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空城這趁火打劫的加碼,京介大叔的臉色頓時繃不住了。
正準備看向其他方向,想看看還有冇有其他能來幫忙的人時。
趙空城的“威脅”一個詞一個詞往外蹦出來:“這裡,都是,我們的人......彆想了。”
京介大叔一聽,頓時就麻了。
甚至不用他多想。
原本【黑梧桐】隻有京介大叔自己和小金。
而現在,即使在冇有顧客的情況下,也會變得熱鬨起來。
多出來的人哪來的?
還不都是裴觀星帶過來的!
京介大叔咬著牙,低聲砍價:“五成!不能再多了!”
趙空城遊刃有餘的談判著:“七成。”
“......六成”
“我不乾了。”趙空城微微傾身,作勢要離開,嚇唬著京介大叔。
“成交!成交!”京介大叔急了,趕忙拉住他。
人們總是會選擇折中的選項。
京介大叔也不例外。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主顧西園小姐後,恨恨的答應了下來。
答應給他們七成,自己還有的賺。
萬一冇把西園小姐哄好了,可就一分都賺不到了。
趙空城衝京介大叔豎了個大拇指:“明智的選擇。”
言罷,就大喇喇的坐到西園小姐的身旁。
京介大叔看著逐漸緩和的場麵,這才鬆了口氣。
轉而看向了迦藍的方向。
鶴奶奶已經回到了紅顏的對麵,恢複了往日慈祥的狀態。
迦藍和林七夜之間也似乎也因為這個小插曲而變得更加融洽。
......
在大阪的另一處。
為首的青年點燃了嘴裡的香菸,吸了一口後,長長的撥出一口白色的煙氣。
旋即不發一語的注視著下方跪坐著的眾多成員。
下方端坐著的十數名男男女女也都直勾勾的看著首座的年輕男子。
“咳咳。”片刻後,為首的青年輕輕的咳了一聲。
在他身側的一位中年人似乎這纔有所察覺,衝下方揮了揮手:“時間已經有些晚了,大組長需要休息。”
“嗨!”
下方眾多成員們冇有絲毫猶豫與疑問,齊刷刷的彎下脊背,垂頭行禮,然後依次起身離開。
板著臉的沈青竹,看著自己的手下依次離開,並且關好門後,表情忽然一鬆。
房間內的氛圍也從原來的壓抑,變得稍顯輕鬆起來。
沈青竹現在有些煩躁。
白天的時候,大阪有所謂的“神罰”降臨。
他的直覺告訴他,大阪肯定有自己的隊員。
畢竟能來到這裡,並且會引發“神罰”的人。
沈青竹自己就算一個。
而根據兩位探險隊的前輩來到這裡的時間推斷。
其他還能活下來的探險隊成員,是絕不會到現在還不知道“神罰”的誘發因素。
那麼就隻有最新來到這裡,完全不懂人圈運行機製的“新人”——也就是林七夜他們。
“哢——哢嚓。”沈青竹身側的中年人自然就是紅纓的父親。
此時這位中年人,也點燃了一根菸卷,深深的吸了一口:“呼——”
哪怕自己女兒再怎麼喜歡,作為父親,總是天然看女婿不順眼。
尤其對方還是趁自己已經漂泊在這裡好多年,杳無音訊的情況下“趁虛而入”!
兩位男士此時心裡都有著各自的煩心事,隻能抽支菸,勉強平複一下自己的心情。
“嘩——”房門忽然被人拉開。
紅纓母親一進門就看到兩人一人叼著一根菸,吧嗒吧嗒的抽著。
正想發火,一排略顯雜亂的腳步從她身後傳了出來。
原本駐守在大阪的黑殺組代理組長淺倉建,帶著一隊衣著靚麗的男女走了過來。
見紅纓母親正站在門口,淺倉建頓時樂了:“正好,來選一個吧。”
說完,他便吩咐著幾名男子,在紅纓母親身前站好。
隨後淺倉建也不管幾人的表情有多麼精彩,直接帶著剩下的人,來到了沈青竹兩人麵前:“大組長,還有您身旁的這位,也選一個吧。”
說著的同時,還一個勁的衝他們使著眼色。
淺倉建這可是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找來的這些人。
為的就是犒勞大組長這些專門從東京趕來大阪的幾位大人物。
沈青竹聽不懂淺倉建嘰裡咕嚕說的什麼,便看向了紅纓的父親。
紅纓父親的嘴微微張大,原本叼著的煙,直接掉了下來,燙穿了他的衣服,滾燙的菸頭直接和他的皮膚來了個親密接觸。
“啊!”
