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祭 第69章 委以新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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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養心殿

“楊愛卿，昨日可安寢？”

楚景輝坐在那高高的龍椅上，滿臉帶笑地看向楊清。

楊清整整衣袍，緩步而出，對著楚景輝行了一君臣之禮：“蒙皇上掛念，微臣一覺到天明。”

楚景輝點點頭：“如此這般，甚好！朕心甚悅。”

楊清又行了一禮，抬起頭來之時，便又接收到了邊上那些大臣們投來的豔羨之光，他神情未動，坦然接受。

此等風範，倒使得楚景輝對楊清的看法，又好了些許。

恃寵不驕，實乃人臣典範！

不過，楚景輝隻是這般想了一想，然後便正色對楊清道：“楊愛卿，朕已得報，北涼和親使團明日便會抵達京城，朕以為你在燕州數年，對於北涼習俗比較瞭解，朕特命你為司禮官，專門負責接待和親使團。”

“愛卿，意下如何？”

楊清平靜地回道：“回皇上的話，微臣定當將此事辦得妥妥噹噹，解去皇上後顧之憂，亦讓那北涼使臣無錯可挑。”

楚景輝點點頭道：“如此，此事便定下了。”

“遵旨！”

楊清應了一聲，便回到朝臣隊伍當中，斂眉屏氣，再不發一言。

楚景輝與其他朝臣相議了一些朝事之後，便宣佈退朝。

楊清緩步而出，正專注往前，便聽得身側傳來一人聲：“楊大人！”

楊清抬頭一看，來人乃是禮部尚書，秦為德。

“秦大人，可是有事？”

楊清同這位禮部尚書並冇有過來往，見他突然攔住自己的去路，不由得心生疑惑。

“楊大人可真是好手段呐！如今看來在這朝中，連魏相都要避大人之鋒芒了。”

秦為德的聲音不高，但這話裏話外，無不透著一股子極為不顯的怒意。

楊清本就是一心思玲瓏之人，乍看這秦為德二話不說上來就丟擲這些話來，心頭略一思索，便是有了答案。

這秦大人，是來指責他搶了功勞？

“秦大人言下之意，莫非是想替楊某接了這份‘肥差’？”

既然這姓秦的冇打算好好同他說話，他自然也冇有必要好言相對。

不過這“肥差”一說麽，大概也就眼前這位秦大人自以為是罷！

“這接待使臣一事，本就為我禮部份內之事，緣何此次竟是讓楊大人給接了去？楊大人難道不該給些說法麽？”

楊清起初對於這個秦為德竟是為了接待和親使團一事猶如女子般起了急，有些意外。

但他稍加回想之後，便明瞭此中緣由。

秦為德身為禮部尚書，但是此官職並不是長久之位。

在西楚，自丞相之職以下，所有在京中官員的任職之期，均為五年。五年之期一到，便要接受考覈，考覈未過之人，便會被奪其官職，降格處置。

而今年，便是那些已滿五年的官員大考之年，秦為德雖身為禮部尚書，但是他守成有餘，功勳不足。

故而如今的他是見到一件看起來可以立功的事情就巴不得上前搶到手，以此來多些籌碼。

更何況此次的和親一事，本就是禮部之份內事。

如今竟是被楊清這位半路殺出之人奪去，這讓秦為德怎不感到心焦？

不過，楊清雖已經想明瞭此間的利害關係，但是他卻並不打算在和親一事中讓這秦為德來湊上一腳。

因為隻有他自己心裏清楚，和親一事，遠非這表麵上看起來的簡單。

因此，他雖然對秦為德的上取之心表示同情，但是他還是鄭重看向秦為德。

“楊某此前也未知此事會落到楊某身上，若是秦大人覺得此事不妥，那不妨去向皇上申訴一番。”

“若是能讓皇上改了主意，那楊某自會將此差事拱手相讓，再不相看半分。”

聽著楊清的話，秦為德隻感覺到額頭上倏地一下冒出一層的冷汗。

是了，他又是如何會忘記此事在朝堂之上，可是皇上親口禦批的。

而他現在竟然不顧一切地跑來同楊清掰扯這其中的是是非非，這豈不是在明擺著告訴楊清，他對皇上的決議，不滿麽？

若是此事傳到皇上那裏，不要說他這禮部尚書一職是鐵定保不住了，這條小命能不能留下還難說。

“這……是下官失言，還請楊大人千萬別放在心上！”

秦為德連連向著楊清賠罪。

“秦大人，你我同朝為官，做事豈能如此魯莽？今日之事，楊某且當完全冇聽到，秦大人也從未碰到楊某。告辭！”

楊清對著秦為德行了一禮之後，便轉身離去。

而秦為德站在原地，久久不曾動彈。

……

京城，楊清府邸

“不二，北鷹那邊，可有訊息傳來？”

一回到書房之中，楊清便將不二喚了出來。

“北鷹？少爺，難不成皇上真將和親使團一事交由你打理？”

聽著楊清的話，不二不由得一愣。

他家的少爺簡直神了，之前早早地吩咐他去讓人聯絡北鷹，想要提前得到有關和親使團的具體名單。

今日一來，便提及了此事。

楊清點點頭，算是對不二猜測的迴應：“皇上已經命我為司禮官，專門負責和親使團一事。”

不二臉上的驚愕之意已然退去，轉為嚴肅：“北鷹那邊據盟內此前訊息，已經發來了訊息，隻是還在路上，怕是這兩日能到。”

“唔……還是慢了一步。”楊清點點頭。

隻怪近些時日，他都身處在京城之中，再者日夜與那魏思忠之流相對，有些自縛手腳。

這才使得有些事情做起來，終究是慢了些。

不過，還來得及。

楊清沉默了一會兒，便對著不二如此這般交待了一番。

不二邊聽邊點頭，隨後便將心思穩了下來，幫著楊清除去了身上那沉重的朝服，換上了便服。

主仆二人又一道回到花廳用膳。

席間，楊清正待起身取食，卻覺得心頭一陣慌亂，眼前也是一陣金星亂冒，身體也搖搖欲墜。

不二大驚，正欲飛身上前，便感覺到眼前一陣人影閃過。

待到他再次安定下來之時，看到楊清已被一人扶到邊上軟榻上半躺下。

“江之洲？你怎麽來了？”

楊清看向來人，輕言道。

江之洲目色沉沉地回看著他：“我若不來，你是否已打算好將自己的小命熬乾於這京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