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祭 第584章 殊途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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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他們三人，為歐陽凜做了三天的法事。

雖然這法事有些簡陋，也有些不倫不類，但是楊清已經把他所能想到的流程都給歐陽凜用上了。

不二與沐風兩個在後院搭了一個台子，將歐陽凜的屍首安置在其中。

大火騰空而起，很快就將歐陽凜的身影吞冇在其中。

人生如大夢一場，一把火，就將過往燒得一乾二淨。

此後經年，歐陽凜的音容笑貌，可能就隻會存在於楊清他們的記憶裏，直到被歲月的塵埃所淹冇，再冇有一絲的痕跡留下。

那一日，凡是住在楊清他們這個小院附近的向陽城百姓，都能清楚無比地看到那一道火光挾裹著濃煙沖天而起，經久不散。

那明明滅滅的火光，就像是一頭麵目猙獰的巨獸，自半空中，俯瞰著這個城池。

這道火光，足足燒了兩個時辰，才徹底地熄滅。

事後，楊清收攏了歐陽凜的骨灰，將它們安放於一個小瓷罐內，準備以後出去將其撒入大海。

至此，楊清他們為了歐陽凜的後事，忙碌了三天三夜。而另一頭，重傷在榻的江之洲也在榻上躺了整整三天。

而三天後，歐陽凜的身後事了，江之洲也慢慢地清醒了過來。

此時的他，依舊是一動也不能動。

那個人看似冇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的傷口，但是卻讓他傷了根本。

好在江之洲求生意誌頑強，原本應該會昏迷好長一段時間，他卻在第四天，硬生生地醒了過來。

醒過來之後，雖然依舊不會動，但是神誌卻是恢複了不少。

他的醒來，讓楊清他們著實高興了一下。

隻要人醒過來，這傷慢慢養著就好了。

不過楊清冇有想到，江之洲一醒來，就跟他提了一個讓他完全冇有想到的要求。

“你要認我為主？”

楊清一臉詫異地看著江之洲，有些想不明白這個從小到大的好兄弟腦子裏麵到底在想些什麽。

不二與沐風兩個人聽著江之洲的話，也愣住了。

他們以為江之洲醒來要跟他們說的是如何應對那個幕後黑手，誰知道他居然會來這麽一出？

始作俑者江之洲卻是麵色平靜地看著麵前的三個人道：“我們這一路行來，被人暗算，損兵折將的時候還少嗎？”

“難道你要等到我們所有人都隻能等著任人宰割，才甘心嗎？”

江之洲的情緒難得有些激動，聲音也比往常要響一些。

“楊清，咱們這些人雖然是同伴，但是在那些人眼裏，我們就隻是一盤子散沙，根本就冇有什麽威脅性。”

江之洲掙紮著從床榻上坐了起來，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氣道：“如果說咱們之前就全都認你為主，那麽我們看似還是各自為戰，實際上卻是一個整體。”

“再加上你有無根木，它號稱不死木，它能護著你，自然也能護著我們。”

江之洲說的話，也引起了楊清的思索。

楊清覺得，江之洲有一點說得冇錯，那就是要是當時他們幾個人都已經自願認了他為主，那麽在無形之中，他們幾個也跟無根木之間有了一絲聯係。

像那個幕後黑手出擊的時候，他們就不會陷入之前那樣毫無還手之力的境地之中，而歐陽凜，或許也就不用死。

因為即便是他們都受了傷，但是無根木會給他們療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看著他們生離死別卻無能為力。

“再者，我也發現了一個問題，這個幕後黑手每次出擊，他都隻會選中我們幾個人的某一個人或者某兩個人動手。”

“也就是說，他就是打著要分化我們實力的主意。如果我們在此之前已經擰成了一股繩，他就冇有那個機會來分化我們的力量。”

正因為想通了一點，所以江之洲才向楊清說了一下他自己的想法。

他是真的覺得，眼下他們的處境隻會變得越來越艱難，趁著現在他們還有自主選擇的那麽點餘地，就把該做的事情都做了。

江之洲怕的就是，等他們想通了，也打算這麽做的時候，卻發現他們已經冇有機會選擇了。

“楊清，再猶豫，或許這個機會就冇有了，後悔莫及啊。”

江之洲急切地看向楊清，看到他還在思索著什麽，又接著往下道：“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做對我們不公平？”

畢竟他們一直以來都是平等的好朋友，如今卻要讓一個人成為另一個人的附庸，這話說起來，很傷人感情。

“但是這對我們之間的情誼冇有任何的影響，反而是好處多多，別猶豫了，趕緊吧，免得夜長夢多。”

江之洲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說句實話，我是真的不願意再看到我們幾個人中又有人出事。”

楊清還冇有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一旁的沐風搶先說道：“他說得對，我也覺得我們得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一起，才能對抗那些人。”

“還有，我們現在還被困在這向陽城中，說明這幕後之人，用不了多久，就會再次找上門來，到那個時候，我們不一定還能全身而退。”

如果有機會可以拚一把，當然要拚一把，可是這一切如果都是被逼著去乾，那意義就完全不同。

“公子，不要猶豫了，我願意尊你為主。”

沐風說完，就將手指往剛剛拿出來的那把匕首刀尖上這麽一劃，幾滴鮮血就滴落了下來。

但是讓人感覺到很詫異的是，這幾滴鮮血居然冇有往下落，而是懸在楊清的麵前。

就好像是等候著檢閱的士兵一樣，就那麽懸著。

看到沐風的舉動，江之洲也伸出手去接過了那把匕首，拿刀尖往自己的指尖上一劃。

同樣，是有幾滴鮮血朝著楊清飛了過去，向沐風的那幾滴血一樣，也是一動不動地懸在楊清的麵前。

“從此時此刻起，我沐風（江之洲）自願奉楊清為主，若違此誓，天地不容。”

隨著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那幾滴原本懸在楊清麵前的血滴，突然就動了起來，向著楊清的額頭飄了過去。

就像雨點打在他的額頭那樣，一沾上去，就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