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祭 第71章 和親使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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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京中另一宅邸

“老爺，可不能再喝了。”

花廳內，一男子正在不斷地往擱在其麵前的那杯中倒酒。

濃香撲鼻的酒液已然漫出杯沿，流到桌麵上，他亦渾然不覺。

立於他身側的一中年美婦，臉上儘顯焦慮之色，想要上前勸阻一番，卻又躊躇不前。

忽地一陣微風拂來，那美婦便如喝醉了一般，雙頰飛紅，眼中醉意朦朧，在尚未反應過來之時，便已經身體一軟，倒在了地上。

坐在桌旁的男子回頭看了一眼，嗤笑一聲：“還道讓老夫莫再貪杯，你卻先行醉倒，這又是何故？”

不過，當他再度將視線收回來之時，便看到身旁已經立了一個人影。

這一驚嚇之下，滿腔的酒意，都被嚇醒了大半。

他抖著手，指著眼前人道：“你，你又是何人？”

“秦大人，當真是好雅興。”

來人並未表明自己的身份，隻是略帶諷刺地對著那已然醉如一灘爛泥的男子道。

“你，你怎知老夫是誰？”

秦為德被這接二連三的突發之況嚇出了滿頭大汗，那腦袋也瞬間清醒了。

“在我看來，秦大人應是勤思進取之輩，今日得見，卻是一膽小如鼠之徒，真真令人失望至極。”

來人的聲音冰冷刺骨，使得秦為德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顫。

“此話何意？”

雖然秦為德平日裏乃刻守中庸之輩，但也容不得有人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於他。

他的臉上，已然隱隱帶了一層怒意。

“何意，在下此來不過是想要提醒秦大人一句，這五年之期已經迫在眉睫，而你卻已經將唯一機會拱手讓人。”

“若換作我是你，定然是咽不下這口氣。”

秦為德瞪大了眼睛，這才明白過來，此人同他在說些什麽。

“可是，使團招待一事，乃是皇上金口禦言而定，老夫乃一臣子，又有何法可想？”

“我道秦大人愚鈍，還真是愚不可及。”

來人嗤笑了一聲：“雖然那姓楊的如今是奪了你的飯碗，難道你還不能將之奪回麽？”

“要知道，機會可就隻有這麽一次，若是錯過，便不會再有。”

“那姓楊的若是辦成此事，不過是錦上添花。”

“可若是大人您辦成了，那可不止是雪中送炭了。況且，魏相此前，可是很看好大人您的。”

來人看到秦為德的臉上有些異樣表情，嘴角揚起一抹弧度：“言儘於此，秦大人，好自為之罷！”

說完，此人便一個轉身，消失在了原處。

而秦為德卻對著桌上那盞小油燈，怔怔地出了神。

……

翌日，京城

一大早，這平靜了一夜的京城街頭便再度變得熙熙攘攘起來。

不過，有心人若是觀察，便會發現這熱鬨街上，明裏暗裏已然多了不少的探子。

那些人，都是為了保證北涼和親使團順利進皇城而穿插在此間的禦林軍。

而這條和親使團的必經之路的兩旁茶肆酒樓之上，也早早地擠滿了想要一睹使團風貌的京城百姓。

江之洲，便是其中一員。

他所占據的這個位置，能清楚地看到底下大街上所發生的一切。

任何神色可疑，舉止異於旁人之徒若是出現，定不能逃脫他的視線。

不多時，便聞得底下一陣隱隱的騷動傳來，江之洲的眼睛一眯，便看到有一隊打著北涼旗號的隊伍，自大街那一頭緩緩而來。

北涼和親使團，到了！

看到這一隊人馬，原本就靜立在大道兩旁的人群開始了一陣陣騷動。

北涼與西楚紛爭由來已久，兩國民眾之間對彼此的瞭解更多的都還停留在戰場之上。

陡然之間，竟會在都城之中，看到敵國使團身影，對於西楚京城百姓來說，那心中，不得不可謂是五味雜陳。

而那些負責開道的北涼使團成員，臉上亦未見有多少歡愉之色。

此和親一事，乃是他們的陛下親令。

但是在北涼國內，亦有不少反對之音。

奈何北涼君主段子騫一門心思地想同這西楚共修百年之好，力排重議，促成了此次和親事宜。

故而，在北涼國內，對於此事也是分為了兩派。

一派自然是認同君主之意，認為兩國連年征戰，使得民不聊生，長此以往不利於江山社稷。

而另一派則是堅決認為北涼必須要以武強國，這樣才能稱霸一方，開疆擴土。

在此氛圍之下，便有很多人對於此次的和親，懷了些異樣心思。

而這些，亦是楊清當日所擔憂之事。

坐在酒樓之上的江之洲將思緒收回，又將注意力放在下頭那和親使團之上。

不過，這一張望，便讓他看到了在那些人群之中，有一人的反應有點與眾不同。

江之洲細看之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人的目光，並冇有停留在眼前緩緩而過的北涼使團上，而是一直在打量著自己的左手。

而他的左手，卻又一直置於其衣袍之下，微微向上突起，不知道裏頭被安放了些什麽東西。

江之洲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看到他來回走動，卻始終距離那使團很近的時候，便縱身往那樓下一撲。

邊上的人尚未來得及感覺到發生何事之時，人群中便傳來一陣低低的驚呼聲。

那些百姓隻覺得眼前有一陣疾風吹過，然後原本立於他們中間的一人便失去了蹤影。

但是這陣騷亂剛起，便被周圍的禦林軍給壓了下去。

北涼使團之中，自然也有人感應到了此次變故，不過巡視了一圈之後，並未發現任何異常，便也將此事拋諸腦後。

隊伍得以繼續向前而行。

不久之後，便已經來到了皇城之外。

而在那裏，楊清已經身著官袍，平靜地候在原地。

見到打頭陣的北涼使者，楊清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道：“本官奉吾皇之命，特在此相迎北涼使團來京。”

那使者，正是此前江之洲提及的高嶽之子，高湛文。

他顯然是認得楊清的，如今一看到楊清，這嘴角便往上揚了一揚：“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廝！這是認定我北涼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