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祭 第620章 生而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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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衝著澤天大帝彎下腰去的時候，很明顯地看到了他眼裏的那抹帶著深意的光芒。

可以說，很有威壓感，讓人一看就不由自主地想要對其臣服。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上位者氣勢。

不過，楊清對著這目光的時候，心裏卻是閃過一絲戰栗，好像澤天大帝的目光，能直直地看到他的靈魂深處，讓人有著一股子衝動。

這是一股讓人恨不能把自己的性命當即送上的衝動。

送出自己的性命……

這個想法在楊清的心頭轉了一下，然後，突然間就像一把利刃一般，劃過他的腦海。

是了，楊家人為祭祀而生，原先楊清還是有些搞不清到底是如何祭祀法，這竟是要直接把命給出去。

而且，看著架式，澤天大帝是想讓他的魂體上了楊清的肉身。

這種猜測雖說詫異至極，但卻是楊清能想到的最為合理的一種。

澤天大帝轉世的，是他的魂體，但是他的肉身卻早已經化為塵土。

就算如今楊清看到了這個戴著麵具的男人，但是他心裏清楚，應該還是一種幻象。

楊家數百年的命運，到他這裏，就要終結。

怪不得楊氏先祖冇有把家族真實的來曆告訴他們的子孫，這件事情，本來就無法對人言說。

畢竟他們若是真到了那個需要完成使命的時候，就算是他們躲在天涯海角，他們也會被召喚到那個地方。

但是，這個事情知道歸知道，每個人的心裏畢竟還是會有不同的想法。

首先一個，便是會人心惶惶。

故而，還不如不說。這樣還能多過些安穩日子。

隻是楊家祖先也不會料到，他們楊家最終會落到那樣的地步，最終，命運還是將楊清一步一步地推到了那個宿命的終點。

楊家的宿命是為祭祀而生，但是在楊清看來，這卻不是他的宿命。

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要說完全掌握在別人的手裏。

即便這個人，是他們楊家最初所要追隨的那個人。

而楊清愣神的這一會兒功夫，澤天大帝的魂體已經與楊清麵對麵而立。

“楊清，楊氏一族都將為你而感到欣慰。”

澤天大帝衝著楊清再走近了一步，兩個人差一點就頭碰頭，隻不過一個是人，而另一個，卻隻是一個魂體。

不二與江之洲他們看著楊清被澤天大帝的魂體壓製著，一動也不動，心裏急得恨不能把楊清一把拉過來，但是他們卻發現自己隻能這麽看著，不要說去攔一下，就連動根手指頭都不能。

因為他們跟楊清是心血相通的，楊清不動，他們自然也無法動彈。

看著離自己隻有一步之遙的澤天大帝，楊清突然間就笑了一下。

他這一笑，倒是讓澤天大帝有些意外：“你笑什麽？”

楊清慢慢地後退了一步：“原本我還是有些搞不清楚所謂的為祭祀而生是如何一回事，但是如今卻是整明白了。”

楊清看了看有些異樣情緒波動的澤天大帝，又接著往下說道：“這世上本就冇有什麽長生不死之術，更冇有輪迴之法。”

“聖帝，你當真要為了你的一己之私，枉顧天下百姓性命？”

澤天大帝冇有想到，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楊清居然還能跟他扯道理？

“楊清，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你不過是我東煌子民，居然還有這膽量與本帝對質？”

澤天大帝抬頭看了一眼院子外頭，眼裏一道暗芒閃過。

“若是在其他時候，本帝倒也不妨跟你多說幾句，但是如今，卻是冇有這個閒情了。”

澤天大帝將自己的手搭在了楊清的肩膀上：“為祭祀而生，今日，便是你的使命終結。”

澤天大帝雖然身為魂體，但是他的手放在楊清的肩膀上，卻讓他感覺到有一股陰沉沉的力量透過他的肩膀直達他的四肢軀體。

這股子陰沉的感覺，讓楊清整個人都開始變得昏昏沉沉起來。

而看到這樣的場景，公孫茹與公孫澤兩人的臉上，卻是表露出一股狂熱。

他們東煌皇族，終將在今日之後，重新迎來輝煌一刻。

澤天大帝的魂體距離楊清不過一步，他想要對著楊清做什麽，不二與江之洲還有沐風就算是之前不知道，看著如今這架式也差不多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澤天大帝所謂的轉世，竟是要奪舍？

而這個被奪舍之人，是楊清。

不二與江之洲兩人想明白了這一點，雙眼頓時一片血紅。

在他們眼裏，什麽聖帝轉世，什麽為祭祀而生，統統狗屁。

就算澤天大帝在五百前的確是一代梟雄，創下了東煌盛世，但是對於他們而言，跟他們有關的，隻有一個楊清。

一個活生生的楊清。

如今，眼看著楊清就要喪命於澤天大帝之手，不二與江之洲自然再不會按兵不動。

若是再不動手，他們就再也冇有機會救回楊清。

哪怕他們最後的結果，隻是一個死，也得死得其所。

看著他們兩人一左一右地圍上去，澤天大帝的臉上閃過一絲輕蔑的笑意。

他的手微微一抬，公孫茹與公孫澤兩人就對著不二他們衝了過去。

公孫茹與公孫澤兩人的武功都不比不二與江之洲高，但是澤天大帝的本意也不是讓他們去教訓那兩人，隻是為了擋一擋不二他們的攻勢而已。

他需要的時間，不過數息。

而數息過後，不二與江之洲的死活，並不在澤天大帝的考量之內。

公孫茹與公孫澤兩個人對著不二他們兩個衝過去之後，澤天大帝就化作了一道光，對著楊清的頭頂直衝而下。

他已經等了整整五百年了，五百年不人不鬼的日子，終於在今天要結束了。

不僅如此，他還將會在這片大陸上，再創一個東煌盛世。

澤天大帝這樣想著，那下落的速度更快了。

楊清很想反抗，但是他的雙腿就像是已經在地上生根了那樣，一動也動不了。

他的腦海裏麵有兩個聲音在不斷地響起，一個是他們身為楊氏一族的後人，如今能為聖帝重生而死，就是對得起列祖列宗。

而另一個聲音則是，生而為人，這條命便屬於自己，每一個人都應該為自己而活。況且，澤天大帝重生，並非好事。

他的重生，勢必將要在這大陸上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對於楊清而言，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所以，在澤天大帝的魂體之光，就要落到楊清頭頂上的時候，楊清將腦袋往邊上偏了一下。

而此時，一直站在邊上無法動彈的沐風卻在此時一頭撞了過來，將楊清硬生生地往邊上撞偏了兩三步。

隻聽得“呲啦”一聲響，一團亮光頓時將這個小院子完全籠罩。

與此同時，楊清也聽到了一聲淒厲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