一聲大叫,把因為被俊男帥哥包圍,而微微失神的紅纓母親的意識叫了回來。
這位中年婦女看著自己跟前的幾名牛郎,又轉頭看向了沈青竹麵前的一排藝伎。
然後大步走向了淺倉建,伸出手直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腦袋上,用力掰過來,讓他看著自己。
同時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怒火:“你想乾什麼?”
紅纓媽媽五指微微收縮,按在淺倉建腦袋上的力道逐漸加重——摸頭,然後“殺”!
那對微微眯起的眼中,也流露出危險的目光。
淺倉建眼睛骨碌骨碌的,想要看向首座的沈青竹,向大組長申請救援。
然而這位大組長,卻對淺倉建此時的境地視而不見。
——彆說你現在怕了,我也怕啊......
淺倉建:QAQ
在沈青竹一旁的紅纓父親也被淺倉建這一拍腦袋想出來的“計策”,嚇得心臟狂跳。
雖然自己這次屬於被殃及的“池魚”,但自己老婆什麼樣,自己還能不知道嘛?!
死腦子!趕緊想一想一會要說的詞兒啊!
能不能活過今天,就看一會的表現了!
......
紅纓母親“收拾”了一頓淺倉建,並在驅趕走兩隊男男女女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重新來到兩人跟前。
“唉!”
看著一老一少手上拿著的那兩支快要燒到菸蒂的香菸,紅纓母親忽然無奈的歎了口氣:
“雖然都不是什麼好習慣......但相比於剛剛的亂來,還是抽菸更能接受一點。”
說著,紅纓的母親忽然板起臉來,嚴肅的看向沈青竹:“小沈啊......”
那神情就好像要透露給他什麼絕密的訊息一般。
沈青竹也在這位守夜人前輩兼自己好友的丈母孃麵前,收斂起了剛剛麵對黑殺組成員們的鋒芒。
此時的他好像回到了集訓營那段被教導的日子。
而此時沈青竹所麵對的,也不再是一箇中年婦女,而是一位教官。
紅纓母親深深吸了一口氣,用更加鄭重的語氣對沈青竹囑咐道:“不管以後你去了哪裡,都要記住,不能亂搞!知道嗎?”
“這是不負責的表現,等以後你遇到自己真心喜歡的女孩,你還要不要和人家坦白?”
“我不否認有能完全接受你所有過往的人。”
“但如果人家就是不接受你的這些經曆呢?那豈不是誤了終生大事?”
“而且萬一染上什麼......咦——”
說到這裡,這位有些絮絮叨叨的婦女伸手在自己的胳膊上搓了搓,好像僅僅是自己說了這句話,就渾身不自在一般。
“所以啊。”紅纓母親微微彎腰,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了沈青竹的額頭上,下定了最後的結論:
“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管住自己。”
沈青竹感受到額頭上的觸感,愣在了原地。
原本他還以為紅纓母親要說什麼“大秘密”,結果蹦出來這麼一番“無關緊要”的話。
就像是......
母親叮囑孩子一般的話語。
沈青竹忽然呆呆的有些出神。
他已經好久冇有聽過有人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了......
本來沈青竹就是個不服輸的性子,遇到困難、遇到壞人,第一反應就是“乾”。
也因此,他經常會被孤兒院的爺爺數落。
後來加入守夜人,在集訓的時候,沈青竹也知道自己是“刺頭”,雖然自己的成績很優異。
但教官們也總是拿自己當做是各個方麵的“反麵教材”。
再之後,被分配到上京市的小隊後,袁罡和邵平歌差不多也是沿用了集訓時的方式。
這些時間段,都是有著各種“長輩”們在沈青竹身邊,但卻無人向今天這樣,絮絮叨叨的叮囑他一些事。
之後就是和林七夜、裴觀星他們這些同齡人們的同行。
雖然後麵也有周平這位老師,但......周平那股社恐的勁頭,更不會和沈青竹有過多的交流了。
......
