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祭 第64章 逢場作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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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慢慢地站了起來，楚景輝又同他說道了幾句之後，便讓他跟魏思忠兩人退出了養心殿。

楊清與魏思忠並肩而行，在轉過一個拐角之後，他便聽得邊上那魏思忠說道：“恭喜楊大人，守得雲開見日明。”

楊清亦是回了一禮道：“多謝魏相關懷，此次若無魏相在旁替下官美言，下官此關怕很是難過。”

“哎，楊大人又何必自謙？能十數年如一日，將一事做得如此縝密，楊大人之韌勁，老夫也是佩服得很呐！”

楊清臉上閃過一絲異常，不過很快就恢複到了正常：“魏相之言，讓下官實在是汗顏得緊呐！”

“楊大人這是過於自謙了罷，老夫甚是欣賞像楊大人這樣的有用之才，今日得見，心裏甚是歡喜，不若由老夫作東，咱們前去暢飲一番？”

“魏相相邀，下官怎敢推辭？”

魏思忠哈哈一笑：“好，楊大人如此爽快，甚得老夫歡喜！此番，定要不醉不歸！”

“魏相請！”

楊清對著魏思忠伸了伸手，臉上洋溢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楊大人，請？”

……

京城，翡翠閣

楊清已經離京城數年，此次自是魏思忠挑選的地方。

楊清站在那翡翠閣外，抬頭看了看那塊招牌，便對著魏思忠道：“魏相好雅興。”

魏思忠卻是擺擺手道：“老夫亦不過是一粗人，隻不過平日裏聽聞這翡翠閣中有幾味菜值得一品，老夫還要多謝楊大人，給老夫這個機會，前來一飽口福。”

“魏相真性情中人也！那下官便不客氣了！”

楊清點了兩道很是清淡的菜肴，便被魏思忠打趣道：“老夫聽聞，楊大人可是喜肉的，今日這般，可是在替老夫首銀子？”

楊清笑道：“既是魏相作東，下官怎會客氣？不過下官已久不居京城，這腸胃都已經有些嬌氣，自是不敢大魚大肉。”

魏思忠哈哈一笑：“楊大人可真會說笑。”

不過，當魏思忠的目光落到那桌上的另一道菜時，臉上的笑意，便迅速地隱去了。

楊清自是看到了這一層的變化，隻是他的臉上並冇有什麽表情，而是伸出筷子夾了一筷子菜。

將菜放回碗裏之後，楊清抬頭，這才作驚覺道：“魏相，可是有心事？”

魏思忠對著楊清便是歎了一口氣：“讓楊大人見笑了，老夫不過是看著這道菜，想起了老夫的侄兒，魏離。”

楊清看了一眼那個魏思忠，隻見他的眼中蓄著兩道滿滿的哀思，當下也反應過來。

“下官一時不察，還望魏相勿怪。”

魏思忠平複了一下心中的波動，甚是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道：“這年歲高的人，就是如此容易悲天憫人。不過老夫當日聽聞，那一日魏離遇事之時，楊大人也一同在場。”

“可否將當日場景再同老夫說上一說？”

楊清聽罷，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對著魏思忠歉然道：“那一日，說來也巧，下官回府衙之時，正逢大雨，因此便在那官驛中落腳。”

“本聽聞魏副將亦在此處養傷，待雨停之時便要啟程返回燕關。”

“本想藉此機會前去探訪一番，以慰當日燕關並肩禦敵之情。可誰能料到，竟會有歹人選擇在那一日動手。下官亦是九死一生，此後便聽聞魏副將之噩耗。”

說到此處，楊清的聲音提高了幾許：“那北涼匪人簡直是欺我西楚太甚！光天化日之下，竟也敢如此行凶！”

魏思忠看著楊清義憤填膺的那張臉龐，臉上也多了幾分凝重。

“冇錯！那接下來，楊大人有何打算？”

楊清對著魏思忠拱了拱手：“下官身為燕州節度使，自然是要更好地看護好燕州，以不負皇恩。”

“楊大人此誌，真令老夫佩服！來，老夫敬你一杯！”

魏思忠說著，便將那杯子舉了起來，對著楊清虛晃了一下。

“魏相在朝輔佐皇上亦是辛苦，下官也敬你一杯！”

……

酒過三巡，魏思忠突然提及：“依著楊大人你如今的才能，區區一個燕州節度使委實有些屈才，不若讓老夫上書皇上，將楊大人召回京城。”

“以楊大人之才，定能委以重任，楊大人，你以為如何？”

楊清聞言，便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對著魏思忠一拱手道：“多謝魏相好意，隻是下官任資尚淺，若是稍有些作為便要往皇上那裏討得恩典，怕是有攜功邀賞之嫌。”

“皇上正是求賢若渴之際，再者，有老夫舉薦，此事想來不難。”

魏思忠說到此處，看了楊清一眼：“此事關鍵，還是要看楊大人，意下如何？”

“在老夫看來，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走，實乃最為明智之選擇。”

“多謝魏相抬愛，不過下官自認才疏學淺，當不得大任，還是在燕州多穩些時日為好。”

魏思忠聽著楊清的回答，臉上的笑意未減，隻是停頓了一下之後，這才哈哈一笑。

“瞧瞧老夫這急性子，一說到想為我西楚招攬棟梁之才，這便失了些分寸。”

“楊大人之誌，自是很有道理，倒是老夫莽撞了，勿怪勿怪。”

楊清也回了一禮道：“魏相一片拳拳愛護之心，下官心頭自是有數。”

“下官唯有將燕州整得更好，纔不負魏相此番信任。”

“哈哈哈，哪裏哪裏。”

楊清聽著魏思忠之笑聲，又開口道：“今日多謝魏相款待，下官告辭了。”

說罷，再次作了一揖，便離開了雅間。

看著楊清離開的背影，魏思忠臉上的笑意漸漸地淡去，直至完全不見。

“豈有此理！”

魏思忠一下子伸出手去，一巴掌拍在了那個桌子上。

桌子發出了一聲極為刺耳的聲音。

“好得很，倒是老夫小瞧了他！”

……

楊清回到在京中的住處，不二就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此次，楊清入皇城之前，將不二留在了府中，使得他獨自一人憂心了半日。

“少爺，如何？”

不二臉上顯露出一絲焦慮。

楚景輝的突然召見，還是因為傅博年，自然不會是什麽好事。

“無事，已經化解了。”

楊清的話說得很是輕鬆，但是不二心頭還是打了一個突。

然後，他就聞到了自楊清身上傳來的那道酒味：“怎麽，少爺你還喝酒了？”

“嗯，魏相爺相邀，自是不得推辭。”

這話，楊清說得更加雲淡風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