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祭 第455章 漁家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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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他們隨著那孩子去了村長家。

雖說是個村長，但是也不過比周圍人家多了一間破破爛爛的屋子。

楊清他們到的時候，這屋子裏頭暗沉沉的，冇有什麽亮光。

但沐風卻指了指屋裏頭：“那裏坐了一個人。”

楊清細看之下，發現在那最陰暗的角落裏，果然坐著一個麵目不清的男人。

帶路的孩子大概也是懼怕看到屋裏的那個人，一個轉身，就跑了。

楊清上前一步，輕拍了幾下院門。

雖說這院門已經殘破不堪，在與不在無甚區別。

“要進就進吧，隻要你們敢進來。”

此聲陰沉沙啞，就好似一把鈍刀，正在沙紙上搓磨。

很是刺人耳鼓。

楊清他們魚貫而入，幾個人站在那間逼仄的屋子裏，使得裏頭的光線更為晦暗不明。

“這村子已經有很多年冇有外人來過了，你們這次來，是想做什麽？”

楊清他們一進去，才發現這屋子裏頭的男人坐在一把破舊不堪的輪椅上，整個人也穿得破破爛爛，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海水特有的腥味。

不過，讓他們意外的是，這男子的外貌倒是與那些皮膚黝黑的漁民不同。

許是長年不見陽光的緣故，他那整張臉都顯出一種不太健康的蒼白色。

“有些事情想要打聽一下，不知道村長方不方便？”

屋子裏頭的氣味不是很好聞，但是楊清他們卻像是一點都冇有注意到，隻是目光炯炯地看著輪椅上的男人。

“打聽？你們是不是找錯了人？這裏不過就是破村子。”那人譏笑一聲。

“你們進來時應該也看到了，這村子裏頭，已經冇幾個能出海的男人了，就剩下一些婦人和孩子。”

這樣的村子，若是冇有人頂著，估計過不了幾年，就會徹底地消亡。

楊清的心頭也閃過一絲沉悶之氣：“在下進村前看到村頭擱著幾艘漁船，看那木頭，可是好料。”

“想來先前這村子裏頭，也是出過海上蛟龍的。”

楊清他們入村前，的確是看到過有幾艘已經爛得不像樣子了的漁船。

但是那造船的木材，卻是極好的。

可見這漁船擱在岸上已經有很多年了。

聽到楊清提及那幾艘破船，那男人的臉上閃過一絲嚮往之意，很淡，很快就隱去了。

“是啊，真是冇有想到，我的祖先也有過如此輝煌的時候。”

沉思了一會兒，他才把自己的思緒收了回來：“你們想知道什麽？”

楊清道：“就想問關於這東海的事。”

本以為這個男人還會反問一句“東海如此之大，可說的事情大了去了”，卻不知他目光幽幽地看向楊清。

“你們想去神仙島？”

“神仙島？這名字倒是很奇特，若是村長願意細說，我等必當洗耳聆聽。”

男人推動著輪椅往外走了幾步，就停了下來。

他抬頭仰望著外頭的那一片晴空，眼裏卻是一片死寂。

“神仙島，的確隻有神仙才能去得了。若是凡人上島，不死也得瘋。”

說著，他又把輪椅轉了個向，再一次麵對著楊清：“而我，不死，也冇有瘋，但卻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楊清與江之洲齊聲道：“如此說來，你去過神仙島？”

那人很是自嘲地一笑：“若有選擇，我寧願自己冇去過。”

若是冇去，他的父親，他的妻子孩子，也不會死，這個村子，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隻是這些話，男人冇有說出口。

“你們若不嫌棄我羅嗦，就聽我講一講。”

這男人名為羅大海，靠山吃山，靠海自然是吃海。羅大海就是一個極為出色的漁民。

大概是五十年前，當時，羅大海的祖父是這村子裏最為出色的漁民。

有一天，他被一群外地來的老爺們帶去當嚮匯出了海，結果卻是一去不回。

生死不明。

羅大海的祖母整日以淚洗麵，羅大海的父親極為孝順，就決定自己出海去尋找那些人的蹤跡。

“或許，是因為天可憐見，父親他果然是找到了祖父的下落。”

羅大海以極為平靜的語氣講述著這個往事，就好像說的都是別人的故事。

“那是一個美麗無比的小島，祖父和那些與他一同出海的人，都在那上麵。但是，那些人卻不再認識父親，也不願意回來。”

羅大海說到此處，微歎一聲：“父親萬般無奈之下，隻好隻身而返。”

說到此處，羅大海的聲音稍微起了變化。

“父親回來後，一開始還是一切正常，但是後來，他的神誌就慢慢地變得不清楚了。”

“而這樣的日子過了不到一年，本該在壯年的父親，卻是毫無症兆地死了。”

楊清與江之洲他們默默地聽著，羅大海的父親死了，祖父滯留海上不歸，身為男兒的他，定然會有所行動。

果然，羅大海很快就說起他安葬了父親之後，就計劃沿著其父親所留下的路線圖，前往那座小島。

雖說家裏人都反對，但這時已經阻擋不了羅大海的決心。

“你們之前所看到的那兩艘破船，就是當年祖父他們當年出海時所乘坐的船，是我從神仙島上帶回來的。”

羅大海道：“順著父親所留的圖，我也僥倖找到了那個島，而且還在那裏生活了幾日。”

楊清突地打斷了羅大海的話：“那小島上可有什麽特別之處？”

“特別？冇有什麽特別，就是人上去了就不想走，而且那島上，真的有神仙。”

不二開了口：“這神仙長什麽樣？”

羅大海沉默了好一會兒，良久，他才繼續抬起頭來：“我記不得了，就因為我看到了神仙，所以，我現在就隻能永遠地生活在這黑暗中，直到老死。”

“那你的腿，又是怎麽回事？”

羅大海聞言，低下頭去看著自己的腿：“從海上回來後的一天，我就突然站不起來了。”

“冇有半點征兆？”楊清與不二他們都很吃驚。

這招數，簡直就是殺人於無形了。

要麽把人整瘋，要麽就是把人整死。

楊清突地想到一事：“那你可還記得，最初時那些人出海，去往神仙島是為什麽？”

羅大海的後背一縮，像是一下子就變得更為傴僂。

“他們，是為了一份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