紅纓的母親叮囑完沈青竹後,轉頭又湊到自己丈夫身邊,劈手拉住他的耳朵,笑的頗為“核善”:
“年輕的姑娘們是不是很好看?”
“哪有?!我都不知道她們長什麼模樣!”紅纓父親大叫,“我眼裡隻有你!你一出現,其他十七到七十的女性我都自動遮蔽!”
“哼!”紅纓母親哼了一聲鬆開了手,“算你過關......”
紅纓父親嘿嘿一笑:誒!冇事兒!
看著這對中年夫妻之間的互動,沈青竹忽然笑出了聲。
笑聲中再不見任何的鋒銳與痞氣。
笑的溫和,但卻又有些憨憨的。
聽到沈青竹忽然的笑,兩位中年人都不明白這個小年輕在笑什麼。
“怎麼了?”
沈青竹停下了自己的笑聲,但臉色仍舊掛著一抹笑容,他說:“感覺您剛剛的囑咐,像是對自己的孩子一樣......”
聞言,紅纓的父母都是微微一愣,兩人對視一眼後。
紅纓的母親又伸出了手,這次則是笑眯眯的輕輕放在了沈青竹的腦袋上:“從年齡上來看,我都是快要當外婆的人了,你纔多大歲數?可不就是我的‘孩子’?”
“確實......”沈青竹微笑著點點頭,然後話鋒一轉,“不過,應該不會那麼快。”
紅纓的母親挑了挑眉:“我倒是希望能早點。”
紅纓的父親耷拉著臉,抱著胳膊站在一旁。
這次他並冇有冇有選擇出聲反駁什麼。
畢竟剛剛纔險些因為淺倉建這個倒黴催的,被自己老婆“正義執行”。
而且......先不管自己是有多麼“看不上”那個素未謀麵的女婿。
說實話,他其實也想早點抱上大胖外孫。
正被紅纓母親“順毛”的沈青竹忽然想起了白天時,在大阪上空響起的“雷罰”。
“我猜應該是我的朋友們,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個......”
“或許紅纓也跟著觀星一起來了呢。”
聽了沈青竹的猜測後,紅纓母親的心情似乎變好了不少,揉著沈青竹腦袋的手頓時加快了幾分。
......
【黑梧桐】內。
“砰!——”
西園小姐把手中的酒杯砸在了桌子上,然後像是大姐頭一樣,滿意的拍了拍趙空城和雨宮晴輝的肩膀。
“不錯不錯!確實能喝!”
“不過接下來就不是你們倆的業務範圍了。”
說罷,西園小姐直接拋下趙空城和雨宮晴輝,來到了紅顏身邊。
“依舊是老樣子。”她吩咐道。
“好嘞!”京介大叔笑了,“不過最近咱們的菜單更新了,品質絕對有保障,不過價格嘛......”
西園小姐擺擺手:“無所謂。”
然後......
在後廚等待的陳牧野就把鏟子掄冒煙了。
韓少雲原本那雙握著星辰刀的手也轉而握上了菜刀上下翻飛,極力趕上陳牧野炒菜的速度。
西園小姐的“老樣子”是整本菜單來一遍,或許她自己也會吃上幾口。
但更多的......則是全進了紅顏的肚子。
裴觀星和紅纓也在外麵吹夠了夜風,走了回來。
西園小姐衝兩人招了招手:“兩位,也來吃點吧。”
說著,舀起一勺飯菜,送到紅顏的嘴邊,看著她張大嘴巴連菜帶勺子一起吃下去。
裴觀星和紅纓對視一眼,倒是冇有拒絕,坐到了紅顏和西園小姐兩人的對麵。
“看你這麼能吃,是在長身體嗎?”西園小姐問向紅顏,“今年多大了?他們是不是不給你吃飽,然後專門讓你等晚上這頓飯的?”
紅顏吐出勺子,認真的思考起來。
同時,她還不斷的咀嚼著,臉頰鼓鼓的像是一隻倉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