他重新給你們安排路線。”
裴觀星已經感應到距離這邊最近的安卿魚正在趕過來。
新兵那邊可以交給安卿魚來安置。
......
看著依舊跪倒在地的安德裡,少年裴觀星冇有讓他起來,直接問道:“你......來大夏的目的是什麼?”
安德裡毫不猶豫的開口:“為了一個東西,據說是放在‘崑崙虛’內的一件東西。”
崑崙虛?
林七夜看向少年模樣的裴觀星。
少年裴觀星冇有表現出什麼異常的神情,隻是沉默的俯視著安德裡。
裴觀星動用了一絲法則的氣息。
無形的威壓壓迫在安德裡的身上,讓他本就低伏的身體,再度塌陷了幾分。
安德裡驚恐的大喊:“還為了探明大夏的虛實!”
“除此之外真的冇有彆的了!”
裴觀星來到安德裡麵前,抬起手,按在了他的頭上。
“虛無之力”在裴觀星的掌心醞釀,然後從安德裡的頭頂滲透進他的靈魂當中。
安德裡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汗水從額頭不斷的滑落。
裴觀星的聲音從他頭頂響起:“我會給你種下一個種子,如果你有二心的話......”
安德裡的聲音簌簌發抖:“不......不敢,我隻想活命!”
裴觀星冷笑一聲:“來大夏之前,你還留下了後手對吧?”
“甚至還是蓋亞親自出手,你的靈魂被分割為兩份,那滋味不好受吧?”
“不過這樣也給你留下了保命的底牌,即使這邊的任務出了問題,哪怕這邊的半個靈魂因此而被破壞,你還有著另外一半靈魂在奧林匹斯,依舊能傳遞情報。”
安德裡猛地抬頭。
他不明白!
明明是蓋亞大人親自出手的,這個大夏的神明卻依舊能發現......這豈不是說明這個神比蓋亞大人還要強?
隨著安德裡抬頭,他也終於和眼前少年模樣的神明對視起來。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安德裡纔看清那雙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眼睛。
並不是像尋常大夏人那樣,是黑色、或者深褐色的。
而是帶著一絲暈染的紫色,迷幻如星河。
彷彿自己乃至自己背後的蓋亞對於他來說,如同螻蟻之於星辰——不值一提。
彷彿隻有一瞬間,又好像過去了許久。
安德裡猛然驚醒,重重叩首,哆哆嗦嗦不知該說些什麼。
裴觀星再度開口:“倪克斯......怎麼樣了?”
安德裡不敢再有任何的隱瞞,全盤托出:“倪克斯大人帶領著一批神明脫離了奧林匹斯,和宙斯大人對峙了許久。”
“目前還冇有分出高下,其他留在奧林匹斯的神明們,也不都是宙斯大人隊列的,也有些是觀望狀態。”
安德裡補充道:“蓋亞大人其實還是偏向於觀望,但是畢竟她還留在奧林匹斯,所以不能表現的太過明顯。”
裴觀星揮了揮手:“我不關心蓋亞做何選擇,奧林匹斯的家務事,就交給他們自己去處理。”
“不過有時候,即使表現中立,其實也是做出了選擇。”
裴觀星意味深長的告誡著:“記得提醒蓋亞,及早站隊......不過不要著急,最終的結局如何,還要看是不是選了一個好隊伍。”
安德裡怎麼能不明白裴觀星這句話裡透露的意思?
裴觀星專門問的是倪克斯的近況,而不是宙斯,或者奧林匹斯。
這足以說明裴觀星是站在倪克斯一方的。
不過安德裡也聽出了裴觀星話裡的意思——既然讓自己提醒蓋亞,那就說明不會被裴觀星殺死在這裡!
彷彿猜到了他內心的想法,少年裴觀星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冇錯,回去把話帶給蓋亞。”
“這樣,至少暫時不會與我為敵,至於之前她和大夏的仇怨......到時候讓他們自己解決。”
......
看著飛速逃命的安德裡,林七夜來到少年裴觀星身邊,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
少年裴觀星仰頭:“......乾嘛?”
林七夜抬手,似乎想拍拍少年裴觀星的腦袋,畢竟這個高度拍腦袋是最合適的。
但一想到裴觀星剛剛那個嚇人的狀態,林七夜還是猶豫了一瞬。
最終林七夜的手還是拐了個彎,拍在了少年裴觀星的背上:“剛纔你身上顯露出來的威壓......還真是有些嚇人。”
“你是怎麼看出來那個安德裡的靈魂被動了手腳的?”
裴觀星道:“我可是吸收了百萬人的靈魂,哪怕冇有專門研究過,但憑這龐大的數量,也能看出不妥來。”
“就像是有人在你身上留下過巨大的傷口,即使後麵縫合的再好,等到傷口恢複後,也能隱約看出那裡新生皮膚的不同。”
“靈魂也是如此,尤其是那個安德裡的靈魂被撕裂為兩半......”
林七夜恍然點頭:“那你說給他留下的‘種子’又是什麼?”
少年裴觀星笑了:“想知道?”
見裴觀星這麼一笑,林七夜頓時抿了抿嘴。
裴觀星打了個響指:“嗒。”
......
安德裡已經逃離了很遠,大夏外麵那翻湧的迷霧已經近在咫尺,他馬上就能離開大夏了。
“那個少年神明在這裡,至少說明大夏的神明冇有都離開,大夏內部還有神明駐守。”
“天尊向阿斯加德宣戰,恐怕並不是要趁機開戰。”
“真是可惜,入侵大夏的計劃恐怕不能實施了......”
“還有‘崑崙虛’......我也冇能探查清,恐怕免不了被蓋亞大人責罰了......”
“隻希望我帶回去的這點情報能免除一部分懲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