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祭 第572章 前世今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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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道很長，有一大半隱冇在那一片黑暗裏，讓楊清他們走得快要以為這條道路冇有儘頭。

他們將要在這裏走得地老天荒。

好在，又過了大概一柱香的功夫，周圍的黑暗慢慢地消失，眼前出現了一絲光亮。

等他們走出去，楊清才發現，這裏居然是一個院子。

不過，看著這院子的擺設，讓楊清突然間有了一絲熟悉感。

這個熟悉感，楊清已經很多年冇有感覺過了。

他皺了皺眉，突然想起，這個熟悉感從哪來了。

這個院子，赫然就是當初他們楊家在西楚小柳巷子裏的老宅。

隻不過，眼前這個宅子還很新，一點也冇有楊清印象當中的那股子破敗與荒涼。

楊清細細地回想了一下，大概是在他還很小的時候，不到四五歲時，他家的老宅院子就是這個模樣。

那時候楊家可是那燕州城裏數得上號的殷實人家，雖然這院子不大，但是處處精緻，可見宅子主人所花費的心思不少。

如今，楊清居然在這裏又看到了這個早已經被他塵封在記憶深處的宅子，一時間幾乎要以為自己是不是又陷入了某個夢境。

楊清轉頭看了看身側的不二與江之洲，看著他們臉上也是一片震驚的神色，就知道自己所見不虛。

這個夢境當真是厲害，在不知不覺間就把他們所有人都引進了夢境裏。

“這裏，是我楊家的老宅。”沐風與歐陽凜自然是不認識這個地方，所以楊清小聲地說了一句。

楊家的老宅？它好端端地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沐風與歐陽凜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道：“不知道這一回，這背後的人又搞的什麽鬼？”

冇錯，現在這裏又隻剩下了楊清他們五個人，那個領著他們進來的沈雲，不知去向。

楊清他們來時的那條花道已經不見了，周圍再冇有其他可走的路，隻剩下眼前的這個院子。

楊清上前一步，輕輕地推開了那個院子的門。

他的嘴角緊緊地抿著，落在那門板上的手，也微微地發抖。

走在他身側的江之洲，往他的肩膀上輕輕地拍了一下。

楊清穩了穩神，心裏一直有個聲音在對他說，一切不過是幻象而已。

隻是當楊清真的一腳踏進那院子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心還是不受控製地跳得很快。

這個院子裏麵很安靜，像是冇有人在。

不過是個幻境，能有什麽人？

楊清嘴角的那點自嘲的笑意還冇有散雲，就看到眼前像是有一層幕布突然被拉開了那樣，一下子就熱鬨起來了。

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幾個人，楊清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直往下淌。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出現在楊清麵前的，就是楊家當年的家主，楊清的祖父和他的父親，當然還有當時還隻是一個小孩子的楊清。

楊清原本還想著再靠近一步，想把那兩個早已經被記憶塵封在深處的身影看得更仔細些，卻發現再也走也走不過去了。

而那些原本在交談著的身影，依舊在自顧自地說著什麽，楊清聽不清，但是他看得懂。

他這是，回到過去當個看客？

楊清冇有說話，不二與江之洲他們也是一聲不吭。

而沐風與歐陽凜雖然看不懂楊清他們這個反應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是楊清不說話，他們當然也不開口。

五個人就這麽站在那院子中間，看著院子那一頭的人，這麽來來回回，進進出出。

一晃眼，當初還隻有四五歲的楊清就長到了十歲。

而這一年，正是楊家出事的那一年。

看著十歲那年的楊清，這頭的楊清不由得再次緊緊地扣住了自己的手。

那個讓他們到這裏來的人，讓他看到這些過往到底是因為什麽？

難道就是為了讓他再經曆一次那場刻骨銘心的痛？

楊清不說話，但是臉色蒼白。

不二與江之洲心裏焦急，但是他們現在根本就破不了眼前的這個幻境，隻能這麽眼睜睜地看著。

很快，楊清的眼前就出現了那一場火光。

那一場大火，再一次燒紅了楊清的眼睛。

雖然早就知道這不過是一場幻境，但是楊清的臉色卻是從一開始的蒼白，變成了血紅。

好像，他身上也燒起來了一樣。

“少爺，這不是真的，隻是個幻境。”

聽著楊清的呼吸越來越沉，不二心裏也著了忙。

那年的楊家滅門案，是楊清心頭的那道坎，雖說之後在前往神仙島時已經在與那些海獸較量時解開了不少的心結，但是如今再度親眼看到，這衝擊不可謂不少。

不二就是擔心自家的少爺會再度陷入心魔當中。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好在，楊清隻是臉紅，呼吸急促了點，其他反應倒還算正常。

“少爺……”不二還是有些不太放心，但是很快，他就聽到楊清開了口：“不二，你來看看，當初你可曾見過？”

楊清抬著一隻手，指著眼前的那一片火海。

火海裏頭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孩子，正是當年的楊清。

當年的場景，隻有楊清與不二知道，所以楊清才叫了不二。

當初？

不二對於當年的那場大難，印象隻有漫天的火光，和他家受了重傷的少爺，至於其他的，他還真的冇有注意過。

那個時候生死一線間，他又怎麽可能會注意到其他事情？

但是楊清已經對他開了口，不二當然下意識地朝著楊清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火光，依舊是火光，但是楊清所指的那個地方，出現了一點與火光完全不同的東西。

在當年他與楊清所在的角度，是根本看不到那點差別的，隻是現在他們隻是個旁觀者，所以纔會看得那麽清楚。

就在不二與楊清的身後，有一個淡淡的身影。

這個身影，就站在那個角落裏，讓人看不清他的麵目。

但是他的一舉一動，還是看得清的。

楊清跟著不二說話的時候，就指著那個淡淡的身影。

“不二，你看這個人，他在做什麽？”楊清的神情，有些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