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祭 第368章 與女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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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謬讚了，外頭那些人想必都被收拾得差不多了，聖女可放心。”

楊清對著陌北星微笑了一下。

“多謝公子，不知可否告知一下公子名諱？”陌北星道。

楊清擺擺手：“不必，不過是舉手之勞。”

見他有意與自己劃清界線，陌北星倒也不惱，再度謝過楊清之後，她又抬手撩起那簾子往外張望了一下。

“不知如今離下一個城鎮還有多遠？”

楊清道：“不知。”

他的確不知，對於這一帶地形，比較熟的是焚離遊。

隻是楊清覺得也無必要特意解釋一番。

陌北星垂下眼簾，不再說話。

楊清也安靜地坐在一旁，倒是收拾完外頭那些黑衣人後進來的江之洲聽到了楊清與她之間的對話，詫異了一番。

楊清的性子雖冷，但是卻從來未與如今這般，差不多是在把人往外頭趕的架式。

不過，江之洲心下雖是詫異，但是他卻隻是看了一眼後，又退了出去。

他們的馬車繼續前行，很快，夜幕便降臨了。

原本楊清他們可以在天黑前趕到下一個小城鎮，但是中途被那些殺手一堵，便落下了行程。

好在焚離遊準備了不少乾糧，周圍也有不少柴火，入夜後便收拾了一個火堆，眾人圍坐在火堆旁舉著小木棍一邊叉著那些乾糧一邊漫無邊際地說著話。

陌北星顯然對於這種圍火夜談的事情極感興趣，雙手舉著一塊已經烤得兩邊金黃的乾糧小心地張口吃著，一邊興奮地聽著楊清他們聊天。

“聽你們說著這些事情，當真是有趣得緊。”陌北星看著楊清，眼裏亮晶晶一片，亮如星辰。

楊清的臉在那火光的掩映下明明滅滅，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聖女出身高貴，自然是冇有聽說過這些下裏巴人的事情。”

“出身高貴嗎？”陌北星突地一頓，臉上那些笑意也淡了些：“若說有得選擇，我倒是喜歡去過一過你們的生活。”

說著，陌北星就抬頭看向天空中那一片繁星，聲音幽幽，就好像從很遠處飄來的那般。

“一旦被選為聖女，那麽終其一生，除了下山曆練的這一次機會，其實時間，都隻能住在聖女宮中，一步也不得出。”

她抬手指了指天上的那片如海的星辰：“晨觀朝霞，夜探星象，閱儘天下事，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說到這裏，陌北星的嘴角突然揚起一抹燦爛的笑意：“公子以為，這樣的生活，值得羨慕？”

楊清定定地看著陌北星，心裏卻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地撥動了一下，很快便消失了。

陌北星的臉上，滿臉都是燦爛的笑容，言語間也是一派淡定從容，但是楊清卻是從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沉寂。

一道濃得化不開的憂愁。

楊清冇有說話，陌北星看了他一眼後，臉上的笑容就更加明媚了。

就好像是被一陣暖風拂過，那笑意如水般一波一波地向外盪漾了開去。

“當然了，聖女，五十年為一任，誰一旦坐上了這個位置，就有著數不清的財富可讓你唾手可得，還有天下蒼生的敬仰。”

“這些，可不是身為一個普通人就能夠得到的無上榮耀，我方纔那般說，倒是顯得矯情了。”

說罷，陌北星慢慢地站起來，對著楊清及其他數人盈盈微頓首：“多謝各位這一路來的儘力愛護，等到明日進了城鎮，我們便不再叨擾了。”

說完，她便回到了馬車上。

夜已深，楊清他們閒坐了一會之後，也自那火堆旁起身了。

因多了聖女，江之洲他們幾人便靠著馬車搭了一個小帳，擠著睡一宿。

馬車上，陌北星看著還冇有轉醒的護法，臉上的那點笑意，早就無影無蹤。

“若說宿命如此，那便走這一遭罷！俗世沉浮，當有一劫也就認了。”

說罷，陌北星便靠著馬車壁閉目休息。

她雖說貴為聖女，一上任便是錦衣玉食，奴仆成群，但是絕非那些嬌滴滴的皇家公主可比。

誠如陌北星方纔所言，聖女每日入夜便要夜觀星象，風雨無阻，若非冇有一個好身體，那是扛不下去的。

再者，聖女無慾無求，華屋住得，茅棚亦能容身。

故而即便是棲身於這小小的馬車之內，對於陌北星而言，也冇有任何不妥。

隻是這一路行來，她與護法兩人已經遭遇了不下三波的殺手，陌北星即便再淡定，也無法心平氣和地麵對。

為何她這一次下山，會引來那麽多的殺手？難不成就是因為怕她找到那個命定之人？

畢竟聖女若是在外出了意外，這一任的聖女之位便有了空缺，到時那些有心人再安排一個既定的人替補聖女，這裏外可做的手腳可是多了。

與此同時，馬車旁的小帳內，江之洲也目光炯炯地看著楊清：“你為何不讓那聖女說一說此行的目的？”

聖女自上任後，便住於群山中的聖女宮，五十年間，隻有一次下山曆練的機會。

而世人心頭可是明白得很，雖說有這麽一說，但是若非天大之事，聖女也不會下山。

先前就有幾位聖女，終其一生，都未曾邁出聖女宮半步。

由此可見，聖女下山一事，乃是一件非常了不得的大事。

原因無他，隻能說明這世間有大事將要或者正在發生，非得聖女出馬不可。

江之洲有此問，也屬尋常。

畢竟能窺得天機的時候，可是不多。

而能讓聖女親自下山來走一遭的事情，自然是大到無法想象。

楊清看了江之洲一眼，淡然道：“能讓聖女親自下山來過問的事情，自然不會是什麽小事。”

“該你我知道的，自然會知道，切莫心急。”

江之洲默然。

夜，很快便過去了。

楊清他們依舊與陌北星同乘一車，但是又同開始時那般，相對無言。

好在不久後，他們的馬車便來到了一座小鎮。

陌北星的護法也已經醒來，她與陌北星一道與楊清他們道謝之後，便扶著陌北星下了馬車，往著小鎮的另一頭去了。

楊清看著她們的背影，良久，才接著開口：“在這小鎮上補些吃食，立刻出城。”